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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 顾恩又踢顾典屁股,军师劝架

作者:偷一壶浊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中军帐里,顾恩与薛敬正在沙盘前研究八卦阵的打法。薛敬的竹竿在沙盘上画着阵型的变化路线,顾恩抱着双臂站在一旁,不时伸出手指在某一个位置点一下,两个人都沉浸在那变幻莫测的阵法推演中。


    顾典一进门,便伸手解下腰间的战刀,连鞘带刀重重地放在沙盘上,刀鞘撞击沙盘边缘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震得几面小旗都跳了起来。他嘴里还大声骂道:“他娘的——竟然敢从背后算计老子!还差点被他们算计着了!”


    顾恩抬起头,看着弟弟那张被怒火烧得发红的脸,眉头微微皱起,声音却依旧沉稳:“怎么了?被什么踩到尾巴了,这么愤怒。你看看你这副样子,哪还有半点将军的模样。”


    顾典看着大哥,把招财刺探到的军情——西夷士兵如何换装混入百姓、那些被掩盖的大脚印如何通往阳城关、西夷王如何将粮草藏在空村庄里——原原本本地告诉了顾恩和薛敬。


    顾恩和薛敬听了,都震惊不已。薛敬手中的竹竿停在了半空中,顾恩的眉头拧处三道褶子,


    顾恩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看着顾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冷厉:“当初让你撤走百姓时,我是不是再三交代你必须留一个心眼?我让你派人在撤离的队伍两侧巡逻,我让你挨个检查每一个进阳城关的人——你怎么没有发现?怎么等到招财来了才发现?”


    顾典听了,脸上那股怒气瞬间被羞愧取代。他低下了头,声音发闷:“是弟弟的过失。我以为我们的士兵防守严密,方圆百里都是咱们的眼线,敌人根本渗透不进来。我没想到他们会趁撤走百姓的时候混进来——那会儿人挤人、车挨车,男女老少闹哄哄的,根本分不清谁是谁。”


    顾恩听了,终于发怒了。他一掌拍在沙盘上,震得顾典那把战刀都跳了一下:“你以为什么?这世上的事情,没有什么‘你以为’!有多少人、多少城池、多少场仗,毁就毁在‘你以为’这三个字上!防守再严密,也会有裂缝。敌人就如水——水漫过平地,无孔不入,一旦发现了裂缝,便会从裂缝里渗透进来,无声无息,一滴一滴。而且那裂缝会随着渗透越变越大,等到你发现的时候,堤坝已经被蛀空了。既然敌人已经混迹在了百姓当中,这说明他们早就渗透进来了——不是在百姓撤走的时候才混进来,而是在那之前就已经潜伏在村庄里,等的就是这波撤离。顾典啊顾典,我一而再再而三地交代,一定要事无巨细,任何事情不光要看到表面,还要看到内在。你那眼睛、你那心思,长到哪里去了?不要天天只想到腰下三尺——那点事用得着你天天惦记?”他越说越气,猛地转身对着门外大声喝道,“来人啊!把顾二将军给本将拖出去,重重地打五十军棍!”


    军帐外的士兵听见命令,哗啦一声掀开帐帘,大步走了进来。


    薛敬赶紧上前一步,挡在顾典身前,对着顾恩拱手道:“将军,大战在即,惩罚将领,这是兵家大忌!五十军棍下去,典儿还怎么骑马杀敌?再说了,敌人渗透一事虽然凶险,但幸好招财发现得及时,目前并没有造成实际的危害,现在弥补也完全来得及。再者——敌人既然已经渗透进来了,我们何不将计就计?他们以为我们不知道,我们就装作不知道;他们想里应外合,我们就反过来利用他们来传递假情报,把他们的‘里应’变成我们的‘内应’。”


    顾恩听了,胸膛起伏了几下,那口怒气在薛敬的分析中渐渐压了下去。他抬起手,示意那几个已经走到顾典身边的士兵退下。士兵们立刻停住脚步,抱拳退出了帐外。顾恩又抬起脚,朝着顾典的屁股狠狠踢了一脚。这一脚力道十足,靴尖正中靶心,踢得毫不留情。


    顾典捂着屁股跳了起来,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但自知有错在先,他咬着牙不敢说任何一句话。


    顾恩转过身,看着薛敬,面色恢复了一贯的沉冷。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深沉的忧患:“阳城关百姓颇多,男女老少加起来不下数万人。敌人渗透进来,一定是想利用城中的百姓作为人质,在攻城的关键时刻用刀架在百姓的脖子上,逼迫我们的将领打开城门。如此一来,我们就如一条蛇被捏住了七寸——若打开城门,阳城关便形同虚设,敌人长驱直入,等待我们的是战败而亡;若我们不打开城门,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百姓在城下死在敌人的利刀之下。倘若被朝廷里那些别有用心之人拿去做文章——说顾家军不顾百姓死活,为求一胜不惜以万民为刍狗——那我们即使仗打赢了,也失去了民心。一旦失去了民心,我们顾家军的根基便被动摇了;在朝廷之上,顾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薛敬将竹竿搁在沙盘边缘,双手负在身后,缓缓说道:“这西夷老贼,果真是好算计。这一招一石三鸟——占了阳城关,毁了顾家军的名声,还要让朝廷对我们生出猜忌。”


    顾恩一拳捶在沙盘上,沙盘上的小旗齐齐一跳,几面黑色的敌旗歪倒在了沙堆上。他咬着牙,一字一顿地说道:“这个老贼,与顾家军四次交战,四次都败北。可是父亲、二弟、三弟、承明——都死在了这个老贼手里。今日他联合五部,第五次卷土重来。老子发誓——老子不仅要让这个老贼和他手下的所有将士有去无回,老子还要亲手砍下他的头颅,提着他的脑袋去关山,祭奠我的父亲,祭奠我的二弟,祭奠我的三弟,祭奠我的儿子!”


