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试告捷,魏苏逸一举得中,扬州城的热闹还未散去,赴京会试的日子便已近在眼前。
萧府书房内,萧业将一封封书信与一叠银票推到桌前,神色郑重。“苏逸,京城不比扬州,人脉复杂,官场水深。这些是我与京中旧友的书信,你到了京城可持帖拜访,遇事也有个照应。”魏苏逸起身拱手:“多谢爹费心,孩儿定当谨慎行事,专心备考,绝不沾染是非。”
魏氏拉着萧子楚的手,满眼不舍:“楚儿,你当真要陪着苏逸一同进京?萧记生意这么忙,你这一走……”萧子楚笑着握住母亲的手:“娘,如今云纱销路稳定,薛掌柜独当一面,扬州这边我放心。苏逸进京赶考,我在身边照料他起居,也能安心,再者,”她眼底闪过一丝锋芒:“京城乃是天下商贾汇聚之地,我萧记云纱,也该去天下人面前亮亮相了。”
魏苏逸闻言,心头一暖,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娘子既要为我操劳,又要开拓生意,辛苦你了。”
“夫妻一体,何来辛苦。”萧子楚抬眸看他,“你只管读你的书,京城的吃穿用度、铺面落脚,全都交给我。”
三日后,萧府两辆马车缓缓驶离扬州,一辆载人,一辆满载行李、云纱样品与送礼的贵重物件。魏苏逸一身青衫,依旧温文尔雅,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举人的沉稳气度。萧子楚则一身利落的浅碧色骑装,少了几分闺阁柔媚,多了几分商场女主的飒爽。
马车上,魏苏逸将一块剥好的莲子递到她嘴边,轻声道:“一路颠簸,娘子先歇会儿,到了驿站我再叫你。”萧子楚张口吃下,靠在他肩头轻笑:“我倒不累,只是一想到京城那些老牌布庄、宫廷采买,就有些兴奋。”魏苏逸无奈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呀,走到哪儿都不忘生意。不过也好,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车行五日,终于抵达京城。一入城门,只见街道宽阔,楼阁林立,车马川流不息,叫卖声、说书声、权贵车马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盛世繁华。
萧子楚掀帘眺望,眼底发亮:“这就是京城……果然气度不凡。”魏苏逸轻声解释:“会试在贡院举行,我已托人在贡院附近寻了一处安静的小院落,离考场近,也方便温书。”萧子楚点头:“正好,我也在西市附近看中了一处铺面,不大,但位置好,先做咱们萧记在京城的第一个落脚点。”
两人分工明确,一路默契十足。
安顿好住处,萧子楚第二日便直奔西市。她带着春衫与两名护卫,径直来到那间小铺面,掌柜早已等候在此,见她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萧姑娘,铺面打扫干净了,您看可还合意?”萧子楚走进店内,四处打量一番,满意点头:“不错,简洁明亮,正好用来陈列云纱。三日之后,我要开业。”
“是!”
可她刚走出铺面,就被一道尖利的声音叫住。“哟,这是哪里来的外地小娘子,也敢在京城开布庄?也不打听打听这西市是谁的地盘!”
只见一群穿着绸缎、气焰嚣张的男女迎面走来,为首的是一位妆容艳丽的女子,身后跟着几位管事模样的人。春衫立刻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姑娘,这是京城锦云阁的老板娘,姓赵,背景不浅,听说和宫里的采买太监有些交情。”
赵老板娘上下打量萧子楚,眼神轻蔑:“我当是谁,原来是扬州来的土财主。听说你弄了个什么云纱,也敢来京城抢食?我劝你趁早卷铺盖滚蛋,不然,我让你在京城一天都待不下去!”
