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何故如此惧内》
1. 第 1 章
三月,正值春意浓时,新芽渐萌,绿柳垂丝。是年,时和岁丰,海晏河清,故今年的元宵格外热闹喜庆,就连扬州最繁华的西巷都接连开了好几家铺子,鞭炮声不绝于耳。
西巷主街,各个食肆、布庄及茶馆都在借着新春气象实惠售卖,街边铺子外人挤着人,寸步难行,喧闹声此起彼伏。
人一多,这话茬便在你推我搡间说起来了。
“哎?这西巷的东西素来昂贵,怎的刚开春便这般贱卖了?难怪娘子一早就催着让我来扯布。”
“你这都不知?咱们扬州西巷一大半都姓萧,眼下萧家婚事在即,萧家主君才赔本赚吆喝,给自家小女添喜气。”
“萧家嫁女?嫁的哪家啊!”
“兄台此言差矣,不是嫁女,是赘婿!赘的是魏氏娘家姐姐的亲儿子!那儿郎颇有才智,长得亦是一表人才,偏生爹娘早亡,家道中落。”
“呀,咋嫁......赘这样的命格的儿郎,她家这样的富贵,什么样的男儿没有?”
“萧家女儿先前有个哥哥和姐姐,结果都早夭了,萧家如今只有这么一个女儿,说不好谁克谁,许是这样八字更相合呢。”
“无关八字的事!那萧家女儿生性软弱,怯懦胆小,担不起萧家的大事,但就这一个女儿,以后家业自当落在她身上,所以给她赘一个能担事的自家表亲,以后萧家夫妇百年以后能照应着些。”
“啧......说起来,他们萧家祖辈也就这一支子嗣单薄了些。萧家主君的几位哥哥弟弟谁家里不是好几个儿子,光是论堂哥,萧家小女便得连着叫上十几号名字......她家这般,的确该找个顶事的赘婿啊!”
挤在街巷里的人话赶话的越说越急,直到一旁的点心铺子里传出一声吆喝:“今日新出炉的喜饼人人有份,不取分毫,仅供三百个,送完为止,大伙要的尽管排好队!”
话音一落,什么闲话都没了,各个争先恐后地在点心铺前排队领饼,哄闹一团。
此刻,茶馆二楼包房雅座中盘腿而坐的女子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不耐落下手上的茶盏,任茶水泼溅在黑木茶桌上,“楼下动静太大,嚷的人心烦。”
一旁侍女会意,立刻上前将窗户合好,重在茶盏里添了一些滚水,
大半声音隔绝在外,女子才稍缓和了些燥意,将茶盏捧起轻抿。
侍女端详了些时间,小心翼翼地开口催促:“姑娘,咱们回去吧,府上新送来的婚服你还没试过。临着大事在即,有好些事张罗呢,眼下主君和主母忙的不可开交,一会不见姑娘的人,又要怪罪我了。”
侍女说着将头垂下去,神色万分无奈。
从前自家姑娘听话懂事,便是吃喝穿衣的小事都无不听取父母的,如今到了婚姻大事上,不知怎的突然有了拒婚的心思,这几日愈发乖张起来,溜门撬锁地要出来,叫人半点法子没有,只得仔细跟着。
“啪!”又是落下茶盏的声音。
侍女吓得一哆嗦。
楼下的人议论的主角萧子楚不耐起身,勾手示意侍女跟上。
她的话喋喋不休落在侍女耳中:“春衫,西巷的这些铺子这般火热,营收应该不错吧,你去知会管家一声,账本送到我这里来让我瞧瞧。还有落樱巷的那几间铺子的账本,我也一并看了,那落樱巷虽不及西巷热闹,总归是咱们扬州城的老街,也是有招牌有客流的,怎的就能让经营得入不敷出?还有......”
跟在身后的侍女一面听着,一面随萧子楚下了楼结了账,却在跟到马车跟前时忍不住低声打断:“姑娘,管家我可支使不动。何况,主君已经说了,待姑娘成婚后,才叫掌柜将账本送入姑娘房中。”
萧子楚稍愣,而后一把掀开马车的轿厢帘子,不等车夫放下马墩子便抬大步上去一屁股坐在里面,碎碎念道:“什么都要等我成婚才让我管,不就是觉得我不堪大用,那账本哪里是让我看的,分明是让表哥来看,到底我是萧家的接班人,还是他?”
马车行驶起来,碎碎念仍未停息:“不就是让我成婚吗,待我赘个夫婿回来看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西巷过于拥堵,待萧子楚坐的马车到萧家后院时,萧家夫妇已经在前堂正襟危坐。
萧子楚入了前堂的门,一进门便看到萧家主君萧业和母亲魏氏严肃的脸,萧子楚怯怯进去,还未找理由,魏氏率先破了功,眼里的担忧和宠溺溢了出来:“女儿,娘知道你是大婚在即,心里紧张,但你马上就是要赘婿的人了,万不能再孩子心性,咱们萧家以后还要靠你呢。”
萧子楚总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仔细回味,才想起曾经在现代,她妈也经常这样跟她哥哥说。
她对现在的生活太过习惯,以至于差点忘了自己是一个多月前从现代穿越而来,那时她作为一个大龄女白领被催婚催得焦头烂额,顶不住父母以死相逼嫁给他们心目中的好女婿,谁想新婚当天正在走红毯的她一脚踏空,转头就摔成了萧家独女萧子楚。
萧子楚是萧家独女,一人独揽父母的宠爱,家里的家产是她的,府里上上下下都听她的,简直就是她的梦中人生。
但古今中外恐怕唯有催婚一事难以应对,她刚穿过来还没从富贵生活的甜蜜中缓过味,就被告知父母早就给她择选好了一位赘婿,不日便要进门了。
听到这个通知,萧子楚如临大敌。现代躲不过去的,如今又要重蹈覆辙,未免太过窝囊,于是这几日总是想着法的跟萧家夫妇商量退婚之事,但每次都被劈头盖脸地驳斥回来。
被拒绝多次后,萧子楚如今也想明白了,赘婿跟娶妻是一样的,若不成这个家,便不是父母眼中能担家业的好儿女,所以总要有此一遭。
听说那赘婿表哥家贫如洗,待他入门,她就好吃好喝养着,做自己的事情,这样也不算辜负。
“是了,女儿以后会学着稳重,担起萧家。”萧子楚乖顺应和魏氏,魏氏果然露出欣慰的神色。
萧子楚心下不由想,甭管她如何不成器,只需成个婚,便立刻成了独当一面的当家人,这样的待遇身为女子她可从未享受过,仔细一琢磨倒是好事。
表哥她虽然从来没见过,但做赘婿的再怎么样,总不能比现代父母给她选的大腹便便的男人差吧。
再不济,独守空房便是了,有萧家的金山银山在,日子总差不到哪里去。
萧家夫妇见萧子楚松了口,心里一颗石头落了地,便也不再说旁的,只安心准备婚事。
萧子楚心里惦记的是萧家的经商权,没将这事放心上,浑浑噩噩了几日后,突然就被人告知要沐浴更衣迎娶赘婿了。
三月二十二,大吉,宜嫁娶。
这日是一个艳阳天,院中放置的各色花卉散着清幽芬芳,一切都那么恰好。
入目一片红色,人人喜气洋洋。
萧子楚一早着了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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服,却并不用像寻常出阁那般施妆打扮,只施施然用了早饭静候赘婿进门。
赘婿与寻常女子不同,因是男儿,故是骑着鲜红色马驹绕城一圈后再登门,届时萧子楚需门前等候,夫妻再持牵红进门叩拜父母天地,礼成后其余一切从旧。
萧子楚对这位连原身都经年不见的表哥没什么感情,更不知他高矮胖瘦,这会子毕竟是自己终身大事,不免觉得心乱紧张,临着婚时便坐不住,速速去门口候着。
刚到门口,她就听着远处传来一阵鞭炮噼啪的声音。
她不由探出脑袋去瞧,甚至踮了脚尖。
听着鞭炮声越来越近,手攥成拳一下下砸在手心,面上浸了层薄汗,刚施的粉黛也浮了起来,帕子一擦就蹭下些许铅粉。
古代的妆品质量效果都太差,如果稍加改良定能成为好卖品。
这想法只出现片刻就被成婚的紧张盖了过去。
鞭炮声越来越近,该来的还是来了。
只见一队人马从巷子转角处拐过来,唢呐、锣鼓声似是马上的人出场的奏乐,马上人唇角荡漾的浅笑入了萧子楚眼帘。
魏苏逸出现时,满院子像失了春色,马蹄缓步踏进萧子楚心里。
不知何时,萧子楚身侧挤满了一群宾客。
“这魏家儿郎好颜色呐,端的是俊逸非凡。”
“是呐!当真俊俏,一袭红衣满目春光,倒不像成亲,像状元郎。”
“说起状元郎,听说魏家儿郎年纪轻轻便中了秀才,甚有才学,说不定日后真能谋个好功名呢!”
“有功名也未必是好事,到时候插了翅膀飞了,谁还能安心做这萧家赘婿。”
“我说老李,婚宴还没开始你倒吃醉酒了!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呢!”
萧子楚没功夫听身边的议论,她满心满眼都挂在朝着自己徐徐行来的魏苏逸身上。
待魏苏逸走近下了马,以高出她一头多的姿态与她对视时,她更是满意到了极点。
不光长得好看,身材更是没得说!
她不住在心里高喊“yes!”,脸上的满意根本藏不住。
“相......相公。”萧子楚略垂眸子,这一声“相公”叫的娇滴滴。
魏苏逸突觉受宠若惊,入门前他隐约听到过萧家府上的消息,听说萧子楚对他不甚满意,为此惴惴不安了好几日,如今看萧子楚的态度,他的一颗心也算放了下来。
魏苏逸随即笑容舒展,亦是不卑不亢地回应了一句:“娘子。”
两人照面后,随着媒公一句:“吉时已到。”
二人各自牵着牵红一头款款走入前堂。
前堂处萧家父母已在候着,魏苏逸敬茶、问安,又听了萧家父母几句吉祥嘱托,便改口唤了“爹”、“娘”。
萧家父母本就对魏苏逸这个赘婿十分满意,一唤便殷切答应。
期间魏氏也不住窥看萧子楚神色,见她满眼娇羞,唇角微勾,对这个女儿又是宠溺又是无奈。
三扣礼成后,萧子楚同魏苏逸一同敬酒接待宾客。
敬酒敬到一桌青中年男儿的时,萧子楚隐约感受到了硝烟的气息。
这一桌都是堂亲哥哥们,萧子楚穿越后很久才将他们悉数认全。
虽然在场十一位堂哥性格各异,却鲜少有几个温和的,一论到萧家家业归属,便各个形似豺狼,无一不希望从中分一杯羹。
2. 第 2 章
魏苏逸侧目看向萧子楚,二人幼年时青梅竹马,常在一处玩耍,他自是见过萧子楚的几个堂哥,也知萧子楚生性软弱,幼年时她便常被堂哥欺压,总要舍出一些银钱才能换来无恙。
但如今不同,而今他来了,便不会再让萧子楚受委屈,所以他向前一步,将萧子楚挡在身后,双手捧起酒盏,温声道:“几位堂哥,我替子楚敬你们。”
萧子楚瞧着突然挡住视线的后背,心里对魏苏奕多了几分好感,这男人看着白白净净,却是个有担当的。
堂哥们闻言相顾一笑,大堂哥年近四十尚未立业,对于萧家女人当家一事没由来的恼怒,更是对魏苏奕气不打一处来,找着时机便开始发难:“妹夫,这会你能替萧子楚喝酒,日后是否事事都要代劳啊,这萧家毕竟还姓萧,你是准备越俎代庖吗?”
“我......并没有这个想法。”魏苏奕是书生,身边人素来有礼,从未见过商贾人家如此明明白白的针锋相对,一时哑口无言。
见此刻情况有些僵持,萧子楚也不再坐视,从魏苏奕身边走出来,先是替自己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而后看向魏苏奕:“既然相公进了我们萧家的门,以后就是我们萧家的人了,无论是替我喝酒,还是替我做任何事,都是为了萧家好,何为越俎代庖?就像大堂哥一样,虽是旁支,毕竟也姓萧,我总不能怪罪大堂哥你总是插手我家铺子吧。”
萧子楚说罢,包括魏苏奕在内的在场之人都是震惊之色,在魏苏奕和几个堂哥心目中,萧子楚性情软弱,从前面对刁难只会哭鼻子,断不能在短时间有理有据地反驳回去。
几个堂哥本还打算互相鼓气给魏苏奕一个下马威,这会全都噤了声,大堂哥更是一句话噎在嗓子眼,咽也不是吐也不是,神色难看。
难道真有人一成婚就性情大变,还是从前就在扮猪吃老虎?
“堂哥们,我就不一一敬酒了,我们一同痛饮一杯,以后还要请大家多多关照。”萧子楚举杯饮了下去。
几个堂哥方才没讨到好,这会有台阶下,便举杯饮酒下去,不再说什么。
只是等着萧子楚去了别桌去窃窃私语地议论着什么。
从亲朋到相邻,一番敬酒下来,魏苏奕和萧子楚醉意都都已上涌,刚才应对堂哥们还能条理清晰后面都也开始说些前言不搭后语的醉话。
正招待客人的萧母道:“这两个孩子都是没什么酒量的,我看叫他们回房歇着去吧,这里有我们在。”
“是了,毕竟年轻呢。”萧父看着远处敬酒的魏苏奕,满眼满意。
他径直走上去,轻轻拍了拍魏苏奕的肩膀。
魏苏奕扭头见到来人,忍着醉意恭恭敬敬作揖叫了一声:“爹。”
“子楚有些醉了,你将她搀扶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和你们娘在。”
魏苏奕点头称是,便搀着萧子楚往房间里走,萧子楚喝的醉醺醺的整个人的犹如一滩烂泥,刚走两步便全身无力地挂在魏苏奕的身上,好在两个人很快消失在了宾客们的视线,这才让萧家父母松了一口气。
回了房后,萧子楚就吐了一地,然而现在萧子楚房里的侍女都在前堂忙着,却没人收拾。
魏苏奕倒是不拘小节,他跪坐下来,用房中的抹布细细擦拭去地上的脏污,又清理干净双手,才为萧子楚倒茶醒神。
房间里点着的红烛轻晃,婚床上的轻纱像水波一般荡漾,萧子楚醉倒在床上只觉天旋地转,但马上就迎面对上一张俊美无双的帅脸,她涣散的目光立刻对焦,醉意散了大半。
想起方才自己醉后的窘迫,萧子楚只觉羞涩难堪,脸上不知道是因为喝酒还是因为害羞红得更甚了,一直红到耳根。
“娘子,你喝多了,脸都这么红,我去给你打水洗脸。”魏苏奕说罢便要起身。
萧子楚条件反射地拉住他往自己身边一扯,醉酒的魏苏奕并不受力,整个人被拉扯着摔倒在萧子楚身上。
两个人四目相对,萧子楚以她看电视剧多年的经验,大抵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于是自觉地闭上了眼睛。
谁想身上的重量突然消失了,魏苏奕撑着身体站起来,继续去打水给萧子楚擦拭脸颊。
萧子楚在床上四仰八叉地躺开,心里恨魏苏奕是个木头。
过不多时,魏苏奕回来了,他坐在床边给萧子楚擦拭脸颊和双手。只是他并没有卸妆的经验,当看见巾帕上沾染的粉黛时,他神色一顿,有些手足无措,只能加大擦脸的力度去清洗。
萧子楚本已经有些困意,被魏苏奕擦得强打精神睁开眼睛,眨着被擦花妆的眼睛说道:“别擦了,这是我新做的妆品,防水防汗的,要用桂花油才能卸干净。”
魏苏奕:......
他是个男人,对于女儿家的妆品一窍不通,更别说什么防水防汗了,萧子楚说的话简直就是他的知识盲区。
不过魏苏奕不得不承认,萧子楚口中新研究的妆品的确很好,用在眼睛上亮亮的,睫毛纤长,像一只眼睛圆圆的小鹿,唇脂的颜色也很美,唇瓣轻启的时候像花。
魏苏奕只觉得心头悸动,身体也愈发滚烫,他还不知现在这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是心动,只觉得自己是酒喝多了,压下心头的情愫去梳妆台上找到了萧子楚说的桂花油。
拿油的时候他看到梳妆台上的各种瓶瓶罐罐的妆品和首饰,他虽是个男人,但审美无论男女都是大同的,他不由被这些东西勾住了目光,一一扫过,觉得新奇又好看。
难不成这些都是萧子楚自个研制的?
萧家是扬州城的巨商,其头面首饰、妆品粉黛、还有布料成衣都是扬州城首屈一指的品质,前几年萧氏还被任命为宫廷内院特供,但近两年来,各地的供应商们以各种新式款式崭露头角,宫廷也不再只青睐萧氏。
加上萧氏一直没有男性继承人,外界不断有人唱衰,说萧氏女儿难当大任,但现在看来,萧子楚并非如外界一样,而是一直在专心研制新品。
魏苏奕没有过多停留,转身继续去给萧子楚擦脸。
不得不说萧子楚研制的桂花油的确好用,原本难卸的妆容在遇到桂花油之后轻松化开,再用清水擦拭很容易就卸干净,露出一张白嫩简单的小脸。
嗅到桂花的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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味,萧子楚缓缓抬起眼皮,一双浑圆的眼睛在魏苏奕身上上下扫视,“相公,你要睡觉吗?”
这等于是直接发出一起睡觉的邀请了。
但魏苏奕却没察觉话中的意思,今天虽然是新婚,但是他与萧子楚毕竟来说也很久没有再见了,所以比起入洞房,他有更重要的事情,他更想推心置腹,获得萧子楚的信任,跟萧子楚一块把萧家撑起来,这样才能不辜负萧家父母的期望。
“子楚,方才我看见你研制的新式的妆品和首饰了,真的很好看。外面都说你没将萧家的家业放心上,难堪大任,我看未必,以后我们在一起,我会好好辅助你,咱们一块把萧氏越做越好,好吗?”魏苏奕坐在床边,语重心长。
萧子楚已经喝的醉醺醺的,此刻只想美男入怀,压根没想什么生意事。
新婚夜说工作,这不是扫兴嘛?
不过魏苏奕这么诚心诚意地吐露心声了,萧子楚也不能搪塞敷衍,她便顺着道:“好的,相公,你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
“所谓贤夫扶我青云志,我还贤夫万两金,以后有相公辅佐,我们萧氏一定会越办越好!”萧子楚补充道。
魏苏奕一愣,然后十分严肃地说:“不用万两金,只要你我一直在一起,富贵荣华又何妨。”
萧子楚沉默了一会,突然觉得美男美则美矣,但是也有美人的通病,那就是太过无趣。
魏苏奕继续自顾自道:“只是要想将萧氏发扬光大,不止是要将生意做好,还有就是家里那些亲族。我们这一支虽是巨富之家,但那些旁支却都没什么大能耐,平时虽受我们家的接济,日子过得并不错,但他们不止满足于此,定然是会对铺子有所企图,我们还要小心应对。”
“嗯嗯。”这个问题萧子楚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想过,只是一两个还好对付,十几个堂哥都对她的家业有企图,那这件事就是个顽疾,没那么好拔除,需要从长计议。
“大堂哥萧子然平时最出头,但谋略不足,多是被人当枪使唤,咱们家最难对付的还是九堂哥萧子旭,他虽年轻,但最聪明,也很懂得借势,最初就是靠打着萧氏的名义做生意挣来的第一间铺子,咱们家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罢了,但近来他越发得寸进尺,甚至屡次插足抢生意,这样的人需要小心提防。”
“嗯......”萧子楚听着魏苏奕的絮叨有些不耐,但新婚燕尔又不想直接对魏苏奕发牢骚,她翻了个身,露出撒娇之色:“相公,你知道咱们的族亲对我们家家业虎视眈眈的原因是什么吗?”
“因为人本性贪财,能抢来的谁还愿意付出心血。”魏苏奕想了一会,回答道。
“不是,归根结底是因为我们家子嗣单薄,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若是我们家也有十七八个兄弟姐妹,他们便能识趣了。所以我认为,咱们萧家能发扬光大,首先要......”萧子楚没说下去,反而卖了一个关子。
魏苏奕果然追问了下去:“要什么?”
萧子楚勾勾唇角,从床上爬起来,勾上魏苏奕的脖颈:“开枝散叶。”
魏苏奕登时脸颊羞红。
3. 第 3 章
魏苏奕虽一直端正守礼,鲜少见过这种架势,但毕竟血气方刚,他自小喜欢表妹,而今表妹主动了,就算他心里惦记着萧家父母的嘱托,这会也全都抛到九霄云外,全心全眼就只剩下表妹一人。
他不自觉地搂上萧子楚的腰肢,恰好突然来了一阵穿堂风吹灭了红烛。魏苏奕跪行两步,顺手松下床前的帷帐。
房门之外,萧家父母正站定在门口竖着耳朵,听着房门之中的声音相视一笑。
魏氏神色欣慰:“一开始女儿还说不成婚,这回可是打脸了,我看他们完全就是一对壁人,天造地设,以后会把日子过好的。”
萧业考虑更多,不光是女儿和女婿的感情,还有萧家的传承,他有些忧虑也有些欣慰:“只希望他们能够夫妻同心,日后魏苏奕能独当一面,咱们女儿也能安心顺意地享福一辈子。”
“一定会的,魏苏奕这孩子很聪明。他虽然是个读书人,但做事也是井井有条的,想当初我妹妹和妹夫早逝,我们又不在跟前,这孩子一个人料理后事,应对他们家想抢房子和地的族亲,此后又能一心一意读书考上秀才,更说明这孩子自律,最主要的是他人品靠的住。等日后他熟络了家里的生意,我们也好放心将生意交给他了。”
萧业点点头,“好了,咱们要还在这里就是不知分寸了。”
魏氏笑着挽上萧业的胳膊,夫妻二人并行越走越远。
长夜漫漫,不知何时屋中最后仅剩的一支红烛灭了,明日换走天上的一弯月光,阳光洒入新房之中。
最先醒来的是萧子楚,她撑着浑浑噩噩的身体坐起,先是因为不熟悉被身边的男人吓了一惊,再然后就是看到男人的脸后的一脸释然。
魏苏奕的脸现在看起来更好看了。
萧子楚穿好里衣,玩心大起地去拨动魏苏奕浓密的眼睫,谁想刚碰到人就醒了,两人相对,魏苏奕突然伸出手将萧子楚的手攥进手心。
“娘子。”魏苏奕轻轻呼唤。
萧子楚马上回过头,深呼吸了两次,果然她还是对古代刚见面就结婚洞房的方式不太习惯,像是官方促成的一夜情。
调整好了呼吸,萧子楚盈盈一笑:“相公,我们去给爹娘敬茶。”
二人一同起身,换上常服并行前去前堂,稍等不久,父母便坐定了。
魏苏奕主动伸手,要携萧子楚一同进去,萧子楚十分配合地把手伸了过去。
二人感情好,萧家父母自然愿意,只嘱托了几句便叫他们回去好好歇着,待用过午饭后就去萧家的铺子里看看,一是先熟悉一下,再就是给魏苏奕挑选一些衣服首饰。
萧子楚虽然春宵一刻,但也没忘记自己婚后可以管铺子、看账本的事,听父母这么说,就直接提出:“爹,娘,不是说成婚后就把铺子给我管吗?那我去了铺子可以看账本吗?”
