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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 并蒂双株【七】

作者:白水见心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戚姮是从那片林子里找着的后煜,她隐匿在暗处,没着急现身。


    看着后煜不知道从哪找了根藤条,往树枝上一搭,又搬来了块石头垫在脚下,一边哭一边测试藤条承重力。


    确认不会断后系了个结,踩上那块石头,踮脚将脑袋送了进去。


    戚姮到现在都以为他闹着玩的,谁家好人上吊脚底放块硬邦邦的大石头?


    属这小子最惜命,估计就等勒个红痕,好一会回去卖惨。


    眨眼的功夫,他真吊上去了,一脚就把石头踢飞老远。


    “啊靠!”


    戚姮尖叫一声冲了上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将后煜拽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栽倒在地。


    他真正吊上去那一刻,才知这是怎样的痛苦。强烈的窒息席卷,身体下意识想要大口喘气,却完全无济于事。


    嗓子仿佛被面糊黏住,空气被完全阻隔在外,连胸膛都不会有一丁点起伏。


    这难受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一股大力便把他扯下。


    “咳咳……呃……”后煜摔了个晕头转向,被扼住的喉咙瞬间放松,争先恐后地挤入一大口空气,呛得他直咳嗽。


    咳得惊天动地,差点连五脏六腑一起咳出来。


    “呕——”他又止不住地干呕,被勒到肿胀的双眼看什么都有一层模糊重影。


    肺部灼热蔓延到整个喉口,火辣辣的剧痛让他伏在地上,垂着脑袋,怎么也起不来。


    “你还真死啊?!”戚姮等他好些了才敢开口,怒气冲上心头,险些没忍住一拳揍上去。


    可看见他成了这样,于心不忍,连话也没骂出来。


    戚姮倏地激起了一阵后怕,但凡没有及时跟出来,明天一早就能给他收尸了。


    她想要落下去的手转了个弯,只将后煜抱进怀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彻底平息下来:“……至于吗?”


    只因为一句话,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后煜缓了半天,乏力的四肢渐渐恢复些力气,才一把将她推开:“救我干什么?你都觉得我不重要了,救我干什么?!”


    “你的命哪次不是我救的?”


    戚姮拽过他的领口,拽到脸前,咬牙切齿道:“当初求着我救你,现在就因为这么点事又糟蹋这条命?那你浪费我什么时间!”


    林子里安静,连声鸟叫都没有。


    他们二人的争执突兀又刺耳,暗夜里,依稀还能看清戚姮忍着怒气而绷紧的唇角。


    后煜看着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是这么点事!你到现在还在觉得这是一点小事!”


    “既然是浪费时间,谁要你现在救我了?我不重要,为什么要救我?我不要你救我……”后煜还要推她,软绵绵的,连点感觉都没有。


    他只好抬起手,挡住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你每次都在装傻充愣、每次都在骗我。压根,你就不想认我。”


    戚姮跪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早该知道。”


    “娘不认我,爹不认我,你也不认我,从头到尾都在耍我玩……我就这么讨人嫌,我,我就那么蠢,说什么都信。”


    他弓起脊背,蜷缩成一团,整个身体止不住颤抖。泪珠源源不断滚到下巴尖,沉默地流进泥土。


    “我真的不知道我活着干什么了。如果我没有出生,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我不要活着了……”


    这就像一颗野草生在了麦田里,在不是为他准备的土地上诞生,便是不耻。


    过季不死,自找难堪。


    他哭得令人心颤,戚姮最后一丝怒气也彻底消散了,她放软了态度,抱着后煜的脑袋安抚:“认你,我认你。”


    “对不起,我不该反悔。等回去了,我一定和你成亲。对不起。”


    后煜哭得更狠了:“你骗我的,每次你都这么骗我。”


    “这次真不骗了。”戚姮捧起他的脸,与之平视,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戚姮说话总有一种莫名值得信任的可靠。


    可就属她嘴里实话不多。


    后煜回回信,回回上当,就连这次,也不敢轻易相信了。


    他好半晌才止住泪,试探地问:“……真的吗。”


    “真的。”戚姮彻底认了栽,亲了亲他的眉心,“看我哪次答应好的事骗过你?”


    戚姮直直盯着他的脸,生怕挪开半分他就不信了。


    “不要看我……”后煜却率先低下头,躲开了戚姮的视线,“我现在丑。”


    “不丑,不丑。”


    戚姮抹掉他的眼泪:“我们家灵灵好看着呢。”


    ·


    闹也闹完了,回到家,灭了灯准备睡觉,被窝里突起一阵窸窸窣窣。


    后煜翻来覆去,就是不安分。


    戚姮身累心更累,只想赶紧睡下,被吵得离他远了点,背过身不管他怎么折腾。


    他还要硬凑上来,偷摸伸出手,溜上了她的腰间。


    见戚姮没有阻止,后煜整个人挨过去,她还是没躲。


    等他的唇擦过戚姮的肩,张嘴咬上,齿尖没入肌肤,将要咬破之前才松嘴。咬完一个咬第二个,在她的右肩咬了一排之后——


    戚姮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想和你说话。”后煜闷闷不乐地开口,“但是我不知道聊什么。”


    “不知道聊什么就咬我?”


