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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命悬

作者:长梧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池州,御史府,莞香阁。


    每日煎好的药流水一般地往里送。


    齐太医已到池州将近一个月,说来也巧,正是聂显荧三人在梦溪坊出事的第二日,也幸好齐太医到得及时,所以聂显荧才得以保住性命。


    距离刘长歆三人在梦溪坊出事也已将近一月,那日秋余放信烟之时,刘晰正带着人在梦溪坊外不远处巡逻,看到侯府的信烟暗道不好,派了一人去侯府通知刘止煜,急急赶到望江楼,楼中早已乱成一团。


    三楼打斗最为激烈,直奔银湾阁而去。


    看到岁昭倒在血泊之中,秋余用手帕紧紧捂住岁昭汩汩冒血的胸口,刘长歆和几个侍卫在前面跟刺客奋力抵抗,穿着一致的另一群侍卫在房间对角被十多名刺客围攻,护着的人也已虚弱不已。


    见官差赶到,刺客不再恋战,打算逃走。刘止煜在侯府看见信烟,没等刘晰传的消息送到便已知晓,比预期的早赶到梦溪坊,正好遇上他们跳窗逃跑。


    梦溪坊西边是水路,他们动作干净利索地跳上提前接应的船,逃掉就彻底难插到踪迹。刘止煜夺了一旁的空船,直接下令射杀,那伙人见刘止煜穷追不舍,纷纷跳下江,却仍有不少被射中。


    刘止煜将人分为两路,一路沿江两侧的岸搜索,一路在河中打捞,最终还是放跑了两人。


    抓住的人中也是情况各异,一些在捞上来之前就被箭射中身亡,一些是知道自己逃不过直接咬毒自尽,只剩下一人昏迷没来得及吞毒,这是唯一的线索。


    待他处理完这些赶回侯府,就看到他妹妹浑身是血地躺在床上,心中顿时悔恨不已,见只是瑞芝堂的小大夫在这看守,厉声质问:“情况如何?为何是你在此处?”


    “回禀大人,县主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小大夫额角的儒巾被汗浸湿,擦了擦额上的汗珠:“师傅在莞香坊中给另一位姑娘医治。”


    见瑞芝堂如此不重视刘长歆的病情,刘止煜顿时怒火中烧:“只是皮外伤为何会满身是血,无大碍为何会昏迷不醒?”


    “这血……是另一位姑娘的,那姑娘伤得极重,恐有性命之忧,县主是太过担忧那位姑娘才昏迷的。”


    刘止煜一怔,高悬的心放下,但不知怎的,又觉得不太过意的去。


    听说他回府,刘晰赶过来跟他汇报情况。


    刘止煜理了理宽大的袖口:“岁昭如何?”


    “不太乐观,剑伤贯穿胸口,秦大夫说只差一寸伤及心脉,只能先尽力一试。”刘晰言语中难言伤感,他知道最近侯爷在疑心岁昭的怪异之举,但他仍旧想帮她说几句话:“……秋余说,那一剑是朝小姐来的,若不是岁昭姑娘,小姐怕是……”


    是啊,又是岁昭。


    上次她便是以命护的阿歆,却换来自己的猜忌,即便已经猜到自己遭他监视还是愿意舍命相护。自己关切阿歆却总让她受伤,他怀疑的人几次三番的保护她。两相对比,自己简直不堪,实在是妄为兄长,妄为大丈夫。


    “叫秦大夫设法拖上几日,算算日子,齐太医应该快到池州了。”


    “属下明白。”刘晰拱手领命,“还有一事。”


    担惊受怕一夜,这会儿才稍稍放松了心神,刘止煜揉了揉额角:“说。”


    “睿安王秘密到了池州,今日小姐去梦溪坊是为了买老侯爷留下的那本《玄机辑要》,被睿安王抢了先,小姐就是去找王爷问价才会遇险,属下担心他们真在池州出事,让人抓住把柄便将人一道带回府上安置了。”


    “睿安王?”倒是出乎刘止煜的意料,想起他身体病弱:“他可有受伤?”


