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安沉着脸快步走向门口:“什么事?”
张姨极度惊恐地抓住江林安的胳膊,全身都在发抖,讲话都有些模糊:“林家村!林家村闹鬼了!一大堆人都死了!还有我家姑娘,她也死在那里了……”
张姨颤抖着,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向明显有些不安的白霂,失措地指着她:“小霂!小霂他娘也被鬼杀了!”
张姨死死抓着江林安的胳膊,泪流满面。也不知道那个怪物究竟有多么吓人,张姨都有些精神失常了:“那个怪物很快就会来咱们这里了,怎么办啊江先生,你能不能把那个怪物杀了?我还不想死啊……”
张姨手一松,捂着脸瘫倒在地上,抽泣着。
“轰!”
这颗重磅炸弹像是投入湖中的一颗平地惊雷,炸得所有人头昏脑涨。尤其是白霂,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娘……死了?不对啊,娘明明两天前还活生生站在她面前,跟她打招呼呢,这怎么可能啊,怎么可能啊……
白霂愣愣地盯着门口瘫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张姨,泪水无声滑落。
学堂内的学生们皆是惊慌起来:他们知道林家村,与桃园郡只隔着一条河,距离不远,甚至很近,要是那个怪物杀红了眼,直接来他们这里,他们还有希望能活下去吗?
所有人已经对这个怪物是从哪里来的漠不关心了,他们现在只关心自己的命。
恐惧,绝望。
一股深深的恐惧和绝望在人群之中蔓延开来,黏腻无比,堵得他们胸口发慌。
孩子们慌不择路地纷纷围住江林安,哭着求他想办法。
“大家先别急。”江林安收敛去所有嬉皮笑脸,问一下张姨和她身后的那群人,“清楚那个怪物的去向吗?”
人群中有一个粗犷的声音响起:“消息传回来的时候,说是那个怪物还在林家村徘徊。”
江林安沉吟了半秒,就要出门:“我去解决。”
“江林安!”
就在这时,身后一个稚嫩的女声响起,是白霂。
她红着眼眶,脸上的泪还没擦干净,却说:“我也去!”
“你也去?”江林安并不意外,他倒是没有反对的意思。毕竟,他可以保证白霂的安全,只是怕这孩子吓到,毕竟那里有怪物,有尸体,还有她娘。
“你不怕?”
“不怕!”白霂从座位上站起,步伐稳健地走到了江林安面前,“我要亲手杀了那个该死的怪物,给我娘报仇!”
江林安皱了皱眉,总觉得有哪里不妥,可却又说不上来。
他的眉头只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立刻舒展开来:“好。”
他又看向其他人:“还有人要一起去吗?我一定会保证每个人的安全。”
此言一出,外面淋雨的那些村民皆是沉重地摇摇头:他们毕竟没理由去。即使江林安真的能保证他们的安全,他们估计也会被吓个半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然而,张姨和那群学生却是自告奋勇,齐齐坚定地说:“我也去!”
江林安笑着点点头,不再多言语,冒着雨向林家村的方向行进:“动作快一点,时间不等人。”
……
白霂全程紧紧握着江林安的手,那只大手温暖无比,她却浑身冰凉。
趟过一条水流湍急的小河,踏着一条被狂风暴雨敲打到黏腻的土路,林家村已经近在眼前了。
空气中飘散着一股令人恶心的腥臊味,像是血液混着水汽的味道,浓郁无比,无法躲避。
这雨下了还没半个钟头,却已经汇集成了一条湍急的小河。此时此刻,那一条条用雨水汇集成的不足一脚宽的小河流的再不是干净的雨水,而是掺杂着惊心血液的血河!
所有人的脚步都顿住了,眼前的景象令他们不断作呕:林家村的所有人应该都已经死光了,男女老少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土路上,鲜血几乎已经被雨水冲光。
他们还记得林家村最近在举行葬礼,虽不知葬的是谁,但这到处都是的纸钱和白绫属实是给这个画面增加了几分深入人心的恐怖氛围。
究竟是多么没有人性的怪物才能做到杀光一村人,还把他们搬到一起,像是在欣赏一场盛宴?
