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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赐婚

作者:周七假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乔景芝忽而笑了:“几年没见,一时倒是没认出你来。”


    转头对书墨介绍道:“这位便是西南镇远侯的嫡长子,杨公子。”


    书墨正欲行礼,被杨嘉时摆摆手拦下了:“在外不必拘礼,又不像皇宫里那么多规矩。”


    说着话,他上前一把搂住乔景芝的肩膀,笑嘻嘻说:“刚刚我就说你看着面熟,略微一想就是你江裕了。”


    他又捏了捏乔景芝的胳大臂,惊讶道:“不过你日日习武,这些日子倒像是疏忽了。怎么身子竟比之前来得瘦弱了许多?”


    乔景芝被这突如其来的熟络气氛整得有些无措,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还是杨嘉时身后跟着的随从一把将他从乔景芝身上撕了下来,边对乔景芝道歉,边训斥道:“临走之前将军就说你没个正型,提点着让您小心,怎么还是能忘了规矩!”又小声补充道,“小心公主揍您一顿,再躺上半个月吧!”


    说罢,转头向乔景芝赔笑:“小的是公子的随从,叫小的平安就好。公主是知道我家主子的性子的,莫要见怪。”


    乔景芝微微一笑:“倒也无妨。”


    她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袖,状似不经意地问:“不过我听说你们要再有十天才能进京,怎么到得这般早?”


    “我们出发的早,昨日才刚到的。”杨嘉时对乔景芝挤眉弄眼,却是不敢再上手了,“那些边陲之地没什么新奇东西,我早就玩腻了。京城有趣,所以我特意早来些日子,要玩遍了再去向皇上请安。”


    平安无奈道:“我们也劝了,应召进京不先面圣可是大不敬。但是公子说,面见了皇上就要受许多制约,出来便要被一群人跟着伺候,一定要先玩些日子。”


    “我就是不爱被人跟着,多不自在。”杨嘉时接话道,“就好像现在,你我二人没有太多人跟着,才能这么轻松地闲聊呢。”


    “在街上说话,人来人往,多有不便。”书墨见他们有长聊的架势,插话道。


    “也是。我们身份特殊,不便在外逗留太久,免生事端。等来日宫内相聚再与公子畅谈一二。”乔景芝向杨嘉时点头示意,道了别。


    ——————


    回了公主府,乔景芝一口气灌了三杯茶,愤愤抹了把嘴。


    “没想到居然能在茶馆碰到杨公子。听玉竹姐姐说,皇上有意给给你们指婚呢。”书墨站在一旁添着茶水,笑着打趣乔景芝。


    “他可不是什么善茬。”乔景芝翻了个白眼,“这人刚见面就能意识到我与昭华公主体格的差别。并且,我提起他来京不报的事,他反而把话头扯回我身上,暗讽我乔装出门。”


    书墨这才听明白了两人对话的弯弯绕来,连连点头道:“奴婢愚笨,竟没有看出这么多门道。我待会去禀了玉竹姐姐,这些事情一定要让她知道的。”


    乔景芝放下茶杯,探究地看向书墨,问道:“昭华公主与杨嘉时前几年比试的时候,是谁在公主身边伺候的?他们俩明显相识,竟没有人和我提前交代。我这样的状态便与杨嘉时成亲,你们就不怕被发现公主并非本人?”


    “是我的疏忽。本想着先歇些日子,过几天再细细告知公主之前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今日出门便碰到他了。”玉竹从门外走进来,接过了书墨手上的茶壶,示意她退下。


    “杨嘉时行事缜密,公主没有露馅就是好事。”玉竹安抚道。


    “公主与杨嘉时的事情也说来简单。杨嘉时曾跟随他的父亲,也就是当今镇远侯杨崇远回京述职,公主听说杨家世代从武,便生出了比试的心思。只是杨嘉时天生根骨不佳,不宜习武。但当时公主不知道他的情况,激他说‘连女子都不如’。杨嘉时因此与公主拌嘴,公主气急,只一招就将其挑下了台子。”


    “然后他就躺了半月不能下床?”


    “是的。后来皇上知道了这件事,狠狠责骂了公主,罚了公主十大板,勒令她向杨嘉时赔礼道歉。”


    “但是我今日见到杨嘉时,他主动与我攀谈,态度尚可,倒不像是有芥蒂的样子。”


    “杨嘉时做事体面。身体痊愈了之后主动向皇上谢恩,还向公主道歉,说不该与她生出口角,这件事也有他的错处。”


    “他倒是会做善人。”乔景芝听完了前因后果,嗤笑道,“做事如此滴水不漏,名声也赚到了。公主被罚,又前来道歉,怕不是要将公主气出个好歹?”


    玉竹笑道:“是的。当时公主认为他是上门挑衅,差点又要动手,幸好被拦下了。皇帝听说了,便说公主性子急躁,罚公主禁足,又让她抄了一个月的经书磨炼心性。”


    乔景芝边听边喝着水,听到公主又被罚,被呛得直咳。


    玉竹无奈地拍着乔景芝的背为她顺气,道:“我们公主率直,做事确实有些不知分寸。但那杨嘉时三番五次给公主下绊子,确实不是表面上那般好相处的人物。


    “如今皇上有意向让公主与杨嘉时成亲,倒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确实是当谋士的料子。”乔景芝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下摆,吩咐道,“既如此,他今日有心与我相认,漏出进京不报的破绽,大约也不会等到十日之后再进宫,估摸着也就是这一两了。收拾收拾吧,花会或许就是这些天的事情。”