萧家父母显然没想到萧子楚会这么说。
虽然这是他们承诺的事情,但是刚一成婚就立刻要接管生意,到底是萧子楚突然有责任心了,还是说......这是魏苏奕想要的。
萧家父母把目光看向魏苏奕,然而魏苏奕也是一脸茫然,似乎对这件事情并不知情。
毕竟萧业许诺过,现在也不好推拒,便应了下来:“你想看便看吧,只是你从小就不喜欢看账本,更是算不懂账目,还需苏奕多多协助。”
说是协助,其实萧业已经想好了,自家女儿就是一时兴起,算账这种琐碎的事多半最后还是落在魏苏奕身上。
萧子楚二十一世纪名牌大学毕业,学的正好就是会计,还考了会计资格证,所以账目肯定是能明白的,只是想到原身曾经的人设,倒也不怪父母会这么说,反正目的已经达到,她冲父母点点头。
二人敬完茶,萧子楚就马不停蹄地带着魏苏逸去了西巷,从前她不接触铺子的事情,只管来西巷玩乐。而现在却不同,她像是拿了圣旨,一路雄赳赳气昂昂的。
魏苏逸见萧子楚神态盎然,十分开阔,不知为何也连带着为她高兴,噙着笑意跟在萧子楚身后。
萧子楚爱买街边的糖葫芦,经过时伸手在糖葫芦摊子上摘了一支,魏苏逸便一脸宠溺地付了银子。
“娘子喜甜。”魏苏逸将这件事记在心里。
二人一路吃着街边的小吃和茶饮晃晃悠悠到了铺子里,他们先来的是萧记的成衣铺子。这是萧家最有名的店铺,其布料与做工十分考究,也曾有过被妃子穿在身上的体面,因此经营十分火热。
萧子楚和魏苏逸一前一后进了铺子,今日虽不同节日里那般忙碌,却也有几位顾客在挑选衣裳,掌柜本还在热情招待,看见萧子楚来,便立刻搁置,让伙计招待,转而殷切地来问候萧子楚:“姑娘和姑爷来了?今是来带几件衣裳回去的吗?咱们这里正好有几件新上,姑娘来瞧瞧?”
“不了。”萧子楚摆摆手,“这不是我如今成婚了吗,爹娘让我尽快上手家里的生意,我来看看,薛掌柜,你把咱们铺子的账本拿来给我。”
“账本。”薛掌柜脸色一僵,原本的笑容弧度不断减弱:“姑娘刚成婚,怎么这么着急要账本?好歹过些时日再说啊。”
“这账本就明明白白摆在那里,拿来给我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薛掌柜抬眼看了一眼魏苏逸,而后对萧子楚道:“姑娘,眼下客人多,人多眼杂的,不如等关店后我亲自去送到府上,姑娘也好细细查阅。”
被薛掌柜接连几次的拒绝,萧子楚已经没了耐心,语气也比方才生硬地得多,“不必,我现在就带回去,万不会有什么闪失。”
薛掌柜还在犹犹豫豫,魏苏逸忙催了一句:“薛掌柜,你这般推辞可是有什么缘由?没有的话就把账本拿出来吧。”
魏苏逸说话温温柔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薛掌柜眼看没办法再抗拒,只好去了一趟后室,过了许久才将账本拿来给萧子楚:“账本在这了。”
萧子楚从薛掌柜的手里把账本抽出去。
方才她还想着账目繁琐,只随意翻阅一番,看看营收如何便可,但现在她觉得应该好好看看账目各项了。
出成衣铺子的门时,萧子楚随意扫荡了几件男装给魏苏逸,之后就一屁股坐在马车上开始翻阅账本。
“看账本劳心费神,我给娘子看吧,娘子歇一会就好。”魏苏逸道。
萧子楚:“不必。”
她翻开账本,一页一页地翻阅,大约翻了一炷香时间就觉察出了不对之处,账本上银针一款上赫然标注着银针粗细不等三十支五两余,金丝线一卷的款项是二十五两余。
“这银针是铁杵磨的不成?这金丝线是真金抽得不成?”萧子楚轻笑一声,继续翻阅。
越看越觉得离谱。
“请京城商人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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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吃饭,用去五十多两白银,吃的是什么珍馐美味?贪多也不怕嚼不烂!”
萧子楚仅看了成本一项便气的合了账册,卷成一捆要去盘问薛掌柜,但却被魏苏逸拦下。
魏苏逸深思熟虑道:“账本成本名录的确虚高,但我想爹娘未必不知道,即便薛掌柜中饱私囊如此之久,但萧家成衣铺子的销量却是最好的,说明薛掌柜人虽贪财,但确实有过人之处。在没有找到比他更好的掌柜之前,不可以轻易换人。”
听了魏苏逸的话,萧子楚冷静了许多,仔细一想确实是这个道理,“只是他若再这样下去,损的是萧家的利益,长久如此,上行下效,催生腐败,这萧家只是早完晚完的区别罢了,我看还是要敲打薛掌柜一番,他若是识趣,日后安守本分我便不再追责,否则我就不信整个扬州城找不到个靠谱能干的掌柜了!”
此刻魏苏逸看向萧子楚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萧子楚能看懂账目已经不易,更懂经商为人之道更是难得。
他这媳妇哪里像别人说的那么草包,分明就是个聪明人。
也是,从小跟在萧家父母身边做生意,耳濡目染必定会学有所成。
萧子楚想了很久,之后握着账本下了马车,径直往铺子里去,魏苏逸自然跟着,想看看萧子楚如何处理这事。
却见萧子楚笑眯眯地将账本归还了出去,对薛掌柜道:“铺子收益一直甚好,我方才大致看了账本一下觉得十分满意,想来其中薛掌柜功劳最大,待我管铺子,定会向父母多说几句,给薛掌柜涨涨薪资。”
薛掌柜闻言乐呵不已,但看萧子楚的目光不光带着感谢,魏苏逸更是从他目光中看出一些不屑。
难不成他当萧子楚是傻子?
薛掌柜道:“为萧氏做事是我职责所在,姑娘过誉了。”
魏苏逸心道,如果萧子楚只是当无事发生,以后薛掌柜偷奸耍滑的气焰只怕更高了。
“哪里哪里。”萧子楚爽朗一笑,“铺子经营本就得益于上下共同努力,尤其是掌柜,薛掌柜何必不敢居功。我看这几日不算繁忙,我们也该行个庆功宴,我在云楼订上两桌如何?”
“不必劳烦。”薛掌柜此刻笑意更浓了。
直到萧子楚唤了一声“相公”,对身侧的魏苏逸说:“去账房上拨十两银子,咱们好好在云楼吃喝一番。”
魏苏逸明白萧子楚所想,很上道地说:“十两银子都够咱们铺子上下连带掌柜和伙计喝最好的女儿红喝到水饱了,娘子真是大手笔。”
“是吗?”萧子楚这话是对魏苏逸问的,但看着的却是薛掌柜。
薛掌柜听到这话,眼珠子滴溜一转立刻想明白了,萧子楚这是在敲打他的!
他没立刻说什么,毕竟是千年的狐狸,这会直接挑明了,只怕众目睽睽之下萧子楚被架上来便不得不严惩不贷。
轻则把他开了,让他在业界不得被聘,重则报了官府,他可就彻底废了。
“薛掌柜,咱们这庆功宴该办还得办。若是这季结束,薛掌柜能将成衣铺子的利润再提二成,不光是庆功宴,还有更好的等着薛掌柜呢。”
薛掌柜冷汗如注,这话明着是奖赏,实际是威胁。
萧子楚这是在说,如果他不能把利润再提高二成,恐怕就要新账旧账一块算了。
新官上任三把火,萧子楚这把火先从他这里烧起来了!
4. 第 4 章
西巷萧记成衣铺,戌时三刻。
铺子里的灯火亮如白昼,却静得落针可闻。原本该是打烊歇息的时辰,此刻却摆了一桌不算丰盛的酒菜。薛掌柜带着几个伙计垂手立在桌前,脸上堆着讨好的笑,眼角的余光时不时瞟向主位上那个正在翻账本的年轻妇人。
萧子楚今日穿了一身墨绿色的缠枝莲纹裙,衬得肤色胜雪。她手里捏着一支炭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是不是得划拉着账本,每一下都像是划在众人心头。
“薛掌柜,”萧子楚终于开了口,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慵懒,“咱们这庆功宴,吃得怕是有些早了吧?”
薛掌柜心头一跳,连忙堆起满脸褶子的笑:“姑娘这话说的,云楼宴上您那是技惊四座,咱们铺子这半个月生意红火,自然该庆功。来来来,伙计们,给姑娘斟酒……”
“酒先不急。”萧子楚抬手止住,将那本厚厚的账册往桌上一推,炭笔在封面上轻轻点了点,“我让你算的账,你倒是算得‘明白’。这金丝线,市价二十五两一卷,你报上来三十两。多出来的五两,是过了什么门路?还是喂了哪路神仙?”
薛掌柜脸色一白,额角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连忙躬身道:“姑娘明鉴!这……这是路途损耗,加上绣娘手艺不精,废料多了些,成本自然就……”
“损耗?”萧子楚轻笑一声,那笑意轻蔑。她站起身,慢条斯理地走到薛掌柜面前,目光落在他微微颤抖的手上。
“薛掌柜,你当我是没见过绣娘干活?”她语气轻柔,却字字如针,“苏绣张婆婆,一炷香能绣三尺云锦,断线不过寸许。你这五成损耗,是老鼠成精,把金丝线当柴火烧了?”
她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只有薛掌柜能听清:“我爹娘心善,把你当老人敬着,有些事,我不想做得太难看。但这账本上的数字,若是再这般‘大手大脚’,怕是连朝廷的税吏都要来查一查了。”
薛掌柜浑身一颤,他听出了萧子楚话里的警告。他连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姑娘教训的是,小的……小的以后一定仔细核对,绝不再犯。”
萧子楚看着他这副怂样,心道当本小姐是那原身呢,会计学了那么久,查你们古人这点账目还不是手拿把掐!
“行了,起来吧。”萧子楚坐回椅子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缓和了几分,“今日叫大家来,除了算账,还有件大事。”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图纸,铺在桌上。
“我要做一种新布料,”萧子楚指尖点着图纸上那轻薄的纹路,“叫‘云纱’。不用寻常的粗丝,要用上等的桑蚕丝,经过七十二道工序,脱去胶质,轻捻成线。我要做出来的衣裳,穿在身上,薄如蝉翼,轻若无物,透气如风。”
伙计们凑过来一看,纷纷咋舌。
“姑娘,桑蚕丝虽好,可太脆了,一扯就断,哪能织这么薄的纱啊?”一个老伙计忍不住道。
“那是你们不懂法子。”萧子楚挑眉,转头看向魏苏奕,“相公,你来说。”
魏苏奕微微一笑,从怀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古籍,翻到其中一页:“《天工开物·乃服篇》记载:‘凡蚕丝欲其轻,必先去其胶,温水浸之,柔若无骨。’娘子所言的脱胶之法,古已有之,只是如今鲜有人知罢了。只要水温控制在六十度,配以草木灰水浸泡,便可去胶而不伤丝。”
有魏苏奕这个“活字典”引经据典,伙计们顿时信服了大半。
“听到了?”萧子楚目光扫过众人,“薛掌柜,这云纱的监制就交给你。若是做坏了,你自己去账房领罚。若是做成了,这季度的分红,我给你提两成。”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薛掌柜刚被敲打了一番,此刻哪里敢怠慢,连忙拍胸脯保证:“姑娘放心!小的就是把这把老骨头熬干了,也一定把这云纱给织出来!”
半月后,扬州城西巷。
萧记成衣铺门口,此刻已是水泄不通。
那“云纱”成衣一经推出,果然如萧子楚所料,瞬间引爆了整个扬州城。那布料薄得仿佛一层烟雾,穿在身上,隐隐透出肌肤的色泽,却又端庄雅致,风一吹,衣袂飘飘,宛如仙子下凡。
“我要那件粉色的!多少钱我都出!”
“去去去,那件早被李夫人订了!给我留件蓝色的!”
铺子里的银子像流水一样进来,薛掌柜数钱数得手都在抖,看向二楼雅间那个正在喝茶的身影,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狂热。
雅间内,萧子楚慵懒地靠在软枕上,手里剥着一颗葡萄。
“娘子,”魏苏奕坐在她对面,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嘴角噙着笑意,“今日午时刚过,云纱便已售罄。这半月的营收,抵得上往年半年的进项。你这‘云纱’二字,如今在扬州城,比黄金还贵重。”
萧子楚将剥好的葡萄喂到魏苏奕嘴里,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那是自然。物以稀为贵,越是抢手,越要吊着他们的胃口。告诉薛掌柜,明日开始,每日限量三十件,多一件都不卖。”
“遵命,娘子。”魏苏奕咽下葡萄,眼神温柔地看着她,“只是树大招风,咱们这般抢了别人的生意,怕是有人要坐不住了。”
话音未落,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喧哗,紧接着是瓷器碎裂的声音。
“黑店!萧记是黑店啊!卖有毒的衣服害人!”
一个披头散发的妇人,手里举着一件破烂的衣裳,哭天抢地地冲进了铺子。她脸上红一块紫一块,看着甚是骇人,像是得了什么恶疾。
“大家快来看啊!我买了这萧记的云纱,回去一穿,脸上身上全是红疹子,都烂了!这衣服有毒啊!”
原本拥挤的铺子瞬间乱作一团,客人们纷纷后退,生怕沾染了晦气。
薛掌柜大惊失色,连忙上前阻拦:“你这妇人,休要胡言乱语!我们云纱用的是上好的桑蚕丝,怎么会有毒?”
“呸!你们这些黑心肝的商家,为了赚钱什么烂布头都敢用!”那妇人撒泼似的坐在地上,指着薛掌柜的鼻子骂,“大家看看我这脸!就是穿了这衣服害的!”
围观的百姓指指点点,眼看萧记的名声就要毁于一旦。
二楼雅间,萧子楚放下手中的账册,冷笑一声:“还是来了。”
魏苏奕起身欲走:“我去处理。”
“不必。”萧子楚按住他的手,理了理裙摆,眼中闪过一丝寒芒,“这种脏水,还得我亲自来泼回去。相公,劳烦你替我拿个东西。”
萧子楚款款下楼,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她走到那妇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色淡然:“这位大娘,你说我萧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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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衣服有毒?”
那妇人见正主出来了,哭得更凶了:“就是你!大家快来看,这就是萧记的东家,心黑手狠的毒妇!”
萧子楚也不恼,蹲下身子,伸手拿起那妇人手里举着的“云纱”衣裳,轻轻捻了捻。
“大娘,你确定这是在我家买的云纱?”
“千真万确!就是在你家铺子买的!”妇人信誓旦旦。
萧子楚站起身,将那衣裳举到众人面前,声音清亮:“诸位乡亲,谁不知道我萧记的云纱,是用七十二道工序织成的桑蚕丝,轻若无物,放在水里不沉。你们看这块布,”她随手一扯,那布料纹丝不动,“粗如麻绳,重若秤砣。这分明是掺了棉絮的粗麻布,哪里是什么云纱?”
那妇人一愣,没想到她不按套路出牌,支支吾吾道:“我……我买的是次品!是次品!”
“次品?”萧子楚冷笑,“我家云纱,每一件领口内侧都有萧记的火漆印。你这破布上,有吗?
”
妇人慌了神,还想耍赖:“我……我洗掉了!”
“洗掉了?”萧子楚转头看向魏苏奕,“相公。”
魏苏奕微微颔首,从袖中掏出一包东西,走到妇人面前,打开纸包。
里面是一小撮红色的粉末,还有一块沾着红药水的手帕。
“这位大娘,”魏苏奕神色温润,一字一句道,“你脸上流的‘脓血’,味道倒是奇特。《洗冤集录》有载:‘凡验毒,必察其源。’你脸上的红肿,是涂了‘红花粉’和‘辣椒油’揉搓而成。而这包粉末,是我刚才趁乱在你袖口里搜到的,与你脸上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这手帕,也是你用来擦脸,伪造溃烂假象的吧,如您再这般诬陷,咱们一道去见官吧!”
那妇人见证据确凿,顿时吓得瘫软在地,再也不敢狡辩。
“我……我也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啊!”妇人哭丧着脸,“是城南布庄的刘老板,给了我五两银子,让我来坏你们名声的!”
“哦。”萧子楚眼神一冷,转头看向薛掌柜,“报官。这种人,留着也是祸害。”
“是!”薛掌柜此刻对萧子楚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连忙让人将那妇人拖了出去。
萧子楚转身面向众人,朗声道:“诸位父老乡亲,今日之事,让大家受惊了。我萧子楚在此立誓,凡是买我家云纱的,若有半点质量问题,假一赔十!若有人再敢拿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污蔑我萧记,休怪我萧家不客气!”
“好!萧姑娘仁义!”
“我就说萧记的货信得过!那城南布庄真不是东西!”
百姓们纷纷叫好,原本被冲散的生意,反而因为这场闹剧更加火爆。
回雅间的路上,魏苏奕走在萧子楚身侧,看着她那意气风发的侧脸,眼中满是笑意。
“娘子今日这一出,当真是精彩。”魏苏奕轻声道,“不仅揭穿了阴谋,还顺带给咱们做了个活广告。”
萧子楚得意地挑了挑眉,伸手挽住他的胳膊:“那是自然。相公,这叫‘危机公关’,懂不懂?”
魏苏奕虽听不懂这四个字,却知道妻子是在夸他。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反手握住她的手,低声道:“为夫只懂,无论娘子做什么,为夫都愿做你最坚实的后盾。”
5. 第 5 章
云纱成衣在扬州城一炮而红,萧记的日进斗金引得满城侧目,更让萧家旁支的十数位堂哥按捺不住。
这日清晨,萧府前堂还未收拾妥当,门外便传来一阵喧闹。管家匆匆来报,说是大堂哥萧子然、九堂哥萧子旭领着几位堂兄登门拜访来了。
萧子楚刚用过早膳,正与魏苏逸核对近几日云纱的营收账目,闻言唇角微翘。她放下手中炭笔,看向身旁一脸温雅的魏苏逸,轻声道:“相公,你看,来的可真快。”
魏苏逸自幼寄人篱下,性子温和,不善应对这般明争暗斗,当下便有些无措:“子楚,堂哥们此番前来,怕是来者不善,为夫会帮你”
萧子楚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且随我去前堂,看我如何应对。”
二人一前一后步入前堂,萧子然、萧子旭等人早已端坐其上,神色倨傲。见萧子楚与魏苏逸进来,萧子然率先开口:“子楚,你如今成婚,也算独当一面了。只是你一个女子,既要打理后宅,又要操心商铺生意,实在太过辛苦。我们这些做堂哥的,看着心疼,特意来帮你分担一二。”
萧子旭紧随其后:“是啊子楚,你那落樱巷的几间铺子,早前便入不敷出,如今你忙着云纱的生意,定然顾不上那边。不如交由我们打理,我们定能将铺子盘活,不让萧家产业败落,也算是帮你减轻负担。”
其余堂哥也纷纷附和,你一言我一语,明着是体恤萧子楚,实则是盯上了落樱巷那几间位置绝佳、潜力无限的铺子,想借着“代管”的名义,将铺子彻底攥在自己手中,日后再慢慢蚕食,彻底占为己有。
魏苏逸站在萧子楚身侧,听得心头一紧。他深知落樱巷的铺子是萧家早年的根基,虽暂时营收不佳,却是不可多得的好地段,万万不能落入旁支手中。可他初来乍到,又是赘婿身份,不便贸然开口反驳,只能悄悄看向萧子楚,眼中满是担忧。
萧子楚却笑着对着诸位堂哥盈盈一拜:“多谢各位堂哥体恤!我正愁落樱巷的铺子无人打理,整日焦头烂额,既然堂哥们愿意出手相助,那真是再好不过了!”
此言一出,不光萧子然等人愣住,连魏苏逸都惊得抬眼看向萧子楚,满眼不解。他分明记得,萧子楚前几日还在盘算如何整顿落樱巷的铺子,怎么此刻竟轻易答应交给旁支?
萧子楚继续笑着说道:“只是落樱巷的铺子账目混乱,经营多年积弊不少,怕是要劳烦堂哥们多费心。我这就让人把铺子的地契、账本整理出来,交由大堂哥与九堂哥一同打理,也免得旁人说我厚此薄彼。”
萧子然与萧子旭对视一眼,均是大喜过望。他们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僵持的准备,没想到萧子楚如此“上道”,竟乖乖交出铺子。二人心中暗自鄙夷萧子楚终究是个没见识的女子,稍微一哄便交出家业,脸上却堆满笑意,连连夸赞萧子楚懂事。
魏苏逸满心疑惑,却又不便在众人面前拆萧子楚的台,只能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沉默地站在一旁。
不过半日,萧子楚便让人将落樱巷五间铺子的地契、历年账本悉数整理妥当,亲手交到萧子然与萧子旭手中,还特意嘱咐管家,调拨一部分银两给二人,作为铺子周转的资金,一副全然信任、放手不管的模样。
堂哥们拿着地契与银两,兴高采烈地离去,临走前还不忘假意叮嘱萧子楚安心打理西巷的生意,落樱巷的铺子交给他们万无一失。
待众人离去,魏苏逸终于忍不住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子楚,落樱巷的铺子是萧家根基,怎能轻易交给堂哥们?他们狼子野心,一旦接手,定然会中饱私囊,到时候铺子不仅救不活,还会彻底落入他们手中,我们再想要回,就难了!”
