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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皇帝不行

作者:谢晚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元义绝不会白日宣淫,他有很多事要做,大夏建立,入鼎汴京,有鲸吞四海之像,但在这背后是无数繁重的工作,海战的大舰,募兵安置流民,官员调度,各地战报,都需要他拿主意,就这么一直忙到晚上,等用了晚膳,才发现殿内多了个女子,他一向不喜宫女服侍,紫宸殿中除了侍卫便是太监,乍一看见屋内的女子,还呆愣片刻。


    “过来更衣。”元义张开手。


    女子还有些呆愣,她站的腿都发麻了,曹升恨铁不成钢,在她身后轻轻推了一把:“快去伺候啊。”


    女子一喜,她都以为自己要被遗忘了,没想到今日居然还能有机会,颤抖着跪到陛下面前,给他脱下靴子,顺着衣襟往上,手指按在腰带上,紧接着下巴就被捏住,抬了起来。


    此女不说有多美貌,至少不丑,曹升是用了心的,比他那几个后妃都好看,胸前鼓囊,腰肢纤细,咬着嘴唇,含羞带怯抬眼往上瞧,的确惹人怜爱。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美,就算三分颜色也有了五分。


    没有恐惧没有绝恨,只有渴求的娇羞,元义慢慢俯身,女子闭上眼,仰起头,等着被皇帝怜爱。


    此时内室静悄悄的,曹升极有眼色,早就让宫女太监都退了出去,蜡烛劈咔一声,灯影摇晃,发出昏黄暧昧的光。


    曹升在偷着乐,今日陛下好事成了,有了子嗣,他可就是大夏的功臣,也不知这掖庭待诏会封个什么位份,那些潜邸妃,陛下都不曾亏待,若这掖庭待诏有福气,一朝怀上龙胎,至少婕妤的位份是能有的,倘若生的是皇子,皇长子生母地位不会低,至少也能占个四妃九嫔的吧,他以后的富贵,可就稳了。


    “曹升!”


    他听见元义的声音带着怒气,连滚带爬进去,只看到那位掖庭待诏瘫软在地上,惊惧万分泪流满面,而他们陛下坐在龙床上,揉着眉心,满脸不耐。


    曹升心中暗道糟糕,难不成那女子伺候的不好?陛下勤勉,他是亲眼见的,除了隔三岔五去南宫贵妃宫里坐坐,后妃也不临幸,其实不怪太后着急,前朝的谣言也是愈演愈烈,那些好事的大臣,猜测陛下,不行。


    他们私下说是因为陛下早年征战伤了身子,不仅生不出,连那档子事,都够呛。


    曹升打听到的,气的要命,大家都瞒着,不敢叫陛下知道,他虽只伺候陛下两年,却清楚陛下不是身子有毛病,是有心病。


    后宫那些娘娘们,不合陛下的意,偏陛下不是喜好女色的,当了皇帝,中原还不曾一统,陛下忙的脚不沾地,夜里都睡不好。


    如今陛下终于愿意召见女子,除了为自己前途考量,他是真心为陛下高兴,只要纳妃有了子嗣,看前朝那些好事者还敢说陛下不行。


    曹升立刻跪下,小心翼翼问,可是这掖庭待诏程姑娘侍奉不周,他心里在骂娘,自己分明十分小心,把陛下的喜好规矩都交代的一清二楚,这可不是外头不知轻重的女子,是经过嬷嬷教育过的掖庭待诏,怎么也能把事办砸。


    但好在,他选了两个,这个不行还有另一个。


    元义却只是摆摆手,叫曹升把人带下去,其他人也不必进来服侍,此事以后不必再提。


    曹升应了,垂着头叫人把那掖庭待诏拉出去,这女人只是在那哭,哭的曹升都觉得心烦,出了紫宸殿,他才敢问:“你到底是怎么伺候的,陛下都发了怒。”


    程氏抹着眼泪,说自己就是按照嬷嬷教的,给陛下解衣襟,触了陛下的胸口,可腰带还没解就被陛下甩飞了,曹升烦不胜烦:“别哭了,咱们陛下最讨厌哭哭啼啼说不清话的女人,定是你犯了忌讳,快走吧。”


    程氏期期艾艾还要解释,曹升急忙叫人把她送回掖庭,恐再让陛下不悦,连带着另一位也一起送回去了。


    元义在曹升心中英明神武,前朝哀帝还在时,他不过是紫宸殿一个做洒扫的杂役小太监,宫变那日,陛下如天神下凡,将哀帝小鸡仔一样,把他从龙椅上提溜出来。世上就没有比当今陛下更勇武的男人,他曾对前朝传闻嗤之以鼻,坚信绝不是陛下不行,是那些女人不会讨陛下欢心,事情到了这个地步,就连曹升也开始怀疑,陛下他,不会真的不行吧。


    元义很清楚自己,他并非不行,那掖庭待诏生的娇艳柔媚,人也是规矩的,睡个女人而已,怎会那么难,男人该有的反应他都有,活了三十多年,他怎么会不知,爱一个女人和睡别的女人并不冲突,他的确需要子嗣,不仅堵住前朝大臣的悠悠众口,也要堵住母后越发膨胀的野心。


    可俯下身子,要进行下一步时,脑海中却忽然闪现一双如烟似雾的泪眼,哀泣的望着他,那么绝望那么悲伤,元义心口像是被猛地一攥,疼得如同窒息,下意识将面前的女子甩了出去。


    因为一个梦中女子的哭泣,就近不得其他女人的身子,何其荒唐。


    元义深吸一口气,枯坐床榻良久,起身推开桌案后的机关,后面居然是一处暗室,里面并非藏着金银珠宝,也没藏着大夏朝的秘密,里面堆叠的都是画卷,画的是同一个女子,可上面的五官,并不完整。