    “倒是未受重伤,但王爷身子骨弱,回府后就卧床不起。”


    想起他来池州的原因:“可知他为何也要找《玄机辑要》?”


    “秋余姑娘说睿安王只说了这书对他有意义,具体是为何就没再说了。”刘晰挠挠脑袋,将秋余的话完整转达。


    “父亲去世之时他与我一般不过八九岁,未曾听父亲提起过他二人有过交集。”刘止煜仔细回想刘勍在世时的各种细节,“你派人去查查。”


    刘晰离开之后,他踱步到刘长歆的床边,看着她身上轻薄的粉色鲛绡,被血渍染成扎眼的红色,叫人来给她换上。


    走出房门等待时闻到隔壁院子被晚风带来的紫藤萝的花香,快到花期了,花瓣落得满院都是,有几瓣被带着翻过墙头。此前派去跟着刘长歆出城的人来报,将昨日在余河发生的事全部细致地汇报了个遍,说起她奋不顾身往河中跑去,不免想到刘长歆说的岁昭对自己失忆这件事也很难过,他重重叹了口气。


    “御史大人。”秦大夫施针勉强为岁昭吊住一口气,退出房间时朝阳正好爬上院墙,往外几步看见刘止煜背着手站在花架低下,“老夫已经尽力,只是医术终究不精,最多只能撑三日,若那时齐太医还未赶到,岁昭姑娘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刘止煜沉默一会儿:“好,辛苦秦大夫了,我已命人在府上备好厢房,这段时日还麻烦秦大夫住在府上,以便随时有个照应。”


    秦大夫并未拒绝,跟着下人离开之后,刘止煜又在花架下站了一会,才回去守着刘长歆。


    好在齐太医当天下午就到了御史府,奔波数日还未歇上一盏茶就先去给赵璟熙检查身体,开了几副药后又被带到到莞香阁看岁昭。


    刘长歆醒来之后就一直守在岁昭床边,见齐太医把脉时本就满脸皱纹的脸上眉头越蹙越紧,扯着手帕忍不住开口问:“齐大夫可有办法医治?”


    齐太医沉沉呼了口气,摇摇头:“姑娘这脉象时浮时沉,时缓时急,时而从容和缓,柔中带力,摸着与常人无异,时而又浮取散漫,沉取不应,有气之将绝之像,很是不寻常,老夫不敢妄下海口,只能尽力一试。”


    刘长歆听了这话浑身的力气被抽光,险些又晕一回,刘止煜连忙扶住她,“齐太医只管全力救治,所需药材不论代价几何,开口就是,若齐太医能将人救回,本侯定不会薄待你。”


    “侯爷无需这般,老夫行医济世求的是心安,确实是老夫也无十足把握,若是治不好姑娘还望侯爷莫怪罪。”


    刘止煜立刻答应下来,齐太医便开始施针。


    昨夜他并未见过岁昭,听到的讯息都是别人转述之言,今日刘长歆醒来过后他便一同跟了过来。


    床上的人脸上毫无血色,苍白如纸,他竟不知她如此瘦弱,躺在床上气息微弱,被子一盖都显不出起伏,只有敛下呼吸细细注视才能看出极其小的浮动。


    怀中刘长歆早已哭成泪人儿,他不了解岁昭,却是最知晓阿歆是什么样的人的。


    想必岁昭对阿歆定是极好的,就如刘晰等人对他一样。若非真心换真心,阿歆又怎会如此悲痛,光是设身处地的想想他就心如刀绞,这样诚心对待阿歆的人,反而遭自己疑心对待,当真是愧对父亲的教导。