萧子楚神色平静,语气淡淡:“京城天子脚下,营商自由,凭本事做生意,何来滚蛋一说?赵掌柜若是有工夫威胁人,不如回去好好打磨自家布料。”
“你!”赵老板娘气得脸色涨红,“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
说罢,她狠狠一甩袖子,带着人怒气冲冲离去。
春衫担忧道:“姑娘,这赵掌柜不好惹,咱们要不要小心些?”萧子楚冷笑一声:“越不好惹,越要打服她。京城市场,我萧记要定了。”
回到住处,萧子楚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魏苏逸放下书卷,快步上前接过她的披风,语气关切:“今日去看铺面,可是遇到麻烦了?”萧子楚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眼底带着锐气,一看就是与人交锋过。”魏苏逸拉着她坐下,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是京城的布庄掌柜为难你了?”
萧子楚喝了口热茶,将遇到赵老板娘的事一五一十说出。魏苏逸眉头微蹙,却没有阻拦,只是轻声道:“娘子行事自有分寸,我信你。只是万事小心,若真遇到权势压迫,我虽只是举人,也愿为你去奔走。”
萧子楚心头一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傻相公,这是商战,不是官司。你安心读书,看我怎么把云纱卖进京城贵妇圈。”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已经让人给京中几位诰命夫人、贵女送去了云纱样衣,她们穿过一次,就再也离不开。”
魏苏逸失笑,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你总是这般有办法。我能做的,只有好好考试,早日给你挣一份体面,让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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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萧子楚靠在他怀里,声音温柔,“我等你做状元郎。”
三日后,萧记云纱京城小店正式开业。没有大肆张扬,却一早便排起了长队,全是收到样衣的诰命夫人、官家小姐派来的下人。“我家夫人要那件月白色云纱披风!”“我家小姐订的粉色襦裙,快给我包好!”
云纱轻薄飘逸、透气亲肤,正合京城贵妇审美,短短一上午,备货全部售罄。
消息很快传到锦云阁。赵掌柜得知后,气得砸碎了一屋子瓷器:“好一个萧子楚!竟敢抢我的客源!给我等着!”
当天下午,便有几个地痞流氓冲到萧记门口,故意大声叫嚷。“大家别买!这云纱掺了毒,穿了烂皮肤!”“这是扬州来的黑心商家,大家别上当!”
围观百姓瞬间议论纷纷。萧子楚不慌不忙走出店门,手里拿着一件云纱衣物,声音清亮:“诸位,我萧记云纱采用上等桑蚕丝,七十二道工序精制而成,可现场检验,若是有毒有害,我当场砸店关门,假一赔百!”
说罢,她直接将布料递给身边一位相熟的老绣娘。老绣娘仔细摸了摸,又对着阳光看了看,高声道:“这是正经桑蚕丝,质地纯正,绝无毒物!”
地痞流氓见状还想闹事,萧子楚眼神一冷,身后护卫立刻上前。“敢在天子脚下闹事,是想去顺天府大牢坐坐吗?”地痞们吓得脸色发白,一哄而散。
围观百姓纷纷拍手称赞。“萧姑娘好胆量!”“这云纱一看就是好东西,我也要买!”
经此一事,萧记云纱名声更响,订单直接排到了一个月后。
当晚,萧子楚回到住处,魏苏逸早已备好饭菜。“听说今日有人闹事,娘子没事吧?”他起身拉着她上下打量,满眼担忧。萧子楚笑着摇头:“没事,几个小喽啰而已,已经解决了。你看,我还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魏苏逸接过桂花糕,却没有吃,只是认真看着她:“娘子,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叫我,我不想总让你一个人面对。”萧子楚心头一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一下:“好,下次一定叫你。我的举人相公,快要考试了,可不能为这些事分心。”
魏苏逸反手抱住她,声音低沉缱绻:“在我心里,你比考试重要一万倍。”
红烛摇曳,夜色温柔。窗外是京城的繁华喧嚣,窗内是夫妻二人的相守相依。
会试在即,贡院之内,他将笔锋落纸,为她搏一个金榜题名;京城商海,她以云纱为刃,为他拓一片锦绣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