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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叙茸不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二天,容时才发现原来儋州出了怪病的消息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大街上到处都是讨论这件事的人,热度甚至超过了刚开始讨论皇陵被盗那会儿。


    但是也可以理解,毕竟前者不会像后者那般真的要了人的命。


    目前朝廷只能下令封锁儋州,对外说已经派了医官和专人前往儋州,但这活可不好干。


    谁也没见过这种怪病,医得好还好,医不好,被封城儋州很可能爆发内乱,第一个死的就是朝廷派去的人。


    但如果没撑住,患病的人往外扩散,那后果不堪设想。


    容时又去了趟晏松崖那里,告诉他自己要去儋州的事,昨晚已经把周海阔送到了他那里,容时也可以放下心来。


    另一个既然晏松崖号称神医,容时想问问他有什么见解,这样和慕芷泱同去的话,也可以多一重保障。


    晏松崖今日没出义诊,他原本就打算在临安开个医馆,开始的义诊既可以帮助别人,又可以把自己名声打出去。


    这样以后开了医馆也不用担心没有人来。


    他不是圣人,他也需要吃饭,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去帮助别人。


    容时给他带了很多东西,大包小包提到他家时晏松崖正在院子里铺药材晒。


    看见了他,说天气热把容时撵到了屋子了喝茶,自己放好药材才回来。


    “我每天要出发去儋州,我师傅在那。”


    容时开门见山的和晏松崖说了。


    对方原本还在拿帕子擦脸上的汗,闻言楞了一会儿,好半天才叹了口气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就是从儋州来的。”晏松崖把帕子放下,脸上满是凝重。


    “那晏叔,那怪病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容时问到。


    “那病古怪,完全不符合常理。”晏松崖像是回忆起什么,“我当时也接手过一个病患,浑身开裂,裂缝里却是石灰样的细沫。”


    “关键无法施针,更无法用药。”晏松崖摇了摇头。


    “无论什么药剂,只要接触伤口,就会加快伤口开裂,直到人最后活生生看着自己变成一堆粉末。”


    “我实在无能为力。”晏松崖目光放在了容时身上,但也没说什么你最好不要去的话。


    只是叮嘱到:“你千万不要直接接触到那些粉末,只要没碰过那些东西,是不会传染的,但最好见过病人后立马把身上穿的衣服烧了。”


    “保证没有一丝皮肤露在外面就行,及时热水沐浴。”晏松崖只能提供这些建议。


    “尸体最好不要掩埋,可以用火烧。”晏松崖想到这里又有些无奈,“但好多百姓是不同意的,这没办法。”


    “但至少,你要保护好自己。”


    毕竟镇北侯府,真的就只剩下这最后一个了。


    容时用力点了点头,“我会的。”


    “晏叔,你……和周海阔说过什么了吗?”容时犹豫一瞬还是开口道。


    “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疯得差不多了,整天胡言乱语的,现在连我是谁估计都不知道,逼他也没用,等我再好好给他治治吧。”


    晏松崖想到曾经的好友变成现在这样,心里也不好受,但他做错了事情,晏松崖没办法为他辩驳。


    容时表示理解,时间还长,不急于一时,先等他从儋州回来。


    “你说的那个女子怎么样了?”晏松崖转移了话题,脸上换成了揶揄,“看你的样子很担心人家。”


    “才没有!”容时下意识反驳。


    “我……我只是……”容时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你只是怕她觉得你多管闲事。”晏松崖帮他说完。


    “人不能永远生活在仇恨里。”这是晏松崖第一次主动提及这个两人默契略过的话题。


    “当初你爹还不是镇北侯,只是个军队里的斥候,就对你母亲一见钟情。”晏松崖回忆着。


    这是容时不知道的关于父母的过去。


    “你母亲家里穷,当时战乱,你爹把当时身上所有钱都给了她,还问我们都借了一遍。”说到这,晏松崖想起什么笑了一下。


    “你母亲也没让你父亲失望,和他成了亲,后来你父亲立了战功,身边也一直只有你母亲。”晏松崖语气里满是感慨。


    “后来有了你,然后你就都知道了。”晏松崖拍了拍容时的肩膀,“你父母和我们是希望你可以过得轻松幸福的,但你最终想要什么样的生活只有你自己能决定。”


    眼看容时眼眶又要红了,晏松崖忙让他去看院子里的花。


    晏松崖在院子里种了很多花,虽然大部分是为了药用。


    容时一眼看中了墙角一片粉红色,种在另一片白芷旁边。


    “那是什么?”容时指着那几株开得正艳的花。


    “是芍药。”晏松崖回答他,一个患者送的。


    “现在开得正好,于我没什么用,你正好可以摘了送那个姑娘。”


    这次容时难得没反驳。


    “那个姑娘喜欢你吗?”晏松崖含笑着问。


    “我不知道,但我没有喜欢她。”容时低声说。


    晏松崖没戳穿这年轻人的谎话。


    “她……从没有让别人知道她的一些事,但她让我知道了。”容时低下头思考。


    “她知道我接近她目的不单纯,但她没怪我,还把我留在了身边……”


    “她这是喜欢我吗?”容时抬起头看像晏松崖,眼里却满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晏松崖没有浇他凉水,“也许。”