萧子楚看着他一脸焦急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我的傻相公,你以为我真会白白把铺子送出去?你且看着吧。”
见魏苏逸依旧一脸茫然,萧子楚才缓缓道出自己的计划。原来落樱巷的铺子看似普通,实则早年因账目不清,曾拖欠过朝廷商税,虽数额不大,却一直挂在账上未清。加之铺子常年经营不善,私下里还牵扯着与周边商户的租赁纠纷,积了不少烂账。萧子楚早就想清理这些麻烦,却苦于没有合适的由头,如今堂哥们主动上门索要,正好将这些烫手山芋丢给他们,让他们先去触碰这些麻烦,待他们惹出祸事,再名正言顺地收回铺子,还能借机敲打一众旁支。
魏苏逸听完,惊得目瞪口呆,“娘子心思缜密,为夫自愧不如。”
萧子楚笑了笑。
另一边,萧子然与萧子旭拿到落樱巷铺子的管理权后,得意忘形,当即召集人手,开始大肆整顿。二人本就无经商之才,只想着趁机捞钱,一接手便随意更换掌柜、伙计,胡乱调整货品,还将萧子楚调拨的周转银两中饱私囊,用于自身挥霍。
他们不仅不清理铺子遗留的税务与纠纷,反而变本加厉,借着铺子的名义四处赊欠货物,欺压周边小商户,短短十日,便将落樱巷的铺子搅得鸡飞狗跳,怨声载道。
更糟糕的是,铺子早年拖欠的商税被人揭发,税吏亲自登门核查,发现铺子不仅欠税,还存在账目造假、偷税漏税的嫌疑,当即下令查封铺子,将萧子然与萧子旭一并拘拿,要二人补齐税款,还要依律问罪。
消息传回萧府,魏苏逸先是一惊,随即看向萧子楚,眼中满是赞叹:“娘子,果真如你所料,他们惹上官司了!”
萧子楚神色淡然,仿佛早已料到这般结局:“他们贪心不足,又无半点本事,接手这样的烂摊子,不出事才怪。如今他们身陷囹圄,铺子被封,正是我们收回铺子的好时机。”
她当即起身,整理好衣饰,带着魏苏逸与铺子的原始地契、账本,径直赶往县衙。公堂之上,萧子楚条理清晰地陈述事情原委,拿出地契证明铺子归属萧家,又呈上账本,说明铺子早年的积弊是前掌柜遗留,萧子然、萧子旭接手后肆意妄为,才酿成大错,与萧家主支无关。
知县早已听闻萧子楚整顿萧记、推出云纱的事迹,又见她证据确凿,言辞有理有据,当即宣判:落樱巷五间铺子归还萧子楚打理,萧子然、萧子旭贪婪妄为,扰乱商事,需补齐税款,杖责二十,以示惩戒。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萧子楚不费吹灰之力,不仅收回了铺子,还借机敲打了一众虎视眈眈的堂哥,让他们再也不敢轻易觊觎萧家产业。
萧府内,几个资历较老的仆人见魏苏逸是赘婿出身,无父无母,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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贫寒,即便如今萧子楚掌权,依旧打心底里瞧不起他。平日里对他敷衍了事,端茶递水慢半拍,打扫房间也敷衍潦草,甚至在背后嚼舌根,说他是吃软饭的穷酸书生,不配做萧家的姑爷。
这日,魏苏逸去厨房取温水,想为萧子楚冲泡醒神的花茶,谁知厨房的老仆张妈不仅不搭理他,还斜着眼睛嘲讽道:“一个赘婿,也敢支使我们做事?姑娘忙着打理生意,哪有功夫管你这些闲情雅致,识相的就自己动手,别在这里碍眼!”
话音刚落,周围的仆人纷纷窃笑,看向魏苏逸的眼神满是鄙夷。
魏苏逸性子温和,不愿与下人计较,只得强忍心头委屈,转身欲走。
恰在此时,萧子楚确是在门外,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气场,快步走到魏苏逸身前,将他护在身后,目光凌厉地扫过张妈与一众仆人。
“张妈,你刚才说什么?”萧子楚的声音冰冷刺骨,没有半分温度,“魏苏逸是我明媒正娶的夫君,是萧家名正言顺的姑爷,你一个下人,也敢对他出言不逊、肆意嘲讽?”
张妈见萧子楚动怒,心中一惊,却依旧仗着自己是府里的老人,强装镇定地辩解:“姑娘,老奴没有恶意,只是……只是他一个赘婿,本就不该这般讲究……”
“赘婿如何?”萧子楚厉声打断她,“我萧子楚的夫君,轮不到一个下人置喙!他入赘萧家,是我三书六礼迎娶进门,是我萧家人,你以下犯上,目无主君,眼里可还有我这个萧家主母?可还有萧家的规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仆人,声音掷地有声:“今日我把话放在这里,魏苏逸是我萧子楚此生唯一的夫君,你们敬他,便是敬我;你们辱他,便是辱我萧家!日后谁再敢对我夫君不敬,怠慢敷衍,嚼舌根搬弄是非,休怪我不顾旧情,按照家法处置,直接发卖出去!”
一众仆人吓得纷纷跪地,连连磕头求饶,张妈更是面如死灰,再也不敢有半分不敬。
萧子楚冷冷瞥了他们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握住魏苏逸的手,语气瞬间变得温柔:“相公,让你受委屈了,我们回房,我给你冲泡花茶。”
魏苏逸看着身前护着自己的女子,心头涌上一股暖流,眼眶微微泛红。他自幼孤苦,从未有人这般护着他、为他撑腰,萧子楚的维护,如同暖阳照进他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让他满心感动。
“娘子……”魏苏逸声音微哑,满是动容。
“傻瓜,我们是夫妻,本就该相互扶持。”萧子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牵着他转身离去,留下一众跪地不敢起身的仆人。
回到房中,萧子楚为魏苏逸沏上花茶,轻声安抚。魏苏逸握着温热的茶杯,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女子,心中爱意翻涌。他放下茶杯,上前轻轻拥住萧子楚,语气真挚而坚定:“子楚,有你真好。此生,我定不负你,定会倾尽所有,辅佐你,守护你,与你一同将萧家发扬光大,不离不弃。”
萧子楚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中满是安稳。她伸手回抱住他,轻声道:“赘婿如何,人都是平等的,你我今后没有高低之分。”
红烛摇曳,暖意融融,魏苏逸望着看向他的娘子,倾身伏下。
6. 第 6 章
连日来萧记生意红火,旁支堂哥遭了惩戒,府里上下总算清净。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暖风穿窗而过,萧子楚靠在软榻上,看着案前正帮她核对账目的魏苏逸,眼底笑意渐浓。
他执笔的手骨节分明,眉眼清润,连低头算账的模样都温雅得很。这些日子他沉稳可靠、事事护她,可她终究是现代穿来,心里总藏着几分不笃定,此人到底是不是正人君子,好不好色贪财,有无学识气度,总要亲自试过才安心。
萧子楚轻咳一声,扬声唤他:“相公,账先放一放吧。”
魏苏逸立刻停笔,抬眸望来,目光温柔:“娘子可是累了?”
“府里事忙许久,我想出去游春散散心,城外桃林开得正盛,你陪我去一趟,好不好?”萧子楚故意拖长语调,带点浅浅撒娇。
魏苏逸眉眼一弯,当即应下:“娘子想去,我自然奉陪。我去备车,带些点心茶水,免得娘子路上饿了。”
“不必张扬,”萧子楚起身,走到他身边,指尖轻点他的衣襟,“我们轻车简从,只带两个小厮跟着就好。”
“全听娘子安排。”魏苏逸笑着应下。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两人便乘小马车往城外桃林而去。
一路春风拂面,花香阵阵,马车刚停,萧子楚便先一步跳下车,抬眼望去,漫山粉白桃花开得轰轰烈烈,落英纷飞,美得像画。
“真美。”她忍不住轻叹。
魏苏逸紧随其后下车,见她仰头看花,发丝被风吹得轻扬,下意识伸手替她将碎发别到耳后,动作轻柔却守礼,指尖只轻轻一碰便收回,分寸感十足。
“娘子喜欢,我们多待一会儿。”他温声道。
她故意踩着落花往前走,脚步虚晃,猛地往一侧歪去,轻呼一声:“哎呀!”
魏苏逸眼疾手快,稳稳扶住她的手肘,力道稳而轻,只将她扶正便立刻收手,垂眸关切问道:“娘子没事吧?可是石子硌了脚?”
他眼神坦荡清澈,没有半分贪恋触碰,更无轻薄之意。
萧子楚稳住身形,故作委屈:“好像有点崴到了。”
“那我扶你慢慢走,”魏苏逸放慢脚步,侧身护在她身侧,目光始终盯着她脚下,“若是实在疼,我们就在前面石凳歇着,我去给你揉一揉。”
萧子楚暗笑:第一关,不好色,守礼节,过。
两人行至一片开阔草地,萧子楚一眼瞥见旁边有个简陋的赌摊,几个市井汉子正摇骰子吆喝,她故意拉了拉魏苏逸的衣袖,指向赌摊:“相公,你看那边好生热闹,我们去玩两把?”
魏苏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眉头微不可查地蹙起,随即摇头,语气认真:“娘子,赌桌之上皆是虚浮,赢了贪心起,输了怨心生,既耗钱财又乱心性,不是正经人该碰的东西。我们还是赏花看景,莫要沾这些。”
萧子楚挑眉,继续试探:“可看着有趣啊,万一赢了呢?”
“赢小利而失德行,得不偿失。”魏苏逸握住她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我此生不沾赌、不贪杯、不做浪荡事,只想好好读书,好好陪着娘子,守好萧家。”
萧子楚心底一喜:第二关,不好赌,品行端正,过。
走了片刻,她又故意将一枚成色上好的羊脂玉佩解下,趁魏苏逸不注意,悄悄丢在花丛边,继续往前走。
没几步,她停下脚步,故作惊慌地摸向腰间:“咦,我的玉佩呢?方才还别在腰上,怎么不见了?那是我娘给我的贴身物件!”
魏苏逸立刻停下:“娘子莫急,我帮你找!”
他不顾花瓣沾衣,蹲下身仔细在草丛里翻找,指尖被花枝刮到也不在意,不多时便捏着那枚玉佩起身,小心翼翼擦去上面的泥土,双手递还:“娘子,可是这个?幸好没被人捡走。”
玉佩价值不菲,他却半点贪念全无,原样奉还。
萧子楚接过玉佩,心头暖意更甚:第三关,不贪财,光明磊落,过。
她笑着道谢:“多亏相公细心,不然我真要急坏了。”
“夫妻本是一体,你的东西,我自然要替你护好。”魏苏逸温声回应。
行至清溪边,溪水清澈,游鱼可数,岸边摆着一方石桌石凳。
萧子楚坐下,倒了杯茶水递给他,忽然开口:“相公自幼苦读,我听说你早已考中秀才,不知学识如何?我倒想考考你。”
魏苏逸接过茶杯,眼底带笑:“娘子尽管考,我知无不言。”
萧子楚指尖轻叩石桌,先问经义根本:“《论语》言‘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可如今商贾之家,无政无权,若要守业兴家,这‘德’字该如何落地?”
魏苏逸眸色微正,缓声道:“家国同理,商亦有道。为政以德在安百姓,为商以德在安人心。对伙计要信,对主顾要诚,对伙伴要义,对弱小要仁。德行立,则根基稳;人心向,则家业长。娘子掌萧家,以诚信立云纱,以公正服下人,正是商道之德。”
萧子楚眸中一亮,再问史鉴变通:“汉有桑弘羊盐铁官营,唐有刘晏理财便民,二者一刚一柔。如今我萧家独大,同行倾轧,当取谁之长,避谁之短?”
魏苏逸略一沉吟,从容对答:“桑弘羊之法,强集权、利国库,然过于严苛,易失民心;刘晏之策,藏富于民、疏通货殖,柔而能久。萧家是商,非官,当学刘晏‘因民所利而利之’,不垄断、不赶尽杀绝,留同行生路,便是留自家退路。娘子此前限量发售、以质服人,正是不刚不柔,进退有度。”
萧子楚心中赞许,又抛去处世格局之问:“旁人笑我女子当家,笑你赘婿立身,世俗眼光如刀,你我当何以自处?”
魏苏逸抬眸,目光坚定坦荡:“行有不得,反求诸己。立身不在名分,而在作为。娘子以才干撑萧家,我以心力辅娘子,夫妻同心,上对得起萧家先祖,下对得起府中上下。世俗口舌,如风过耳,何足挂齿?大丈夫生于天地,所求不在虚名,而在心安与道义。”
他顿了顿,看向萧子楚,语气温润而有力量:“更何况,娘子从不曾以赘婿待我,敬我、信我、护我,我便更要以才学、以品行、以忠心,配得上萧家主夫之位。”
萧子楚彻底放下心防,眼底满是欣赏与认可。他不是死读经书的腐儒,不迂腐、不空谈,经史通达,识时务、明格局,有风骨、有担当,更难得心性沉稳,不卑不亢。
她端起茶杯,以茶代酒,郑重递向他:“相公之才,深藏不露,有勇有谋,有格局有风骨。今日一试,我心甚慰,再无半分疑虑。”
魏苏逸起身执杯,与她轻轻一碰,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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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笑道:“能得娘子信任,是我此生之幸。”
两人正相视而笑,天边忽然乌云骤聚,狂风大作,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瞬间打湿衣衫。
“下雨了!”萧子楚惊呼。
“娘子快跟我来!”魏苏逸立刻将她护在身侧,用自己的衣袖替她挡雨,四处张望,“前面有座山神庙,我们先去避雨!”
两人快步冲进破庙,刚站稳,便听见庙外传来微弱的啜泣声。
萧子楚心头一动,撑着伞走出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穿着破烂粗布衣裳,跪在湿冷的地上,草席下盖着一具僵硬的尸体,孩子浑身湿透,冻得嘴唇发紫,面前摆着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卖身葬父。
看着孩子瘦小颤抖的身影,萧子楚心瞬间软了,转头对身后小厮吩咐:“你们立刻拿五十两银子,帮这孩子好好安葬他父亲,再带他回萧府,收拾一间干净房间,给他换身新衣裳,找先生教他读书识字,以后就留在府里当差。”
小男孩猛地抬头,满眼不敢置信,眼泪掉得更凶,“咚”地跪地磕头:“多谢姑娘大恩!多谢姑娘!我来世做牛做马报答您!”
“快起来,地上凉,”萧子楚连忙扶起他,声音温柔,“不用卖身,以后好好读书,做个正直的人,便是报答我了。”
小厮立刻上前带着孩子离去,庙中再次恢复安静,只剩雨点敲打庙门的声响。
魏苏逸站在一旁,静静看着萧子楚的背影。
她果敢时能震慑掌柜、斗垮旁支,温柔时能怜惜孤弱、出手相助,聪慧、善良、有担当、有仁心,这样的女子,是他此生拼尽全力也要守护的人。
四下无人,雨声潺潺。
魏苏逸缓步走到她面前,深深望着她的眼睛,喉结轻轻滚动,声音微哑却无比认真:
“子楚,我自幼父母双亡,寄人篱下,从不敢奢求温暖。直到遇见你,嫁给你——是你娶我进门,给我一个家,给我尊重与信任。”
他轻轻抬手,按住她的肩头,目光滚烫:“今日游春,我知你在试我。我不好色、不贪财、不嗜赌,不是故作姿态,是我本心如此。我此生所求,从不是荣华富贵,只是能守着你,陪着你,夫妻同心,一生安稳。”
话音落,他微微俯身,在萧子楚惊愕的目光中,轻轻吻上她的唇。
一触即分,温柔得像桃花飘落。
魏苏逸后退半步,耳尖通红,却眼神坚定,对着她郑重立誓:
“我魏苏逸在此立誓:此生唯爱萧子楚一人,绝不纳妾,绝不负心。你经商,我为你掌灯算账;你遇困,我为你挡雨遮风;他日我若金榜题名,必以状元之身,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护你一世无忧。生同衾,死同穴,永不相负!”
萧子楚怔怔看着他,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脸颊发烫,眼底却盛满温柔笑意。
所有试探,皆得真心;所有顾虑,尽数消散。
她踮起脚尖,轻轻回抱住他,声音软糯又坚定:
“魏苏逸,我也向你保证。你不是赘婿,你是我萧子楚的夫君。萧家的一切,有你一半。我护你,你助我,我们夫妻同心,一辈子甜甜蜜蜜,谁也不能欺负我们,谁也不能分开我们。”
雨还在下,桃花被雨水打湿,更显娇艳。
7. 第 7 章
成婚一月,春光渐盛,萧府的牡丹开得如火如荼,连廊下的风都带着甜香。
萧子楚刚把云纱新一季的订单敲定,一转身便看见魏苏逸坐在窗下抄书,墨发垂落,侧脸温软,指尖握着狼毫,一笔一划都写得端正。她心头一软,轻手轻脚走过去,伸手按住他的宣纸。
“相公,别写了,我有正事同你说。”
魏苏逸立刻停笔,抬眸时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放下笔便要去拉她的手:“娘子辛苦了,可是铺子的事忙完了?我给你倒杯蜜水。”
“不用忙。”萧子楚按住他的手,语气认真,“我们成婚已满一月,按规矩,女子出嫁要归宁。你虽是入赘我萧家,可你魏家也是有族人的,所谓‘归宁’,于你而言,便是回魏氏宗族看一看。”
魏苏逸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黯然,低声道:“我知道……只是我爹娘早逝,族里虽有几房亲戚,可我多年不在那边走动,况且我又是入赘……归宁一事,不提也罢,免得惹人闲话,也让娘子受委屈。”
他自幼寄人篱下,魏氏族亲大多嫌贫爱富,从前他落魄时,冷眼、嘲讽、避之不及,他尝了个遍。如今做了萧家赘婿,在那些人眼里,更是抬不起头的存在。他不想让萧子楚跟着他去受那些闲气,更不想让她看见自己难堪的一面。
萧子楚一眼便看穿他的心思,伸手轻轻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温柔道:“傻相公,你怎么会让我受委屈?你是我的夫君,归宁哪里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夫妻二人一同回去。”
魏苏逸怔住,喉结轻轻滚动:“娘子……你要同我一起回魏家?”
“自然。”萧子楚点头,说得理所当然,“你是赘婿不假,但你也是魏家的儿郎。旁人轻视你,我萧子楚不能。我不仅要同你回去,还要风风光光地回去。”
“娘子……”他声音微哑,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你待我真好。”
“知道就好。”萧子楚挑眉,指尖轻轻刮了刮他的脸颊,“所以这事就这么定了。明日一早,我们备厚礼,一同回魏家归宁。你放心,一切有我。”
魏苏逸重重点头,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次日一早,萧府门口早已备好两辆宽敞的马车,一辆坐人,一辆满满当当装着礼物:上等的绸缎、精致的糕点、上好的茶叶、两坛陈年好酒,还有给族中孩童的银锞子,件件都是体面贵重的东西,堆得像小山一样。
春衫站在一旁,笑着打趣:“姑娘,咱们这哪里是归宁,分明是给姑爷撑场面呢。”
萧子楚扶着魏苏逸上车,回头笑道:“我的夫君,自然要体面。”
魏苏逸看着那一车礼物,心里又暖又涩,拉着萧子楚的手轻声道:“娘子,不必如此破费……”
萧子楚坐定,轻轻靠在他肩头,“相公,没什么的。”
“好,都听娘子的。”魏苏逸反手握住她的手,十指紧扣,心底满是安稳。
马车一路行至魏家宗族所在的巷子,刚一停下,便引来不少街坊邻居侧目。
“快看,那是魏家那个入赘的小子?”
“哟,这么气派的马车,还有这么多礼物,看样子在萧家混得不错啊?”
“再不错也是个赘婿,吃软饭的罢了,说不定是女方家打发他回来装样子的。”
闲言碎语飘进马车里,魏苏逸指尖微微收紧,脸色有些发白。
萧子楚立刻拍了拍他的手背,抬眸看向他,眼神坚定:“别听他们胡说,有我在。”
说罢,她率先掀帘下车,一身华贵的藕荷色织金长裙,头戴赤金镶珠抹额,身姿挺拔,气度从容,一看便是大户人家的主母,瞬间镇住了全场的议论声。
紧接着,她转身伸手,亲自搀扶魏苏逸下车,动作自然亲昵,语气更是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相公,慢些,别摔着。”
魏苏逸被她扶着下车,感受着她手心的温度,再看她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内心悸动。
两人刚走进魏家宅院,族里的人便都围了上来,眼神各异,有好奇,有鄙夷,有看热闹,唯独没有几分真心。
魏家族长是魏苏逸的堂伯,看着魏苏逸,语气带着几分轻慢:“苏逸啊,你这入赘到萧家,倒是还记得我们这些族人。这位就是萧家的大小姐吧?果然气派。”
旁边一位胖妇人是魏苏逸的三婶,上下打量着萧子楚,又瞥了瞥魏苏逸,嘴里啧啧两声,故意大声道:“我说苏逸,你这做了赘婿,就是别人家的人了,还回来做什么?再说了,哪有赘婿归宁的道理,莫不是萧家待你不好,你回来求接济的?”
另一个年轻子弟也跟着起哄:“就是啊,苏逸哥,你在萧家当上门女婿,是不是天天要看人脸色啊?要是受了委屈,你就说,我们虽然帮不上大忙,也能安慰你两句。”
这些话明着是关心,实则句句都在嘲讽魏苏逸是赘婿、没出息、靠女人吃饭。
魏苏逸脸色发白,攥紧了拳头,却因为性子温和,又不想在族人面前争执,只能强忍下来。
萧子楚见状,抬眸看向众人,语气从容:“诸位魏家长辈、兄弟,我是萧子楚,苏逸的妻子。今日我与苏逸一同归来,是按规矩归宁省亲。”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众人,字字清晰:“苏逸是我夫君,我萧家上下,无人敢轻贱他半分。我萧家家业虽大,可在我心里,苏逸比这万贯家财更重要。他在萧家,与我一同掌家,我敬他、爱他、信他,事事都与他商量,何来看人脸色一说?”
