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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仙君

作者:步心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乘玉率先注意到元琮意的气息与往日稍有不同,修为有所增长,眸中现出惊讶之色,“元姑娘,一月未见,竟快到金丹期了。”


    昭齐宗半年能升至金丹期的修士都是亲传弟子之中天才般的存在,像他们需要修习个一两年也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不想竟有人如此之快。


    难怪是纪家不择手段都想要得到的炉鼎。


    只是……着实可惜。


    她想到宗门秘密传来的最新消息,眸光稍暗,眼底未能掩盖住的一丝遗憾还是被元琮意准确地捕捉到。


    元琮意眼下浮着淡淡的青黑,对此温和一笑,托了托手中的书,“我对诸怀一事也有了些头绪,想与你们商讨。”


    她脚步未动,似乎没有半分动身去房间的意思,开门见山道:“半山大的诸怀,于我们而言已是巨物般的存在,你们想如何打倒?”


    李乘玉沉吟道:“冰湖。”


    她这一句话,元琮意便立即明白了她的意思。他们的目标只是要诸怀倒地,恰好可以最大程度发挥地势的作用。


    只是,诸怀有一定灵智,知道避开冰湖作战,如何引诸怀入冰湖便成了最大的问题。


    元琮意问道:“你们如今练习,一次最多能操控几个傀儡?”


    李乘玉道:“三个。”


    任是向来话多的何逊此时也不得不凝重起来,恨恨解释道:“操控傀儡太过耗费神识,以我们如今的神识强度,三个再多不过了,恐怕拖不动诸怀,所以还需一人去做诱饵。”


    元琮意明白了,当即说道:“我可以。”


    两人惊诧地看向她,脸上都写着不认同。


    她目前是三人之中修为最低,实战经历最少的人。


    元琮意却摇了摇头,“你们当时也看见了,我对诸怀有一定的吸引力,不如让我去当这个诱饵。我若能操控一只傀儡鸟作坐骑,躲避诸怀兴许不会太难。”


    两人沉默了,不得不承认她说的是事实,如果定下其他人作诱饵,中途诸怀若是意外被她吸引了去反而会陷入更大的险境。


    “我这里还有元家操练傀儡用的狂元丸,服下之后也许可以短暂提升神识强度,大抵再多控制两个傀儡,不过会对身体有损。”元琮意神情淡然,“以及,仙君只许用弦铃手结,而招式不限,却未提及不能改造弦铃手结。”


    她每一句话都让李乘玉眸色更加澄亮,立刻与她商讨起更多战术细节来,何逊的话反而少了许多,不时在一旁补充意见。


    几人商议一番,眼见策略都敲定得差不多,元琮意仔细观察着两人的反应,斟酌着开口:“对了,上次纪家丹药一事……”


    她的话音未落,何逊神色微僵,挠着头强笑道:“上回我记错了,似乎不是益元延寿的丹药……我也不知是什么,大抵是些疗伤丹药吧。”


    他说这话时,刻意回避了元琮意的眼神,不敢与她对视。


    他在撒谎。


    李乘玉见状不对,正要解释,元琮意却蓦然上前一步,伸手抬起何逊的下巴,逼得他不得不直视自己。


    今日一见,何逊的状态与先前完全不同。他向来心思直白,表里如一,实在是不擅长扯谎,各种细微的动作都在出卖他。


    她暂时理不清为何在短短一月内两人疏远了自己,更不愿先前追寻了这么多年的真相,会突然断送在眼前。


    她眸色清浅,宛如盛了一汪冰莹的潭水,随着平静声音流泻而出:“何道友……当真如此?”


    何逊身体一僵,窄袖中的手不自觉紧握成拳,又不自觉低下了头。


    半晌,他又重新抬起了头,眼中已然蒙上一层薄雾,“你是……如何看待他的?”


    此话一出,元琮意和李乘玉都愣了一下。


    李乘玉沉默下来,并未阻拦何逊。


    而元琮意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口中所说的“他”指的是仙君。


    关仙君什么事?


    她松了手,不假思索道:“仙君自然是这世上值得钦佩的人。”


    何逊倒吸了一口凉气,仿佛竭力克制后,仍忍不住用双手握上她的肩膀,怒声道:“元姑娘,三个月只许我们用弦铃手结打倒诸怀,那是上古凶兽,纵使有再多的谋略,在强悍的实力面前不过都是花拳绣腿,它在原身形态时碾死我们就像碾死几只蚂蚁那般容易!”


    见元琮意只是微微蹙了蹙眉,他喘着急气,声音颤抖:“你还不明白吗?诸多缘由,都只是他想让我们死的借口!你被他蒙骗了!他没有值得你崇敬的地方,此人丧心病狂阴险毒辣,是个人面兽心、本该被打入地狱道的东西!”


    他愤恨的声音回荡在这片回廊里,将元琮意震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又随着诡风送入更深的阴影处。


    仅是山脚,未及地宫,她却莫名感到一股凉意,细密的鸡皮疙瘩爬上背脊,蔓延至露出的那片脖颈。


    像是背后有一双眼睛,紧紧注视着她,令她不寒而栗。


    尽管不认同何逊的话,觉得其中大抵是有什么误会,但元琮意直觉不能以寻常反应去应对,当即叫道:“不要再说了!”