    凝思片刻,展开画纸,下笔如有神,一双女子的秋水剪瞳便流畅的画了出来,这双眼很圆很大,眼尾下垂,总显得很是无辜纯稚的模样,哭泣的时候雾蒙蒙的,如被雾气笼罩的梨花,影影绰绰,叫人看不真实。


    除了双眼,旁的竟是一丝都见不到,她生了怎样一张脸,是亲和的鹅蛋样还是削尖的瓜子脸,唇生的如何,眉生的如何,他画过很多次,给那双眼配上远山眉,蝴蝶唇或是樱桃口,画出来总是不尽人意。


    他找了画中女子,很多年,有眼睛相似的,却都不是她,人到了跟前,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对,大约只是个幻梦,是他臆想出来的女人,根本不存在现实之中,在梦里,风流事做尽,她乖顺的任他予取予求,甚至还生下好几个孩子,真是子孙绵绵,这梦从他十五岁开始,一直到现在。


    元信说要借那神医,神医有,可这梦从不曾治好过,无非是为了搪塞家人,做个世人眼里的正常人。


    他面色阴鸷,一夜都不曾睡,既是他妻,为何要折磨他这么多年,不来现实与他相见?


    这件事传出去,为了梦里的一个女子守身如玉,至今碰不得其他女人,他威严扫地,谁还会畏惧他这个天子呢,线索只有这双眼睛,与之相似的……


    “曹升,传旨,明日让负恩侯和夫人一起入宫。”


    曹升吓了一跳,却不敢违背旨意,心中揣测来揣测去,莫非陛下真的瞧上了负恩侯夫人,前朝那位陆贵妃,想要强行夺臣妻了?这名声传出去可不好听,陆贵妃可是昔日汴京第一美人,当真生的明艳无比,灿若朝霞如灼灼芙蕖,汴京莫有与之争锋的女子。


    可负恩侯夫人今年也不过三十七,跟南宫贵妃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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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年纪,有什么不行呢,前周朝太祖登基时,将前朝公主前朝皇后妃子,甚至连自己侄媳都纳入宫中为妃,若是旁的大臣到底有悖人伦,陛下可能不好意思那么做,可负义侯算什么东西,美人自然只配强者拥有。


    ……


    送走元信陆芍,安家姑娘也安置了单独的住处,南宫贵妃终于能喘口气,皇帝的赏赐还没收入库中,随手捻起一根金钗在手中细细把玩。


    大宫女珊瑚上来凑趣:“娘子,陛下真是宠爱您,陛下这么崇尚节俭的人,给您赏了这么多好东西,这是阖宫头一份呢。娘子也忒大度了,居然还分给魏王妃和那安氏。”


    “如何是单给我一个人的,赏给我便是让我分,魏王妃头一回进宫怎么可能没有赏赐,本宫若是独自收着,陛下怎么可能满意,剩下的这些,是陛下给本宫的补偿。”


    珊瑚不解:“陛下心里既惦记着娘子,为何不在太后那里为娘子说几句话。”


    “你要陛下忤逆亲娘?”南宫贵妃很清楚,陛下绝不可能为了任何一个女人,让自己亲娘不痛快:“如今这后宫以我为尊,已经够好了。”


    只有三个人的后宫,以她为尊,算什么荣宠呢,珊瑚努努嘴:“娘子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而且国舅他可是左领军卫将军,陛下居然不封娘娘为后……”


    “住嘴,本宫真是把你宠坏了。”南宫贵妃神色难看:“立后是前朝大事,你是后宫女官,敢插手朝政,真是不知死活。”


    珊瑚吓了一跳,垂头不语。


    南宫贵妃眸光幽深:“本宫知道你是为我不平,但此事陛下并无错处,本宫当年入府,也是按侧夫人的规格嫁与陛下的,贵妃,已是陛下看在多年情分的偏爱偏宠了。”


    珊瑚叹气:“娘娘,真是太苦了,这么多年娘娘打理后宅兢兢业业,从无出错,后宅也以娘娘为尊,可陛下登基,娘娘居然不是皇后,娘娘太委屈了。”


    南宫贵妃脸颊抽动,心中的不甘与酸涩一直在叫嚣,然而她却笑的越发温和:“傻丫头,你还看不明白,这些年陛下对本宫,比对旁的女人如何?”


    珊瑚想,陛下性子冷淡,天生不近女色,这些年后宅除了自家娘娘,也就两个侍妾,基本连面见到陛下都很少:“娘娘自然是不同的,至少陛下还会来咱们宫里坐坐。”


    南宫贵妃颔首:“这就是了,珊瑚,你家娘娘我如今多大了?”


    “娘娘年轻呢。”


    南宫贵妃叹气:“陛下今年三十四,本宫比陛下还大三岁呢,寻常人家这个年纪,都能做祖母了,就算陛下不是冷淡性子,本宫还能靠美色得宠几年?本宫越贤惠,越委屈,地位便越牢靠。”


    如今前朝都知道她南宫氏是难得的贤内助,她越是以退为进,甚至对元义立他人为后都没意见,她的贤名就传的越广,只要她是贤妃,就不怕没有一争皇后位子之力。


    “莫要着急,莫要表露怨怼,忍得一时之苦,方能成人上之人。”南宫贵妃收敛眸光,又变成那副温柔和顺的贤惠贵妃样。


    做皇帝的女人,受不得委屈怎能熬的过这漫漫长夜,南宫贵妃忽然想起元信和陆芍来,昔日什么都不懂,对情爱满不在乎的少年,居然也知道疼爱自己的妻子了,还想着给她要个手炉,南宫贵妃心中忽的泛起几许酸意。


    若非陆家横插一杠,这少年有为的魏王本该娶南宫家女子为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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