三婶脸色一僵,还想开口:“话是这么说,可他终究是……”
“终究是我的夫君。”萧子楚直接打断她,语气加重,“赘婿如何?婚姻大事,只求同心同德,何须在意那些世俗虚名。苏逸自幼苦读,才学过人,只是时运不济,家道中落。我萧家有的是财力,我萧子楚有的是能力,我会全力支持苏逸读书科举,他日他金榜题名,自有一番锦绣前程,何须旁人假惺惺的可怜与接济?”
她转头看向魏苏逸,眼神瞬间变得温柔似水,语气满是宠溺:“我的夫君,聪慧、正直、温柔、体贴,是这世间最好的儿郎。我能嫁给他,是我萧子楚的福气,不是他高攀我萧家。”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在场的魏氏族亲全都愣住了,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再也没人敢说一句嘲讽的话。
谁也没想到,萧家这位大小姐不仅容貌出众、气度不凡,还如此维护魏苏逸,句句都在抬举他,把他捧得极高。
堂伯连忙打圆场,脸上堆起笑容:“苏逸能娶到萧姑娘这样的贤妻,真是天大的福气,快坐快坐,我们备茶。”
三婶也连忙换上讨好的笑容:“是啊是啊,萧姑娘真是深明大义,苏逸有你护着,以后肯定前程似锦。”
魏苏逸站在萧子楚身边,伸手轻轻握住萧子楚的手,低声道:“娘子……谢谢你。”
萧子楚回握住他,笑着对众人道,“今日我们归来,也带了些薄礼,还请诸位长辈、兄弟不要嫌弃。”
下人立刻将马车上的礼物搬进来,满满当当摆了一屋,看得众人眼花缭乱,连连道谢,态度越发恭敬。
归宁的仪式结束,两人辞别魏家族人,登上马车返程。
马车上,魏苏逸再也忍不住,伸手紧紧将萧子楚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哽咽:“子楚,今日,我……我真不知道该如何谢你。”
萧子楚靠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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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里,伸手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道:“相公,你我夫妻本为一体,谈何谢与不谢。”
“嗯。”魏苏逸用力点头,收紧手臂,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子楚,我此生定不负你,我一定会好好读书,早日金榜题名,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
“好。”萧子楚回握紧了魏苏逸的手。
回到萧府时,已是傍晚。
萧子楚累了一天,洗漱完毕,换上柔软的寝衣,坐在床边擦头发。魏苏逸也洗漱好,走到她身边,接过她手中的布巾,轻轻为她擦拭湿发,动作温柔细致。
房间里只点着一盏柔和的羊角灯,暖黄的光线洒在两人身上,气氛静谧又暧昧。
擦完头发,魏苏逸放下布巾,却没有离开,而是蹲在床边,仰头深深望着萧子楚,眼底满是痴迷与爱意。
萧子楚被他看得心头一跳,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相公,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吗?”
魏苏逸伸手握住她的手腕,轻轻放在自己脸颊上,声音微哑,带着浓浓的情意:“娘子,你比这世间所有的花都好看。今日在魏家,你为我撑腰的样子,我一辈子都忘不了。子楚,我好喜欢你,好爱你。”
说罢,他不等萧子楚回应,便倾身向前,轻轻吻上她的唇。
这个吻,温柔得像春风拂过湖面,细腻得像桃花飘落,带着满心满眼的爱意,小心翼翼,又情难自已。
萧子楚先是一怔,随即放松下来,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脖颈,闭上眼,回应着他的吻。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紧张、他的珍视、他的滚烫心意,像一只粘人的小狗,小心翼翼地讨好着、依恋着,让她心头软得一塌糊涂,情动不已。
红烛摇曳,帷帐轻垂,一室旖旎,一夜缠绵。
第二日,天光大亮,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房间,床上的人才缓缓动了动。
萧子楚睁开眼,便看见魏苏逸睡得安稳,眉眼温顺,像个孩子一样靠在她身边,手还紧紧搂着她的腰。
她忍不住轻笑,伸手轻轻拂开他额前的碎发,心底满是甜蜜。
两人起身时,早已过了早膳的时辰。
萧子楚扶着腰,嗔怪地瞪了魏苏逸一眼:“都怪你,今日起这么晚,爹娘该笑话我们了。”
魏苏逸耳尖通红,脸上满是羞涩,却还是伸手揽住她,低声道歉:“对不起,娘子,是我没忍住……”
两人携手走出房门,正好遇上前来探望的萧业与魏氏。
萧业看着两人眉眼间的浓情蜜意,再看看萧子楚略显慵懒的神态,捋着胡须,眼底满是笑意。
魏氏更是直接,拉着萧子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你们呀,昨晚睡得可好?娘就知道,你们夫妻恩爱,日子肯定过得甜甜蜜蜜。依我看,用不了多久,娘就能抱上小孙孙了,我们萧家也能开枝散叶了!”
萧子楚脸颊一红,轻轻推了魏氏一下:“娘,你说什么呢……”
魏苏逸也满脸通红,躬身行礼:“爹,娘,是我们起晚了,让你们担心了。”
“不晚不晚,年轻人嘛,正常。”萧业哈哈大笑,语气满是满意,“只要你们夫妻同心,和和美美,比什么都强。萧家的家业,以后就靠你们了,早点给我们生个大胖小子,传承香火!”
魏氏也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子楚,你也别总忙着铺子里的事,多歇歇,调养好身体。苏逸,你也要好好照顾子楚,可不能让她累着。”
“孩儿遵命,定会好好照顾娘子。”魏苏逸连忙应下,看向萧子楚的眼神,满是温柔与宠溺。
萧子楚靠在魏苏逸身边,听着父母的叮嘱,感受着身边人的温度,嘴角忍不住扬起幸福的笑意。
8. 第 8 章
转眼已是初夏,云纱生意如火如荼,萧记的招牌在扬州城稳如泰山,而魏苏逸也到了科举备考的关键时候。
这日清晨,萧子楚刚处理完一批订单,一转身便看见魏苏逸坐在窗下的书桌前,面前堆着厚厚的经史子集,眉头微蹙,正低头苦读,连她走近都未曾察觉。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将一碗冰镇莲子羹放在他手边,笑着开口:“相公,歇会儿吧,一早读到现在,小心累坏了眼睛。”
魏苏逸猛地回神,抬头看见是她,眼底立刻漾开温柔笑意,放下书卷握住她的手:“娘子,你忙完了?我这不觉得累,如今乡试在即,我得抓紧时间温书,不能辜负你的期望。”
“我知道你上进。”萧子楚顺势坐在他身边,指尖轻点他的眉心,“可也要劳逸结合,你若是累倒了,我可心疼。”
魏苏逸心头一暖,反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轻声道:“有娘子在身边照料,我便是再苦再累也甘愿。等我考中举人,日后再登进士及第,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的娘子没有选错人。”
萧子楚仰头看着他,眉眼弯弯:“我从来没怀疑过你。对了,备考所需的笔墨纸砚、书籍典籍,我已经让管家备齐了,府里也特意给你收拾了一间安静的书斋,往后你就在那里专心读书,任何人都不会打扰你。”
魏苏逸一怔:“娘子,不必如此麻烦……”
“一点都不麻烦。”萧子楚打断他,语气认真,“你是要做大事的人,这些都是我该为你准备的。你只管安心读书,家里的事、铺子里的事,全都交给我,你半点都不用操心。”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再说了,你金榜题名,也是我萧子楚的荣耀,我自然要全力支持我的夫君。”
魏苏逸看着眼前事事为他着想的女子,心中爱意翻涌,低头在她额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子楚,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运。”
两人正温存间,春衫匆匆走进来,躬身道:“姑娘,姑爷,薛掌柜派人来报,说是江南几大布庄的掌柜联名递了帖子,想约姑娘在云楼赴宴,说是要商议云纱供货之事。”
萧子楚眸色微冷,唇角漏出一丝嘲讽:“商议供货?我看是想来探底施压吧。云纱火了这么久,他们早就眼红了,如今抱团过来,定然没安好心。”
魏苏逸微微皱眉,松开萧子楚,语气担忧:“娘子,那些布庄联合起来,势力不小,你一人前去赴宴,会不会有危险?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萧子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像安抚小狗一般:“傻相公,这是商战的事,你安心温书就好,这点小事,我自己就能解决。你放心,我萧子楚可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魏苏逸依旧不放心,握住她的手郑重道:“那你万事小心,若是遇到麻烦,立刻派人通知我,我就算放下书本,也会立刻赶过去帮你。”
“知道啦。”萧子楚点头应下,“我会的,你快安心读书吧。”
当日午时,云楼雅间。
江南几大布庄的掌柜早已等候在此,为首的是城南布庄的刘掌柜,也就是之前雇人污蔑萧记云纱的那人,此刻他脸上堆着假笑,眼底却满是算计。
见萧子楚只身前来,刘掌柜率先起身,假意热情:“萧姑娘大驾光临,真是令云楼蓬荜生辉啊!快请坐,我们备好了你爱喝的雨前龙井。”
萧子楚从容落座,抬手示意侍女退下,目光扫过众人,语气平淡:“诸位掌柜今日联名相邀,想必不是只为了喝茶吧?有话不妨直说。”
刘掌柜对视一眼,开门见山:“萧姑娘,我们今日来,是想跟你商议云纱的供货之事。如今整个江南都在疯抢云纱,你萧记一家独大,也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商量好了,你把云纱的织造方子交出来,我们各大布庄联合出资,与你一同分利,这样大家都有钱赚,岂不美哉?”
另一位王掌柜也跟着附和:“是啊萧姑娘,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一个女子,守着这么大的商机,难免惹人眼红。若是把方子交出来,我们联手,保你萧记在江南稳坐第一把交椅。”
这哪里是合作,说白了就是想抢夺云纱秘方,瓜分萧记的生意。
萧子楚听完,轻笑一声,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漫不经心道:“诸位掌柜打的好算盘。云纱是我萧记耗费心力研制出来的,织造工序七十二道,每一道都是独家秘方,凭什么交给你们?”
刘掌柜脸色一沉,语气带着威胁:“萧姑娘,话可不要说太满。我们各大布庄若是联合起来,断了你的丝线货源,再联合商户抵制萧记,你这云纱,怕是也卖不长久!”
“威胁我?”萧子楚放下茶杯,眸色骤冷,“刘掌柜,你之前雇人污蔑我萧记云纱有毒,我还没跟你算账,如今倒是敢主动送上门来。你以为,我萧记的丝线货源,只有你认识的那几家?”
她笑了笑,说道:“我早已与江南三大桑蚕基地签订了独家供货合约,丝线供应源源不断,你们想断我的货源,怕是打错了算盘。至于抵制萧记?扬州城的百姓,只认我萧记的云纱,你们就算再折腾,也抢不走我的客源。”
众人闻言,脸色齐齐一变。
他们没想到萧子楚年纪轻轻,做事竟如此周全,早就断了他们的后路。
王掌柜连忙打圆场:“萧姑娘息怒,我们也是好意。既然秘方不能共享,那我们便大批量采购云纱成品,你给我们一个实在的价格,我们长期合作,如何?”
萧子楚唇角微扬,笑了一声:“采购可以,价格照旧,每日限量供货,每家布庄每日最多十件,愿意合作便签合约,不愿意,便请自便。”
她深知,物以稀为贵,越是限量,越是抢手,这些掌柜就算不甘心,也绝不会放过云纱这块肥肉。
果然,众人对视一眼,虽心有不满,却也只能点头答应:“好,我们答应!”
萧子楚早有准备,拿出早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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拟好的合约,放在桌上:“合约在此,诸位看清楚,签字画押,日后按约办事,若是有人违约,赔偿十倍损失。”
一众掌柜看着严苛的合约,却不敢拒绝,只能依次签字。
一场看似凶险的商战,被萧子楚轻描淡写化解,还顺势拓宽了云纱的销售渠道。
萧子楚回到府中时,魏苏逸早已在府门口等候,见她回来,立刻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她,语气急切:“娘子,你可算回来了,没事吧?那些掌柜没为难你吧?”
看着他一脸担忧的模样,像极了等待主人归家的小狗,萧子楚心头一软,笑着摇头:“放心吧,没事,我不仅没被为难,还跟他们签了长期供货合约,咱们的云纱,要卖到整个江南了。”
魏苏逸松了口气,眼底满是赞叹:“娘子真是厉害,无论什么事,到了你手里都能迎刃而解。”
两人携手回房,萧子楚看着魏苏逸眼底的血丝,心疼道:“我不是让你安心读书吗,怎么还在门口等我?”
“我担心你,根本读不进去书。”魏苏逸握住她的手,“以后你若是再去应付这些事,我一定要陪着你,我不能总让你一个人面对所有风雨。”
萧子楚心中动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一下:“好,等你考完科举,以后所有事,我们都一起面对。”
当晚,萧子楚特意吩咐厨房做了一桌子魏苏逸爱吃的菜,饭后又亲自陪着他去书斋温书,安静地坐在一旁核对账本,不发出半点声响。
魏苏逸偶尔抬头,便能看见她认真的侧脸,暖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温柔得让人心安。他心中愈发柔软,恨不得早日科举高中,为她遮风挡雨,势必要好好读书,不能误了娘子的一片好心。
几日后,萧府书斋。
魏苏逸正伏案写策论,萧子楚端着安神汤走进来,轻轻放在他手边。
“相公,喝碗安神汤,歇歇再写。”
魏苏逸放下笔,接过汤碗一饮而尽,笑着道:“娘子,我今日写的策论,先生看了都说好,说我此次乡试,十拿九稳。”
“我就知道我的夫君最厉害。”萧子楚眉眼弯弯,随即又想起一事,“对了,乡试要去省城赶考,路途遥远,我已经安排好了马车、小厮、侍女,还带了足够的银两和常备药材,你只管安心考试,路上的事不用操心。”
魏苏逸看着她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心中又暖又涩,伸手将她揽进怀里,轻声道:“子楚,你总是为我做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傻瓜,夫妻之间,何来报答之说。”萧子楚靠在他怀里,“你好好考试,平安归来,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
魏苏逸收紧手臂,紧紧抱着她,语气郑重:“我向你保证,我一定考中举人,等我回来,风风光光地站在你身边,再也不让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
萧子楚笑着点头,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我等着那一天,我的状元郎。”
9. 第 9 章
魏苏逸埋头苦读已近两月,乡试之日近在眼前。
萧府书斋被打理得清幽安静,萧子楚特意吩咐下去,府中上下人等,不得靠近书斋喧哗,一应茶水点心,都由她亲自送去。
这日午后,萧子楚刚核对完江南新签的供货账册,拎着一盅冰糖银耳羹往书斋去,刚走到廊下,就见管家神色慌张地跑过来。
“姑娘,不好了!府门外……府门外来了一群魏家的人,说是姑爷的族亲,吵着要见姑爷!”
萧子楚脚步一顿,眉梢微挑:“魏家人?来做什么?”
管家苦着脸道:“听那口气,是知道姑爷要参加乡试了,想来攀附关系,还说……还说要沾沾姑爷的文气,日后家里子弟也好跟着沾光。”
萧子楚冷笑一声,眼底满是不屑,虽然相公不曾透露双亲不在之后,自己在族中是怎样的机遇,但是退出来给人做赘婿,想必也是收了不少委屈。
当初魏苏逸落魄无依时,这些人避之不及,冷嘲热讽一句不少;如今听说他要科举赴考,眼看就要出头,立刻一窝蜂涌来攀附,真是把趋炎附势演得淋漓尽致。
她将银耳羹递到侍女手中,淡淡吩咐:“走,去门口看看。”
刚到府门,就见一群穿着粗布衣衫、却刻意打扮过的男女老幼堵在门口,吵吵嚷嚷,引得街坊四邻纷纷驻足围观。
为首的正是魏苏逸的三婶,手里挎着个破篮子,一见萧子楚出来,立刻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快步上前就要拉她的手。
“哎哟!这就是萧大小姐吧!真是越长越气派!我们是苏逸的亲人啊,听说他要考举人了,我们特意带了点家里的土特产,来给姑爷加油打气!”
萧子楚不动声色地避开她的手,神色冷淡,语气疏离:“魏家诸位有事?”
三婶碰了个软钉子,也不尴尬,依旧笑嘻嘻道:“大小姐,我们都是苏逸的至亲骨肉!如今他要飞黄腾达了,我们当族人的,哪能不来祝贺?再说了,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苏逸要是中了举人,我们魏家也跟着光彩不是?”
旁边一个中年汉子也跟着起哄,正是魏家旁支的魏四:“是啊!我们今天来,一是给姑爷送行,二是想求大小姐帮个小忙,我们家那小子也到了上学的年纪,想送进萧府的私塾,跟着姑爷一同读书!”
另一个老婆子也凑上来,尖着嗓子道:“还有还有!我们家布庄缺点好丝线,大小姐家大业大,随便赏几匹上等蚕丝,我们就感激不尽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语,索要东西、攀关系、求照顾,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萧府欠了他们一般。
围观的街坊窃窃私语,指指点点,都在看魏家这群人的笑话。
“啧啧,这魏家人也太不要脸了吧!”
“当初嫌弃人家穷,嘲讽人家是赘婿,现在眼看要考科举了,就来攀附了!”
“真是脸皮比城墙还厚,也不看看人家萧姑娘愿不愿意搭理他们!”
这些话飘进耳朵里,萧子楚脸色愈发冷沉。
她抬眸扫过众人,压了下袖子,脸上没有一丝表情,这样的态度瞬间压下所有嘈杂:“诸位说完了?”
三婶等人一愣,下意识闭上嘴。
萧子楚冷笑一声,缓缓开口:“我记得上个月,我们归宁魏家时,诸位可不是这般态度。那时有人说苏逸是寄人篱下的赘婿,有人说他在萧家看人脸色,还有人冷言冷语,恨不得踩他一脚。怎么,才过了一个月,就全都记不清了?”
三婶脸色一白,连忙辩解:“大小姐,你误会了!我们那是……那是开玩笑的!我们一直都疼苏逸这孩子!”
“开玩笑?”萧子楚步步紧逼,“当初苏逸父母双亡,孤苦无依,你们在哪?苏逸寒窗苦读,三餐不继,你们在哪?苏逸入赘萧家,被人指指点点,你们又在哪?”
她顿了顿,声音掷地有声:“如今苏逸即将赴考,眼看就要有前程,你们就一窝蜂涌来攀附,索要好处,不觉得太难看了吗?”
魏四脸色涨得通红,强撑着道:“我们……我们毕竟是族人!血脉亲情断不了!”
“血脉亲情?”萧子楚嗤笑,“我只知道,苏逸在萧家,是我的夫君,是我倾尽财力全力支持的读书人。他的前程,是他自己寒窗苦读换来的,是我萧家全力扶持的,与你们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她看向众人,语气冰冷:“今日我把话说清楚,魏苏逸是我萧府的姑爷,往后他的事,由我做主。你们若真心为他好,就安安静静,不要来打扰他读书;若是再来萧府门前喧哗攀附,胡搅蛮缠,休怪我报官处理,以骚扰民宅论处!”
一番话,每个字都字字铿锵,打脸打得又响又准。
三婶等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愧得无地自容,在围观街坊的哄笑声中,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你……”三婶气得说不出话,却又不敢反驳。
萧子楚懒得再看他们一眼,转头对管家冷声道:“关门!再有魏家人靠近,直接轰走,不必通报!”
“是,姑娘!”
管家立刻应声,上前重重关上府门,将那群趋炎附势的族人拦在门外。
门一关上,萧子楚脸上的冷意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温柔。
她拿起银耳羹,快步往书斋走去。
书斋内,魏苏逸正伏案写策论,笔尖在纸上疾走,神色专注。
听到脚步声,他抬头一看,见是萧子楚,立刻放下笔,眼底漾开温柔笑意:“娘子,你来了。”
萧子楚将银耳羹放在他手边,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温柔:“刚写累了吧?快喝点羹汤润润嗓子。”
魏苏逸握住她的手,微微蹙眉:“我方才好像听到府门外很吵,是出什么事了吗?”
萧子楚不想让他为这些琐事烦心,轻描淡写一笑:“没什么,就是几个街坊路过喧哗,已经处理好了。你安心读书,别被这些小事打扰。”
魏苏逸虽有疑虑,却也没有多问,只点了点头,舀起一勺银耳羹,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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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萧子楚嘴边:“娘子也一起吃。”
萧子楚张口吃下,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
她看着眼前专心向学、满心都是她的少年郎,心中暗暗发誓:谁敢再来打扰他,她绝不轻饶。
当晚,萧子楚伺候魏苏逸洗漱完毕,两人并肩坐在床边。
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魏苏逸忽然伸手,轻轻握住萧子楚的手,神色认真:“娘子,今日是不是魏家的人来了?”
萧子楚一怔,没想到他还是知道了,便不再隐瞒,点了点头:“嗯,是他们来了,想来攀附,我已经把人打发走了,以后他们不敢再来打扰你。”
魏苏逸眼底掠过一丝黯然,随即又被暖意覆盖,他轻轻将萧子楚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微哑:“娘子,又让你为我受委屈,为我出面打脸了。”
“傻瓜,我是你的妻子,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萧子楚靠在他怀里,轻声道,“那些人不值得你放在心上,更不值得你为他们生气。你只管好好读书,如果真能考中举人,也不枉自己的辛苦付出。”
魏苏逸收紧手臂,紧紧抱着她,语气郑重而坚定:“子楚,等我乡试归来,定不会让你失望。等我金榜题名,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魏苏逸配得上你,我能为你撑起一片天,再也不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污糟的事情。”
萧子楚仰头,在他唇上轻轻一吻,眉眼弯弯:“我相信你,我的举人相公。”
魏苏逸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而深情。
一夜温存,情意绵绵。
第二日,萧父萧母听说了魏家人上门攀附之事,特意来到萧子楚院中。
萧业捋着胡须,满脸赞许:“楚儿,你做得对!那些趋炎附势之徒,就该如此打发!苏逸是个好孩子,我们萧家认定他了,谁也别想来沾光惹事!”
魏氏也拉着萧子楚的手,笑得合不拢嘴:“就是!苏逸专心读书,马上就要去省城赶考了,可不能被这些杂事打扰。娘已经给你准备好了路上用的安神丸、御寒衣,还有滋补的药材,等苏逸出发那天,咱们风风光光送他走!”