    戚姮翻了个身,面朝向他:“你一天天到底哪来这么高的精力。刚刚都上吊了,还不想休息?”


    “我是不是很烦。”后煜松了手,“对不起,你睡吧。”


    “……”戚姮搓了搓脸。


    每次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小子的莫名其妙有一定心理准备,每次他都能出其不意来招新的。


    毛病多,心思重,精力旺盛,敏感还脆弱,动不动就发脾气,还不允许她的方圆十里以内出现别的异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烦。”


    戚姮闭了闭眼,心平气和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想往府里收人吗?”


    后煜眼下一动,刚想缩回角落,闻声又凑了上来。


    他缓缓摇了摇头,面上的表情略有些紧张。


    “我体寒。出生有先天疾病。从小试药,副作用很大。无论问哪个郎中,都说我怀孕几率微乎其微。”


    “一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来过月事。”戚姮指着自己,“你没发现我一路都没有准备月事带吗?”


    后煜一愣:“还真……没注意过。”


    “侯府的家业很大,爵位,财产,谁来继承?”


    “我一直在等调理好了,寻个身体好的男人,或许还有可能。一个不行,我就得试两个,三个,多试几个。”


    戚姮揉了揉脑袋:“我对什么情爱一丁点兴趣都没有,更没有整个后宫出来的心情。”


    “男人聚多了,就要开始密谋坏事了。他们是很团结的,我肯定不会留在府里。包括,孩子知道生父是谁,也是种风险。”


    她呼了口气,将一切都说明了了:“现在呢?你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吗?”


    她的神态极其认真,看不出丁点编瞎话的痕迹。


    后煜呆呆地望着她,指尖无意识绞着被子:“这样吗……”


    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质问,昨晚戚姮想与他欢好时说的那些居然又是假话。


    他的脑袋只乱哄哄一团糟,又惊愕,又庆幸。


    “我还以为,以为你是没那么在乎我。”


    戚姮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呢?我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权衡。”


    “不过,即便真的去寻找别人借种,有孕的可能性也依旧不高。大概率还是要从文则那过继一个。”


    后煜试探地问:“你很想有小孩吗?”


    “也不是。从前是觉得,我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应该守住他的家业,不能等我们死了以后,没人继承,全充进国库里去了。”


    “现在知道文则是我亲姐姐,我爹认的也只是我娘的孩子,这样就,没多大关系了。”


    戚姮笑了声:“文则说过,要是她有了孩子,就给我一个。那我就不担心了。”


    后煜的肩膀稍稍松下,心里都不自觉轻快几分。


    “我家往上数,没有一个人自己带过孩子。都是和别人生了,扔给情人带。”


    戚姮耸肩:“我给文则带也不是不行。”


    “……”后煜沉默,“这我也能听吗?”


    “我看你今天听了那么多事,一点都不惊讶,早就摸清楚了吧?”


    后煜迟疑地点点头:“夏瑾与我说过不少。他母亲是平宁长公主,知道的多,几乎……我也都知道。”


    “嘴真是跟个漏勺一样。”戚姮问,“那你说说,你猜到我舅舅是谁了吗。”


    他憋了许久,才道:“陛下。”


    “我的意思是,他从前是谁。”


    后煜更犹豫了,斟酌再三,思忖着到底能不能说,可了解这么多的内情,再装傻就没意思了:“或许是,独孤兰殊。”


    戚姮惊讶:“独孤兰殊十五岁就死了。”


    “不是吗?”后煜蹙起眉,“永懿公主传回来的消息是只有独孤兰殊一个儿子。夏瑾根据你与他认亲戚的那句话,猜测侯夫人是公主又生的女儿。”


    “现在来看,确实如此。如果陛下也是公主生的,那自然是独孤兰殊。”


    他这一番话逻辑很顺,戚姮想了半天,找不到反驳的漏洞。


    “倒也没错。”


    戚姮的意思跟勉强猜对了似的,后煜还是不理解,哪里说错了吗。


    想不明白,他就不想了。


    “你怎么样我都不管。”他钻进了戚姮怀中:“我只是……不想你喜欢别人。”


    “我想让你的身边只有我一个。哪怕不认我,只有我一个也好。”


    “我怕别人比我好,你就会发现我是真的很无聊,很无趣的一个人,跟我待在一起那么没意思……你会不会彻底想不起我了?”


