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他?
碰什么?谁?
元琮意双眸泛着迷茫,直到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雪白的肌肤被握出一道红痕,才吃痛地回忆起来。
先前为了让何逊正视她,她伸手拧了他的下巴,完全是追寻线索心切,也知何逊不会伤害她,是出于下意识的反应,并且很快就松了手。
男女之事,元琮意身为炉鼎再熟悉不过。仅仅是这个行为,代表不了什么,可仙君此时却脸色阴沉,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
她垂下头,压了压轻扬的唇角,而后伸出没被扣住的另一只手。
柔软的指腹触到宿星裁的下巴,轻轻捏着他的下颌骨,伴随着愈加浓郁的香气,撞入他的鼻端。
元琮意微微歪头,浅淡疏离的瞳色里布着零星笑意,不答反问:“仙君,你也要吗?”
额心一点红,缀在玉白的脸上,此刻竟奇异地衬出两分天真的妖冶来。
宿星裁像是被烫到了一般,当即松了手,后退了两步,额前散乱的碎发掩去了晦暗眸光,宽袖下的五指略微僵硬。
他皱着眉,对胸腔里过快的跳动声极不适应,一时忘了追究,生硬地转了话锋:“你问他们纪家丹药做什么?”
元琮意万幸之至,不知他连这么早的内容都听见了,多亏她后面撒的谎能够有惊无险地圆过去。
不过……如果是仙君的话,或许比那两人知道得更清楚。
于是不管仙君信或不信,元琮意将之前对二人说的借口又重复了一遍。
宿星裁目光深湛,只道:“益元丹。”
竟真的是益元延寿类的。
元琮意的手不自觉攥紧了袍角,“可我印象中,元家家主二人并无延年益寿、长生不死的执念。”
“从前没有,但如今都有了。”
宿星裁看着她,“六道已经停止轮回了。”
简短一句话,犹如一声裂响,将元琮意从前所有的设想都撕得粉碎,终于明白过来这些年来苦思冥想而不得其故的答案。
撼动父母亲牺牲她的东西不只是家族名誉,更是二人自己的身家性命。
六道停止轮回影响诸多,其中最严重的一个便是轮回关闭后生灵无法转世投胎,致使地府魂魄堆积,甚至于魂魄滞留过久,会消散于天地间,再无生机。
人死后不能再转世,若不能及时收纳灵魂,便是真正的消亡,彻底的魂飞魄散。
因此,如今一死,形神俱灭。
而纪家最擅炼丹,如果家主知道其中蹊跷,必定想方设法炼出保命延寿的丹药,这样一来,既稳固了自己的性命,又掌握住了修仙界的命脉资源,难怪这些年来愈加壮大。
答案得来得如此轻巧,却是她从未想过的沉重。
这就是父母亲选择舍弃她的原因——将她的炉鼎体质培养好,嫁给纪家少主换取益元丹,保命固元,同时不会损害家族名声,一举两得。
人们恐惧死亡,唯恐保命而不及,而在此前,她甚至还义无反顾地跳下了悬崖,险些命丧黄泉。
现在想来,倒是有些惊心动魄了。
元琮意思绪游离,听见自己的声音有些发虚:“六道怎么会停止轮回?有多少人知道这个消息?”
宿星裁低眸望着她不敢置信的神情,解释道:“六道从三百多年前已经开始停止轮回,地府仍有储存几百年魂魄的余位,事态便不显露,这些年间死婴增多,生灵减少,修仙界开始意识到问题所在,无极宗宗主长老在幕后布阵接通地府,只能维持最低程度的运转。”
“轮回停止的缘由至今未有明确,但也只有上苍盟三宗四家的上位者知道这个消息。”
“若消息散播出去,”宿星裁眸光幽邃,“人心不齐,天下大乱。”
他脸上并无半分悲天悯人的神情,全然不似正道仙神心系苍生,只有事不关己的散漫和极致的冷漠。
他低下头,似是打量着她的脸色,“你害怕了?”
仙君又在考验她了。
元琮意阖眸,轻声道:“自然是怕的,只是怕,不能解决任何事端。我曾以为自己是元家的一枚弃子,如今看来,却也只是这乱世洪流下的一点缩影。修仙界劫难临头,我难再溺于过往恩怨,唯愿潜心修行,磨砺己身,再去庇护同道寒苦之人。”
宿星裁眸光微沉,却又见她扬起了头,认真地注视着他:“更重要的是,不辜负仙君的厚望。”
元琮意自认声情并茂,细细观察着仙君的表情,期许能有一丝认可的反应。
可他偏偏稍垂下了头,叫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他忽而露出一丝狠戾,咄咄逼人道:“既然如此,若我让你在与诸怀对战之时,杀了那两人呢?”
元琮意心下微惊,不想仙君考验得愈发严苛和紧迫。
但越是这样,越不能过于正色。
要以柔克刚,见招拆招。
她试探性地指了指自己,疑惑道:“仙君,我吗?”
言外之意,是指要她一个未及金丹期的炉鼎小修士去谋害两个金丹期正道亲传弟子吗?
果不其然,宿星裁染着戾气的眉眼微微凝滞,不再步步紧逼了。
元琮意便道:“那仙君原本打算如何?”
