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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 第 29 章

作者:万念虚妄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家主,总督,小少爷。”管家依次问好道:“阮弥女士和少主到了。”


    闻言,坐在客厅等待的三人起身,压抑心中的急切朝门外走去。经过长久思考后,言家家主没有在自己的外在着装上展示任何功勋。


    言家上一代人在虫族肆虐的时代里建功立业,被索兰皇室授予军权世代驻守星系边境。


    相比于自己许久未见的孩子,言家主心中却更在意另一个人,他无可避免地听说过阮弥的名号。


    在有意掩饰的情况下,外界和民众眼中的索兰是内部政党一派祥和,推崇精神力的人类星系。实际上,索兰皇室和圣族分庭抗礼已久。


    长久以来索兰政务都不再有圣所涉及,可凡事总有例外,皇室在有意拉拢阮弥。


    于是她的名字时不时就会出现在各方口中,却从不见其人。传言她不愿意参加会议是因为觉得无聊,一开始各方还以为是圣所授意,直到发现圣所长老也很难见到阮弥才打消他们的猜忌。


    傲慢、嚣张,不近人情……以及,绝对绝对不能招惹,这就是言家家主对阮弥的过往印象。


    直到阮弥和言述一订婚的消息传开,往日面色惶恐的同僚纷纷向他发来祝贺送礼明里暗里的问询,就连皇室都有特意过问,言家家主这才明白阮弥是何等的重要。


    所有人忌惮她,又想要拉拢她。


    等候的人已经朝他们走来,言家家主再顾不上去回忆往昔,只见视线中出现两道陌生身影,他预想中的一切情绪全都消失,只留下怅然,他竟不知自己的孩子已经长成如今这般模样。


    比寒暄先到来的是余飞鸢颤抖地呼喊:“述一……”


    言述一记忆中自己曾无数次被同样温柔的语调呼喊,他想要靠近,却又觉得有无形的隔阂在阻碍他的前行,直到他被阮弥轻轻推了一把。


    他抛开那些念头,上前半步就被余飞鸢紧紧搂入怀中,一切阻隔也自此消失无踪。


    他张了张口,声音同样在微颤:“母亲……我回来了。”


    谁都没有出声打破这场阔别已久的重逢,相互颔首示意后,言家主上前将妻子安抚下来:“先让孩子们进去吧。”


    由于阮弥特地嘱咐此次行动隐秘,也就按照家宴的规格来布置。圆桌上,余飞鸢不断往阮弥和言述一碗里夹菜。


    “这些都是我们哥黎那的特色菜,小弥要是吃不习惯就说,让厨房做其他的也很快,述一也是。”


    哥黎那每年有很长时间都处在较为寒冷的状态,烹饪多是炖煮。


    “没事的余总督,我们吃得习惯。”阮弥自己吃饭的选择其实永远都是那几道菜式,偶尔尝到不同的口味倒也觉得新鲜。


    餐桌上大多数时候都是余飞鸢在和言述一说话,也常常问到阮弥。


    期间言家主的视线时不时就会落在言述一身上,准确的是言述一过长的头发上,在他的印象中哥黎那的男性很少会留长发,每每抓到机会想开口就会被阮弥提前打断。


    “子濯还在上学吗?还是说已经在军队了?”


    “阮弥姐,我刚结束学业不久,这段时间刚开始在军队里学习和训练。”


    言子濯是言家次子,和身为特级向导的哥哥不同,他没有检测出任何精神力相关天赋,不过这也正是言家所期望的。


    几次三番下来说不出话的言家主只能就此作罢。


    用餐结束,众人都看得出来余飞鸢有许多话想和言述一说,言子濯主动开口道:“阮弥姐,我有些和虫族相关的问题可以请教你吗?”


    除开军队之外,也就只有哨兵向导和虫族接触较多,在这之中阮弥尤甚。


    和言述一对视一眼后,阮弥点点头,和言子濯一道离开去往书房。


    书房是属于言家的公共工位,家主的,总督的,言子濯的在角落里。阮弥注意到还有一张桌椅,空旷却不曾堆积文件也不落一点尘灰,她知道那是属于言述一的。


    “其实这是我的战术长官布置给所有人的课业……”在阮弥面前的言子濯略显局促。


    一支携带攻击型基因的虫族逃往一颗硅基星球,数量大约一万。一个星际月之后,剿灭部队登陆星球测得的数据约莫十万,虫骸上不再测出攻击型基因而是全为存续型。


    来自一份还未解封的档案,给了起因结果推导过程,长官笃定他们很难找到正确答案。


    “战术课啊,你从中能得到的已知信息有些什么?”阮弥反问道。


    “正常情况下,一个星际月的时间从一万到十万的数量算是很慢,问题在于硅基星球上虫群没有任何食物来源,预计最多数量也就三到四万,而且从攻击型到存续型基因迭代速度太快,类型也毫不相干。”


    这个案例和过往言子濯学到的知识完全相悖。


    “你认为哪几个地方是关键?”