    “是吧,她还给我了很多钱。”容时越说越对劲。


    “给你钱?”晏松崖皱了眉,这好像不太对,虽然他也是大光棍一个,也感觉到了什么。


    “嗯,但我没用,到时候我会还给她的。”容时红了耳朵。


    “但她没明说,我就也装作不知道好了。”容时这么想,也没想多纠结。


    晏松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还是没反驳,对着容时亮晶晶的眼睛点了点头。


    容时最后还是带了一大把芍药花回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晏松崖养得好,这花花苞有拳头大,青萼裹着粉白,花瓣薄如宣纸,边缘泛黄卷曲,花蕊细黄,微微颤动,连叶子也肥厚油亮,叶脉清晰。


    晏松崖帮容时挑了最好的那几朵,还往上面撒了防止花朵蔫吧的水,等容时到了万春楼,花还嫩生生的。


    虽然他们明天就要走了,但这花看上去还能开好几天的样子。


    暮色四合,只有容时抱着一束芍药往回跑。


    花枝留得太长,横在怀里,碎花瓣沾了衣襟。


    他衣带松了一根,也顾不得系,额发被风吹得散乱,露出一双眼,亮晶晶的,像藏了天上最亮的星星。


    容时跑得喘着粗气,脸上还带着跑热了的红,他打算等会就这么把花往慕芷泱跟前一举,枝叶窸窣,也许会把水珠甩到她手背上。


    “……”


    晏松崖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不禁也缓缓湿了眼眶。


    可到了万春楼先见到的不是慕芷泱,而是那个登徒子的朝廷命官。


    陆云峥背对着他坐在万春楼底下的空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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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桌子上放了壶茶,好像还有盘点心,但都没动。


    容时又往前走了几步,眼睛移到了桌子对面,那里坐着慕芷泱。


    容时像被人打了一棍子,只觉得自己脖子脑袋都是闷的。


    握着花的手慢慢往下垂,他忍不住想把东西藏在身后,却听见了慕芷泱叫他的名字。


    “容时,过来一下。”


    他顿了顿,还是走上了前:“有事么?”


    慕芷泱脸上还带着浅笑,看来和对方聊得不错。


    慕芷泱指了指自己旁边的位置,“坐这吧。”


    陆云峥刚要出口的可以坐我旁边卡在了嘴里。


    容时把话放到了一旁空着的位置上,转头看向了慕芷泱。


    “你怎么瞒着我去了沈府做工了?”


    容时卡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啊,是啊。”


    慕芷泱斜眼瞅了他一眼,在外人看来万分亲昵,“家里现在只有我们俩,可能他想赚点钱补贴家用。”


    慕芷泱向陆云峥解释道:“而且你也看得出来,我身体不好,平时就靠在万春楼里接点为人弹琴的活计,他可能看不了我辛苦,想替我分担罢了。”


    说到这,慕芷泱又适时轻咳了几声,容时才发现,她今天又穿回了初见那会繁复厚重的衣服。


    是昨天晚上吹了凉风吗?


    陆云峥也没继续追问了,连忙给慕芷泱递了杯茶水,但被容时接过来放在了一旁,自己动手给慕芷泱倒了一杯。


    慕芷泱也没说什么,慢慢接了过来。


    陆云峥伸出去的手一顿,最终还是缓缓收回了回来,毕竟他还没有立场。


    “抱歉,我弟弟可能比较护我,不太喜欢陌生人。”


    话语是抱歉,语气却是维护。


    陆云峥不会蠢到揪着不放,“挺好的。”


    “但我上次怎么还听他说你不是他姐姐呢,我还以为你们之间出了什么矛盾。”陆云峥不动声色的问,语气像是真的关心。


    听见这话,慕芷泱有些受伤的看了容时一眼,给容时看得莫名其妙,好像自己真干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慕芷泱微微叹了口气,“大人你去查也能知道,我当初说自己是临安人,但其实也才来临安没多久。”


    “我和他是从江南来的,不瞒你说,我俩确实不是亲姐弟,从前他是我管家的儿子,不过那会儿我家道还未中落,后来出了点事……”


    慕芷泱适时停顿,“总之后来为了谋生我就带他来了临安,他可能还在怪我连累了他家人吧……”


    慕芷泱不知道从哪里掏了条手帕出来,轻轻擦拭眼泪。


    陆云峥闻言再看向容时更奇怪了。


    容时也知道轻重缓急,只能硬着头皮接下慕芷泱给他的人设。


    真假陆云峥自然会去查,只是此刻看美人落泪,也不太好再惹她伤心,他原本也没想让她难过。


    可陆云峥除了母亲从没和其他女子接触过,这会儿也不知如何是好。


    “大人,我今日身体有些不舒服,就先失陪了。”


    慕芷泱把手帕放了下来,一副伤狠了心的样子,眼圈依稀还有些红,陆云峥自然没法阻拦,只能看着她离开。


    慕芷泱都走了,容时更不可能和这登徒子坐下喝茶,看都没看他一眼就拿起花回了自己房间。


    可晚上,容时正看着那花发呆的时候,却听见了有人敲他的门。


    他本以为是韩易那厮又有什么废话,等不耐烦打开门后才发现。


    外面站着的,是慕芷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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