宿星裁:“待你能活着走出怀阴山再说。”
若昭齐宗那两人和仙君之中二选一,元琮意必然选择仙君。只是任哪一方出事,都是她不愿看见的情景。
仙君这句话,令她心头微定。在对战诸怀之前,那两人的性命暂且无虞。
元琮意弯了弯眸:“这期间,我能找仙君请教傀儡之道吗?”
“随你。”
宿星裁扔下这一句话,转过身去,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元琮意眸光闪烁,对着背影行了个礼,“多谢仙君——”
回去之后,元琮意依旧常常在房中打坐修炼或是捣鼓物件,不时到后山空地练习傀儡术与基础剑法,能力有所增进,却依旧觉得不够。
苦于无人点拨,寸步难行。
也许真的有必要去找仙君一趟。
但在此之前,还有一个问题。
元琮意手中翻着一本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清字迹的书,其间内容却触目惊心,密密麻麻,尽是教人如何使用傀儡术来控制活物。
她目光幽幽,移至不远处的木头鸟上,心中起了歹念。
她如今去驯化一只能飞行的灵兽怕是来不及,一般的灵兽也不会瞧得起她这个修为。但若是用傀儡术操控,能比死物更加轻盈灵活,面对诸怀的胜算也能多上两分。
书中说,只要操控得当,便不会损害活物的神魂。但靠她自行领悟,仅余一个月不到,怕是很难做到这种精细地步。
况且,操控活物离经叛道,即便是以傀儡术为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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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家都将其作为门派禁忌,极有可能引起仙君不喜。
可若仙君以此考验她,让她能从中周旋学习呢?
元琮意略一思索,眸光越来越幽深,最后合上了书,走出了门。
她先寻了一趟影招,影招说仙君行踪不定,无人知晓所在。
她只好改道去了后山练剑,练累了便漫无目的地走在山野间,路过冰湖,穿过仙林,拨开矮树丛,却误入了一片从未踏足过的秘境。
此地种满了翠竹,四下幽寂无人,疏影横斜,可听风摇竹动和流水潺潺声,步入更深处,越发荒凉偏僻。
大抵行至竹林中央,元琮意脚下似是踢到了什么硬硬的长块,停下了步子,将脚挪到一边,露出一块灰白的骨头。
她心头一跳,刚一侧身,就看见旁边没有长修竹的一片空地上,布了满地枯骨。
遍地灰败残骸,满目萧杀,连周遭的翠色都染上了几分诡谲,尽处屹立着一块斑驳奇石,覆满狰狞又深刻的剑痕。
元琮意下意识屏住了呼吸,拾起其中一块骨头,发觉遍地的白骨几乎都是同一个部位——椎体骨。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曾经在水下抓握过的、攀附过她小腿的神秘长物。
就像是……连贯的椎体骨。
她正思量着,一股寒意骤然从后背袭来,随着阴风传来一道熟悉的喑哑声音:“你在做什么?”
“啪嗒”一声,元琮意手中的椎骨落了地,猛地转过头,看清来人的脸,镇定了下,温和笑道:“仙君,我正想找你。”
宿星裁不知从哪处阴影中浮出,手上拖着一柄张扬狂戾的骨剑,织银墨黑长袍泛出冷泽,和刀裁般的眉目相衬,更显幽邃沉郁,鬼气森森。
他偏过头,似乎是等着元琮意继续。
元琮意悄然平复了一下心跳,道:“先前就有诸多修道疑难想要请教仙君,只是影招说仙君行踪不定,我便随处走走碰碰运气,不想误入此地,竟还真碰上仙君了。”
她喉咙动了动:“仙君,这遍地白骨……”
宿星裁看着满地的白骨,眼睫压得极低,五脏六腑仿佛发了幻痛。
那些痛苦扭曲的记忆涌上心头,欲化作戾气缠绕在身,时时想要发作,却听她下一句道:“衬得这竹林萧杀凛然,这般布置,倒是别有一番气魄。”
“……”
他暗自一噎,目光幽幽落到元琮意脸上。
她因着他上次所说,没有再用脂粉遮去额间朱砂印,玉瓷面容不可方物,如同抹去纤尘的明珠,美得惊心动魄。
宿星裁敛去眼底的一丝称意,“你有何不解?”
不解的多了去了。元琮意默默腹诽,只是低下头,状似忧烦地看着自己手上穿戴的弦铃手结,“凶兽太过强大,原想以傀儡术操控木头鸟傀儡来躲避诸怀攻击,操控虽不难做到,但那木头鸟傀儡却不够轻盈灵活,易被击落,不知如何是好……”
她鬓侧发丝垂落,眉间轻皱,盈着一股淡淡的怅然,叫人想要抚平那曲折的纹路。
“木头鸟不行,”宿星裁的语速极缓极沉,像是蒙上了一层化不开的阴翳,“便教你操控活鸟——”
话音一落,元琮意忽觉身上一阵刺痛,愕然抬头,对面的男人已经随手扔下了剑,十指指尖射出泛银的傀儡丝线,扎入她的四肢、皮肤,连接着她的身体。
“你觉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