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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第 7 章

作者:妙灵童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日是初一的大朝会。


    秦砚早早就起了床,把贵妃榻上的被褥都规规矩矩地叠好收了起来。


    里间安安静静,连呼吸声都轻得几乎听不见。


    昨夜的咳嗽声直到后半夜才停,穆卿云定是累极了,此刻应该刚刚睡熟。


    于是秦砚也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手轻脚地穿好官服,悄悄推门出去了。


    外头天还未亮,秦砚搓了搓冻僵的脸颊,呼出一团白气,随着入宫的人流前往宣政殿上朝。


    新科状元郎昨日入赘相府的消息早已经传遍了大街小巷,一路上总有人投来或好奇或嘲弄的目光。


    秦砚心中难免几分忐忑,一路低头慢行,尽量不引人注目。


    可刚踏入殿外的白玉广场,便有几位素来眼高于顶的官员主动迎了上来。


    “哟,这不是秦大人嘛!如今都是相府姑爷了,怎么还自己走路来上朝?”


    秦砚脚步一顿,垂首拱手道:“下官品阶低微,不敢逾矩擅用车马。”


    又一个满脸戏谑的人上前勾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压低了些,凑到耳边问:“听说昨夜秦大人留宿在沁芳院?看来那位穆小姐对你很是满意啊?哈哈哈……”


    “那相府小姐是个病秧子,身子娇弱得很,秦大人可得悠着点,当心刚入赘没两天就守了寡哈哈哈……”


    刺耳的笑声让秦砚后背发凉,攥紧了袖中的拳头。


    没想到在相府的深宅大院里,竟然还有这么多双眼睛时刻盯着,就连他昨夜歇在何处都一清二楚。


    “大人们说笑了,朝会时辰快到了,还是快入殿候驾吧。”


    秦砚往旁边撤了半步,快步绕开这群不怀好意的官员,把轻佻的讥笑声都远远抛在了身后。


    每月两次的大朝会,丞相和太傅两派依然是吵得不可开交。


    不过秦砚先前一直都是置身事外,可如今他身份陡然转变,成了相府的人,那些曾经与他无关的党争机锋此刻再听起来,就变得别有深意起来。


    兴许是碍于相府的面子,今日太傅没有再提起先前被秦砚顶撞的事情,甚至没往他这边多看一眼。


    秦砚提心吊胆地熬完整个朝会,只觉得如释重负。


    退朝之后,众官员都三五成群地往宫门外走去。


    秦砚站在宫门口等了一会儿,被温太傅气得面红耳赤的穆相径直上了备好的马车,一点要跟他搭话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好默默收回目光,独自一人往相府走去。


    回到相府,已经是午时三刻。


    虽然还是寒冬腊月,但秦砚却走了一身的汗,于是打算先回房换身衣裳。


    他小心翼翼敲开房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刚刚路过书房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穆小姐也不在里面。


    那她去哪儿了?


    秦砚带着满肚子疑惑,迅速换好衣服出来,正准备再去穆相的书房看看。


    刚走出沁芳院,远远看见端着托盘走过的知微。


    秦砚大步追了上去,客气问道:“知微姑娘,敢问穆小姐此刻在何处?”


    知微斜着眼睛瞥了他一眼,“我家小姐在军机阁处理政务呢,公子还是不要贸然去打扰的好,回书房看你的书去吧。”


    知微是伺候小姐多年的贴身大丫鬟,也是府上地位最高的下人,即便是面对这位新来的姑爷,说话也半分不客气。


    秦砚没有在意她的语气和态度,只是在心里暗自惊讶,穆小姐身为闺阁女子,居然可以坐镇军机阁,主理相府事务,当真是深藏不露。


    见他问完话也没了下文,知微撇了撇嘴,直接扭头离开了。


    府兵把守的军机阁里。


    “咳咳……”


    穆卿云闷咳几声,放下手中的朱笔,刚想从怀里掏出帕子,身形却忽然一晃。


    “小姐当心!”


    一旁的邵同光立刻上前,刚想伸手去扶,却被眼疾手快的知微挡住了动作。


    知微背过身挡住穆卿云,一边掏出帕子帮她捂住唇角,一边轻拍她的后背帮她顺气。


    穆卿云倚在知微身上,待到缓过这阵晕眩,这才抬手示意知微让开,若无其事地对邵同光说:“邵大人不必惊慌,都是老毛病了,不打紧的。”


    邵同光知道她不喜欢被旁人近身触碰,于是自觉地后退了一大步。


    “小姐今日似乎格外虚弱,是不是前日大婚以来……连日操劳耗费心力?”


    穆卿云垂下眼帘,似笑非笑道:“邵大人似乎对秦大人颇有微词,先前对他的文章也是诸多挑剔。”


    邵同光轻哼了一声,偏过头道:“一个迂腐书生而已,满纸天真荒唐言,难堪大用!”


    “可若不是他坚守本心,拒绝在弹劾你的联名信上署名,邵大人今日还能安稳站在这里与我顶嘴吗?”


    “我……”


    邵同光惊愕抬头,看见穆卿云沉静的脸色,连忙抱拳躬身,恭敬道,“是属下失言,求小姐恕罪。”


    穆卿云低头翻阅着面前的折子,没有开口,但沉默的压迫感却让邵同光根本不敢抬头。


    屋内一时静得落针可闻,直到邵同光的手臂都开始细微地颤抖,穆卿云才终于淡淡开口。


    “我说这话,不是为了替他邀功,只是想告诉大人,如今秦砚是我们相府的一员,往后也会是对抗温太傅的一大助力。还望邵大人能放下成见,公允地看待他,莫要因私废公才好。”


    “属下谨记!”


