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
“哈——”
“嚯——”
“贺锦元,你差不多得了,有这么疼吗?”阙双滢坐在桌边,跷着腿,一脸鄙夷地看着贺锦元在那吱哇乱叫。
方才阙双滢本着人道主义和看热闹的心态,为贺锦元带路到沈不野的营帐。一进帐篷,沈不野就注意到了他肿得跟猪头似的脸,啧啧称奇。
山寨里的小霸王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他当真好奇,是哪个厉害人物把他弄成这样的。
沈不野眼含热切地将他拉到桌前坐下,认真观摩他脸上的巴掌印。
沈不野一边看还一边赞叹:“这力道,这手法,练家子啊!”
阙双滢当即就笑出声。
贺锦元则被他的话气笑了,脸颊抽动,又扯到了伤处,当即疼得“嘶”一声。
他强忍着疼痛,口齿不清地嘲讽道:“多谢夸奖……”
第一遍沈不野还没听清,还是阙双滢给他重新翻译了一下才听懂。
沈不野肃然起敬,捋着那缕白胡子,咋舌道:“是个好苗子,对自己都能下得去这么重的手,日后必有大成就!”
沈不野此人一向不着调,头发胡子都花白的岁数依旧没个稳重样子,整天不是喝酒就是在喝酒的路上。
贺锦元庆幸自己来得还算是时候,沈不野没有喝得酩酊大醉——虽然没喝醉时说的话,与梦话也没区别。
他懒得再与沈不野争辩,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又双手合十拜了拜。
沈不野挑挑眉,又捋了捋下巴上的白毛,最终还是没看懂,转头求助阙双滢:“这是什么意思?”
桌边的阙双滢已经笑得前仰后合,平复好气息后,才为沈不野解释:“贺锦元说,他要疼死了,求求你,快点吧,哈哈哈。”
沈不野从容地搬出从不离身的药箱,在里面掏出药膏为贺锦元上药。
他人虽然不着调,但心善,上药还前特意叮嘱贺锦元:“药性烈,忍着点疼。”
贺锦元微微扬起肿胀的脸,心中不屑。
再疼还能疼到哪里去?
只见沈不野不紧不慢地挖了一勺药膏,均匀涂在他那张高高肿起的脸上。
药膏微凉,带着草木的香气,敷上脸颊的那一瞬,肿胀处的烧灼感便褪去了大半。
贺锦元长舒一口气,心中更觉沈不野是夸大其词。
药膏慢慢化开,逐渐渗透进伤口,贺锦元这口气还没舒完,火辣辣的刺痛顿时上涌。
“啊!”
贺锦元惨叫出声。
阙双滢被他吓了一跳。
叫声太过凄惨,她感觉自己的脸好像也痛了起来。
而沈不野则慢条斯理地收拾他的小药箱,眼神都没给一个。
阙双滢瞧瞧沈不野,又看看贺锦元,心中胆寒,默默地把翘起的腿放下了。
这时,她的目光扫见沈不野的药箱。印象中,自从她认识沈不野以来,这只药箱就一直被他从不离身地拎着,甚至私下还有人开玩笑:沈不野是不是睡觉也要抱着它?
夕阳渐落,阳光斜照进营帐内,却被沈不野挡下,只有一丝光线擦着他的边缘,将他的身影倒映在药箱上。
阙双滢想了许久,还是好奇问道:“沈大夫,您好像一直带着这只药箱诶?”
沈不野整理药箱的手一顿,药瓶轻轻碰撞在一起,发出“叮”的声音。
他回过神,笑道:“大夫哪能不带药箱呢。”将话题轻轻揭过。
药箱被仔细盖上,没了沈不野的遮挡,阳光落在那深沉的箱子上。木箱被保养得油光发亮,木质深处似隐隐金丝流动。
虽然阙双滢不认识,但一看就知道材质名贵。
尽管还是心有疑问,她却没有再问出口。
沈不野估算着时间,待痛感差不多消退,递给贺锦元一杯茶水。茶水温热,贺锦元小口小口喝着,眼神空洞,飘在一处。
“回去吧,记得每天上药。”沈不野把一小罐药膏放在桌上,贺锦元当即吓得一激灵。
他磕磕绊绊地说道:“神医,我感觉我已经好了……”说着,将这罐药膏推了回去。
沈不野一乐:“清凉膏。”
贺锦元又伸手挪回药膏:“多谢神医。”
夜幕落下,星子闪烁。
县令府中灯火通明。
一老者背着手,愁容满面地在大堂里来回踱步。
此人正是那日营账内与县令争执的老者。
他转了几圈,终究还是没忍住,几步走到主位前,抱拳皱眉道:“派去拖延席丞诏的人已经联系不上了,他明天一到,粮仓的事哪还瞒得住?”