萧子楚笑着点头:“多谢爹,多谢娘。”
魏苏逸也在一旁躬身行礼:“劳爹和娘费心了,苏逸定不负期望。”
萧业摆了摆手,目光落在魏苏逸身上,满是期许:“苏逸,你只管安心考试,家里和铺子里的事,有楚儿在,一切都不用担心。等你高中归来,我们萧家大摆宴席,让整个扬州城都为你庆贺!”
“是,苏逸谨记在心!”
几人正说话间,管家再次匆匆进来,躬身道:“姑娘,姑爷,省城乡试的帖子送来了,还有官府安排的考场住处信息,一应俱全!”
萧子楚接过帖子,递给魏苏逸,眼底满是笑意:“相公,看来,你这举人之路,要正式启程了。”
魏苏逸接过帖子,指尖微微颤抖,他抬眸看向萧子楚,眼神坚定而明亮:“娘子,等着我,我一定会带着捷报归来!”
10. 第 10 章
乡试启程前一日,萧府上下忙而不乱。
萧子楚亲自替魏苏逸收拾赶考行囊,笔墨纸砚选的是顶好的徽墨宣纸,换洗衣裳全是柔软亲肤的云纱料子,常用的安神香、护目药膏、驱寒姜汤丸一一码齐,甚至连他读书时爱啃的蜜饯果脯都装了满满一瓷罐。
魏苏逸靠在门边看着,眼底温柔得快要溢出水,走上前从身后轻轻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窝。
“娘子,不用这般细致,我去省城不过月余,很快便回来。”
萧子楚手里不停,将一件藏青长衫叠得整整齐齐,回头嗔他一眼:“说得轻巧,省城路途遥远,气候又湿冷,你身子素来清瘦,我不仔细备着,放心不下。”
她转身捏了捏他的脸颊,认真叮嘱:“到了省城,少熬夜苦读,按时吃饭,考场人多拥挤,千万保重身体,名次不重要,平安回来才是头等大事。”
魏苏逸心头一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吻一下,嗓音低沉又缱绻:“我知道了,都听娘子的。我不在府里,你也要少熬夜核对账本,别总一个人硬扛所有事,有事便等我回来。”
“我晓得。”萧子楚点头,又忍不住补充,“对了,我安排了两个得力小厮跟你同去,路上好生伺候你,还有……”
话没说完,便被魏苏逸低头轻轻吻住。
一触即分,他眼底盛满笑意:“娘子再叮嘱下去,我便舍不得走了。”
萧子楚脸颊微烫,轻推他一把:“没个正形,快去温书,明日一早还要出发。”
魏苏逸笑着应下,却依旧赖在她身边不肯离开,像只粘人的大狗狗,安安静静陪着她收拾行囊,一室温馨。
次日天刚蒙蒙亮,萧府门口早已备好宽敞平稳的马车,车夫、小厮、护卫一应俱全,排场体面又不张扬,正好配赶考举子的身份。
萧业与魏氏也早早起身送行,魏氏拉着魏苏逸的手千叮咛万嘱咐。
“苏逸啊,路上千万小心,考试莫要紧张,尽力就好。家里有我们,你一点都不用惦记。”
萧业捋着胡须,语气郑重:“男子汉大丈夫,求取功名是正途,你沉稳有才学,爹相信你一定能马到成功。”
“多谢爹,多谢娘,孩儿谨记在心。”魏苏逸躬身行礼,目光却始终黏在萧子楚身上,万般不舍。
萧子楚走上前,替他理了理衣襟,轻声道:“去吧,我在府里等你捷报。”
魏苏逸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道:“等我回来。”
“好。”
一声应下,魏苏逸才依依不舍登车,马车缓缓驶动,他掀着车帘一直望着萧子楚的身影,直到再也看不见。
萧子楚站在门口,直到马车消失在巷口,才缓缓收回目光,眼底藏着淡淡的牵挂。
春衫在一旁笑着打趣:“姑娘,这才刚走呢,您就开始想姑爷了?”
萧子楚轻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缱绻,淡淡道:“少胡说,回府,今日还有不少账要核对。”
嘴上说得强硬,可心里那一丝空落落的牵挂,却骗不了人。
魏苏逸走后第三日,萧记成衣铺突然出了变故。
薛掌柜急匆匆冲进府里,脸色慌张:“姑娘,不好了!扬州城新开了一家‘锦绣阁’,短短几日便抢了我们不少生意,他们也在卖一种薄纱成衣,款式和咱们的云纱极为相似,价格却比我们低三成!”
萧子楚正在核对江南供货账册,闻言笔尖一顿,眸色瞬间冷了下来。
“哦?竟有此事?布料质地、织造工艺,可查清楚了?”
薛掌柜连忙道:“查了!他们那纱料子看着和云纱像,实则掺了廉价棉线,透气性差,还容易抽丝变形,就是个仿品!可他们低价售卖,不少贪便宜的百姓都去买了,我们这几日的生意少了近一半!”
旁边春衫气得咬牙:“实在太过分了!分明是抄袭咱们的云纱!姑娘,我们去找他们理论!”
萧子楚却异常冷静,指尖轻叩桌面,沉吟片刻:“急什么,仿品永远是仿品,撑不了多久。你先去查清楚,这锦绣阁背后的东家是谁,开业前可有人接触过我们铺里的绣娘、织工。”
她心里清楚,云纱的七十二道工序绝密,外人不可能轻易仿出,定然是铺子里出了内鬼,泄露了部分工艺。
薛掌柜立刻应声:“是,属下这就去查!”
不过半日,薛掌柜便去而复返,脸色难看:“姑娘,查清楚了!锦绣阁的东家,是九堂哥萧子旭的妻弟!前些日子,萧子旭偷偷接触过我们铺里一个织工,用重金收买了对方,偷了半套织造法子!”
萧子楚眼底寒光乍现,冷笑一声:“好一个萧子旭,上次落樱巷的教训还没吃够,如今又敢来动我的生意,真是不知死活。”
春衫气愤道:“姑娘,九堂哥太过分了!自己没本事,就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抢生意!”
萧子楚缓缓合上账册,语气不疾不徐道:“既然他想玩,我便陪他好好玩。仿品低价抢客,无非是靠以次充好。萧家做生意,向来是以诚为信,他们这是自寻死路。你替我去安排三件事。”
“一来,贴出告示,萧记云纱即日起开展‘以旧换新、假一赔十’活动,凡买到仿品者,可持衣物到店免费鉴定,萧记云纱正品,保证不抽丝、不变形、透气亲肤。”
“二来,把我们云纱的织造工序,挑选可公开的部分,做成告示张贴在店门口,让百姓看看,正品与仿品的天壤之别。”
“再有就是,暗中收集萧子旭收买织工、制造仿品、偷税漏税的证据,他不是想抢生意吗,我让他连本带利吐出来。”
薛掌柜眼前一亮,连连点头:“姑娘高明!属下这就去办!”
萧子楚看着薛掌柜离去的背影,眸色沉沉。
她本不想赶尽杀绝,可这些旁支亲戚,一次次得寸进尺,觊觎萧家产业,如今竟敢动她的核心生意,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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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别怪她心狠手辣,原身的性子,。
另一边,省城客栈内。
魏苏逸每日刻苦温书,却也从未忘记牵挂家中妻子,每隔三日便写一封书信,托人快马加鞭送回扬州。
这日,萧子楚刚处理完锦绣阁的事,便收到了魏苏逸的来信。
信上字迹工整有力,字里行间全是思念与叮嘱。
“娘子亲启:省城一切安好,勿念。每日读书至夜深,每每想起娘子,便觉浑身充满力气。乡试在即,我定全力以赴,不负娘子期望。娘子在府中,切莫太过操劳,记得按时用膳,少熬夜,保重身体。待我金榜题名,即刻策马归乡,与娘子团聚。苏逸亲笔。”
短短几行字,萧子楚反复看了好几遍,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满是温柔。
她立刻取来纸笔,提笔回信,语气带着几分嗔怪,又满是牵挂。
“相公亲启:来信已收,一切安好。你在省城专心备考,不必挂念家中。铺中琐事我自能处理,你万不可熬夜伤神,按时吃饭,保重身体为上。我在府中备好了你爱喝的花茶,等你归来共饮。子楚亲笔。”
写完,她特意将一枚自己亲手绣的平安符塞进信封,托人快马送往省城。
千里传书,纸短情长,短短几页信纸,承载着夫妻二人最深的牵挂。
几日后,萧记的告示一出,瞬间轰动扬州城。
百姓本就更信萧记的口碑,再加上“假一赔十”的承诺,以及云纱与仿品的直观对比,大家瞬间看清了锦绣阁的猫腻。
“原来锦绣阁的纱是仿品!难怪这么便宜,穿几次就坏了!”
“还是萧记的云纱好,正品就是正品,根本比不了!”
“以后再也不贪小便宜了,只买萧记的云纱!”
一夜之间,锦绣阁门可罗雀,萧记门口又排起了长队,生意比往日更加火爆。
萧子旭得知消息,气得砸了一屋子东西,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甘心,想再次动用旁支势力施压,却没想到萧子楚早已备好证据,直接递到了官府。
萧子旭收买织工、制造假冒伪劣商品、偷税漏税数罪并罚,被官府罚了巨额银两,锦绣阁直接关门倒闭,他自己也被萧业当众逐出宗族,再也不敢在扬州城露面。
一场商战风波,被萧子楚轻描淡写彻底平息。
春衫兴奋道:“姑娘,太好了!九堂哥再也不敢来捣乱了!”
萧子楚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轻声道:“等相公回来,扬州城便再也没人敢欺负我们了。”
话音刚落,管家兴冲冲跑进来,手里高举着一封信,满脸喜色:“姑娘!好消息!省城传来捷报,姑爷他,他,中了!中了举人了!”
萧子楚猛地站起身,心头一颤,快步上前接过信件,双手微微颤抖。
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娘子,我中举了,即刻归乡。”
11. 第 11 章
省城捷报一入扬州城,瞬间炸了锅!
“魏苏逸中了!萧家那位赘婿姑爷,真的中举了!”
“我的天!从前都说他是吃软饭的,这下可真是扬眉吐气了!”
“萧姑娘好眼光!这哪里是赘婿,分明是藏在家里的文曲星!”
消息从街头传到巷尾,萧府上下更是一片欢腾。
魏氏攥着佛珠连连念佛,眼眶都红了:“我就知道苏逸一定能成!我们萧家总算出了一位举人老爷了!”萧业捋着胡须,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快,准备宴席,把扬州城有头有脸的人全都请来,我要风风光光迎我的举人女婿回家!”
萧子楚站在廊下,手里紧紧捏着那封短信,唇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亮得像落了星光。
春衫在一旁激动得直跺脚:“姑娘!姑爷中举了!以后谁还敢说他是赘婿,谁还敢轻视咱们!”萧子楚轻咳一声压下心头的狂喜,却掩不住语气里的软意:“知道了,快去准备新衣、备上礼品,我们去城外接他。”
“是!”
半个时辰后,萧府马车停在扬州城门口。城门口早已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各家掌柜、名流士绅都挤在一处,都想亲眼见见这位从赘婿一跃而成举人的魏苏逸。
远远地,一行报禄队伍敲锣打鼓而来,红衣高马,最前方那道清挺身影,正是多日不见的魏苏逸。
他一身青绸举人服,墨发束起,眉眼温润却多了几分金榜题名的意气风发,目光穿过人群,一眼就落在马车旁那个翘首以盼的身影上。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思念与牵挂都涌了上来。
魏苏逸翻身下马,不顾旁人目光,快步朝着萧子楚奔来。“子楚!”
萧子楚迎上前,还没开口,就被他轻轻拥入怀中。动作克制却力道十足,带着多日相思的滚烫。
周围一片抽气声,随即爆发出热烈的叫好声。
“魏举人好风采!”
“萧姑娘好福气!”
“夫妻同心,果然万事顺遂!”
魏苏逸低头看着她,眼底盛满星光,声音微哑却字字清晰:“我回来了,我没让你失望。”萧子楚仰头望着他,眉眼弯弯,笑意明媚:“我就知道,你一定可以。”
魏苏逸握紧她的手,转身对着众人朗声道:“我魏苏逸能有今日,全靠我娘子萧子楚一路支持、一路守护。她是萧家主母,是我此生唯一挚爱,更是我心中最敬重之人!”
一番话,说得坦荡赤诚,把所有功劳都推到她身上。周围百姓更是赞叹不已。
三婶等魏家族人也挤在人群里,满脸谄媚想上前搭话,却被萧府护卫直接拦在外围,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从前有多轻视,如今就有多卑微。
回到萧府,早已张灯结彩,红绸漫天。萧业与魏氏站在正厅门口,满脸欣慰。
魏苏逸牵着萧子楚上前躬身行礼:“爹,娘,孩儿不负所望,中了乡试第七名。”萧业连忙扶起他,声音都在颤抖:“好!好小子!从今往后,你就是我萧家的举人老爷,谁也不敢再对你有半分不敬!”魏氏拉过萧子楚,悄悄在她耳边笑道:“娘没说错吧?用不了多久,娘就能抱孙孙了!”萧子楚脸颊一红,轻轻推了魏氏一下:“娘,这么多人呢……”
满府宾客纷纷上前道贺,从前那些轻视魏苏逸的宗亲、掌柜,此刻全都堆着满脸恭敬,一句句“魏举人”“魏老爷”喊得无比热络。
席间,几位堂哥端着酒杯上前,神色局促又愧疚。大堂哥萧子然率先开口:“苏逸……不,魏举人,从前是我们糊涂,对你多有冒犯,还望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萧子旭也低着头,满脸悔意:“是我们鬼迷心窍,以后再也不敢胡作非为,再也不敢招惹是非。”
魏苏逸看了一眼身侧的萧子楚,见她微微点头,才温声道:“过去之事不必再提,只要往后同心协力守好萧家,便是一家人。”
气度从容,不卑不亢,尽显举人风范。
众人纷纷赞叹,萧子楚看着身边温润如玉的夫君,眼底满是骄傲。
宴席正酣,几位萧家旁支的婶婶、伯母互相使了个眼色,簇拥着走到魏苏逸面前,脸上堆着不怀好意的笑。
一位胖婶率先开口,语气刻意讨好:“苏逸啊,如今你可是堂堂举人老爷了,往后要进京赶考、应酬官场,身边总得有个体贴人伺候才是。”
另一位瘦伯母连忙接话,眼神往旁边瞟了瞟:“就是啊!我们几个特意给你挑了两个模样周正、手脚勤快的姑娘,都是知书达理的,给你做个侍妾,既能伺候你起居,又能给你分忧解闷,多好啊!”
话音刚落,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子便从人群后走了出来,低着头故作娇羞,眼神却一个劲往魏苏逸身上瞟。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哪里是好心送伺候的人,分明是想往魏苏逸身边塞人,挑拨他和萧子楚的感情,最好能闹得夫妻不和,他们好趁机再打萧家产业的主意!
气氛瞬间有些微妙,不少宾客都停下交谈,悄悄看了过来。
萧子楚端着茶杯,指尖轻轻摩挲杯沿,神色平静,却没开口,她倒要看看,她的夫君会如何应对。
魏苏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眉眼染上一层冷意,他站起身,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诸位婶婶伯母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人,我绝不能收。”
胖婶一愣,连忙劝道:“苏逸,你糊涂啊!男人三妻四妾本是寻常,何况你如今中了举人,纳个侍妾算得了什么?子楚姑娘大气,定然不会介意的!”
“我介意。”
魏苏逸直接打断她,声音清亮,让在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转身,目光温柔却无比郑重地看向身侧的萧子楚,伸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对着众人朗声道:“我魏苏逸此生,只有萧子楚一位妻子。当初我入赘萧府,是她三书六礼将我迎娶进门;我落魄时,是她护我尊严;我备考时,是她倾尽全力支持我。”
“我今日能中举,全靠娘子。我这一生,绝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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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妾,绝不沾花惹草,更不会让旁人离间我们夫妻之情。”
他看向那几位旁支亲戚,语气冷了几分:“诸位的好意,我承受不起。往后,也请不要再提此类事情,免得伤了和气,更免得污了我与娘子的情意。”
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那几位旁支亲戚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无地自容,只能讪讪地把人带走,再也不敢多言。
周围宾客纷纷点头称赞,看向魏苏逸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敬佩。
“魏举人真是重情重义!”“有如此夫君,萧姑娘真是好福气!”
萧子楚看着身边维护自己、拒绝诱惑的男子,心头一暖,唇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反手紧紧回握住他的手。
宴席散后,府里渐渐安静下来。萧子楚刚换下外衫,就被魏苏逸从身后轻轻抱住。
他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缱绻:“娘子,今日那些人不安好心,你放心,我这辈子只会守着你一个人。”萧子楚反手搂住他的腰,轻笑:“我自然信你,方才看你拒绝她们,我心里高兴得很。”
魏苏逸收紧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不是方才,是一辈子。我魏苏逸此生,唯你一人,生同衾,死同穴,绝不相负。”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眉心、鼻尖,最后轻轻覆上她的唇。温柔、虔诚、滚烫。
“从前我是赘婿,只能为你洗衣做饭、温书研墨;如今我中了举人,往后我可以为你挡风雨、撑门面、护你一世安稳。”萧子楚仰头望着他,眼底笑意温柔:“那魏举人,以后萧家的生意,可要多帮我分担了?”魏苏逸低笑出声,声音沙哑又宠溺:“为夫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红烛摇曳,帷帐轻垂,一室旖旎。多日相思,今朝圆满,情意浓得化不开。
第二日,两人起得稍晚。刚推开房门,就看见魏氏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手里拿着一本育婴古籍,笑得一脸意味深长。
“娘,您怎么在这儿?”萧子楚脸颊微烫。魏氏走上前,拉着她的手上下打量:“娘看看我的好儿媳,气色真好!苏逸如今中了举人,又这般对你一心一意,娘别的不求,就盼着早点抱上小举人、小千金!”
魏苏逸耳尖通红,躬身道:“娘,我们会努力的。”萧子楚轻掐了他一下,嗔道:“越说越没正形!”
萧业也从外面走进来,捋着胡须笑道:“好了,不逗你们了。苏逸中举,官府那边已有文书,不日便可赴京参加会试。楚儿,萧记的生意你先稳住,府里的事交给我们,你们只管安心准备进京之事。”
魏苏逸立刻点头:“爹放心,我定会好好备考,争取会试再传捷报,给娘子和萧家争光。”
萧子楚靠在他身侧,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温暖而安稳。从前她是独撑家业的孤女,如今她有并肩同行的爱人。商战她主外,科举他主内,夫妻同心,何愁前路无光。
几日后,扬州城传遍了一句话:
萧记有女王,赘婿状元郎,恩爱两相守,富贵满扬州。
12. 第 12 章
乡试告捷,魏苏逸一举得中,扬州城的热闹还未散去,赴京会试的日子便已近在眼前。
萧府书房内,萧业将一封封书信与一叠银票推到桌前,神色郑重。“苏逸,京城不比扬州,人脉复杂,官场水深。这些是我与京中旧友的书信,你到了京城可持帖拜访,遇事也有个照应。”魏苏逸起身拱手:“多谢爹费心,孩儿定当谨慎行事,专心备考,绝不沾染是非。”
魏氏拉着萧子楚的手,满眼不舍:“楚儿,你当真要陪着苏逸一同进京?萧记生意这么忙,你这一走……”萧子楚笑着握住母亲的手:“娘,如今云纱销路稳定,薛掌柜独当一面,扬州这边我放心。苏逸进京赶考,我在身边照料他起居,也能安心,再者,”她眼底闪过一丝锋芒:“京城乃是天下商贾汇聚之地,我萧记云纱,也该去天下人面前亮亮相了。”
魏苏逸闻言,心头一暖,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娘子既要为我操劳,又要开拓生意,辛苦你了。”
“夫妻一体,何来辛苦。”萧子楚抬眸看他,“你只管读你的书,京城的吃穿用度、铺面落脚,全都交给我。”
三日后,萧府两辆马车缓缓驶离扬州,一辆载人,一辆满载行李、云纱样品与送礼的贵重物件。魏苏逸一身青衫,依旧温文尔雅,只是眉宇间多了几分举人的沉稳气度。萧子楚则一身利落的浅碧色骑装,少了几分闺阁柔媚,多了几分商场女主的飒爽。
马车上,魏苏逸将一块剥好的莲子递到她嘴边,轻声道:“一路颠簸,娘子先歇会儿,到了驿站我再叫你。”萧子楚张口吃下,靠在他肩头轻笑:“我倒不累,只是一想到京城那些老牌布庄、宫廷采买,就有些兴奋。”魏苏逸无奈揉了揉她的发顶:“你呀,走到哪儿都不忘生意。不过也好,有你在,我便什么都不怕。”
车行五日,终于抵达京城。一入城门,只见街道宽阔,楼阁林立,车马川流不息,叫卖声、说书声、权贵车马的铃铛声交织在一起,一派盛世繁华。
萧子楚掀帘眺望,眼底发亮:“这就是京城……果然气度不凡。”魏苏逸轻声解释:“会试在贡院举行,我已托人在贡院附近寻了一处安静的小院落,离考场近,也方便温书。”萧子楚点头:“正好,我也在西市附近看中了一处铺面,不大,但位置好,先做咱们萧记在京城的第一个落脚点。”
两人分工明确,一路默契十足。
安顿好住处,萧子楚第二日便直奔西市。她带着春衫与两名护卫,径直来到那间小铺面,掌柜早已等候在此,见她气度不凡,连忙上前恭敬行礼。“萧姑娘,铺面打扫干净了,您看可还合意?”萧子楚走进店内,四处打量一番,满意点头:“不错,简洁明亮,正好用来陈列云纱。三日之后,我要开业。”
“是!”
可她刚走出铺面,就被一道尖利的声音叫住。“哟,这是哪里来的外地小娘子,也敢在京城开布庄?也不打听打听这西市是谁的地盘!”
只见一群穿着绸缎、气焰嚣张的男女迎面走来,为首的是一位妆容艳丽的女子,身后跟着几位管事模样的人。春衫立刻上前一步,低声提醒:“姑娘,这是京城锦云阁的老板娘,姓赵,背景不浅,听说和宫里的采买太监有些交情。”
赵老板娘上下打量萧子楚,眼神轻蔑:“我当是谁,原来是扬州来的土财主。听说你弄了个什么云纱,也敢来京城抢食?我劝你趁早卷铺盖滚蛋,不然,我让你在京城一天都待不下去!”
