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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反诱

作者:折耳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晏清没回染坊,直接回了家,她抱起嗷呜,小猫又香又软。


    为什么小猫每天都能无忧无虑的,不如下辈子做只猫吧……她把头埋进去吸了一口,心里舒服多了。


    她给嗷呜喂了点吃的,然后走到厨房,拿出昨天剩下的鲫鱼放油锅里煎,煎到两面发黄,加水炖煮,等了十几分钟,掀开锅盖,水汽升腾,鱼汤奶白奶白的。她往里面下了两撮面,招呼孙氏出来吃饭。


    “阿晏,今天怎么回来吃饭了?”孙氏问她说。


    “染色的事情,顾行舟在盯着,我就回来了。”


    该死,怎么撒谎也提到他的名字。


    晏清放下碗,那句“该死”还在舌尖打转,孙氏就开始咳嗽,咳嗽了好几声,拿帕子按在嘴角,才慢慢缓过来。


    "娘,你的咳嗽拖了好几天了,怎么还没好,明天我去请周大夫来看看。"


    孙氏摆摆手:“不必,已经吃过药了,慢慢就好了,你忙你的。”


    饭间孙氏问她最近生意上的事情,她都打马虎眼过去了。


    孙氏笑了笑,声音虚弱:“快入冬了,阿晏,我应该给你做身衣服的。昨天跟隔壁王大娘聊起说,现在的布价太贵了,他们只肯整匹整匹的卖,要是能二尺三尺的卖该有多好……”


    -


    接下来三天,晏清去检查了纺纱那边的进度,女工们被划成了两批,一批由刘三娘带着纺纱线,一批由秋实带著织布。


    虽然纺纱线的人数少了一半,但是熟练度上来了,产量和之前竟也不相上下。


    她又去检查仓库里堆的棉花,现在靠新的渠道原料尚且能够周转,如果这两条渠道也被封锁了该怎么办——


    晚上晏清躺在床上思考,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要是能自己种棉花就好了。”


    说完这句话,她自己也愣住了。


    她为什么不可以种棉花?


    她猛的坐起来,惊动了脚边蜷缩的嗷呜,小猫“嗷”地一声跳到床下去了。


    晏清打开系统面板,里面还真有棉种。


    她的大脑飞速思考,自己包田地、雇佃农、买棉种,前期虽然投入大,但是只要第一茬棉花上来了,就可以给纺纱厂用,以后还可以自己卖纱线买布,从种到卖整条产业链掌握在自己手上,谁还能卡她脖子!


    沈万良压着商家不卖棉花给她,还能管得了她自己种棉花?


    越想越激动,晏清掀开被子下床,点了灯,拿出纸笔开始算账,油灯火舌子在旁一跳一跳的,她在纸上写写画画,时而眉头急蹙时而舒缓,最后决定了要包三十亩地,雇六个佃农,再让顾行舟去买合适的棉种、农具、肥料等等。


    顾行舟。


    晏清猛然发现自己已经离不开他了,听阿福说,他家公子搬去染坊住了。这么一算,他们已经三天没见了。


    是不是那天晚上她太绝情了。


    不知道她和顾行舟的暗号还有没有用,她在掌心点了三下。


    三下的意思是,你感受到了吗。


    晏清抱起嗷呜重新回到床上,等到双眼撑不住了昏昏欲睡还是没有回音,看来真的生气了。


    第二天一早,晏清去找了孙得青。


    “孙叔,你知不知道这附近哪里有田地转手的?最好是连片的,土要肥的,离水要近。”


    孙得青愣了愣:“你要买地?”


    晏清把她的计划告诉了孙得青,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眼里有几分意外,露出“我早知道你这丫头”不简单的认可。


    他说:“城南马家村那边倒是有几块地,原是马家的,马家败了以后地就荒了,你要是有意思,我帮你打听打听。”


    “多谢孙叔啦。”


    孙得青摆摆手,忽然压低声音:“晏丫头,这事你跟小顾商量过没有?”


    晏清顿住:“商量什么?我自己能做主。”


    “能做主是做主,”孙得青笑了笑,“但多个人多个主意嘛。”


    “我的事他做不了主。”


    孙得青努了努嘴,罢了,年轻人的事情,他也不好多说什么。但是顾行舟那小子天天住在这,吃他的喝他的,也不是个办法。


    得把人赶出去,他暗想。


    阿福贴在门口听的不清不楚的,只听到里面的人说“你要是有意思,我帮你打听打听”,他知道自家公子对晏姑娘有点意思,随即跑了出去。


    晏清出院子时和顾行舟撞了个满怀。


    “昨晚为什么不理我?”


    “有事为什么不找我?”


