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马车就到了林子里。
可那些人好像也没有再追过来。
这马车一路颠簸,哪怕是寻常人估计此刻胃里都要翻江倒海,容时让车夫把车停了下来,抬手轻轻拍了拍马车帘子。
“你还好吗?”略微生硬,但语气里是自己都没发觉的担忧。
“我没事。”慕芷泱声音闷闷的,但听上去还算有精神。
容时正想问她要不要下车缓缓,他知道她的身体不算好,慕芷泱却先掀开了帘子。
四目相对,容时移开了视线。
慕芷泱刚从马车上下去之后,明棠也跟着下来了,手里拿着水囊,走近后把它递给了慕芷泱。
慕芷泱道谢过后拧开盖子喝了一口,从临安到儋州,着马车,一路走走停停,再快也得个三天左右。
或许可以不走官道,抄个小道,慕芷泱思索着,没注意到容时又落到她身上的目光。
脸色有点白,但精神看上去还行,容时放了心,拿出了自己的水喝。
“都在此地休息一会儿吧,他们应该不会再出现了。”慕芷泱合上盖子,又把水囊递给了明棠。
听见这句话,容时就知道慕芷泱或许已经知道对方是谁了,也或许只是猜到了对方的目的了,但既然她不说,他也就没问。
休息了片刻,众人吃了点东西补充了点体力,准备再次启程。
容时看了眼车夫,暗道不愧是慕芷泱的人,连一个车夫遇见追杀都这般淡然。
“除了官道,还有什么其他小路可以走吗?”慕芷泱问那个车夫。
那车夫略一思索,“我知道有条山道,可以在天黑前到下一站淮水镇,只是……路不好走,马车也会更加颠簸。”
“没事,就走那条路。”慕芷泱拍板道。
路确实颠簸,也能看出好久无人打理,树枝稀稀拉拉的就快延伸到路面上,时不时还有大块的石头拦在路上。
索性还是在天黑之前来到了淮水镇,此时众人都有些狼狈,尤其容时用剑开道,碎树枝、还有不知道哪里来的草屑树叶挂了一身。
容时把自己的剑收了回去,这把剑还是他师傅送给他的,原本杀人的利器,今天却变成了砍柴的工具。
不过他没说什么,撩起衣角布料随意擦了擦,把它插回了刀鞘里。
他们随便找了家客栈,客栈老板是个满头白发的老婆婆,客栈里面不仅设施一应俱全还都擦拭得很干净,看得出老婆婆平时是个很讲究很爱干净的人。
房间不够,今天只剩下了最后两间,只能明棠和慕芷泱住,容时和那车夫住。
洗过澡后,那老婆婆叫他们下去吃饭。
饭菜很简单,甚至没什么荤腥,大家也都没说什么。
只是这是容时第一次和慕芷泱同桌吃饭。
她吃饭的样子很秀气,但也很慢,夹菜的时候会很专注的看着碗,也不怎么出声。
她们来得晚,这会儿吃饭的就他们四个,那老婆婆早吃过了,拿了个簸箕在捡东西。
“你们从哪里来啊?”大概是干坐着干活有点无聊,那老婆婆主动和他们搭话。
“我们是从临安来的。”慕芷泱放下碗对她说。
“临安啊,是个好地方,离这也不是很远,我女儿就是嫁到你们临安去了。”听见他们来自临安那老婆婆莫名高兴起来,语气也更加亲热了。
“不过临安城那么大,你们估计也不认识她,那你们要去哪啊?大晚上还在赶路?”
那老婆婆把手里的东西放下,容时才看见她刚刚捡的是松子,估计是附近山上捡的。
“去清溪。”慕芷泱说,
她没说实话,一来没必要什么都和一个陌生人说,二来他们要去的地方特殊,至少从现在这个时候来讲不算什么好去处。
“清溪啊。”那老婆婆像是在回忆这个地方是哪,抬手敲了敲脑袋才恍然大悟,“我知道那个地方,好像离儋州很近。”
提到儋州,那老婆婆脸色变得有点不好看了,“你们知道儋州有怪病吧,这儋州离清溪近,虽说儋州现在封城了,但保不齐还是有人从那里面跑出来的。”
她是没亲眼看过那怪病的样子,但现在民间都传遍了,说得了那病,都不用麻烦用土埋了,自己就变成一抔土了。
“虽说你们年轻人身体好,但还是要注意点,没什么大事就早些回去吧。”她是真心实意的建议,觉得他们年轻更像自己的孩子。
“嗯,婆婆谢谢你,我们就去个亲戚家看看,看完了马上就回去了。”这次说话的是明棠。
不知道是不是容时的错觉,明棠对这个老妇人说话的语气格外温柔,而且她本身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健谈的性格。
“你长得像我小女儿。”那老婆婆仔细看了看刚刚回她话的明棠,“我小女儿应该和你差不多大。”
“就是嫁去临安那个吗?”
“不是。”老婆婆抬手揉了揉眼睛,“没了。”
一时沉默。
“她也是几年前得了怪病,不过和儋州那个不一样,我找了很多大夫都没有用。”她说起这件事,可以看出还是很难过,但已经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
“好了,都是命,你们吃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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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早点休息吧,碗就放着就行,我等会儿来收拾。”
说完她就抬着那簸箕出去了。
“我来洗吧。”明棠看众人都吃完了,主动开始收拾起来,慕芷泱也打算一起,刚拿起碗就被明棠拦了下来。
“小姐,你今天受惊了,先去休息吧,这里我一个人来就行。”看着她眼里的坚持,慕芷泱也没犟,只是帮忙把碗拿回了灶房。
慕芷泱知道,明棠是想到她祖母了,明棠是她祖母一个人带大的,而她祖母两年前去世了。
那个老婆婆长得很像她的祖母。
回到房间,慕芷泱也没直接休息,还在脑海里复盘今天发生的事。
那些人为什么要阻止她去儋州?知道她还活着的人不多,这次会是谁?为什么不直接杀了她,儋州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正当她沉浸在里面思绪乱飞的时候,却听见了外面地敲门声,她还以为是明棠回来了,随口说了句进来吧。
但门没打开,慕芷泱听见了外面的人说话了,“是我。”
是容时。
慕芷泱皱了皱眉,不知道他要干嘛,但还是走过去打开了门。
容时手里端着一个碗,里面是一粒粒黑褐色的东西,慕芷泱刚刚见过,吃饭时那老婆婆就一直在捡,是松子。
“这些是刚炒过的,还是热的,你吃吗?”容时把那个碗递过去,慕芷泱看了一眼,不算很多。
见她没接,容时又说:“是那老婆婆让我给你的。”
“不用了。”慕芷泱淡淡摇了摇头,“你吃吧,我不太喜欢这个。”
这样吗?
“行吧……那我先走了,你早点休息。”说完,容时收回了手里的碗,转身离开了。
慕芷泱看了眼他离开的背影,只觉得哪里奇奇怪怪的。
等明棠洗完了碗回到房间的时候慕芷泱还坐在屋子里那个小凳子上,手里还是白天那个地图。
“小姐早些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慕芷泱点了点头,收拾完东西就上了床,她往里面挪了挪,给明棠留了位置。
明棠原本打算睡地上,见状也没推辞躺在了慕芷泱旁边。
一夜无话。
第二天,众人是被尖叫声吵醒的。
天才蒙蒙亮,一个客人出去方便,看见客栈堂屋中间赫然躺着具尸体。
浑身开裂,像座被打碎了但还堪堪连在一起的瓷器,大大小小的裂缝处还在不停往外掉落白色粉末。
但人已经死了。
“理那些粉末远一些!”
只听有个声音喊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