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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容时

作者:叙茸不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韩易动作很快,当晚就带慕芷泱去了千机阁的临时训练校场,到地方却发现只剩下了一个人。


    可没人担心他会跑了,要加入千机阁第一件事就得在身上种下千机蜮,只要他12个时辰内没回校场,就会被蛊虫控制,哪怕变成傀儡也得回来。


    “他经常这样私自离开不知所踪也不同人说么?”慕芷泱坐在韩易给她搬过来的椅子上,又接过对方递给她的刚灌汤婆子,她戴了帏帽,看不清脸。


    教场建得偏远,地势本导致气候偏凉更何况入了夜,慕芷泱畏寒,声音也更加冷清,像不可触碰的天山寒雪。


    “这……”剩下那个少年半跪着,支支吾吾说不出来。


    这还有什么看不出来的,慕芷泱轻哼一声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性子冷淡,不太和其他人交流。”那少年硬着头皮说。


    这话还是往美化了说,那人是根本谁都不理,谁都不放在眼里,如果说慕芷泱的冷是清冷中好像还带着点温度,那那人就是万年寒冰成了精,一天到晚臭着张脸,上次他不小心踩了下他脚,被揍得两天没起来床。


    没再为难他,这人也算是个好苗子,慕芷泱示意韩易让他先离开。


    “明天问另一个清楚为什么总离开,要加入千机阁首先就必须要没有密秘,否则不如解开虫蛊,清除记忆后放他离开。”


    慕芷泱不愿强求,却又多问了句“他叫什么名字?”


    “谁?”韩易下意识回问。


    “那个不在的。”慕芷泱又开始咳嗽。


    “哦,叫容时,是个孤儿,原本有个师傅,但几个月前也失踪了,他虽然年纪不大实力却十分出众,本也没地方去,被阁中人看中就带了回来。”韩信道。


    失踪了……


    “容时?是真名?”慕芷泱把手里的汤婆子转了个方向,像是随口一问。


    “应该是,”或许是也觉得这说法不太严谨,韩易又说“我们的人去调查过了他的背景,是个孤儿,亲人遇到了匪患除了他都没了,后来被他失踪的师傅收养,此后四海为家,前年到的临安,调查后确实叫这个名字。”


    “嗯,”慕芷泱应了声,没表态,也没问他师傅是哪里冒出来是干嘛的,只说:“明天他回来之后把人带到万春楼。”


    万春楼是慕芷泱在临安暂住的地方。


    韩易心里惊讶,面上却不显。


    “是。”


    深夜。


    陆云峥提着盏灯,带人站在城西一座破败宅院门前,灯笼亮着微弱的光,在地上投下一圈昏黄,门楣上的漆皮剥落殆尽,露出灰白的木茬,在月光下像一副枯骨。


    皇陵失窃之后,五百守军尽数下狱,唯独周阔海,像是提前预知了什么早跑了,刑部发了海捕文书,画像贴满了京城的大街小巷,可到现在也没找到人。


    皇帝派陆云峥来查此案,可到目前为止,却没有任何进度,所有关于案子的细节,都像被谁一一抹去,没留下一点痕迹,就像陪葬品失窃是真的鬼神所为。


    可陆云峥最不信的就是鬼神之说。


    而且他有预感,参与此事的,绝对不止一波人。


    白日里却有人给他送了信,说他要找的人在这儿,他虽然暂时还没查出送信人,但还是决定来看看。


    门虚掩着。


    他侧身而入,灯笼的光扫过空荡荡的墙角,照见地上几道深深的拖痕,还有一摊还没干透的水渍,哦,不是水,是血。


    人没了。


    陆云峥蹲下身,指尖沾了一点,捻了捻,血还是温热的。


    有人比他先到一步,把人带走了。


    他站起来,目光扫过整间屋子,桌子翻倒,凳子断了一条腿,墙上有指甲刮过的痕迹,周阔海挣扎过,但没喊叫,他一定认识那人。


    陆云峥走到窗边,窗棂上挂着一小片布料,深蓝色的粗布,不是周阔海这种守陵军官会穿的东西。他把布片收进袖中,正要转身,忽然看见窗台上放着一件东西。


    一枚铜钱。


    但不是普通的官制铜钱,这个钱面上用朱砂画了一道弯弯曲曲的符,在灯笼的光里泛着暗红的光。


    陆云峥拿起那枚铜钱翻过来,背面没有字,只刻着一朵双生莲花。


    ……


    一个时辰前。


    同样的一道破门,来的却是另一个人,那道挺拔的身影推门进去,一股霉烂的气味扑面而来,屋里没有点灯,全靠窗外那点皎洁的月色。


    “周大人,可叫我好找啊。”


    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墙角,一团黑影蜷缩在那里,像一只受了伤的兽。


    “别过来……”声音嘶哑,像是好些天没有喝过水,“你是谁?是来杀我的?”


    那人没有过去,随手拉过了把破椅子搭脚,月光映出他的脸,是一张年轻的、漂亮到像是没有任何威胁的面容。


    “你认得我的。”


    他在笑,眼色却像淬冰的刀锋,甚至因为周身极具压迫感的气质更像是某种鬼魅。


    墙角的人猛地抬起头。那是一张布满胡茬、眼眶深陷的脸,双眼布满血丝,像两个烧焦的窟窿。


    看着这张神似故人的脸,周阔海活像是看见鬼一般,脸色比刚刚还要可怖。


    “是你,竟然还活着,你不是早被皇上下旨处死了吗?”周阔海喃喃重复,忽然又发出一声古怪的笑。


    “呵,来报仇索命的么?来吧!反正我也活不成了,可当初是你自己要谋反的……怨不得别人……”


    “别害怕啊,我这次来可不止是来找你算旧账的,谁能想,曾经的正四品忠武将军放着好好的富贵不享,居然跑去守皇陵了,害我好找了你这么久。”


    容时蹲下身,先用剑挑起他那张令人作呕的脸,后刀刃往下缓缓刺如那人肩胛,血愈多,叫得越惨,挣扎的越厉害,他就笑得愈发柔和。


    “其他的都不急,我自会慢慢与你好好清算,我追了你那么久,现在只想先知道皇陵发现被盗那夜,你究竟看见了什么?那批陪葬品又在哪里?”