县令捧着酒壶往嘴里倒:“秋老,你再怎么拖延,席丞诏都要到。曲河决堤,受灾的不止宣县,下游水系的县城皆受影响。朝廷那边盯着呢,你能拖到初一,还能拖到十五吗?”
县令醉眼迷离,晃了晃酒壶,却倒不出一滴。
秋景平垂头,烛火明灭,看不清他的神色。
“那就……杀了他。”
大堂内一时陷入寂静。
“啪”地一声。
酒壶飞来,砸在秋景平脚边,应声碎成了几片。
“秋景平,你是年纪大了,脑子也不清醒了吗,刺杀朝廷命官这种话也说得出口?”
县令一拍桌子,猛地起身,却因喝多了酒,脑子发昏,又跌坐回椅子上。
“你知道席丞诏什么来头吗,你真当他半分家底没有,只凭着一个状元的名头,就能一路顺风顺水地爬到河道总督这个位置?”
“秋景平,说话之前动动脑子!”
“益鸿现在在于应进那边,于应进自身都难保,他还管我们死活?”
“秋老……我们是废棋了。”
秋景平咬了咬牙:“那你怎么办?席丞诏一来,必定要查粮仓,此时粮仓空空如也,你拿什么交差?”
县令闭上眼睛,揉了揉额头:“到时……再说吧。”
过了片刻,县令出声问道:“赈灾粮到哪了?”
“席丞诏亲自押送。”
“哈哈哈!”县令猛然鼓掌大笑,笑过后,又平复下来。
他平静说道:“秋景平,你今年七十有五了吧,辅佐我大半辈子,也辛苦了。”
“回家吧,趁还能动,回家看看妻小,多陪陪他们。”
县令又摸了一壶酒,往嘴里倒去。
秋景平知道这话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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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意思。
赈灾粮由席丞诏亲自押送,他们根本没发动手脚,偷偷换粮更是不可能。
席丞诏背靠大树,杀不得。
等他到了宣县,倒卖粮食的事必定瞒不住。
到那时,县令必死无疑。
秋景平沉默不语,半晌,他长叹一口气,撩起衣袍,跪在县令面前。布满褶皱的双手扣在地上,缓缓磕了三个头。
“咚”
“咚”
“咚”
那一口气吐出来,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秋景平没有起身,他撑着地面,似是用尽了毕生的力气,才挤出平稳的声音:“老夫,多谢县令大人赏识……”
县令继续往自己嘴里倒着酒,不做回答。
而此时,房檐上的一片瓦片被轻手轻脚地放了回去。
万迎雪暗骂道:“老东西,还演上主仆情深了。”
岑云度本来正皱着眉,在脑海里回想有关秋景平这人的信息,一听这话,当即轻笑出声。
“笑什么?”万迎雪不解问道。
岑云度嘴角依旧噙着笑:“你说得对。”
“本来就对,”万迎雪抬了抬下巴,神色得意,“他还告老还乡了?说得好像倒卖粮食他没参与似的。等拿到证据,连他一起送进去。”
岑云度看着她这副样子,眼底笑意更甚。
“走吧,去粮仓转转,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说着,万迎雪跳下屋檐,刚走了两步,似是又想到什么,退了回来。她抬头看向房檐上的岑云度,语气里带着调侃:“梯子在另一边,要我带你下来吗?”
屋下的少女眼里满是促狭,岑云度似笑非笑,从容起身,一步一顿地走到房檐边上,伸手一撑,翻身而下。
万迎雪瞪大眼睛,故作惊叹:“看不出来啊岑夫子,原来你也不是那么弱不禁风嘛。”
岑云度瞥了一眼万迎雪,谦虚道:“花拳绣腿,不及万姑娘万分之一。”
一副文雅做派,逗得万迎雪笑出声。
她不禁好奇:“你失忆前不会真是个教书先生吧?”
话一出口,她又感觉不妥,哪家的教书先生会被追杀呢?
“不对。”万迎雪侧头打量着岑云度,眉由浓转淡,眉尾渐渐舒朗。垂眸时,睫毛浓密,眼尾微微上挑,衬得人格外温和。
他看着猛然凑近的万迎雪,眼睛微微睁大。
“你是不是给哪家的小郎君或者小娘子教书,人家对你一见倾心,主人家一怒之下把你赶了出来?”万迎雪突然说道。
岑云度哑然失笑:“说不准呢?”
万迎雪了然:“瞧你这样子,我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这时,岑云度余光一扫,远处有隐隐光亮,细微的脚步声在黑夜中格外清晰。
他伸手将万迎雪拽进墙角阴影处。
“嘘,巡逻。”
温热的气息扑在耳边,万迎雪眉梢微挑,偏头过来,压低声音道:“岑夫子,放宽心,既然入了我的山寨,你原来的主人家肯定不敢再来追杀你的。”
岑云度轻声回道:“万一来了怎么办?”
万迎雪勾唇一笑,眼睛倒映着月光:“傻啊,当然是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