    顾典听到大哥提起父亲、二哥、三哥和承明,那只还捂着屁股的手不知什么时候移到了沙盘上,紧紧握住了那把放在沙盘上的战刀。他的手背上青筋暴起,刀鞘在他掌心里微微颤动。他的眼睛泛着血红,那红色不是泪光,是燃烧的恨意,恨不得立刻跨上战马,斩下西夷王的头。


    薛敬听到顾恩提起老侯爷、顾忠、顾诚和顾承明,也沉默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把玩着手中的折扇。那折扇的竹骨被他捏得咯吱作响。那些战死沙场的顾家儿郎,他也都认识,也都曾一起在沙盘前推演阵法、在篝火旁喝过烈酒、在庆功宴上看过他们意气风发的模样。


    良久,顾恩深吸了一口气,将那翻涌的情绪重新压回心底。他转过身对站在一旁沉默不语的胡风下令:“你赶紧去把各位副将叫到中军帐来,本将有命令。”


    胡风领命而去,脚步急促而沉稳。


    不久,顾恩麾下最得力的四大副将——钱副将、颜副将、余副将、张副将——鱼贯踏进了中军帐。这四位副将都是与顾恩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在战场上刀山火海都一起滚过,彼此之间有过命的交情。


    而且他们都欠着顾恩一条命——有的是被顾恩从敌军包围中单枪匹马救出来的,有的是被顾恩从死人堆里背回来的,有的是顾恩在战场上用自己的后背替他挡了一刀。只要顾恩一声令下,前面即使是刀山火海,他们也会在所不辞,连眉头都不皱一下。四人走到顾恩面前,齐齐抱拳,铠甲碰撞发出一声整齐的闷响:“将军,末将来了。”


    顾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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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眼前这四张勇猛而忠诚的面孔,沉声说道:“敌人早早就渗透到了西疆各处的村庄,如今那些渗透的敌人已经混迹在被撤走的村民当中,悄无声息地进了我们各个城池。你们立刻命令各自的校尉,让那些校尉在各自负责的城池里面暗中排查,必须把渗透的敌人找出来。记住——西夷人体量高大,肩膀比咱们的人宽一截;脚长,寻常宁国百姓穿的草鞋他们根本穿不进去;还有须发茂盛,西夷人习惯留络腮胡,发色比我们宁国人浅。按照这些特征去逐一排查。如果发现了目标,千万不要打草惊蛇——让他们继续以为我们没有发现他们。”


    四位副将听到敌人已经渗透到了百姓之中,一个个手紧紧握住了腰间战刀的刀柄,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眼里闪着愤怒的火光,像是四头被激怒的战狼。他们齐声说道,声音洪亮而坚定:“请将军放心,末将一定把那些狗娘养的一个一个揪出来!”


    顾恩抬手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又叮嘱道:“一定不可打草惊蛇。再有——暗中悄悄抓一个活的回来审问,看看能不能从他嘴里掏出有用的东西。西夷王这次到底带了多少铁骑,埋伏在什么位置,什么时候发起进攻,这些我们都要从俘虏嘴里撬出来。还有——事无巨细,任何细节都不能放过。你们记住,早不慎满盘皆输。”


    四位副将齐声答道:“末将领命!”然后便如同来时一样,疾风一般转身离开了中军帐。


    此时的中军帐里,忽然安静了下来。那安静不是祥和,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在每个人心头的沉闷。顾恩转过身,目光像两道冷电一样射向顾典。他的声音不高,却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可违抗的威严和一种兄长对弟弟特有的严厉:“军棍可免,死罪难逃。赶紧去给我把渗透到阳城关里的敌人全部揪出来。若是让敌人得逞,让那些百姓成了人肉盾牌,我一定亲自砍下你的头颅,然后提着它到父亲的坟墓前请罪。”


    顾典站直了身子,迎着大哥的目光,铿锵有力地答道:“大哥,吃一堑长一智。弟弟一时疏忽,不代表弟弟是蠢笨之人。弟弟一定会把渗透的敌人全都找出来。如果找不出来,让阳城关的百姓做了人质——不要您提刀来砍弟弟的头,弟弟定会亲自到父亲的坟墓前,割下自己的头颅,去祭奠父亲。”


    顾恩听了,大喝一声,那声音里既有兄长的威严,也有一种只有兄弟之间才懂的恨铁不成钢:“还不赶紧给我滚!”


    顾典转身便走,一溜烟就消失在了中军帐的门口。他的脚步声在帐外渐渐远去,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紧迫和决绝。


    中军帐里只剩下了顾恩和薛敬。沙盘上的小旗在烛火下微微晃动,帐外传来巡逻士兵整齐的脚步声。顾恩负手站在沙盘前,目光落在那座标注着“阳城关”的城池模型上,久久没有开口。


    薛敬率先打破沉默,他拿起竹竿,在沙盘上轻轻点了点阳城关的位置,又点了点阴风山的方向。


    他的声音缓慢而沉稳,带着一种老军师特有的审慎和精算:“将军,敌人已经渗透进来,我们却佯装不知,这便是我们的优势——西夷老贼以为我们还在明处,其实他已经在明处了。那么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将计就计?”


    顾恩抬起头,那双冷峻如铁的眼睛在烛火下闪着锐利的光。他没有急着回答,只是拿起沙盘上一面红色的小旗,缓缓地插在了阳城关的城头,然后将沙盘上一面黑色的敌旗从城门口的位置抽出来,轻轻地倒插在了城外——那是伏兵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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