    “基因转换的来由,还有虫母。长官没有公布具体基因组,只告诉我们虫群由一只重伤的虫母带领,最后剿灭部队没有发现虫母的尸骸。”


    “你觉得虫母去了哪里?”


    “有两种可能,逃走或是死去。一般来说逃走需要有攻击型虫群辅助突围,而攻击型和虫母全都消失不见,这也很难解释那十万存续型从何而来。”


    “那么虫母的死因是?”


    伤势过重而死?这明显不是答案。思考半晌后言子濯脑海中跳出一个荒诞的念头:“总不能是被存续型吃了吧?可攻击型和存续型都是同一位虫母繁衍,以往就只是同类型虫群分支下强大吞并弱小……”


    他也就敢在家里这么说,在学校会被狠狠驳斥,紧接着却看见阮弥点头肯定他的猜想。


    “虫母要把存续型中的一部分当作食物,但是存续型基因优先于一切,它们杀死本就重伤的虫母,攻击型在抵抗但没有吞食同类的基因,最后也只能化作存续型的食物。”


    存续型没了虫母,但自发分化出能繁衍的雌虫,用虫母和攻击型的尸骸继续扩大族群。


    这是很特殊的情形,那位长官用这个案例大概是要让他们明白教学和实战是完全不同的情形。


    “怎么还能这样?”言子濯不解,言子濯震惊,他看向从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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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就知道答案的人:“阮弥姐也好厉害,就像是亲眼见过一样……”


    等等,不会真的见过吧?


    还在保密协议期间的阮弥既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面对言子濯过于崇拜的目光阮弥无奈开口:“这样涉及星球的侵入也不是只靠某一人就能解决。”从前是这样,现在倒不一定。


    又询问一些从前遗留的问题后,言子濯终端传来消息:“阮弥姐,母亲说她让哥哥来接你过去。”


    “好,那我先走了。”阮弥在离开前朝送言子濯道:“之后遇上什么问题也可以发信息问我。”


    “好!谢谢阮弥姐!”他知道不能过多打扰,但听见这话还是会感到开心。


    目送阮弥远去后,言子濯心中轻松不少,在见到言家主的间隙他迫不及待想要分享这一喜悦:


    “父亲,我感觉阮弥姐也没传闻中那么可怕吧?性格确实是有些冷,但也就只是有点冷而已。”他在军队里也没少听说过阮弥。


    言家主却很清楚其中原因:“我们是托了你哥的福。”


    那些同僚的控诉中固然存在添油加醋的部分,可那不是个例,而是普遍现象。


    “这倒也是。”言子濯恍然大悟,像是想起什么他又有些低沉下来,“哥哥好像还是不怎么喜欢我。”


    言家主抬手摸摸他的脑袋,没有说话。


    在不远处等到阮弥的言述一眼前一亮,第一时间就上前牵起阮弥的手:“子濯有没有麻烦到你?”


    “不麻烦,一点小问题。”


    “那就好。”言述一和自己的弟弟交流甚少,为数不多的联系是对方总会往他终端里分享照片,逢年过节也会问好,就算他回复很少也一直如此。


    他对这个弟弟并没有多少亲切感,甚至他一度认为言子濯是自己被母亲抛弃的原因,直到后来他发现是圣所的人故意不让母亲进塔才停止那份不曾向任何人言说的憎恶。


    可就算他清楚这份憎恶是圣所刻意造成和引导的,他心中也没办法就此释怀。


    “怎么了?”察觉到身旁之人心绪不佳,阮弥紧了紧牵着言述一的手。


    “没什么,想起来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他不太希望自己阴暗的心思被阮弥知晓,于是笑着转移话题道:“母亲给了我好多东西,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言述一没说不愉快的事是什么阮弥也就没有多问,她有预感,多半是和言子濯有关。


    她能理解言述一无法对他们产生多深刻的情感,即便他们每个人心底都或多或少有属于言述一的位置,可她也明白这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解开的心结,对言述一来说,只有余飞鸢是特殊的。


    “心安理得收下就好,没能陪在你身边余总督是会感到亏欠的。”


    听着阮弥轻声言语,言述一只觉有一团郁气堵在自己心口:“……即便,这从来都不是她的错?”


    “嗯,即便不是,她也会心怀愧疚。”


    那些东西是一位母亲对孩子无处安放也无法弥补的爱。


    她也曾获得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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