而那个所谓的怪物,此刻不知道躲到了哪个角落,静静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
江林安的眉头早就已经拧在一块儿了。
他来到这个仙界已经快一百年了。可在这一百年里,却从未有什么事情能让他的心脏如此狂跳——这是第一次。
这里似乎飘散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残余的气息。江林安对于这种气息十分熟悉,不仅仅是因为它是神的力量,更是因为这个气息,像极了某个人。
不过这股气息即将被冲散,江林安并不是十分确定。而且,他也没心思思考那么多,他现在的主要任务,还是除掉那个所谓的“怪物”。
他扭头向四周看了看,这十一个跟随而来的人,早已吓得面色煞白,不断吞咽着口水。湿漉漉的衣服紧紧贴在身上,让他们感觉浑身沉重无比。
这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他们从小到大生活在宁静祥和的农村里,没有参与过战争,更没有体会过修炼者之间的厮杀。此刻,却让他们看见如此辣眼的场面,谁的腿不会发抖?
“这就怕了?”江林安不屑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学生们,“怕就回去。”
“不回!”
那群人顿时急了,皆是收起害怕的心思,勇敢地挺起胸膛,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江林安没有多管他们,而是缓缓踱步进入林家村,他稳健的脚步越过横七竖八躺在土路上的尸体,细细观察着他们的伤口——全部都是折颈而死——可什么样的怪物会专门折人脖颈呢?
怪物是需要吃人的。所谓的怪物,基本上是死去的动物或人类由于下葬的地方或生前执念深重,导致尸体吸收或产生阴气转化而成的邪物。
这些怪物若想在阳间生存,必须定期吃人来保证自己体内的阳气充足。
而这群死亡之人肢体完好,完全没有被啃食的迹象,那只怪物的目的单纯只是杀人吗?可这也太不对劲了。
这些村里人虽然没有见识过真正的打打杀杀,却也有一定的常识,他们认得出怪物长什么样子,自然也就不会谎报。
而眼前这种情况……确实出乎意料。
难道……那个怪物是被什么人控制的傀儡?那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不好!
江林安正低头沉思着什么,突然察觉到一阵杀意,那道杀意的修为极度不凡,达到了仙帝级别,比靳煜还强。
那道杀意的行动速度很快,几乎是瞬间便来到了跟前,比眨一次眼的速度更快。
江林安心脏狠狠一跳,他的意念比那道杀意的速度更快。锁定了那道杀意的位置,江林安心底暗骂一声晦气。
他丝毫不敢耽搁地伸出右手揪起白霂的衣领就往后拽,左手则快速地朝自己面前抓去。
几乎就在同时,一只干枯发青的手掌正好被江林安的左手死死握住。
江林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他轻敌了。
差一点!差一点白霂就死了!
自己最近简直太傲慢了,生活过得太安逸了,连这种低端的手法都能险些伤到自己身边的人,自己究竟在干些什么?!
他从踏进这个村子开始就该立刻把这个怪物揪出来,而当时的他,心里却打算着不必着急,反正自己有能力应对。
可他似乎错了,自己的傲慢让白霂险些没了命!就算自己成功护住了她,可终究还是自己的错,他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试着想想,如果是自己刚才再心大一些,白霂是不是就已经死了?
自己是在那一场灭世之争中唯一活下来的人,他有什么资格心大轻敌?
他恨不得给自己来上一巴掌。他绝对要改改这个臭毛病,太坏事儿了!
