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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战略

作者:折耳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刘三娘听到晏清要自己包田种棉花的消息,赶紧过来找她了:“你一个姑娘家,怎么知道种田的事情,你知道棉花每年长几茬,适合什么土壤,播种施肥采摘你都不知道这怎么做的起来?”


    晏清还在逗嗷呜,看见刘三娘过来站起来拍了拍手,叫一个男子走了进来。


    他肤色偏黑,长相朴实。


    “恒儿?”刘三娘认出了她儿子,不敢相信地说,“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渭城了吗?”


    “渭城现在干旱,粮食收成都不好,我就回来了,没想到刚回到镇子,就看见晏姑娘在招人。”刘恒笑了笑,“她跟我说你就在纺织厂干活,我就来了。”


    刘恒年少时读过很多农作物种植的书籍,去渭城也是为了实现理想抱负,可是渭城的情况无力回天,又返回了青牛镇。


    刘三娘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自己的儿子了,拉着他的手一直话家长里短,晏清给他们娘俩关了门退了出去。


    顾行舟看她出来,走了上去,拿了上午自己的店铺调研报告给她看,两个人客客气气的像普通上下级。


    晏清看顾行舟的总结报告,上面标注着一间是码头西边的小铺子,原是卖干货的,老板生意不好决定转租。第二间是市中心的旺铺,前几天发生了命案才想低价转租。最后一间在玉宝街,普通的店面铺子,镇上的人会在赶集时去采买。


    晏清把运气不好的全排除了,下午就去实地考察了玉宝街的铺子。


    这条街街道宽敞,店面大小一致,整齐划一,像白豆腐一样码的齐齐的,街道上也没有找到同样做布匹生意的铺子,意味着她是第一家在这条街卖布的。


    “就这家吧。”晏清转头问顾行舟,“价格怎么样?”


    “月租金二两,押一付三。”顾行舟把中间商写的房屋租赁须知递给她。


    上面写着“旺铺转租”以及,晏清挑了下眉,念道:“赔本包赔诶。”


    她释怀一笑:“没问题,就它了。”


    顾行舟也是很速度的和中间商敲定了最终合同,而真正麻烦的事情才刚到来。


    晚上,晏清、顾行舟、孙得青聚在一起讨论,该用什么办法营销,当孙得青还在苦苦思考当前市面上有什么短板时,晏清在脑子里思考现代奶茶店是怎么营销的。


    为什么不利用很小的成本撬动巨大的成本呢?


    她在桌上敲了两下,两个人一起抬头看她。


    “我有个想法,我们可以采取三步走战略。”她唇角勾了勾,双眼看向孙得青,又看向了顾行舟,目光里只有坚定的信念。


    “第一步,我们要取个响亮的口号。”晏清站起来背着手绕圈走,“比如布布惊心啊,布能带走的你啊。”


    孙得青评论说:“晏丫头,你这些口号也太土了吧……”


    “打个比方而已啦。”晏清继续说,“我们最好能结合一些情感需求,抓住消费者的心理,再抓住消费者的钱包。”


    顾行舟开口说,声音清冷:“一布之遥怎么样?”


    一布之遥,一步之遥。


    孙得青接上他说:“不怎么土,而且也容易记,但是最好有一个前因后果,或者像戏台子里演的那样,让人口口相传的。”


    说着,他还唱起了庙会那晚的狐仙戏。


    晏清打趣他说:“孙叔,你还会唱戏啊,没想到啊?”


    孙得青得意说:“那天晚上你们走了以后,我睡不着就去庙会看戏了,我看那天晚上还有两个人拿了头彩呢。”


    他的目光在两个年轻人身上流转,偏移了话题,苛责晏清说:“你是不是和小顾发生矛盾了,这几天都睡我这了?要记住,只有待之勿薄,才能把生意做大。”


    晏清嘟囔了一句:“我才没有。”


    但是顾行舟和孙得青两个人一唱一和,居然给她做了一个局。


    岂有此理。


    但她妥协了,也不能让顾行舟一直睡染坊吧,她戳了戳顾行舟的肩膀说:“那个……今晚你回来睡吧。”


    孙得青笑着不说话,喝了一口凉茶,好茶。


    第二个战略是低价引流。


    晏清继续说:“我们可以推出一个活动,比如一尺的布只需要一文钱。”


    孙得青提出疑问:“那我们纯贴钱啊?”


    “非也非也。”晏清指出其中奥妙,“一尺布一文钱,前提是一个人要拉十个人进店,相当于我们用一尺布赚到了十一个客人。”


    顾行舟顺着她思路补充说:“既然推出一尺布,就可以推出其他更多的产品。”


    晏清赞同的点点头:“这就是第三个战略,让消费者也变成创造者,他们可以用我们店里的布料自己动手做。”也就是DIY。


    孙得青捋了捋胡子:“听起来挺有意思的。”


    方案确定完备,晏清就立马付诸行动。


    开业当天,鞭炮噼里啪啦的响,晏清作为老板,亲手撤下红幔帐,露出用金漆墨板提的“晏氏布坊”四个大字。


    三步走方案反向格外好,“一布之遥”朗朗上口,晏清又引申出其他的宣传语,比如“一布之遥,家人就在身旁”,“一布之遥,好友就在身旁”,“一布之遥,爱人就在身旁”。叠加“一文钱获客”拼的多赚的多的战略,小小的店铺一时间人满为患。


    晏清被迫使出限流的办法,她让挤在门口的人依次排队,又为每个人提供DIY布料的工具,没想到限流没限成功,布庄反而更受欢迎了。


    一道声音从人群中传来:“诶哟,都让让都让让,踩到小孩了!”