    两人几乎是同时开口的。


    “你先说——”


    “你先说——”


    晏清假装咳嗽了几声:“昨晚,那个,有事找你。”


    这反而成了顾行舟的错了。


    两个人站在院子门口,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谁也不让谁。


    晏清别开眼,往旁边让了一步:“进来吧,站门口像什么话。”


    顾行舟没动,目光落在她脸上,晏清被他盯的不自在,伸手拽住他袖子,把人拽进厨房,顾行舟跨过门槛,跟着她进了院子。


    孙得青早拽着阿福躲进了房间,把门关得严严实实。


    “现在有件要紧的事情。”


    晏清开门见山说了,她不擅长感情那套弯弯绕绕的东西,不知道如何解决那就干脆不解决了。


    “你说。”顾行舟声音平淡,带着些许疏离。


    “我打算自己种棉花,下午去看看能不能租到田地——”


    顾行舟打断了她:“你想自己做产业链?”


    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猜对了。”晏清向前走了半步,“把原料、工艺掌握自己手上,管他沈万良陈千两怎么阻扰都没有后顾之忧了。”


    “你想让我陪你去?”顾行舟的唇角几不可查的弯了弯,继续后退一步。


    晏清无意识的往前一步:“没错,越快越好。”


    “我这有个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几个来回,对话本位早已反转,顾行舟继续后退,晏清在思考中进一步无意识继续向前。


    “好消息是什么?”


    “好消息是孙叔已经成功了数十种颜色,现在就等量产了。”


    “那坏消息呢?”晏清小心翼翼地问。


    “祥云布庄和恒昌布庄都来信了,要解除和我们的合作。”


    顾行舟语气凝重——


    上午周掌柜店里的伙计,跑得满头大汗,把信塞给阿福就跑了,连口水也没喝,阿福觉得不对劲,拿着信一路小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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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纺纱厂找到他。


    顾行舟当即回信,他花了一个上午思考对策,心里有个大胆的想法,他想自己打造产品供应链,从棉花种植、纺纱织布、门面出售不让任何人有机会使坏。


    刚筹划好方案,阿福就火急火燎跑过来找他,话里的意思是“你要是有意思,我帮你打听打听”,以为是……他不敢继续想下去,旋即从纺纱厂快马加鞭赶来。


    和晏清撞了个满怀。


    “什么!”


    一道震惊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顾行舟已经退无可退了,被逼到了墙角,“扑通”一声坐在椅子上,后背贴的椅背紧紧的。晏清一个踉跄,膝盖碰到椅子边,一只膝盖直接“跪”在椅子上。


    正好在他两腿之间很尴尬的位置……她双手按在椅子两侧让自己保持平衡,又阴差阳错将顾行舟圈在了怀里。


    晏清的呼吸几乎是在一瞬停住的,顾行舟收起往日温润的外表,嘴角吊着笑意,晏清身上带着淡淡的桂花香气,很好闻。


    她被反向诱捕了。


    完蛋。


    她内心的价值观在破碎,多年修行的道心在破碎,全碎完了。


    “……”


    晏清立刻弹开,顾行舟大马金刀往那一坐,没有清润温和,全是公子哥的态度,晏清终于明白为什么孙得青会说顾家大公子是个混账了。


    这三天,顾行舟究竟发生了什么,像变了个人,或者说,他其实本身就是那样子的。


    混账东西站起来,走到她面前,晏清步步后退,他侵身将她"逼”到门上。


    “等、等等!你要干嘛,再靠近我要叫人了!”


    晏清以为他会做出什么出格的,没想到顾行舟从怀里拿出了两封信。


    “看看吧。”


    顾行舟不继续逗她了,恢复正经模样,晏清的脸红透了,心脏砰砰砰的,她深呼一口气,等自己平复心情后打开信。


    信的内容让她更加无法面对。


    祥云布庄的信上写:“凡购晏氏之布者,即与沈家为敌,恕在下不敢得罪,无法收晏姑娘的纱线了。”


    恒昌布庄的老板娘也写了信:“沈家派人去永安府和宣城,警告各布庄不许进晏家的货。妹子,姐帮不了你了,你自己当心。”


    孙得青听见屋子里突然变安静了,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又不敢贸然进入。


    屋子里,顾行舟说:“沈万良动作比我想的快,已经开始封锁我们的销路了。”


    晏清坐了下来,十指交叉抵住下巴,她的眼睛盯着两封信,原来这就是沈万良打击她的第四招。


    “周掌柜和恒昌老板娘是最看好我们的,现在沈家一句话,他们居然立马改变态度了。”晏清分析说,“这沈家背后的势力,恐怕早已超出我们的想象了。”


    “他有这个能耐。”顾行舟在她面前坐下,直勾勾盯着她说,“他是左丞的女婿,盐铁转运使的门路,各省布庄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祥云、恒昌都是多年的品牌了,为了自保只能放弃晏清。


    弱者没有反抗之力,就算想反抗,但是会因为太过柔弱无法抗争,越来越弱,被蚕食待尽。


    晏清想到了早上孙氏说的话“想买二尺三尺回家”,她要抓住直接的漏洞,自己做门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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