    ……


    次日清晨,容时才回了千机阁的训练校场,周阔海被他关在了个很安全的地方,昨晚才问了几句话他就开始胡言乱语了,看样子这几天颠沛流离被吓的不轻,也可能是被他吓的。


    当然也可能是装的,不过没关系,人在他手上,他有的是时间陪他玩儿。


    昨晚的衣服不知道在哪里刮破了,容时找了身新的换上,废了他不少时间。


    刚进门,就看见两个人在屋里等他,一个是手下败将,另一个么,容时没见过却知道他是谁。


    看见人,韩易也没问他昨晚去哪里了,只说有人要见他。


    万春楼里,慕芷泱正给一个陶瓷娃娃贴金箔。


    金箔易碎,哪怕她再小心翼翼,表面还是布满了稀碎褶皱。


    “小姐,人带到了。”韩易站在屏风外禀报。


    慕芷泱手指微顿,“嗯,直接带进来吧。”


    韩易错愕抬头,“小姐,可是你的脸……”


    “不碍事,看见就看见了。”慕芷泱用手帕盖住了那个贴了一半的陶瓷娃娃。


    “带进来。”


    刚进门容时开始只是感觉热,明明正值溽暑,这间屋子里却还像烧了炭火。


    他本意是站在屏风外看看这到底卖的什么药,却听见一道冷冽清灵的女声叫他,“进来。”


    容时眉心微蹙,但还是走了进去,可就这一进去,却差点没移开眼。


    只见里面那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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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一身素白衣衫,外头罩着月灰色的披风,领口处露出一截细白的脖颈,像上好的瓷器,看着柔弱,像风一吹就能折断似的。


    发髻简简单单,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簪头雕着一朵半开的花,看不出是莲还是梅。她的面容极淡透清,清到骨子里,却偏偏每一笔都恰到好处。


    可真正让容时有些挪不开眼的,不止她的容貌。


    更是她身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容时长这么大难得觉得站立难安,可对方又不说话,他也只能呆站在那。


    “你叫容时?”


    慕芷泱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可就是这一眼,容时觉得自己像被什么东西攫住,他不喜欢这种被压制的感觉。


    何况对方看上去比他年纪还要小。


    但他还是回答道:“是。”


    “你知道我是谁。”是肯定句。


    “知道。”容时深呼了口气,迎上她的目光,你是千机阁阁主。


    “哦?你怎么知道的。”慕芷泱身体往后靠在临窗的引枕上,对他微微一笑。


    容时只觉得自己脸莫名地烫,“今天来找我来那个人,我知道他,也知道他的父亲,但他们都对你很恭敬。”


    “所以你不是高层,就是阁主,我更偏向后者,只是意外,名震江湖的千机阁,阁主竟是……”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慕芷泱明白,他也没说怎么认识韩伯和韩易,她也没追问。


    “那你再猜猜,我找你干什么?”慕芷泱挑眉。


    “千机阁在查被盗的皇陵,你想要那些陪葬品。”


    这话很委婉了。


    慕芷泱这下是真被他逗笑了,“我一个女子,要那些东西做什么。”


    容时觉得这是假话,而且直觉被盗案与她一定脱不了关系。


    “但这不是你留下莲花币让朝廷盯上千机阁的理由。”慕芷泱淡淡说。


    她竟然都知道。


    “你竟然都知道,为何不直接杀了我,还找我来,还让我看见你真容,知道你的真实身份。”


    “不是说了,找你有事。”慕芷泱摸了摸盘里剩下的金箔,毫不在意。


    没再卖关子,她直接道:“我缺个丫鬟。”


    没等容时说什么,她又继续说:“但可惜你是男子,只能当我的侍卫小厮。”


    慕芷泱微微歪头,“你愿意么?”


    所以合着千机阁废那么大劲选拔新人,就为了找个丫鬟侍卫?


    “我……”


    事发荒唐,可容时难得犹豫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慕芷泱也不介意。


    “你可以慢慢想,但先去收拾一下,等会陪我去个地方。”她语气难得懒散,想到什么又补充道:“带你去玩儿。”


    容时原以为要他陪着去的地方要么是血腥暴力的地下刑场,要么是另一种是刀口舔血的暗桩秘巢,都是进去之前要先交代后事那种。


    结果她还真是带他去玩儿。


    她好像很怕冷,溽暑蒸人,她出门还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容时不受控制地想,又猛然清醒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她怕不怕冷,关他什么事。


    慕芷泱带他去了郊外,随行的人除了他就只带了一个侍女还有一个年迈车夫,她是多放心他啊。


    这深山老林的,真死了几个人埋这都没人知道吧。


    “你来这荒郊野岭的干什么?”容时顺手扯了根草含嘴里。


    “拜佛。”隔着帘子,他听见慕芷泱回他。


    “城里的庙不够你拜?这荒郊野岭的哪里来的野庙。”容时觉得荒唐,也觉得自己闲的,浪费时间陪她来这种鬼地方。


    可还没等他再开口说什么,先被一队不知道哪里来的官兵拦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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