江林安心中溢满后悔,他一边责怪自己,一边抬头打量着眼前这个“怪物”。
这个怪物身体干瘪,活生生就是一个干尸的样子。干尸浑身乌青,面部沾染了一大片血迹。它的眼窝深深陷进去,里面的白眼珠干瘪得像是晒干的龙眼。破破烂烂的衣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脚踏的布鞋则是破了一个洞,露出一个脚趾,甲床泛黑。
恶心。
江林安并未立刻反应过来,就当他准备直接捏爆这个干尸的头时,他却一抖,动作猛地僵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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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
面容的熟悉与气息的熟悉让他的大脑有一瞬的宕机。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要喊出一个人的名字,可他硬生生憋住了,再次攥紧了那个干尸的手腕——他已经不是他了。
江林安掐住了那个干尸再一次攻击而来的一只手,对身后的那些人大吼出声:“都他妈躲远点儿!”
十一个人识趣地往后退,直至退到一个建筑的后面。
“呼……”
江林安呼出一口浊气,他绝对不能伤害这个干尸,眼前这个人可是他的……
没时间多想了,干尸已经再次发起攻势。
江林安这次没有留手。他干净利落地点在这个干尸的额头上,一瞬间,这个干尸像是被裁断了线的木偶,软绵绵地倒在地上。
沈棂……江林安自从刚才脑袋转过弯儿来,心中就一直盘旋着这个名字。
“沈棂,你怎么会在这儿呢?”江林安自问自答地说,“是他……吗?”
江林安抬眼看向落下倾盆大雨的天空,它依旧雷云密布。
沈棂身上的气息,依旧让他感到熟悉。这个气息不属于沈棂,反倒属于另一个他认识的人。
他现在可算是想明白,为什么这个所谓的怪物杀光林家村后便不再有动静。敢情是他搞的手脚。
但……
江林安心中冷笑:应泽,你在挑衅我?可你的傀儡还是被我一招击破了,你为什么就是不能认清现实呢?
“……唉。”
江林安深深凝视了天空许久,忽然哀叹一声。他抬手,宽袖一拂,眼前瘫在地上的干尸就不见了踪影。
它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看见一切平息,那些躲在门后畏畏缩缩的人顿时欢呼着跑了出来。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可他们却比谁都开心。
白霂注意到了江林安的异样,犹豫着问:“你怎么了?”
江林安有些疲惫地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扭头看向张姨:“张姨,组织一下大伙儿把林家村的各位埋了吧,至少让他们死得体面一点。”
张姨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
……
这件事很快在大街小巷传播开来,人们对于江先生的敬畏再次提升了一个档次。
而这件事,也难免被一些修仙者知道。他们很难相信一个凡间教书的先生能凭一己之力干掉怪物,不少人慕名前来,查看案发之地。
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
这里仍然残留着许多暴戾的气息,甚至都让他们怀疑那个怪物究竟还是不是“仙”这个级别。
因为这个气息太强了,强到仅仅只是残留,都能让他们心惊胆战。
但当知道了这件事的杨燃和洛清李来到林家村后,却是差点腿一软跌坐在地上——那些修为弱的人不知道,他们还能不知道吗?
这很明显就是仙帝的气息!
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仙帝级别的怪物?
莫非是从神界谪下来的?
但无论如何,真相却是江林安毫不费力地平息了这场事故,干掉了怪物。
就算是仙帝,对他来说也是九牛一毛吗?
江林安的上限究竟在哪里,成了两人心中挥之不去的问题……
然而,有一件事,却是连江林安都未曾想到的——那便是十年后的一天,他将会直面沈棂的问题。
……
“噗!”
靳煜从嘴里喷出一丝鲜血,他不知道自己在仙草石窟里坐了多久,也许只有几个月,也可能是几年。
他在这段时间里拼了命地冲击瓶颈,可这个瓶颈就像是被牢牢焊死在那里的铁门,无论自己如何冲撞拍打,它都纹丝不动、崭新如初,反观自己,却伤痕累累
靳煜忽然意识到,自己需要的可能不再是所谓充足的灵气,而是一个能突破桎梏的契机。
可……他该去哪里寻找这个契机呢?
那里必须足够危险,足够致命,足够让自己突破到仙帝。
他该去哪里找那样的地方?
靳煜垂头摸着下巴,忽然想到一个极度危险的地方——棂仙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