    邵同光连忙应下,站起身时,额上已是满头大汗。


    在军机阁议完事,知微扶着穆卿云回房。


    穆卿云斜倚在榻上,额头抵在掌心里,幽幽叹道:“相府还是太大了,军机阁到沁芳院的这段路竟然这么长。”


    知微明白她累了,于是默默帮她脱下外衣,轻声道:“奴婢去煎药,小姐喝了药,早些歇息吧。”


    就在知微准备转身出去的时候,穆卿云忽然又开口问道:“秦大人……下朝应该回来了吧?”


    “午时没过就回来了,这会儿还在书房看书呢。”知微答道。


    “咳咳……他倒是好学。”


    穆卿云闷咳两声,吩咐道,“你去跟他传话,让他今日就在书房歇下,不必回来了。”


    这是身子已经疲惫到了极限,连在人前维持体面的力气都没有了。


    知微在心里暗暗叹息,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秦砚今日有些心神不宁,眼睛盯着书卷上密密麻麻的字,脑子里却来来回回浮现穆小姐的脸。


    她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行,都好像绵绵春雨落进泥土,在他心里生了根,发了芽,悄无声息地疯长,一发不可收拾。


    “……姑爷?”


    知微站在门口,又重重敲了敲房门,这才将他从恍惚中惊醒。


    “您傻笑什么呢?叫了几声都听不见。”


    秦砚猛然回神,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手忙脚乱地翻找着面前的书桌。


    “是穆小姐回来了吗?我这就收拾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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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


    “不必了。”


    知微打断道,“我们小姐身体不适,让姑爷今夜就歇在书房,不必回去了。”


    “啊?”


    这才大婚第三日,这么快就被厌弃了吗……


    秦砚整个人呆住,怔了半晌,才磕磕巴巴道,“呃……穆小姐情况怎么样,身子还好吗?”


    “府里大夫们都候着呢,姑爷不必挂心。”


    知微交代完,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了。


    书房的床榻比那窄小的贵妃榻要宽敞不少,被褥也更厚实,但秦砚却还是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早知道昨日就多跟穆小姐说几句话了。


    不过她身子不好,事务繁忙,总是很疲惫的样子,他也不忍心多打扰。


    “哎……也不知道她好些了没有。”


    秦砚长叹口气,抱着被子又翻了个身。


    怀里的被褥又轻又软,似乎还残留着一股淡淡药香混合着清冷的馨香。


    秦砚低头凑近,深深嗅了一口,脑子里忽然想起昨日穆小姐在这张床上小憩时的样子。


    如瀑的青丝散落枕畔,精致的眉眼恬静安然……他想着想着,思绪忽然就不受控制地滑向了不可描述之地。


    “……荒唐!”


    秦砚使劲捶了捶脑袋,暗自懊恼,“秦砚!你想什么呢!非礼勿视,非礼勿思!”


    心慌意乱之下,他只好用被子蒙住脑袋,强迫自己背起了拗口的圣贤书。


    就这么辗转反侧了一夜,秦砚又起了个大早,收拾整齐,准备回去看看穆小姐好些了没有。


    他正准备出门,忽然想到什么,又转身回到书桌前,拿上几本昨日翻过的书攥在手里。


    沁芳院的卧房门窗紧闭,里面不时传来压抑的咳嗽声,大夫丫鬟进进出出,每个人都脚步匆匆,面色凝重。


    秦砚远远站在院子里的凉亭下,满心焦灼望着那扇开开合合的房门。


    无人有空理会他,他也不敢贸然上前打扰。


    就这样在寒风中等了一个多时辰。


    秦砚手脚冰凉,朝手心里哈了口白雾,又跺了跺冻僵的脚,却半步也没敢离开。


    几个下人簇拥着裹成团子的穆子钰走进了院子。


    穆子钰瞧了一眼房门口的情况,扭头看向凉亭下的秦砚。


    “你在这里做什么?我阿姐生病的时候,从来不见外人。”


    秦砚吸了吸鼻子,侧身指向石桌上放着的书卷。


    “我在这里读书,顺便看看穆小姐有没有什么需要我的地方。”


    “读书?”


    穆子钰摘了厚厚的狐绒手套,翻了翻桌上的书页,抬头像看傻子似的看着秦砚。


    “读书不去书房读,在这儿吹冷风,你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秦砚扯了扯嘴角:“嘿……”


    这小子在他姐姐面前装得一副乖巧懂事的样子,背地里却是个牙尖嘴利的小刺头。


    “既然穆小姐病中不见外人,那小少爷怎么也来了?”


    穆子钰没想到这人居然还敢跟他顶嘴,气得脸颊一鼓:“我可是阿姐的亲弟弟!你如何能跟我比?”


    秦砚不紧不慢地反问:“既然如此,那小少爷为何不进屋去?”


    “我……”


    穆子钰语塞,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阿姐刚喝了药肯定正在休息,我不想吵到她,晚点再来!”


    秦砚目送那团子气鼓鼓地离去,轻轻吁了口气,继续守着他的凉亭和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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