    于是刘家两兄妹各怀忧伤,对岁昭的情况极其上心。


    一转眼岁昭在床上从夏初躺至盛夏,经过齐太医连续半个月的施针情况已好了不少,至少脉象不再像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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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样古怪,只是依旧微弱浮散,随时都有撒手的可能,胸口的剑伤都开始结痂了人还是不见醒,齐太医试过数种法子都未能将她唤醒,实在是查不出缘由,正犹豫是否要写信求助于师门时,岁昭总算有动静了。


    聂显荧睁开眼,又是先看见紫烟色的床幔。


    这次身体不像上次那样酸疼,也不会再惊慌失措了。


    转头看见刘长歆左手撑着额角坐在床头眯觉,发髻有些松,一些较短的发丝四仰八叉地冒出头,右手轻轻地搭在她的掌中,上次在自己醒来之前她也是这么守着岁昭的吧。


    想到岁昭,聂显荧心中一沉,她醒来之时试探过聂令仪,聂令仪说她自在顺宁县摔倒沿着山坡滚进河中之后就再没醒过,由此可以推断岁昭的灵魂并未进到她的身体,那多半是身故了。


    又想起自己会再次穿越,是因为替刘长歆挡下刺客的那一剑,之前那次岁昭也是替刘长歆挡招才出的意外,也才会因此丧命,岁昭是自愿的,但自己不是,她很清楚自己做不到那样的速度,就算能做到也不可能那样毫不犹豫。


    尘虚说过要顺势而为,那她顺势推测一下,岁昭未完成的心愿是不是就是保护刘长歆呢?


    毕竟她为此付出了生命,刘长歆对她也很好,前次穿越聂显荧跟着去知府,去望江楼也遇到过不少富贵人家,都没见她们对下人这么体贴,就连刘长歆自己也说过当岁昭和秋余是姐妹。这么一想,聂显荧觉得极有可能。


    察觉到岁昭有所动作,刘长歆眼皮立马弹开,欣喜地说:“醒了!秋余快快快,传齐太医过来,”


    秋余在外间擦灰,听到刘长歆说话,先进里间看了一眼,见聂显荧真的醒了,眼圈又红了,随即激动地道:“是,小姐!”


    聂显荧嗓音沙哑发问:“我睡了多久?”


    “你睡了好久……”刘长歆哽咽一下,“都快有一个月了。”


    她见不得这样煽情的场面,最近却老是遇到,即便如此,还是不太招架得住:“没事,没事,我醒了就好了。”


    “嗯嗯,醒了就好。”


    回忆起她们去梦溪坊的原因:“书可有拿到手?”


    “拿到了,多亏了你和秋余,书拿到了。”


    “那就成,不枉费我白挨一剑。”聂显荧开玩笑缓解悲伤的情绪。


    说话间,屋外传来急切地脚步声。


    “听说岁昭醒了,我来……看看。”没想到刘止煜来得比齐太医还快,身后跟着三个跟屁虫,探头探脑地看聂显荧。


    “对,醒了!我已叫秋余去请齐太医了,一会儿便会过来。”


    刘止煜到底松了口气,神色不太自然地对聂显荧叮嘱:“有哪里不舒服直接跟齐太医说便是,你昏迷这段时日就是齐太医给你诊治的,他是宫中圣手,师承忘忧谷大师。”


    这人之前不是还派人监视她吗,今天怎么转性了一般,变这么贴心聂显荧还不习惯,语气也不太自然地答复:“哦,好。”


    齐太医白日里也在厨房煎药,离莞香阁不远,不一会儿就过来了。


    过来给她号了号脉,肩膀一松,大喜道:“恭喜侯爷,恭喜县主,岁昭姑娘彻底缓过来了,身体已无大碍。”


    小小的一间房中,众人这些时日绷着的那口气总算是松了,聂显荧看着大家都真心实意地为了岁昭的苏醒而高兴,脸上俱是难掩地欣喜与激动,她能理解了,理解了岁昭割舍不下的是什么,想守护的是什么,窗外的紫藤花已经到了花谢之期,但花落花开终有期,人离人合会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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