    何逊神情悲愤,一副怒其不争的模样,正欲再劝阻,元琮意却摇了摇头,脸颊浮上绯色,眼底蓄泪,抢先道:“方才做戏真情实感,仙君定会动怒,此招也许能令结果得偿所愿,可我还是认为此事不妥。”


    她垂下眸,流露出几分不忍,“诸怀确非寻常修士能够应对,但要如此作一出戏,刺激仙君发怒动手,再设法转移伤害到诸怀身上,即便诸怀倒下,我们如愿取胜,却是投机取巧,利用了仙君,这并非君子所为。”


    “我……不愿如此,你们自行商讨吧。”


    她这一番话一气呵成,反倒让两人摸不着头脑,在原地瞠目结舌。


    元琮意不给他们再开口的机会,转身抬脚便走,疾步离开。


    何逊迈步还想再追,却被李乘玉拉住了胳膊,看着他摇了摇头。


    ……


    元琮意暗暗平复着心跳,快步往自己房间的方向走去,而脖颈上的疹粟仍未消散下去。


    刚转过最后一道回廊,元琮意突然停下了脚步。


    背脊阵阵发冷,有什么长长的东西顺着脚踝而上,逐渐圈上她的小腿,即便隔着腿袜,稍一收紧,她就能清晰地感受到腿上分节的冷硬触感。


    叫她头皮发麻。


    但一想到背后的人是谁,便不知畏惧更多,还是兴奋更多。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被那根异物缠得双腿有些发软,不自觉后退了一步,却撞上了一片□□的胸膛。


    阴影迅速贴上背脊,从头顶彻底笼罩下来,元琮意呼吸一滞,肩膀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覆盖住,耳边沾染上一股凉丝丝的气息:“为何不愿?”


    那声音低哑,恍若黑夜里捉摸不透的雾,一经入耳,又酥酥麻麻。


    元琮意哑然:“仙君……”


    鼻端萦绕着一股沉闷幽深的泥土气息,好似融入了山雾草叶,充满自然的仙野之气。


    这是仙君身上的气味。


    她耳尖逐渐浮上粉红,不敢动弹,启唇回答:“行事不端,辱没仙君,也非光明磊落之道。”


    宿星裁死死盯着她的发顶,道:“你撒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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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个昭齐宗弟子所说的话,他听过太多遍,早就见惯不惊。


    他也早就学会用剑作答,将这份怨恨狠狠刺入对方的身体,千遍万遍,直至对面鲜血直淌,吐不出任何话语。


    这些话,伤不到他。


    有人分明那么弱小,却依然要选择护着他。


    若不是伪善,便是没见过他的真面目,才会做出天真愚昧的选择。


    他鼻息发冷,手下却骤然一松——


    眼前的少女旋过身体,轻轻抱住了他。


    宿星裁瞳孔紧缩,身体僵硬,怔然望着眼前人。


    元琮意靠着他的胸膛,垂眸轻声道:“仙君是仙,也是人。是人便会有心,有心就会受伤。保不准仙君经历了很多苦难,受过很多伤,才成了如今的万人之上,对这些事情习以为常,可千疮百孔,始终还是会痛的。”


    宿星裁失语。


    胸膛前贴着柔软的身躯,散发出若有似无的异香,苦楝般的香甜气息沁入鼻端,勾入心间。


    仿佛遍体鳞伤,也会被这股柔软熨帖得舒坦温暖。


    他看到那片洁白的额头上沾着细碎脂粉,有些脱落,露出点红的印记,忍不住伸出手去抹,展现出完整的朱砂印点。


    似乎是炉鼎体质生出的印记。


    怀抱里却突然一空。


    元琮意已经退开身,细指碰了碰额间朱砂印,蝶翼般的长睫颤了颤,似是惶恐。


    怀中温暖一触即离,他莫名生出一股陌生的失落感来,甚至隐隐懊悔自己抹去了那点脂粉。


    可抹去了那点脂粉,那张清丽精致的脸才算完整地展现在人前。


    原本的美貌疏冷盈月,无喜无悲,仿若从雪水中淬过一遭,额心添上那一点朱砂红印,柔润而凌厉,超脱人间俗相,更似天上神仙。


    宿星裁放下了手,声音稍显僵硬:“覆雪锁不必带,这点印记也无需遮掩。”


    元琮意有些意外,但也低眉应下:“是。”


    她稍稍抬眼,试探道:“先前商议好的拙劣伎俩,是我们不对,竟生了歹心,对不住仙君的培养……仙君,不生气了?”


    生气?


    宿星裁回味起先前的场景,只是敛了敛眉,眼底划过一抹冷色,“你可知昭齐宗为何送来他们二人?”


    元琮意蹙起眉,摇了摇头。


    “监视我的去向,伺机而动,或是逼我动手,损害功德,堕入无间地狱。”


    为仙为神,自要遵循一套有别于凡人的天道法则。寻常修士渡劫飞升,功德多于罪业,从人道升为天道或阿修罗道,若功德有损,与罪业大致相等,便要被贬回人道,即为堕仙。


    若功德再有更多损耗,福泽浅薄,就会被打入地狱道,遭受无尽折磨与惩罚,来世轮回入畜生道或饿鬼道,缺乏智慧,饱受苦难。


    这套路数,上界的人已经对他用过了。


    他不在意常驻人界,于是在上界将武将都挑了个遍,战无敌手,行事狂肆不羁,便被贬成了堕仙。


    想不想回上界,也只是他一个念头的事情。更何况是这些虾兵蟹将在作祟,或成乐趣,或觉烦扰至极。


    “我早知如此,何必置气。”


    现下一看,只觉得愚不可及。


    元琮意心中讶然,明白过来两人对明烛仙君为何是那种态度,却不知昭齐宗和仙君曾有过节至此。


    不等她思索更多,左手手腕就被人紧紧扣起,抬眼便见宿星裁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的手。


    阴郁的视线缓缓回转到她脸上,竟带着一丝质问的语气:“你为何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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