    “别的我一定听你的,唯独这个,你只听我的好不好。”


    他说着又快哭了:“你不要总是拿这些事敷衍我。我害怕。”


    戚姮搂着他,柔声哄着:“好了,不怕。我不喜欢别人,也不让别人进门。好不好?”


    “好。”后煜埋头进她的颈窝,声音近在咫尺:“你发誓。”


    戚姮只好伸出三根手指,举到耳边:“我发誓,我戚姮这辈子只喜欢解灵灵一个人,不让任何人进门,也永远不会冷落你,否则我……”


    后煜晃了晃她,打断:“用侯府发誓。”


    “……否则侯府永远打不过北凉,全族覆灭,无嗣而终。”


    他终于开心了,抱着戚姮一动不动:“我也是。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生生世世都过二十岁之前的日子。”


    戚姮慢慢放下了手,深吸了一口气,仰面望着天花板。


    最开始没预料到会发展成这样。


    这算什么,山盟海誓,天作之合,还是情劫债孽。


    在牢里后煜没说假话,当时他就是想找个靠山,想活下去,不带任何感情在里面。


    刚认识那阵子,他为了混进侯府,违心说喜欢,具体哪喜欢了也看不出来,就只复读“喜欢”。


    连追求都是真正意义的追,默默在身后跟踪,跟个魂一样。


    那时候他真的只有“进侯府找靠山”这一个目的。


    直到解烺那一刀捅进了他的掌心。


    戚姮想了想,就是自己从天而降,救了他这一次后惹出的麻烦。


    那天,带他回家亲自照顾了一晚上。


    带他去隔壁国公府大闹了一场,逼得解修竹不得不把解烺打成重伤,应该也是头一回,让国公府给他低头道了歉。


    还给他在府中收拾出了院子,安心住下。


    改了原本咒他去死的名字……才一发不可收拾。


    赵元只为他安排了处宅子,他就愿意冒险潜进赵初身边探消息。


    戚姮数数自己做过的这些。


    也难怪他会这个样。


    他当真把戚姮,跟命放在了同等位置。


    如果失去一个,就会放手另一个。


    这样真的就是情债了吧?


    她翻了个身:“你为什么没留在文则身边?是因为有夏怀微吗。”


    “不是。”后煜否认的很快,“我与公主,是最普通的合作关系。她帮我,好像是因为一个人,与感情无关。”


    戚姮了然于心,拍着他的后背,又问:“你不觉得待在文则身边更好吗?我就喜欢待在她身边。”


    “不一样,你与公主哪都不一样。”后煜说,“我喜欢你看谁不爽就揍谁的样子。”


    戚姮沉默:“你的爱好有点独特了。”


    后煜却摇摇头,解释:“小时候,左邻右舍见我是孩子,没少欺负我。我不敢反抗,什么都不敢做。”


    “很多年后,我遇见了你,天底下居然有人谁都敢打。这是我小时候,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你是第一个没有对我说得罪了国公府很麻烦的人,有朝一日,我也能拿刀去砍解烺。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戚姮一低头,就恰巧撞上他亮晶晶的眼睛:“你简直太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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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害了。”


    戚姮算是听明白了。


    这小子有心没胆,意外发现了个浑身都是胆的愣头青,就一脸崇拜地倒贴过来,死活不愿意走了。


    她笑得很无奈:“外头都说我这性格恶劣,早晚出事,也就你还能夸句厉害。”


    “我就要你这样恶劣的人。”


    后煜缠上了她的身子,抱得紧紧的:“他们都不喜欢你,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这么过一辈子。”


    戚姮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就等着他们越烦我越好。”


    后煜被看穿了小心思,颇有些窘迫,半天才吭出一句:“这样就没人和我抢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思想特别阴暗。”


    戚姮捏住他的脸:“每天在心里憋着的小九九一定特别坏。”


    后煜拒绝继续回答这个问题,扯到别处去:“身边突然没有了孩子,还有些空落落呢。”


    戚姮果然被带偏了话题:“你也太喜欢小孩了,这还不是亲儿子,是我弟弟都能这么上心。”


    她静了静,忽地问:“你有没有什么弟弟妹妹?”


    后煜“嗯”了声:“有个妹妹。”


    “多大了?你见过她吗?”


    “死了。”后煜说,“死的时候三岁,跟我娘是同一天被姓解的给杀了,她就比我小两岁。”


    戚姮额角一跳。


    “解修竹……杀了?”