    果不其然,第二天宫里传来了皇后传召的旨意。


    “夏初日暖,御苑群芳竞放,次第呈妍。本宫拟于五日之后在御花园设赏花雅集,召京城王公子弟、女眷同游共乐。特召公主入宫赏花,望依期而至。”


    太监念了懿旨,将诏书递到了乔景芝的手里,笑着说:“这花朝节已经过了,皇后却要开赏花会。听说是杨氏嫡子入京,皇后想借这个机会,要为他指婚呢。”


    乔景芝没有接话。她笑着应下,让旁边侯着的玉竹给了赏钱。


    “明明是皇帝想要指婚,竟是皇后传的旨意。”待太监离开,乔景芝展开黄绫细细阅读。


    “花会属于内廷活动,是邀请京中贵族赏花娱乐的。若是皇帝下旨,倒显得有些生硬了。”日头有些大,玉竹站在边上为乔景芝摇着扇子。


    乔景芝看毕,将诏书塞到了玉竹手里。


    “在宫里住了些日子,却没有见过皇后,也未曾向她请安。你们没有提点过,皇后平日也没有召见。我猜,公主与皇后娘娘的关系不太亲近吧?”乔景芝边向内殿走,边问道。


    “昭华公主醉心武艺,本就不常与后宫各位娘娘来往。加之皇后娘娘所生的三阿哥曾与公主有过不愉快......”


    “也被公主打了?”乔景芝了然。


    玉竹尴尬地笑笑:“不过也是因为三阿哥好生事端,主动找得公主不愉快。被公主教训之后便老实了,只是与皇后的关系就疏远了一些。


    “不过,若是公主一直不回来,您便要一直以公主的名号行事。那您不能再习武的事该如何圆过去?”


    “昭华公主行事如此高调,想必也不大会有不长眼的前来挑事。”


    ——————


    花会当日是个晴天。御花园里支起了凉棚,一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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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及腰高的青花白瓷盆摆放在凉棚四周,种着各色牡丹、芍药,中间是一个戏台,将凉棚分成男女宾客两处席位。


    戏台上唱着的正是牡丹亭,是皇后娘娘钦点的一出戏,说是符合时下气氛。


    帝后二人坐在两排座位的尽头,微笑着看着席间闲聊的各位世家公子小姐。


    杨嘉时走上前,在皇帝座前撩袍行礼道:“臣杨嘉时拜见皇上、皇后,恭请皇上、皇后圣安。今逢花会,特献家乡所植的异品山茶一株,名曰‘五色芙蓉’。愿此奇芳,添寿圣朝。”


    说着,身后侍从将捧着的一只紫砂陶盆献上。陶盆上花纹简单,只雕着一圈如意云纹,盆中种的是一株山茶。这山茶品种奇特,一树多花色,一花多色,花朵红、粉、白相间。


    杨嘉时介绍道:“这株山茶是滇南花房新培育出的异色品种,江浙之地未曾得见。得了如此珍品,臣便快马加鞭赶到京城,将其献与帝后一观。”


    皇帝抚掌笑道:“怪不得你比通传的消息要早些到达京城,难为你忠心一片。”


    又朝身后静立的太监颔首道:“将此花放在堂下,让各位也能看看这株奇花。”


    皇后看着杨嘉时掩唇一笑,问道:“你倒是个知礼的好孩子。许久没有见你来京,如今年下已过二十了吧?”


    “禀皇后,臣今年刚及弱冠。”


    “西南战事辛苦。是否已经与哪家小姐定下婚约了?”


    “臣以为,男子应当先立业而后成家,所以当下未有成亲的打算。”杨嘉时深深拜下。


    皇后闻言看向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笑着称赞道:“好一个男儿志向,若是朝堂上下都能效仿,便不愁无人替朕分忧了。


    “只是滇南地广物稀,你又有如此孝心,深得朕心,朕亦生了将你留在京城的想法。正好,朕的长公主昭华与你年龄相仿,你们之前亦有过交集,朕倒觉得是一桩良缘。”


    皇帝将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转了一圈,指节扣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俯身,看着拜在座下的杨嘉时,和蔼笑道:“杨卿,你意下如何?”


    “臣恐愚钝,难以配得上公主的才华和武艺......”杨嘉时沉默半晌,斟酌着回道。


    “哎!那不过是女儿家一时的兴趣,难以上得大雅之堂,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道理。朕觉得你们郎才女貌相当般配,实乃天作之合。”


    杨嘉时知道皇上已下定主意,这场花会不过是针对他的一场鸿门宴,只得咬牙应道:“臣承蒙皇上圣恩,许以尚主之荣,实乃三生有幸。既如此,臣自当竭诚尽忠,于公主不敢有丝毫怠慢。”


    皇后见杨嘉时答应了这桩婚事,笑着朝乔景芝招手道:“昭华,皇上给你们赐婚,还不快来谢恩?”


    乔景芝在席间听了半天的勾心斗角,知道没有人能忤逆皇帝的意思,对这件事的结局也早有准备。


    她从容站起,走到杨嘉时身边,对着御座上的皇帝皇后恭敬拜道:“儿臣谢父皇、母后恩典。”


    杨嘉时见她没有一丝惊异的神情,没忍住悄声问道:“公主是否早已知晓你我今日的婚事?”


    乔景芝微笑看着他,并未回话。


    皇帝心中一桩事了了,自然轻松许多。见杨嘉时与公主说着悄悄话,和蔼道:“这孩子也不该贪这一时半刻的闲聊时间。等你们成婚,自然有许多日子可以谈心。”


    他又对杨嘉时道:“朕已派人向镇远侯说了赐婚的事情,想必月余便能将消息传到。待你回府,便要做准备迁居公主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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