萧子楚神色平静,语气淡淡:“京城天子脚下,营商自由,凭本事做生意,何来滚蛋一说?赵掌柜若是有工夫威胁人,不如回去好好打磨自家布料。”
“你!”赵老板娘气得脸色涨红,“好,我倒要看看你能撑几天!”
说罢,她狠狠一甩袖子,带着人怒气冲冲离去。
春衫担忧道:“姑娘,这赵掌柜不好惹,咱们要不要小心些?”萧子楚冷笑一声:“越不好惹,越要打服她。京城市场,我萧记要定了。”
回到住处,萧子楚刚进门,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墨香。魏苏逸放下书卷,快步上前接过她的披风,语气关切:“今日去看铺面,可是遇到麻烦了?”萧子楚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你眼底带着锐气,一看就是与人交锋过。”魏苏逸拉着她坐下,倒了一杯热茶递过去,“是京城的布庄掌柜为难你了?”
萧子楚喝了口热茶,将遇到赵老板娘的事一五一十说出。魏苏逸眉头微蹙,却没有阻拦,只是轻声道:“娘子行事自有分寸,我信你。只是万事小心,若真遇到权势压迫,我虽只是举人,也愿为你去奔走。”
萧子楚心头一暖,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傻相公,这是商战,不是官司。你安心读书,看我怎么把云纱卖进京城贵妇圈。”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我已经让人给京中几位诰命夫人、贵女送去了云纱样衣,她们穿过一次,就再也离不开。”
魏苏逸失笑,轻轻将她揽进怀里:“你总是这般有办法。我能做的,只有好好考试,早日给你挣一份体面,让任何人都不敢再轻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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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萧子楚靠在他怀里,声音温柔,“我等你做状元郎。”
三日后,萧记云纱京城小店正式开业。没有大肆张扬,却一早便排起了长队,全是收到样衣的诰命夫人、官家小姐派来的下人。“我家夫人要那件月白色云纱披风!”“我家小姐订的粉色襦裙,快给我包好!”
云纱轻薄飘逸、透气亲肤,正合京城贵妇审美,短短一上午,备货全部售罄。
消息很快传到锦云阁。赵掌柜得知后,气得砸碎了一屋子瓷器:“好一个萧子楚!竟敢抢我的客源!给我等着!”
当天下午,便有几个地痞流氓冲到萧记门口,故意大声叫嚷。“大家别买!这云纱掺了毒,穿了烂皮肤!”“这是扬州来的黑心商家,大家别上当!”
围观百姓瞬间议论纷纷。萧子楚不慌不忙走出店门,手里拿着一件云纱衣物,声音清亮:“诸位,我萧记云纱采用上等桑蚕丝,七十二道工序精制而成,可现场检验,若是有毒有害,我当场砸店关门,假一赔百!”
说罢,她直接将布料递给身边一位相熟的老绣娘。老绣娘仔细摸了摸,又对着阳光看了看,高声道:“这是正经桑蚕丝,质地纯正,绝无毒物!”
地痞流氓见状还想闹事,萧子楚眼神一冷,身后护卫立刻上前。“敢在天子脚下闹事,是想去顺天府大牢坐坐吗?”地痞们吓得脸色发白,一哄而散。
围观百姓纷纷拍手称赞。“萧姑娘好胆量!”“这云纱一看就是好东西,我也要买!”
经此一事,萧记云纱名声更响,订单直接排到了一个月后。
当晚,萧子楚回到住处,魏苏逸早已备好饭菜。“听说今日有人闹事,娘子没事吧?”他起身拉着她上下打量,满眼担忧。萧子楚笑着摇头:“没事,几个小喽啰而已,已经解决了。你看,我还给你带了你爱吃的桂花糕。”
魏苏逸接过桂花糕,却没有吃,只是认真看着她:“娘子,以后再有这种事,一定要叫我,我不想总让你一个人面对。”萧子楚心头一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吻一下:“好,下次一定叫你。我的举人相公,快要考试了,可不能为这些事分心。”
魏苏逸反手抱住她,声音低沉缱绻:“在我心里,你比考试重要一万倍。”
红烛摇曳,夜色温柔。窗外是京城的繁华喧嚣,窗内是夫妻二人的相守相依。
会试在即,贡院之内,他将笔锋落纸,为她搏一个金榜题名;京城商海,她以云纱为刃,为他拓一片锦绣前程。
13. 第 13 章
会试之日渐近,京城气氛愈发紧张。
魏苏逸闭门温书,萧子楚从不去打扰,只每日亲自端茶送水、打理膳食,将一切安排得妥妥帖帖。
这日她刚送完安神汤,春衫便急匆匆进来,眼底藏着喜色:“姑娘,大喜!宫里传来消息,皇后娘娘、贵妃娘娘,都看上了咱们的云纱,派太监出来下单,要定制二十套宫装!”
萧子楚眸中一亮,指尖轻叩桌面:“果然不出我所料。宫廷订单一到手,萧记云纱便是天下公认的头一份,谁也抢不走。”
春衫连连点头:“宫里还说,若是衣裳合心意,往后宫廷采买,全都优先咱们萧记!”
萧子楚淡淡一笑:“告诉绣坊,务必精工细作,针脚、纹样、尺寸,半分差错都不能有。”
“是!”
她刚吩咐完,院外便传来轻浅脚步声,魏苏逸捧着一卷书走了进来,眉眼温润:“娘子,可是铺子里有喜事?”
萧子楚迎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笑意盈盈:“咱们的云纱,要进宫了。皇后、贵妃都要定制,往后萧记便是宫廷特供。”
魏苏逸眼中闪过赞叹,伸手轻抚她的发顶:“我就知道,娘子做什么都能成。我能安心赴考,全靠你在身后撑着。”
萧子楚仰头看他:“你安心考试便是。殿试若能面圣,正好替咱们萧记,在皇上面前多说一句好话。”
魏苏逸低笑,紧紧握住了她的手。
三日后,会试开考。
贡院内外戒备森严,天下举子齐聚一堂。萧子楚亲自送魏苏逸到贡院门口,替他理好衣襟,轻声叮嘱:“别紧张,正常发挥便好。我在外面等你。”
魏苏逸点头,深深看她一眼,转身步入贡院。
他这一考,便是连考三场,整整九日。
萧子楚不曾闲着,一边盯着宫廷云纱宫装制作,一边应对锦云阁赵掌柜的明枪暗箭。
那赵掌柜不甘心生意被抢,四处散播谣言,说萧记云纱用料奢靡、耗费民力,意在动摇民心。
萧子楚得知后,只淡淡吩咐:“把我们养蚕、种桑、帮扶农户的账册、人证,整理出来公之于众。再告诉百姓,萧记每卖十件云纱,便捐一两银子给京城善堂施粥。”
一招“以善止谤”,瞬间逆转舆论。
百姓非但不反感,反倒更加追捧萧记,连顺天府尹都派人送来匾额,夸赞萧子楚仁商道义。
赵掌柜偷鸡不成蚀把米,气得一病不起,再也不敢来找麻烦。
会试放榜,魏苏逸名列二甲第一,成绩斐然,顺利获得殿试资格。
消息传回住处,萧子楚悬着的心终于落下,嘴角止不住上扬。
春衫笑道:“姑娘,姑爷太厉害了!殿试一过,便是天子门生,以后就是京官了!”
萧子楚轻咳一声,掩饰眼底的激动:“备车,我去贡院外接他。”
马车刚到街口,便见一道清挺身影快步而来。魏苏逸见到她,眼中瞬间亮起光芒,不顾旁人目光,上前便握住她的手。
周围举子与路人纷纷侧目,眼中皆是羡慕。魏举人不仅才学高,还有一位如此貌美情深、身家万贯的妻子,真是人生赢家。
殿试当日,皇宫大殿。
天子端坐龙椅,百官分列两侧,殿内气氛肃穆。魏苏逸身着青衫,身姿挺拔、从容不迫,立于众举子之中,不卑不亢,气度卓然。
天子先阅策论,见魏苏逸文章引经据典、切中时弊、条理通透,已暗自点头,随即开口垂问:“魏苏逸,朕阅你策论,言及农商并举,与朝中重农抑商之说相悖,你且当着满朝文武,细细道来。”
魏苏逸缓步出列,跪地行礼后朗声起身,声音清亮沉稳,响彻大殿:
“陛下,臣以为,农为立国之本,商为富国之脉,二者非对立,乃相辅。无农则百姓无食,家国不稳;无商则货殖不通,财货不通。”
“古有管仲通盐铁之利而齐国霸,汉有刘晏疏漕运之策而民生安,皆非独重其一,而是农商并重。若一味抑商,必致货滞于市、利藏于权,百姓日用匮乏,国库亦难充盈。”
天子微微颔首,追问道:“如你所言,商可富国,然商贾逐利,易生奸伪、兼并土地、盘剥百姓,此弊何以解?”
魏苏逸不慌不忙,对答如流:
“弊不在商,而在法,在德。以法治商,定税则、明度量、惩奸伪,使无良商家无所遁形;以德导商,崇诚信、重道义、扶弱小,使商贾知敬畏、知底线。”
“臣妻萧氏,以商贾立身,制云纱而惠桑农,开铺面而活百工,每获薄利便捐善堂、济孤贫。此非逐利忘义,乃是以商济世、以富济贫。若天下商贾皆能效仿,何愁民生不富、国库不盈?”
天子眼中一亮,再问:“方今国库充盈,然边关偶有扰动,漕运时有阻滞,以你之见,当如何整治?”
满殿文武皆凝神静听,想看这位寒门举子如何应对这般军国大政。
魏苏逸略一沉吟,言辞恳切:
“漕运之弊,在冗员、在克扣、在调度不灵。臣请精简漕司、明定章程、官督商办,以官统其权,以商活其流,既保朝廷掌控,又增运转效率。”
“边关之要,在兵、在粮、在辎重。粮秣转运,可募商贾承其役,朝廷给其凭、护其途、偿其费,使民商有利可图,军前粮草不绝。如此,不劳民、不耗官,而边备自足。”
他顿了顿,目光坦荡,再拜而言:
“臣愚见,治国之道,不在空谈礼法,而在务实便民。便如臣之境遇,昔为赘婿,人多轻贱,然蒙妻不弃、蒙君擢用,方有今日。人不可貌相,事不可拘泥,唯才是用,唯实是举,天下方能大治。”
一番话引古证今、切中要害、格局开阔,既不迂腐也不激进,既有理论高度,又有落地之策。
龙椅之上,天子越听越是赞赏,猛地一拍御案,高声赞叹:
“好!好一个农商并重、以商济世、务实便民!朕临朝多年,少见如此通透务实、有胆有识之论!”
“众举子之中,多有空谈礼教、人云亦云者,唯独魏苏逸,不盲从、不媚俗、有见识、有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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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论惊座,对答如流!”
天子环顾殿中,提笔蘸墨,在钦定榜首之上,重重写下三字:
魏苏逸。
而后掷笔朗声道:
“朕钦定——魏苏逸,状元及第!”
一语落地,满朝震惊。
百官纷纷侧目,既惊且佩。魏苏逸跪地叩首,声音铿锵有力:
“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鞠躬尽瘁,忠君报国,不负陛下拔擢,不负天下,亦不负臣妻相守之恩!”
天子见状,龙颜大悦,笑道:“朕闻你夫妻二人,一个苦心向学,一个兴业济民,互为支撑,情义深重,堪称天下楷模。准你状元游街,风光归乡!”
魏苏逸高中状元的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遍京城。
“萧家赘婿,成状元郎了!”“夫妻一个状元,一个富商,真是天作之合!”
萧子楚接到传报时,正在查验皇后的云纱宫装。
她手中针线一顿,眼底瞬间湿润,随即扬起一抹耀眼至极的笑意。
春衫激动得哭出来:“姑娘!姑爷是状元!是状元啊!殿试上一席话说得天子连连称赞,满朝文武都服了!”
萧子楚轻声道:“我知道……他从来都不是只会读书的书生,他有真才实学。”
话音刚落,院门外便传来脚步声。
一身大红状元袍的魏苏逸快步走入,身姿挺拔,眉眼俊朗,昔日温润书生,今朝已是天子门生。
他一眼便看见人群中的萧子楚,快步上前,不顾礼仪,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娘子,我中了状元。”
“我知道。”萧子楚靠在他怀里,声音微哑,“我为你骄傲。你在殿上的对答,必定惊才绝艳。”
魏苏逸收紧手臂,在她耳边低声道:“我曾说过,我要以状元之身,堂堂正正站在你身边。今日,我做到了。”
“以后,换我护你。”
当晚,住处张灯结彩。
萧子楚亲自下厨,做了一桌子他爱吃的小菜。
魏苏逸执起她的手,眼底满是缱绻:“从前我洗衣做饭,是你的贤夫;今日我状元及第,做你的靠山。娘子,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萧子楚轻笑,指尖划过他的脸颊:“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你。”
魏苏逸心头一热,低头吻上她的唇。
红烛高照,夜色温柔,两心相贴,情意滚烫。
第二日,宫廷云纱宫装送入宫中。
皇后穿上身,轻如蝉翼,雅而不俗,美得移不开眼,当即下令:
“今后,萧记云纱,列为宫廷独家特供。”
消息一出,京城权贵、世家贵妇,挤破头也要买萧记云纱,订单排到一年后。
萧子楚站在西市铺面前,望着络绎不绝的客人,唇角微扬。
她转头看向身侧一身状元袍的魏苏逸,笑意明媚:
“状元郎,咱们回扬州吧。”
魏苏逸握紧她的手:“好,回我们的家。”
车马备妥,红绸漫天。
14. 第 14 章
魏苏逸以状元之身轰动京城,萧记云纱冠绝宫廷,夫妻二人正收拾行装,预备风光回扬州。
这日清晨,京城门外长亭,萧业派来的管家与护卫早已等候在此,车马齐备,箱笼满载,皆是京城特产与给萧父萧母的礼物。
萧子楚一身浅杏色常服,立在马车旁,指尖轻点魏苏逸胸前的状元锦带,眉眼弯弯:“状元郎,此番回扬州,定要让那些从前轻视你的人,好好看看你如今的风光。”
魏苏逸反手握住她的手,温声笑道:“我风光不风光不要紧,只要能回到娘子身边,守着我们的家,便心满意足。何况,若不是娘子一路扶持,我魏苏逸何来今日。”
春衫在一旁抿唇偷笑:“姑娘、姑爷,你们再这般甜下去,咱们怕是天黑也出不了城了。”
萧子楚轻咳一声,挣开手:“上车吧,早日启程,早日到家。”
魏苏逸含笑颔首,正欲扶萧子楚登车,忽闻身后一阵急促马蹄声,伴随着尖利的唱喏:“圣旨到——状元魏苏逸接旨!”
众人皆是一怔。
魏苏逸眸色微变,立刻拉着萧子楚一同跪地。
传旨太监展开明黄圣旨,朗声宣读:“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状元魏苏逸,才思敏捷,见识卓绝,忠直可靠。今开封府吏治待整、民生需安,特命魏苏逸即刻赴开封府,任同知一职,即日启程,不得延误。钦此。”
开封同知?
魏苏逸与萧子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惊愕。
回扬州的计划,竟被一道圣旨生生打断。
魏苏逸叩首:“臣,接旨,谢陛下隆恩。”
传旨太监扶起他,压低声音笑道:“魏状元,陛下这是看重您,有意栽培啊。开封乃是中原重地,位置紧要,陛下把这般重任交给您,您可得好好把握。”
魏苏逸心中一凛,面上从容应道:“公公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待传旨太监离去,萧子楚才上前,眉头微蹙:“相公,陛下这步棋走得突然。咱们本要回扬州,如今却要转道开封,你不觉得奇怪吗?”
魏苏逸扶她起身,神色沉了几分,环顾左右无人,才低声道:“娘子,京城局势远比扬州复杂。如今朝中外戚势大,几位太后娘家手握重权,陛下亲政不久,正是急需可用之人。”
萧子楚心头一震,瞬间明白过来。
皇帝这不是随便外派,而是把他安插到中原重地,悄悄培养成心腹亲信,日后好用来制衡外戚。
她压低声音:“陛下是想把你,放在身边做一把刀?”
魏苏逸点头,声音低沉:“十有八九。此去开封,看似地方官,实则步步关键。做好了,前程万里;做差了,万劫不复。”
春衫在一旁听得心惊:“那……那咱们还去吗?要不咱们悄悄回扬州吧?”
萧子楚立刻摇头:“抗旨是灭门之罪。陛下既然下旨,便是不容推辞。”
她看向魏苏逸,眼神坚定:“相公,陛下既信你重你,我们便去。你放心赴任,我陪你一同去开封。家里生意我书信安排,萧记有薛掌柜在,扬州根基稳如泰山,误不了事。”
魏苏逸心中一暖,紧紧握住她的手:“子楚,委屈你了。本说陪你归乡,如今又要让你随我奔波。”
“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尚且同当,何况是前程。”萧子楚轻笑,“你做官,我做生意,咱们在开封,照样能风生水起。”
魏苏逸看着她眼底的光芒,心中安定:“好,我们去开封。”
一行人当即改道,车马转向,往开封而行。
一路行来,春日渐暖,风光渐异。离开京城繁华地界,越往中原腹地,沿途景象越是萧条。
这日午后,行至一处荒坡路口,官道旁围了不少百姓,哭声阵阵。
马车被人群堵住,萧子楚掀帘望去,只见一棵枯树下,跪着一个衣衫破烂、面黄肌瘦的少女。
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头上插着一根枯草,额头上贴着草标,面前铺着一张破旧草席,席下盖着两具僵硬的尸体,一看便知是卖身葬父母。
少女低着头,泪水不断砸在地上,声音嘶哑:“求各位善人行行好,给我父母一口薄棺,小女子愿为奴为婢,终身不报……”
周围百姓摇头叹息,却大多自顾不暇,无人出手相助。
萧子楚看得心头一酸。
她穿越而来,见惯了现代安稳生活,这般惨状实在不忍。
她掀帘下车,魏苏逸连忙跟上:“娘子,小心路滑。”
萧子楚走到少女面前,轻声问道:“你父母是怎么去的?”
少女抬起头,满脸泪痕,却眼神干净:“回……回姑娘话,家乡闹灾荒,爹娘又染了风寒,没钱抓药,就……就没撑住。”
萧子楚心口一紧,转头对春衫道:“拿五十两银子出来。再让车夫去附近镇上买一口好棺木,请人帮忙下葬,务必体面。”
少女猛地一怔,以为自己听错了:“姑……姑娘,您说什么?”
春衫立刻取来银子,递到少女手中:“我家姑娘心善,这些银子够你安葬父母,还能余下一些度日,不必卖身。”
少女捧着沉甸甸的银子,“咚”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额头都磕出了血:“多谢姑娘!多谢姑娘大恩大德!小女子来世做牛做马,也要报答姑娘!”
萧子楚连忙扶起她:“快起来,地上凉。安葬好父母,好好过日子,便是报答我了。”
少女却不肯起身,泪眼婆娑:“姑娘,小女子无家可归,孤身一人,就算有银子也不知怎么活。求姑娘收留我,让我跟在您身边做牛做马,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我什么都能做!求姑娘别赶我走!”
她眼神恳切,满是求生之意。
萧子楚看着她单薄可怜的模样,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也是孤身一人,心中软得一塌糊涂。
她沉吟片刻,点头:“好,那你便跟着我吧。我给你取名知春,往后在我身边安心做事,只要忠心本分,我不会亏待你。”
知春喜极而泣,再次磕头:“谢姑娘!谢姑娘!知春一定忠心耿耿,绝不敢有半分怠慢!”
魏苏逸站在一旁,看着妻子温柔善良的模样,眼底满是温柔笑意。
他这个娘子,对外杀伐果断,对内却心慈手软,见不得旁人受苦。
这般模样,越发让他心动。
车马重新启程,知春换上干净粗布衣裳,坐在马车外侧,对萧子楚感激不尽。
车厢内宽敞舒适,萧子楚靠在软枕上,与魏苏逸相对而坐。
魏苏逸给她倒了一杯热茶,轻声道:“娘子心善,知春这孩子,也算遇上贵人了。”
萧子楚接过茶杯,抿了一口,缓缓道:“我只是见不得这般惨事。何况我身边也确实需要一个贴心人,春衫跟着我多年,多一个人分担,她也轻松些。”
她顿了顿,眼神亮了起来:“相公,我们此番去开封,你可知我心里在想什么?”
魏苏逸挑眉,伸手握住她的手:“为夫猜猜。娘子定然是想,把萧记云纱开到开封,抢占中原市场。”
萧子楚噗嗤一笑,指尖轻点他的胸口:“只猜对一半。云纱自然要做,但我还想做一件全新的生意。”
“全新的生意?”魏苏逸好奇,“愿闻其详。”
萧子楚身子微微前倾,眼底闪烁着现代商业的光芒:“相公,你想,如今女子所用的脂粉香膏,大多粗糙厚重,伤皮肤、味道冲,上脸不自然,还容易脱妆。”
魏苏逸认真听着,点头道:“确是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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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女子妆品,向来少有精细之物。”
萧子楚声音压低,带着几分兴奋:“我在……我从前家中,见过一种护肤品。洁面、润肤、滋养、香体,分门别类,用天然花草、精油、牛乳制作,温和养肤,比市面上的脂粉好用百倍。”
她越说越顺畅:“我想在开封,开一家养颜坊,做洁面皂、润肤膏、花香水、唇脂、面脂……全用精细配方,专供贵妇千金。这东西成本不高,利润却极大,而且天下女子,无人能拒绝变美。”
魏苏逸听得目瞪口呆,随即满眼赞叹:“娘子……你这想法,简直闻所未闻!洁面、润肤、香体……这般细致,若是真做出来,必定轰动整个开封,乃至天下!”