    “很不可思议吧。”后煜嘲讽道,“他那种读书人,骨子里更是恶劣至极。我真不知道怎么有脸说别人的。”


    是太不可思议了。


    戚姮呆若木鸡地,脑中刮起一阵头脑风暴。


    他继续说:“这事是我偶然撞破的。”


    “那天我娘突然失踪了,晚上,他就接我回了国公府。我被解烺打的受不了,跑去宗祠想躲一躲,却发现了我娘的尸体,正躺在棺材里。”


    “那还能是谁杀的呢?”


    “我害怕他们把我也杀了,就跑了。翻墙离开了国公府,再也没回去过。”


    翻墙。


    戚姮脑海里突然响起在侯府,戚砚顺口讲过的往事。


    “小解应该是十几年前翻进咱家,摔断腿的那个小孩。你娘在院里溜达发现了他,头上和脖子全是血,人也摔晕了。她就抱了回来,让赵繁英给看。”


    “没多久解修竹来问有没有看见他儿子。小孩来时伤那么重,你娘猜是国公府虐待孩子,就问了几句。他说话特别冲,意思是不要多管闲事。”


    “你娘那暴脾气,几脚就把解修竹踹了回去。”


    “他第二天换副态度又来了,还是要儿子。毕竟是别人家孩子,赵繁英诊完说没什么事,给还了回去。”


    “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


    戚姮出神地想着这些话。


    居然是这天的。


    她转动眼珠,又望向后煜。


    他像是已经在脑中回想了许多年,再提起,掩不住的落寞挂了上来,好半晌,又恢复平静。


    并没有太过沉浸于曾经的痛苦。


    艰难活着的人有很多,出了侯府向外看,大街小巷。


    可出身名门望族还能活成这样的实在是少。


    到底是他运气太差,穷人的日子一天没少过,父母的恩怨情仇也全压在了他身上。


    “你亲眼见到你妹妹出事了吗。”


    后煜摇摇头:“他把我娘以妾的身份葬在了祖坟,但我妹妹是别人的孩子,与他没有干系。多半是……随手扔在了荒郊野外。”


    戚姮又问:“你与妹妹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吃的玩的,她都会藏起来,分我一半。家里没人,也是我带着她。”


    “那,你还记得她是几月生的吗?”


    “冬天。每年下雪的时候,我娘就会带着妹妹,去找她爹一起过生辰。”后煜垂下眼,“我也是冬天,十月初五。她应该比这晚,雪都下得很厚了。”


    “你是十月的生日啊?”


    “嗯。”后煜补充,“姓解的告诉我的。”


    “这不是很快了吗。”戚姮揉揉他的脸,“今年我给你过。”


    他有些受宠若惊,反应过来连忙笑应下:“好。”


    戚姮听完这些,心中大概有了思量:“要是你妹妹没死的话,你会想见见她吗。”


    后煜一愣:“没死?”


    “如果解修竹念着这只是个小姑娘,将她扔出去,自生自灭,但恰巧被人捡回家养大了呢?”


    后煜认真思忖了一番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不是这种性格。”


    “而且我那天把周围所有地方全都找了,什么都没有。”


    戚姮叹了口气:“至少没亲眼见到她真的出事,也算是件好事。你愿意见她的话,等回去,我帮你再看看。”


    “你要帮我找妹妹?”


    原本提起从前这些,他的情绪都已经低迷了下去,一听戚姮这么说又忍不住激动起来:“真的?”


    戚姮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得他委屈巴巴蔫在那了,瞧见这样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真的,说不定没那么难找呢。”


    后煜总觉得她的身边就好像有一层隐秘又强大的情报搜集网。


    无论多少年前、隐瞒的多好的事情,戚姮都能调出记录在册的档案,顺藤摸瓜就摸了个底朝天。


    只要她这么说,八成是能行的。


    后煜看她的眼神都变成星星眼,语无伦次道:“你怎么这么好。啊……”


    戚姮的脸颊落下重重一个吻,眼见他要脱衣服献身,连忙给他穿回去:“行了行了。今天太晚了,我都困了。过几天。”


    “好。”后煜老实地躺回去,还是难掩激动,“困了就睡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闭上眼,果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的情绪果然转变的还是那么快。


    戚姮哑然失笑,拉了拉被子,给他也盖好。


    今晚这场闹剧,深究问题,仅仅来源于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也被抛弃。


    戚姮其实很想说,即便给了名分,哪天烦了也是能随时赶出去的。


    可转念一想,他娘这件事估计给了他很大的心理阴影。


    “无名无分”于他而言,要比别人摊上还难以接受。


    没名分等于没保障。没有保障,外室、妾,仅是主家的私有财产,随时可以处置。他焦虑的就是这个随便处置。


    他娘就死于他亲爹之手。


    还是不说了。


    戚姮快要睡着的前一刻,身侧动了动,紧接着耳边响起了后煜的声音:“我知道你是在哄我。但是,我爱你,真的,好喜欢你。”


    她还是没能抵抗睡意来袭,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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