    那声音被人群压没,随即有一双手拉住了晏清:“姑娘,我妹妹不见了,人太多了,我找不到他了,求求你帮帮我!”青云在她面前声泪具下。


    晏清首先安定她的情绪:“姑娘,你先告诉我是在哪里发现你妹妹不见的吗?”


    这个时候如果说你别急纯属堵事。


    “就在……就在门口。”青云又哭了起来,挤在人群里太久满脸憋的通红,晏清没想到她丢昏过去了。


    “……阿福,帮我把人抬进去。”


    青云被安置到里屋,晏清跑到二楼站在栏杆边上俯视下面的人群,门侧边……她突然发现一个小孩子躲在水缸后面。


    “让一让,都让让啊。”


    她飞奔下楼,一把把小孩子也抓到了里屋。


    青云被喂了点水,缓了会儿醒过来了,看到小妹被找回了,把人翻转了个遍确保她没有受伤。


    晏清为了表示歉意,留下姐妹二人吃饭。饭间她得知青云本来是江南风月场的一个丫头,江南当地的一个公子哥想要强取她为妾室,没想到她竟然新婚当夜把人砸伤了,于是连夜逃出来保命。


    ……还真是个烈女子,晏清想着。


    青云扑通一下跪了,小妹也跟着跪了下去:“姑娘,我什么都可以做的,求求您收留我吧。”


    晏清脑子里出现个问号,凭什么要收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她问:“你觉得你有什么我可以收留你的?”


    青云愣了愣,按正常人逻辑出于愧疚肯定会大发善心。


    她把目光转向了旁边的顾行舟:“顾公子……”


    顾行舟只是喝茶,他拿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茶叶。


    晏清继续说:“姑娘既然是待罪之身,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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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不该到布坊来,这里人多眼杂,不是个好地方,其二,布坊不缺能人,姑娘曾经在风月坊养尊处优,也没吃过什么苦,所以请回吧。”


    “不,不是的。”青云上前抓住顾行舟的衣服,她还想辩驳,晏清就让阿福从后门把人送走了。


    “姐姐,他们为什么把我们赶出去啊?”


    门后,青云的手握成了拳头,她齿中忿忿:“晏清,走着瞧吧。”


    晚上,刘恒从马家村回来向晏清描述那里的情况。


    “我去看过了那亩地,地势颇高,附近有河流,是种植棉花的好土,不过现在天气转冷,不是种植的最好季节,收成会晚一点。”


    现下即将入冬,种植也是有心无力,还得继续采买些棉花,晏清想了想说:“那就先妥善准备,等时机到了再播种吧。”


    刘恒倒有一解:“从前在渭城,虽然天气寒冷,但是还有棉花的产出,请容在下研究一二。”


    -


    刘恒从晏清那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彻底暗了,马家村那亩地算是有了眉目,他沿着江边走,把白天被日头晒的焦灼全吹散了。


    江边有人。


    顾行舟站在树下,身影被拉的很长。


    “顾公子?”刘恒叫他。


    顾行舟也寒暄说:“从马家村回来了?有什么发现吗?”


    刘恒把自己刚刚给晏清说的事情一五一十描述了一遍。


    他在顾行舟身侧站着,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江面,码头运货的小厮搬完货物,同他二人鞠了一躬走了。


    月光碎在水面,江面一荡一荡的。


    顾行舟眼眸深沉:“我第一次见她,也是在这?”


    刘恒疑惑说:“是公子年幼的玩伴吗?”


    顾行舟的手在栏杆上点了点,他说:“不是玩伴。”


    思绪飘向了远方。


    那是顾家老爷顾忠明带还是十二岁的顾行舟北上京城,途中经过青牛镇歇脚。


    顾行舟和老爷子发生了争执一口气从驿站跑了出去,跑到江面发现一个女娃娃在捞水里的花灯。


    一不留神摔进了水里,女娃娃喊着救命,岸上的人慌作一团,急呼“谁会游水”。


    顾行舟当时一心救人,把她救了上来,但是自己也呛了很多水。


    他咬紧牙拖着女娃往岸上递,轮到他自己上去的时候,脚被水草缠住了。


    此刻晏叔同得知自己女儿落水,刚赶到岸边,发现水里还有一个孩子,他和几个人一起把顾行舟拉了上来,两个人这才得救。


    之后顾行舟挨了老爷子好大一顿骂,也因为跳水救人感染风寒。


    镇子上最有名的医药人家就是晏叔同,晏叔同一看是就自己女儿晏清的恩人,就悉心照料。


    期间,顾行舟和晏清成为了一个半星期的玩伴,那时候晏清就很瘦了,小女娃很胆怯,常常躲在晏叔同身后。


    但是她又很耐心,会帮着晏叔同照顾他。


    顾行舟说:“阿晏,你以后想做什么呀?”


    女娃娃说:“我想当个悬壶济世的好大夫。”


    再后来,顾行舟和父亲负气打赌,离开了江南,他第一反应就是对阿福说“要不我们去青牛镇吧”。


    这是他长大以后第一次重新来这个地方,时过境迁,发现一切都好小,镇子小小的,房屋也矮矮的。


    他赶路的时候不小心崴了脚,刚好有理由去见她了!


    没想到晏叔同已经死了。


    故人相逢,音容已改,她认不出他了,他发现她的志向也变了。


    他有时候会在想,小时候人立下的愿望是会变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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