他握住她的手,语气坚定:“不管娘子要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你要配方,我帮你查阅古籍;你要场地,我以官府名义帮你选址;你要人手,我帮你挑选可靠匠人。”
“你只管放心大胆去闯,出了任何事,有我这个开封同知给你撑腰。”
萧子楚心头一暖,笑意明媚:“有相公这句话,我便什么都不怕了。”
她靠在他肩头,轻声规划:“扬州的生意,我会写信让薛掌柜稳住,云纱继续供宫廷与江南。开封这边,先开云纱分号,再慢慢建养颜坊,用半年时间站稳脚跟。”
魏苏逸轻轻揽住她,温声道:“不急,我们慢慢来。你身子要紧,不可太过操劳。我在开封任职,平日公务繁忙,不能时时陪在你身边,你万事小心,有事便派人传信给我。”
萧子楚抬头看他:“你也是。官场不比商场,人心复杂,你刚上任,不可急于冒进,先稳住根基,摸清局势,再徐徐图之。陛下既然重用你,你便做出成绩给他看,但也要保护好自己。”
“我晓得。”魏苏逸低头,在她额上轻印一吻,“有娘子这般聪慧贤内助,为夫便是再难的关,也能闯过去。”
车厢轻轻摇晃,窗外风声轻响,两人相依相偎,一路谈心,从生意布局说到官场应对,从开封规划说到未来安稳,情意绵绵,默契十足。
知春坐在车外,听着车厢内温柔的低语,心中满是庆幸。
她知道,自己这辈子,算是真正遇上好人了。
车马行至傍晚,在一处驿站落脚。
萧子楚当即提笔,给扬州薛掌柜写书信,细细交代云纱生产、供货、账目、人员诸事,语气果断,条理清晰,尽显主君风范。
薛掌柜接到信后,必定能稳稳守住扬州大本营。
魏苏逸则在一旁整理朝廷文书、开封府卷宗,神色认真,气度沉稳。
知春手脚麻利,烧水、铺床、准备膳食,做得井井有条,比府中寻常丫鬟还要细致。
春衫笑着对萧子楚道:“姑娘,您真是捡着宝了,知春这孩子,又懂事又勤快。”
萧子楚看着灯下忙碌的知春,点头笑道:“嗯,是个好孩子。往后,她便跟在我身边吧。”
知春听到这话,眼眶一热,连忙低下头,掩饰住眼底的泪水。
当晚,驿站房间内。
萧子楚洗漱完毕,坐在床边,魏苏逸走过来,轻轻将她拥入怀中。
“娘子,今日一路辛苦。”
萧子楚靠在他怀里,轻声道:“不辛苦。只是没想到,回京之路会变成赴任之路。相公,你说我们在开封,会顺利吗?”
魏苏逸收紧手臂:“一定会。你有经商之才,我有报国之心,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不管朝中局势如何,不管前路多少风雨,我都会护着你,护着我们的家。”
他低头,吻上她的唇,温柔缱绻。
“陛下给我重任,我便不负所望;娘子给我深情,我便不负此生。”
萧子楚闭上眼,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回应着他的吻。
15. 第 15 章
一行人抵达开封城时,正是晨光初绽。
城门巍峨,街道宽阔,虽不及京城繁华,却也是中原重镇,商铺林立,人流如织。魏苏逸一身青色官袍,腰系玉带,刚到城门口,开封府衙的差役与属官便已列队相迎。
“魏同知一路辛苦,下官在此恭候多时!”为首的是开封府通判张谦,一脸圆滑笑意,眼神却在悄悄打量魏苏逸。
魏苏逸从容拱手:“诸位客气,今后同在府衙办事,还望多多照应。”
萧子楚坐在马车里,掀帘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她一身淡紫色常服,气度沉静,知春与春衫一左一右侍立一旁。
“姑娘,这开封城看着挺大,咱们的养颜坊和云纱分号,可得好好选地段。”春衫压低声音。萧子楚颔首:“嗯,先安置好住处,下午我亲自去最热闹的朱雀大街选址。”
魏苏逸安顿好萧子楚,便匆匆赶往府衙交接公务。临行前,他再三叮嘱:“娘子在开封人生地不熟,凡事谨慎,若遇麻烦,即刻派人去府衙找我。”萧子楚笑着推他:“知道了,你快去上任吧,我做事自有分寸,还能吃亏不成?”
魏苏逸看着她眼底的飒爽底气,无奈又宠溺:“我不是怕你吃亏,是怕别人被你‘道理’说得哑口无言。”萧子楚挑眉一笑:“算你识相。”
午后,朱雀大街。这里是开封最繁华的地段,酒楼、布庄、胭脂铺一家挨着一家,人流密集,正是开养颜坊与云纱分号的绝佳位置。
萧子楚带着春衫、知春,沿着街道细细查看,很快看中一间临街铺面,位置居中、门面宽敞、上下两层,楼下做生意,楼上可住人储物,再合适不过。
她上前正要询问铺面归属,一道粗哑嗓音先一步响起:“哟,哪来的外乡娘子,敢看张爷的铺面?”
只见几个穿着短打、腰挎长刀的地痞簇拥着一个肥头大耳的汉子走来,正是这间铺面的房主张二混,在朱雀大街横行多年,背后靠着府衙小吏。
萧子楚淡淡一笑,抬眸道:“这间铺面,我要租下,价钱好商量。”
张二混上下打量她,见她衣着华贵、容貌出众,却孤身带着两个丫鬟,一看就是外地来的软柿子,当即咧嘴冷笑:“租?可以啊。月租一百两银子,先付一年,少一文都不行!”
春衫当场怒了:“你胡说!这等铺面,市价最多二十两,你竟敢翻五倍!”知春也怯怯开口:“房主大叔,你这也太欺负人了……”
“欺负人又如何?”张二混叉腰嚣张大笑,“朱雀大街这一片,都是我张二混的地盘!这铺子我爱租多少租多少,你们租不起就滚远点,别在这儿碍眼!”
周围路人纷纷围拢过来,窃窃私语。“又是张二混,又在欺负外乡人了!”“这姑娘看着貌美,可惜不懂事,敢在朱雀大街找铺面,不被扒层皮才怪。”“唉,谁敢得罪他啊,背后有人撑腰……”
张二混听得越发得意,伸手就要去推萧子楚:“听见没有?赶紧滚!”
萧子楚侧身轻避,神色未乱,只抬眸对着四周高声开口,声音清亮又稳:
“各位街坊邻居都听着,我乃外地来开封营商之人,诚心租房做生意。这间铺面市价几何,大家心中都有数。他张口就要一百两,并非合理租价,而是讹诈外来商户。”
她目光转向张二混,不卑不亢:“大宋律令,商事须公平议价,哄抬物价、欺压良善者,可报官论处。我今日好声好气与你谈租,是敬你是房主;但你若倚强凌弱,破坏市面公平,我便只能去开封府衙递状纸,请官爷评评这个理。”
张二混一愣,没料到这看似娇弱的女子竟不吵不闹,直接拿律法说理。他色厉内荏地吼:“你敢威胁我?我舅爷可是府衙的人!”
“府衙更是讲王法之地。”萧子楚语气平静却字字有力,“你背后有人便尽管请来,我倒要问问,开封府是否纵容属官亲属,在大街上讹诈百姓、阻挠正当营商?”
她继续对着众人朗声说道:“我来开封,是做生意、交税赋、活民生,不是任人宰割。今日我若忍了这个高价,明日便有更多外来商户被欺压,开封的市面公平,难道就任由这种人破坏吗?”
这番话条理分明、占理占法,不张扬、不撒泼,却句句戳中要害。围观百姓纷纷点头,议论声顿时变了风向。
“说得对!这姑娘占理!”
“张二混太过分了,人家正经做生意,凭什么欺负人!”
“就是!官府都讲公平,他凭什么乱要价!”
张二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被众人看得心慌,气焰顿时矮了半截。他强撑着嘴硬:“你……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
“我所言皆是律法与道理,何来惑众?”萧子楚淡淡一笑,“我再问你一次,这铺面,按市价公道租不租?租,我们今日便立契约;不租,我即刻去府衙申诉,让官爷为我主持公道。”
她气场沉稳、占尽道理,百姓齐声支持,张二混彻底没了脾气。他憋了半天,终于憋屈道:“租……二十两就二十两!”
萧子楚颔首:“好,明日你带房契与牙帖,到我住处签约,不得反悔。”
说罢,她对着周围百姓微微颔首示意,带着春衫、知春从容离去。
春衫松了口气,小声道:“姑娘,你刚才太厉害了!一句话没喊,没闹没骂,就把他治服了!”知春满眼崇拜:“姑娘讲得太有道理了,比吵架管用一百倍!”
萧子楚淡淡一笑:“有理走遍天下,张扬换不来尊重,道理才能服人。我们是外来商户,先站稳脚跟,不惹事,也绝不怕事。”
一路上,百姓看着她的背影纷纷议论:“这姑娘好气度,懂律法又讲道理!”“比那些撒泼打滚的厉害多了,这才是真本事!”“可惜不知道是哪家的夫人,这般通透……”
萧子楚朱雀大街以理服人、镇住恶霸的消息,不到一个时辰便传遍半条开封城,自然也传到了府衙。
魏苏逸刚处理完交接文书,便有差役进来禀报,语气敬佩:“魏同知,您夫人在朱雀大街遇上恶霸讹诈,她没吵没闹,拿律法道理说得对方哑口无言,现在全城都夸夫人有气度、有见识!”
旁边几个属官也纷纷点头:“是啊魏同知,听闻夫人举止端庄、言辞有度,实在难得!”
魏苏逸闻言,眼底漾开真切的欣赏:“我娘子向来如此,以理服人,守规矩但不受欺。营商讲公平,做人讲底线,这正是我最欣赏她的地方。”
他顿了顿,语气郑重:“日后诸位在城中遇见她,只当寻常商户主母看待即可,她不靠身份压人,只凭道理做事。我魏苏逸的妻子,有这份风骨,我引以为傲。”
傍晚,府衙属官联名做东,在开封最大的酒楼设宴请魏苏逸赴宴。张谦亲自来请,笑容满面:“魏同知初到开封,下官们略备薄酒,为您接风洗尘,还请赏光。”
魏苏逸心中清楚,这哪里是接风,他颔首道:“好,恭敬不如从命。”
酒楼雅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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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菜丰盛,灯火通明,开封府大大小小的官员十几人悉数到场。酒过三巡,张谦率先开口:“魏状元才高八斗,殿试一鸣惊人,陛下亲点状元,真是天纵奇才。不知魏同知今后在开封,打算先从哪里着手整顿啊?”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所有人都竖起耳朵。
魏苏逸端起酒杯,淡淡一笑:“张大人客气。我初来乍到,情况未明,不敢妄言。唯有三点:秉公办事、安抚民生、整顿商事。开封乃中原重地,商事通则百姓富,百姓富则地方安。”
张谦眼珠一转,又笑着问:“听闻今日尊夫人在朱雀大街遇上些小麻烦,不知后来如何解决的?下官也好派人关照一二。”
魏苏逸笑着回道:“有劳张大人挂心,小事而已。我娘子遇上讹诈,未闹未吵、未托关系、未提我半分身份,就是不想仗势欺人。她行事有度,不添麻烦,我信她。”
此言一出,在场官员无不点头佩服。不仗夫势、不闹街扰民、不张扬身份,只凭道理维权,这般女子实在少见。
张谦又道:“魏同知一身才学,深得陛下器重,今后在朝中,必定平步青云。不知大人心中,对朝局人事,有何看法?”
魏苏逸放下酒杯,语气沉稳有度:“我乃朝廷命官,只知忠君、守法、爱民。个人立场不重要,百姓安乐、地方安稳、商事通畅,才是为官之本。其余党派纷争、私人站队,我不参与,也不依附。”
他顿了顿,又道:“我到开封,是做事的,不是钻营的。谁能让百姓好过,我便与谁同心;谁敢违法乱纪,我便按律处置。”
众人越聊越是心惊:这位新科状元,看似温和,但是根本不是他们能轻易拿捏或拉拢的角色。
宴席结束,张谦等人亲自送到楼下,态度已然恭敬十足。“魏同知大才,下官佩服!今后开封府事务,全听魏同知做主!”“同知大人慢走,改日下官再登门请教民生之策!”
魏苏逸从容拱手道别,转身回府。
回到住处时,萧子楚正坐在灯下画养颜坊布局图。她一身轻便襦裙,长发松松挽起,手里拿着炭笔细细勾勒,神情专注。
魏苏逸看得心头一软,轻步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拥住她。“娘子,我回来了。”
萧子楚回头,眼底瞬间漾开笑意:“回来了?宴席怎么样?那些官员没为难你吧?”
魏苏逸低头,在她脸颊轻吻一下,笑道:“为难倒没有,不过是一番试探罢了,为夫都应付过去了。倒是你,下午在朱雀大街,可是凭道理赢了满堂佩服。”
萧子楚挑眉:“哦?消息传得这么快?我可没提你半个字,够低调吧,我却得了个母老虎的称号。”
“我知道。”魏苏逸收紧手臂,“我的娘子气度胜过许多男子,不仗势欺人,我开心不已,什么母老虎,他们是不了解你。”
萧子楚失笑:“我本就是来做生意的,张扬树敌,只会给自己添堵。能用道理解决的事,何必拿身份压人。”
她拿起桌上的图纸,眼底发亮:“相公你看,楼下做养颜坊,主打洁面皂、润肤膏、花香水,全用天然花草制作;楼上做云纱分号,专供贵妇官家。我要让开封女子,用上真正养肤的好东西。”
魏苏逸看着她意气风发的模样,满眼宠溺:“好,都听你的。你尽管放手去做,你只做最坦荡的自己,剩下的,为夫来护你。”
萧子楚仰头,在他唇上轻啄一下,笑意明媚:“这才是我的好相公。”
16. 第 16 章
开封城朱雀大街,萧记养颜坊择吉日开张。
开张当日没有像往常一样锣鼓喧天,却因门前一张奇特告示,引得路人围了一层又一层。
春衫站在台阶上朗声念着:“今日起,养颜坊免费教习洁面、润肤、香体之法,不论贫富,皆可入内一试!”
围观百姓窃窃私语,满脸疑惑。“洁面?洗脸还用教?”“润肤?不就是往脸上抹点香膏吗?”“这外来的娘子,弄的都是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
萧子楚一身素色布裙,不施粉黛,站在店内,她见众人迟疑不前,淡淡一笑,对身边一名普通妇人温声道:“这位大嫂,可否愿意入内一试?分文不取,只让大家看看,何为真正养肤。”
那妇人犹豫片刻,终究好奇,点头走了进去。
萧子楚取出自制洁面皂,加清水轻揉,泡沫绵密细腻,气味清雅。“平日里洗脸,只洗去灰尘油垢,却伤肌肤。这洁面皂用牛乳、蜂蜜、花瓣制成,温和不伤肤,还能净透肌理。”
她动作轻柔,边做边讲,全是现代护肤的浅显道理,却听得众人耳目一新。
洗净之后,再抹上一层润肤膏,清润不腻,肌肤瞬间细腻透亮。
那妇人对着铜镜一照,当场惊呼:“哎呀!我这脸……怎么这么软!这么亮!比我平日用的脂粉强一百倍!”
周围人一听,顿时炸了。“真的假的?我也试试!”“我也要我也要!”
萧子楚并不慌乱,有条不紊安排众人排队,依次体验,耐心讲解:“肌肤要先净,再润,再养护,不是一味往脸上涂粉遮盖。”“好颜色是养出来的,不是画出来的。”“养颜先养肤,养肤先养根。”
不过一个时辰,养颜坊门口已排成长龙。贵妇丫鬟、小家碧玉、甚至当铺掌柜夫人,都慕名而来。
“萧娘子,你这润肤膏给我来三盒!”
“洁面皂我要两块!给我娘亲也带一块!”
“那花香水是什么?闻着好清雅,我要买!”
萧子楚看着火爆场面,唇角微扬。春衫喜不自胜:“姑娘,太好了!咱们这养颜坊,一开就火了!”
知春站在一旁,端茶递帕,手脚麻利,脸上也挂着乖巧笑意。“姑娘真是厉害,这么新奇的法子,也就姑娘能想得出来。”
萧子楚看了她一眼,温声道:“你也辛苦了,多歇会儿,别累着。”
“奴婢不累,能伺候姑娘,是知春的福气。”知春垂首应答,模样温顺。
只是无人看见,她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了衣角。
养颜坊生意日渐红火,萧子楚每日早出晚归,忙得脚不沾地。从配方调配、匠人管理、到贵妇预约、新品研发,事事亲力亲为。
魏苏逸初到开封府上任,公务繁忙,两人常常早晚才能见上一面。
府里的日常起居,便尽数落在知春身上。
知春本是卖身葬父被萧子楚救下,一开始满心感激,昼夜尽心,从不敢有半分怠慢。可日子一长,看着萧子楚的风光,再看看自己的身份,她心里渐渐不是滋味。
同样是年轻女子,萧子楚容貌出色,身家万贯,开着轰动开封的养颜坊,嫁的是新科状元、朝廷命官。人人敬重,人人巴结,一生风光无限。
而她呢?貌美又如何?机灵又如何?终究只是个低人一等的丫鬟,一辈子端茶倒水,看人脸色。
凭什么?
知春站在铜镜前,悄悄取下素色发带,换上一支萧子楚赏她的玉簪,又偷偷抹了一点养颜坊里最好的唇脂。镜里的少女眉眼清秀,面色莹润,竟有几分不输官家小姐的颜色。
她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一个念头悄然生根:若是能被魏同知看中,做个侍妾,这辈子就彻底翻身了。
渐渐地,她不再只穿粗布丫鬟服,常常挑些颜色柔和、料子细腻的衣服穿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身上总带着淡淡的花香。说话声音放软,走路脚步放轻,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往魏苏逸身上飘。
这日正午,魏苏逸从府衙回来,萧子楚仍在养颜坊忙碌未归。
管家上前道:“大人,夫人还在坊中,吩咐小的给您备了饭菜。”
“知道了。”魏苏逸点点头,脱去官袍,正要坐下。
知春立刻快步上前,声音柔得像水:“大人,辛苦了,奴婢来伺候您换衣。”
魏苏逸愣了一下,下意识推辞:“不必,我自己来即可。”
“大人日日处理公务,劳心费神,这些粗活就让奴婢来吧。”知春不由分说,伸手便去解他腰间玉带,指尖有意无意擦过他的衣襟,脸颊微红。
魏苏逸虽觉有些不妥,却也只当她是尽心伺候,并未多想,只淡淡道:“辛苦你了。”
知春心头一喜,以为他默许了自己的亲近,声音更柔:“伺候大人,是奴婢的本分。”
换好衣服,知春又忙不迭布菜、盛汤、递帕、端茶,一举一动极尽殷勤。“大人,这是您喜欢的清蒸鱼,刺少,奴婢给您夹。”
“大人,汤慢用,小心烫。”
“大人,要不要再添碗饭?”
她站在一旁,目光灼灼盯着魏苏逸,眼神里的倾慕几乎毫不掩饰。
魏苏逸埋头用饭,性子本就温厚迟钝,只当她是尽责当差,丝毫没察觉异样,还温声夸赞:“你做事细心,比府里其他丫鬟周全多了。”
知春一听,更是心花怒放。他夸我了!他注意到我了!
她垂下头,掩住眼底的得意,轻声道:“只要大人开心,奴婢做什么都愿意。”
魏苏逸嗯了一声,继续吃饭,全然没听懂她话里的弦外之音。
知春站在一旁,看着他清俊温和的侧脸,心头小鹿乱撞。这般温润如玉、才华横溢的男子,若是能成为她的依靠……
她越想越心跳加速,伺候得越发殷勤。
傍晚,萧子楚回到府中,一身疲惫,却眼底发亮。
春衫扶着她笑道:“姑娘,今日又卖出几十套润肤套装,好几位诰命夫人都预定了下月的新品呢!”
萧子楚揉了揉眉心,笑道:“总算没白费心思。古人不是不接受新观念,是没见过好东西。看得见效果,她们自然愿意买单。”
刚进院门,就看见知春正端着一杯热茶,小心翼翼送到魏苏逸面前,低头浅笑,模样温柔。
“大人,这是刚沏好的雨前龙井,您解解乏。”
“大人,您伏案写字久了,脖子酸不酸?要不要奴婢给您揉一揉?”
魏苏逸头也没抬,依旧看着卷宗,随口道:“不必,你下去吧,有事我再叫你。”
知春有些失落,却还是温顺应道:“是,那奴婢就在门外候着,大人随时吩咐。”
她转身时,突然看到了归家的萧子楚,眼神飞快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温顺,屈膝行礼:“姑娘回来了。”
萧子楚目光淡淡在她身上一落,妆容精致,衣饰整洁,比往日讲究太多。她心头微顿,却没多说什么,只淡淡嗯了一声:“辛苦了,下去歇着吧。”
“是。”知春快步退下。
萧子楚走到魏苏逸身边,坐下笑道:“我不在家,府里还好吗?”
魏苏逸抬头看见她,眼底瞬间漾开暖意,放下笔握住她的手:“都挺好的,就是你太辛苦,天天早出晚归。”
“为了咱们的生意,不辛苦。”萧子楚笑着,随口一提,“方才我看知春,伺候你很是殷勤。”
魏苏逸不以为意:“嗯,那孩子心性纯良,做事尽心,多亏了她帮你打理府中琐事,你也能轻松些。”
萧子楚看着他一脸坦然迟钝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她这个相公,才华盖世,心思却纯得像一张白纸,别人那点弯弯绕绕,他半分都看不出来。
她没点破,只轻轻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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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她是个懂事的。”、
一连数日,知春愈发大胆。
魏苏逸晨起,她抢着伺候梳洗;魏苏逸更衣,她抢着递衣系带;魏苏逸独处看书,她就端茶送水,陪在一旁,安安静静,眼神却一刻不离他身上。
甚至有一次,魏苏逸伏案睡着,知春悄悄拿起一件薄毯,轻轻盖在他身上,蹲在桌边,痴痴看着他的睡颜,久久不愿离开。
这一幕,恰好被回来取东西的萧子楚撞个正着。
知春吓得浑身一僵,慌忙跪倒在地:“姑、姑娘!奴婢只是见大人睡着了,怕他着凉……”
萧子楚神色平静,没有发怒,也没有质问,只淡淡道:“起来吧,伺候主子是应该的。只是记住,分寸二字,不可忘。”
这话不轻不重,却像一根针,扎进知春心里。
她脸色发白,垂首颤声:“是……奴婢记住了。”
萧子楚不再看她,走到桌边,轻轻推醒魏苏逸:“相公,别在这儿睡,着凉了怎么办。”
魏苏逸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是她,立刻露出笑意:“娘子,你回来了。”
“嗯,回来看看你。”萧子楚语气自然,伸手替他理了理衣领,“累了就回房睡,别委屈自己。”
“好,都听娘子的。”魏苏逸乖乖点头。
知春站在一旁,看得心头妒火狂烧。凭什么?萧子楚整日忙着生意,根本没有多少时间陪他,凭什么拥有他全部的温柔与在意?
她越想越不甘心,心底的盘算,越发疯长。
当晚,萧子楚与魏苏逸躺在床上。
红烛摇曳,暖意融融。
萧子楚靠在他怀里,轻声道:“相公,知春在府中也有些日子了,年纪也不小了,你觉得……她为人如何?”
魏苏逸不假思索:“很好啊,温顺、懂事、勤快,比一般丫鬟可靠。”
萧子楚轻笑一声:“那你觉得,她对你,是不是过于殷勤了些?”
魏苏逸一愣,茫然道:“殷勤?丫鬟伺候主子,不是本分吗?”
萧子楚仰头看着他一脸纯良的模样,又气又笑,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你啊你,读书读得这般迟钝。她那是伺候吗?她那是……对你有意了。”
魏苏逸彻底怔住,满脸错愕:“有意?娘子何出此言?我从未对她有过半分逾越之举,她怎么会……”
“你是没有,可她有了心思。”萧子楚淡淡道,“你性子温和,待人宽厚,在她眼里,便是亲近的机会。她见我整日忙碌,便想趁虚而入,盼着能被你看中,做个侍妾,摆脱丫鬟身份。”
魏苏逸脸色瞬间沉了下来,语气郑重:“娘子,我心中只有你一人,此生绝不纳妾,绝不负你。我一直只把她当寻常丫鬟看待,从未有过半分杂念。”
他顿了顿,有些不安:“那……娘子打算如何处置她?”
萧子楚沉默片刻,缓缓道:“她是我捡回来的,我救她一命,她也尽心伺候过一段日子。念在过去情分,我不重罚她,但异心已起,留着终究是祸患。”
魏苏逸握住她的手:“一切听娘子的。”
萧子楚抬眸看他,眼底温柔:“我不怪你,你只是迟钝,并非有意。只是相公,你要记住,你是我的夫君,旁人再好,再殷勤,都与你无关。”
“我记住了。”魏苏逸点头,将她紧紧拥入怀中,“此生我只有你,再也容不下别人。”
知春的那点小心思,在他这里,连一丝波澜都掀起不了。
窗外,知春端着一碗安神汤,刚走到门口,就听见里面夫妻低语。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刺得她浑身冰冷。
她脸色惨白,手指死死攥住托盘,指甲几乎嵌进肉里。原来……一切都被看穿了。
恨意与不甘,在心底疯狂蔓延。
她悄悄转身,一步步退离,眼底再无半分温顺,只剩下冰冷的怨毒。
17. 第 17 章
养颜坊在开封城立足已稳,名气一日胜过一日。
上至官宦诰命、世家小姐,下至小康人家的娘子、掌柜夫人,几乎无人不知萧记养颜坊的名头。洁面皂养肤、润肤膏透润、花香水清雅,连顺天府尹夫人都专程派人来订货,一时间门庭若市,风头盖过整条朱雀大街上的所有胭脂铺。
萧子楚每日虽忙,却眉眼舒展,意气风发。春衫更是天天笑得合不拢嘴,一叠声地报喜:“姑娘,今日预定又满了!”“姑娘,城东李府的管家又来加单,说润肤膏再多要五盒!”“姑娘,咱们这几日赚的银子,都快比得上扬州半个月的进项了!”
萧子楚一边核对新配的养颜方子,一边淡淡笑道:“别急,稳住品质,维护好客情,咱们的生意,还能更上一层楼。”
知春端着一盏刚沏好的花茶走近,笑容温顺可人:“姑娘辛苦了,快喝口茶歇歇吧。这几日您天天熬到深夜,身子可吃不消。”她声音轻柔,眼神关切,看上去比春衫还要贴心三分。
萧子楚接过茶盏,目光在她脸上轻轻一落,语气平静:“知春,我从前便与你说过,做人做事,本分最重要。你若是有什么心思,不妨直说,别藏在心里,免得最后难收场。”
知春心头猛地一跳,连忙垂首,声音怯怯:“姑娘,奴婢不懂您的意思。奴婢只是心疼姑娘劳累,绝无半点别的心思。”
萧子楚看着她一脸慌乱的样子,没再多说。“不懂便最好。”萧子楚放下茶盏,语气淡了几分,“下去吧。”
“是,奴婢告退。”
知春屈膝行礼,一步步退出去,走到门外无人之处,才缓缓直起身。
机会?她不需要萧子楚的施舍!凭什么她生来就该低人一等,凭什么萧子楚轻轻松松就拥有一切?她不过是想为自己争一条出路,何错之有?
知春悄悄绕到后院僻静角门,街角一辆不起眼的青布马车正等候在此,车帘一挑,露出一个满脸精明的中年男人。正是外戚一党在开封暗中把持的“锦瑞商号”大掌柜,钱万才。
“东西带来了?”钱万才眯眼问道。知春从怀中掏出一卷揉得微微发皱的薄纸,咬牙递过去:“都在这里了。”
钱万才接过薄纸,匆匆一扫,眼睛瞬间亮了:“好!好东西!萧子楚能火,全靠这几张方子!你立了大功!”他从怀中掏出一锭沉甸甸的银子,塞给知春,“拿着,只要这事成了,保证你以后荣华富贵,再也不用做低伏小的丫鬟。”
知春攥着银子,指尖冰凉,却心头火热。荣华富贵……她也要做人上人!
“钱掌柜,”她咬唇,眼底闪过一丝狠色,“光有方子不够,要彻底打垮萧子楚,还要坏她的名声。我要让她身败名裂,一无所有!”
钱万才冷笑一声:“正合我意。外戚大人早就看她不顺眼了,一个外地商户,竟敢抢咱们的生意,还占着朱雀大街最好的铺面。这次,咱们就让她彻底滚出开封!”
三日后,开封城突然谣言四起,满城风雨。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在议论:“听说了吗?萧记养颜坊的东西,不能用!”
“可不是嘛!里面加了凉药、铅粉,用久了伤身子,还会毁容貌!”
“我家亲戚用了洁面皂,脸上都起红疹子了!说是烂脸了!”
“听说那配方是邪门方子,用少女精血做的,阴毒得很!”
谣言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
原本热闹非凡的养颜坊,一夕之间门可罗雀。几个正要进门的夫人,一听到旁边议论,立刻吓得转身就走。
春衫急得快哭了,在店里团团转:“姑娘!这、这是怎么回事啊?咱们的配方全是天然花草、牛乳蜂蜜,怎么可能有毒!分明是有人恶意抹黑!”
伙计们也慌作一团:“姑娘,现在外头都说咱们是黑心商家,再这样下去,咱们的店要完了!”
萧子楚坐在主位上,她不用查,也知道是谁干的。
“春衫,”她缓缓开口,“你去查,是谁最先散播的谣言,是谁在街头煽动百姓。”
“是!”
春衫刚要转身,萧子楚又补了一句:“顺便,把知春给我叫进来。”
片刻后,知春快步走进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姑娘,您找我?”
萧子楚忽然轻笑一声,语气淡得像水:“知春,我再问你最后一次,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知春浑身一颤,立刻跪倒在地,眼眶一红,泪水说来就来:“姑娘!您怎么能怀疑奴婢?奴婢是姑娘救回来的,姑娘对奴婢恩重如山,奴婢怎么可能做出背叛姑娘的事!”
她哭得梨花带雨,委屈万分,看上去当真无辜至极。
春衫在一旁看得心软,小声劝道:“姑娘,知春一直都很忠心,会不会……真的是误会?”
萧子楚站起身“误会?我给过你机会,提醒过你本分,劝过你回头。你却一句也没听进去。”
“我养颜坊的配方,锁在内室妆匣夹层,钥匙只有我、春衫两人有。除了你,还有谁能接触得到?”
萧子楚继续道:“三日前傍晚,你从角门出去,与锦瑞商号的钱万才密谈半柱香时间。你以为做得隐秘,却不知我早已让人盯着你。”
“还有街头散播谣言的那几个泼妇,是钱万才花钱雇的,而带路指点她们去哪里造谣、怎么说的人,是你。”
一桩桩,一件件,清晰明了。知春浑身发抖,再也装不下去,眼泪僵在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周围伙计、春衫全都惊呆了,难以置信地看向知春:“真的是你?!”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姑娘待你不薄啊!”
知春红着眼,盯着萧子楚,字字泣血,句句怨愤:“你救我一命,我感激你,我也尽心伺候过你!可是凭什么?!同样是女子,你生来就锦衣玉食,有家产、有容貌、有状元夫君,人人敬你怕你!”“我呢?我貌美不输于人,我机灵不输于人,我凭什么一辈子做丫鬟,做牛做马,看人脸色过日子?!”“我不过是为自己争一条路,我不过是想活得像个人样!我有错吗?”
她越说越激动,状若疯癫:“你以为你高高在上施舍我,我就要感恩戴德?我受够了!我受够了活在你的阴影里!”
萧子楚看着她歇斯底里的模样,眼底只剩一片漠然。“你觉得委屈,觉得不公,觉得我待你刻薄?”她声音平静:“我告诉你,我收留你,给你活路,是情分;我没收没绑,没打没骂,是本分。”“你出身不幸,不是你作恶的理由;你心有不甘,不是你背叛的借口。”“你想要前程,想要体面,可以跟我说,我可以教你做生意,可以给你赎身,可以帮你寻一门好亲事。可你偏偏选了最下作、最阴毒的一条路。”
萧子楚眼神一厉,语气骤然变冷:“你既然不知悔改,一心作死,那就休怪我无情。”
就在这时,院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钱万才竟然亲自带着一群家丁,耀武扬威地堵在了养颜坊门口!
他手里举着一张抄来的配方,对着围观百姓大声叫嚣:“大家快来看!这就是萧记养颜坊的黑心配方!里面加了铅粉、凉药,用多了断子绝孙、毁容烂脸!”“我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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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商号已经做出了一模一样的东西,价格比她便宜一半!从今往后,大家都别买萧记的毒东西!”
围观百姓议论纷纷,惊疑不定。
“钱掌柜,”萧子楚站起来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带人堵我店门,造谣生事,抢夺配方,真当开封没有王法了吗?”
钱万才嗤笑一声,扬了扬手里的纸:“王法?你用毒配方害人,这才是触犯王法!我手里可是有你的配方为证!”
萧子楚淡淡一瞥,忽然笑了:“配方?你手里这张,也配叫配方?”她声音提高,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我萧记养颜坊,用料全是天然花草、牛乳、蜂蜜、珍珠粉,工序七十二道,日晒、蒸制、晾晒、萃取,无一不是精细养肤。”“你手里这张,是知春故意写错、掺假、放了误导性用料的假配方!你真以为,我核心秘方,会这么轻易被偷走?”
钱万才脸色一变:“你胡说!这明明是……”
他话没说完,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按照这方子试制出来的东西,确实有些粗糙,不似养颜坊所出!
萧子楚冷冷道:“我早就知道有人心怀不轨,所以内室放的,本就是一层假方,用来引蛇出洞。如今看来,效果不错。”
她转头,对着围观百姓朗声道:“各位父老乡亲,我萧记养颜坊开业至今,卖出上千盒养颜之物,但凡有一例出现烂脸、伤身,我萧子楚当场砸店关门,假一赔百!”
百姓一看,瞬间恍然大悟:“锦瑞商号是假货!是想抢生意!”
钱万才脸色惨白,恼羞成怒:“你、你敢耍我!给我砸了这家店!”
家丁们刚要冲上来,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一群府衙差役快步赶来,分列两侧,一身青色官袍的魏苏逸缓步走出,面容冷峻,气势威严。
“何人敢在开封闹市寻衅滋事、打砸商铺、扰乱商事?”
魏苏逸目光冷冷落在钱万才身上,又扫了一眼店门口瑟瑟发抖的知春,语气冰冷:“钱万才,你勾结内奸,盗窃配方,造谣生事,构陷商户,证据确凿。来人,拿下!”
差役一拥而上,立刻将钱万才制服。
魏苏逸这才转头,看向萧子楚,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娘子,让你受委屈了。”
知春面如死灰,瘫软在地,嘶声哭喊:“姑娘!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你饶了我这一次!我再也不敢了!”
可惜,再也无人理会她的哀求。
萧子楚收回目光,面向全场百姓,声音沉稳有力:“我萧记养颜坊,以信立身,以质服人。今日之事,多谢大家信任。今日起,凡老客到店,一律赠送小样一盒;凡不信者,可免费试用,无效分文不取!”
百姓瞬间爆发出热烈的欢呼:“萧姑娘仁义!”“我们信你!以后只买萧记!”
谣言一夜散尽,养颜坊的名声,反而比以前更响、更稳。
傍晚回到府中,屋内只剩下夫妻二人。
魏苏逸轻轻握住萧子楚的手,满眼心疼:“今日若我再晚一步,你就要独自面对那群恶人了。”
萧子楚靠在他肩头,轻笑:“就算你不来,我也能解决。我萧子楚的场子,不是谁都能砸的。”
魏苏逸低笑,将她拥紧:“我知道,我的娘子最厉害。只是我还是会心疼。”
他认真道:“经过今日之事说明官场商场,都一样,一味忍让换不来尊重,心慈手软只会招来豺狼。”
萧子楚仰头看他,笑道:“官人这就学明白了?”
“嗯!”魏苏逸低头,吻落在她眉心,温柔缱绻。
18. 第 18 章
知春背主窃方、勾结外敌一事尘埃落定,养颜坊非但没被击垮,名声反倒更胜从前。
萧府正厅内,春衫还在气鼓鼓地说道:“姑娘,知春那般害您,您就该把她送交官府,让她吃几年牢饭才解气!就这么把她放走,实在太便宜她了!”
萧子楚坐在椅上,轻轻抚着指尖,神色平静无波:“她虽是背恩忘义,可终究是我从路边救下的。当初我既给了她生路,今日便留一线余地。送官惩办固然解气,可结下死仇,反倒平白惹来阴私报复。”
她顿了顿,看向门外候着的管家:“人带来了吗?”
管家躬身应道:“回姑娘,知春在门外候着。”
“让她进来。”
知春被府中仆妇带了进来,一身粗布旧衣,发髻散乱,早已没了往日的乖巧温顺,满脸灰败与颓丧。她一见到萧子楚,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头。
“姑娘……”
萧子楚垂眸看着她,语气淡漠却清晰:“知春,我不送你见官,已是仁至义尽。你我之间,从前的恩义,到此两清。”
知春眼眶一红,泪水滚落下来,声音沙哑:“姑娘,我知道错了……我一时糊涂,鬼迷心窍,求姑娘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愿意做牛做马……”
“机会我给过你三次。”萧子楚打断她,语气没有半分波澜,“第一次,我提醒你守本分;第二次,我点破你的心思;第三次,我当众留你颜面。是你自己步步走错,怨不得旁人。”
她示意春衫,春衫虽不情愿,还是将一锭十两纹银放在桌上。
萧子楚道:“这十两银子,足够你在寻常小镇安顿下来,寻份安稳活计。我只告诫你最后一句,出身苦不是作恶的借口,心不甘不是害人的理由。往后踏踏实实做人,别再心生妄念,再害旁人。”
知春看着那锭银子,又看了看萧子楚毫无转圜余地的神情,终于明白一切都无法挽回。她咬着唇,泪水无声滑落,又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谢姑娘不杀之恩,谢姑娘赠银之义。我记住了,此生绝不再踏入开封一步。望姑娘以后,一切安好。”
说完,她站起身,不敢再抬头看萧子楚一眼,攥着银子,转身狼狈地离开了萧府。
春衫看着她的背影,依旧愤愤不平:“姑娘,您就是太心软了!这种人,放出去说不定还会记恨您!”
萧子楚淡淡一笑:“记恨便记恨。我做事只求心安,不求她感激。从今往后,她是生是死,都与我们无关了。”
她转头望向府衙方向,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姑爷呢?还没回府吗?”
春衫叹了口气:“回姑娘,姑爷自上任以来,日日都要忙到深夜才回。府衙里积年旧案多,姑爷又认真,半点不肯马虎,天天都熬得眼睛发红呢。”
萧子楚眉头微蹙:“这般熬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住。去,让厨房把所有炭火、铜锅、食盒都备上,再让人去市集把最新鲜的羊肉、牛肉、菌菇、青菜、豆腐全都买回来,越多越好。”
春衫一愣:“姑娘,您这是要备宴席吗?”
“不是宴席,是给你们姑爷,也给府里上下,改善改善伙食。”萧子楚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我教你们做一道,你们从没吃过的好东西。”
入夜时分,寒风吹过庭院,窗纸上映着暖暖的灯火。
魏苏逸一身官袍,带着一身夜露与疲惫,推开了府门。他刚一进门,便闻到一股从未闻过的鲜香气息,扑面而来,勾得人饥肠辘辘。
他愣在原地,一脸茫然:“娘子?这是……什么味道?”
萧子楚正站在院子里,指挥仆妇将一个个小巧的红铜炭火锅摆在石桌上,中间一口大锅烧得汤底翻滚,香气四溢。她回头看见他,眉眼一弯,快步迎了上去,伸手替他解下官袍玉带。
“相公,你可算回来了。快来,我给你准备了好东西。”
魏苏逸任由她打理着衣袍,目光落在院中一排排冒着热气的小铜锅上,越发好奇:“娘子,这些是……炊具?这般摆放,又是何用法?我在京城、在扬州,从未见过。”
“这叫火锅。”萧子楚笑着拉他入座,“天寒夜冷,坐着吃东西容易凉。我就想着,用炭火温着锅,一边煮一边吃,暖和又舒服。”
她一边说,一边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牛肉片,一碟碟鲜嫩青菜、菌菇、豆腐、粉条,一一摆在他面前。
“你看,这汤底是用大骨熬了三个时辰的,加了姜片、葱段、花椒去腥提鲜。想吃什么,就放进锅里烫熟,蘸上酱料,鲜香入味。”
魏苏逸看得眼睛发亮,像个孩童见到新奇玩意儿:“还能这般吃法?当真是闻所未闻!”
萧子楚率先夹起一片羊肉,在滚汤里轻轻涮了几下,肉片瞬间变色卷曲,再蘸上调配好的芝麻酱、韭菜花、腐乳汁,递到他唇边。
“相公,尝尝看。”
魏苏逸张口吃下,眼睛猛地一亮,当即赞叹出声:“好鲜!好嫩!入口即化,暖香满口!这……这也太好吃了!”
他活了二十余年,吃过山珍海味,吃过精致宴席,却从未吃过这般鲜香滚烫、滋味十足的吃食。
萧子楚看得轻笑:“慢点吃,没人跟你抢。这火锅,就是要慢慢涮,慢慢吃,越吃越暖,越吃越香。”
她又给他涮了几片牛肉、几棵青菜,魏苏逸吃得连连点头,眼底满是惊艳与崇拜:“娘子,你究竟是何等奇人?做生意能名动开封,研制养颜之物能风靡贵妇圈,如今连膳食都能做出这般惊世骇俗的美味!为夫真是越来越佩服你了!”
萧子楚颊边微烫,嗔道:“就你会哄我开心。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院中其余仆妇、护卫、管家,也都每人一口小锅,吃得热火朝天,个个眉开眼笑,赞不绝口。
“夫人也太厉害了!这东西太好吃了!”“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吃过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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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的!”“夫人真是天上地下,无所不能啊!”
满府上下,欢声笑语不断,暖意融融,一扫白日里的阴霾与疲惫。
魏苏逸一边吃,一边看着萧子楚忙碌的身影,一会儿给他添汤,一会儿给他递酱料,眉眼温柔,眼底满是暖意。他握住她的手,轻声道:“娘子,谢谢你。知道我熬夜辛苦,特意为我准备这些。有你在,我便是再累,也觉得心里暖和。”
萧子楚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掌心的薄茧,眼底满是心疼:“跟我还说什么谢。你日日为公务操劳,不眠不休,我看着都心疼。以后不许这般熬夜了,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魏苏逸心中一暖,笑道:“我初到开封任职,府衙里积弊多年,卷宗堆积如山,不少旧案牵扯甚广,我不敢有半分懈怠。总要把根基扎稳,才能不辜负陛下的信任,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
“我知道你认真,可也要量力而行。”萧子楚轻轻叹了口气,“以后我每晚都给你准备宵夜,不让你饿着肚子处理公务。你若是累了,便歇一歇,我陪着你。”
“好。”魏苏逸点头,眼中笑意温柔,“都听娘子的。”
两人并肩而坐,一边涮着火锅,一边低声闲谈。院中灯火温暖,香气弥漫,岁月静好,温馨安宁。
吃到半酣,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而急促的敲门声。
管家快步前去开门,只见一个身着黑衣、面无表情的皇宫内侍,手持一封明黄密旨,快步走了进来,目光一扫,沉声道:“新科状元、开封同知魏苏逸,接旨!”
魏苏逸与萧子楚皆是一怔,连忙放下碗筷,整理衣冠,跪地接旨。
内侍展开密旨,声音压得极低,只让二人听清:“奉天承运皇帝,密诏曰:开封府近年粮税、漕运、商事多有贪腐情事,牵扯外戚党羽,积弊深重,民怨沸腾。朕命魏苏逸,暗中彻查开封贪腐大案,收集实证,便宜行事,切勿声张。事关机密,事关朕权,务必谨慎行事,不可泄露半分。钦此。”
短短几句,却字字千钧。
魏苏逸心头一震,双手接过密旨,沉声道:“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
内侍点了点头,低声叮嘱一句:“魏大人,陛下对您寄予厚望,此案凶险万分,牵扯甚广,您千万小心。咱家先行告辞,不引人注目。”
说罢,内侍便转身迅速离去,悄无声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院中众人都吓得噤若寒蝉,不敢出声。
魏苏逸手持密旨,站起身来,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萧子楚站起身,走到他身边,轻声问道:“相公,陛下密旨,是何要事?看你神色,似乎十分凶险。”
魏苏逸握紧手中密旨,看向萧子楚,眼底带着几分凝重,却依旧沉稳:“娘子,陛下命我暗中彻查开封多年贪腐大案,此案直指外戚势力,凶险万分,一步走错,便是满门倾覆。”
萧子楚心头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