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直至躲进山洞内才得以停下来好好喘一口气。
正中央噼啪燃烧的火焰不仅令狼群不敢再靠近,火光包裹住周身,也筑起一道无形的的坚固保护,逐渐压下众人心头的惊悸。
“外面的狼都已经离开了,但还下着大雨,估计一时半会不会停下。”蒋常将巡视的结果告知众人。
“稳妥起见,我们还是在这里休息一晚比较好,也能防止狼群在附近埋伏。”
除了沈沂清,蒋常算是这帮人里领头的,听到他这么说,众人都没什么异议,将柴火拨得更旺些,烘烤被雨水浇湿的衣裳。
一时间多了好几个光膀子的,若不是考虑到沈沂清还在,怕污了公子的眼睛,可能连裤子也不打算穿。
众人背靠冰冷岩壁,光焰在昏暗里摇摇晃晃,休息了没一会,山洞深处忽然传来细碎的 “窸窣” 声,像潮水般由远及近。有侍卫感到不对劲,举着火把往前探了探,瞧清火光映处,所有人的脸色顿变。
只见洞底的阴影里,正爬出来黑压压一片怪虫,它们指节长短,背甲泛着青黑幽光,头前生着两根尖利的触须,爬动时腹足擦过石面,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密密麻麻竟望不到边。
“火!快用火烧!” 蒋常喝喊,众人立刻抽出火把,火焰噼啪舔向虫群,可那些怪虫毫无惧色,顶着火苗径直冲来,背甲遇火微微蜷曲,只短暂停留几息,转瞬又继续往前,半点不伤。
“不行老大,这些虫子根本不怕火!”
虫群转眼便涌到脚边,不少侍卫躲闪不及,小腿、手背被怪虫的触须划开血口,尖刺咬入皮肉时,只觉一阵钻心的麻疼。山洞内乱作一团,火把掉在地上,光焰缩成小小的一点。
沈沂清努力辨认这些虫子,试图寻找破解之法,可记忆中无论是哪一种都无法与眼前的对应上。
有人猜测虫子既然不怕火,那肯定是怕水,于是往山洞外退,雨水顷刻间浇灭手中火把,只剩一缕烟气飘散,虫群仍紧追不舍,更发了狂似的往人身上爬,不过须臾,口器就咬得一只手血肉模糊。
“啊啊啊啊——”
既不怕火,也不怕水……那究竟什么是它们真正害怕的?
有几只虫子也爬到了沈沂清身边,触须都快碰到衣摆,却忽然顿住,晃了晃尖须后调转方向,绕着他往旁爬去,连半分靠近的意思都没有。
沈沂清发现这一点,低头看着脚边绕开的虫群,心头满是纳闷,难道他身上有什么与其他人不同之处?
他下意识抬手摸向衣襟、袖摆,想找出身上的异样,指尖刚触到腰间,陡然摸到个粗粝的东西。
一根手腕粗的藤蔓缠在他腰上,还未细想清楚从何而来,身边的岩缝内再次伸出藤蔓缠住他的小腿。
“公子小心!”
一声急喝自身侧传来,沈沂清已经无法做出反应,只觉小腿一紧,一股蛮力便拽着他往山洞深处拖去。
藤身内侧光滑,表面却缠满细密的倒刺,死死勒住他的小腿和腰腹。沈沂清挣了两下,倒刺扎进皮肉,疼得他闷哼一声,浑身变得无力,眼看就要被拖进洞底的浓黑里,蒋常纵身追上来,手中长剑寒光一闪,朝着藤蔓狠狠劈下!
“咔嚓” 几声响,勒着腰腹和小腿的藤蔓断裂,断口处渗出黏腻的深绿汁液,残余的藤蔓缩了缩,飞快钻回岩角的阴影里,没了踪迹。
蒋常忙扶稳脚底虚浮的沈沂清,急声问:“公子您没事吧!?”
沈沂清摇头,低头扫了眼腿上被藤蔓勒出的红痕,又望向洞底那片浓黑,感觉这画面太过熟悉。
这山洞深处似乎藏着更诡异的东西,而那东西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方才被斩断的几截藤蔓掉在了地上,有虫子爬过,身体在接触到深绿汁液后降低了速度,最后一动不动。
“是藤汁!”沈沂清激动地抓住蒋常,“这些虫子的弱点是藤汁。”
蒋常也看清了躺在藤汁周围失去威胁的虫子,当即将藤蔓砍成更多段以便藤汁流出,喊来其他人洒向虫群,终于控制住失控的局面。
确定虫潮不再有反扑的可能,所有人都精疲力尽地松了口气,互相帮着处理伤势,万幸无一人丧命。
蒋常拿过自己已经烘干的外衣走过来,递给还穿着一身湿衣裳的沈沂清,双臂肌肉线条在火光的映衬下散发出浓郁的雄性气概,后背的伤已经做了包扎。
“我这衣裳已经烘干了,公子若不嫌弃就先换上吧。”
“没事不用。”沈沂清摆了摆手,“我身上也快干了。”
别人都是脱下衣裳烘干,他却是连衣服带人一起烘。
倒不是因为羞耻,在场都是男人,但他实在没有在人前展露身体的坦然,尤其是左腿。
蒋常移开视线,不知怎地语气有些不自然,坚持道:“公子还是换上吧,小心着凉。”
沈沂清从他语气里品出不对,这才抬起头来。他身上不比其他人好到哪去,之前蒋常给的面纱早就掉在半路上,釉蓝色的裙裾叫泥水模糊了原本的色彩,几处手绣花纹也让方才的藤蔓勾出丝线,滑稽地飘在裙边。
布料吸饱了水,沉甸甸地贴覆在身上,将身形勾勒得愈发清晰,底下身子在朦胧水纱里隐隐显形,连带着腰侧的软肉弧度都被浸得温软分明。
沈沂清捂了一下眼睛,发誓女装这种事情有两次就够了,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
等他换完衣服回来,蒋常已经帮忙将裙子挂到用几根树枝支起来的简易架子上。
“今日在路上遇害的那名侍卫叫什么名字?”
蒋常拨了拨火,转过来:“回公子,没名字。”
“怎么可能没名字?”沈沂清挑了一下眉,“就算是镇上卖猪肉的王老板,不知道他本名的也会称呼他为隔壁老王。”
蒋常解释了一遍:“他姓梅,叫梅鸣自。”
沈沂清:“……”
蒋常看穿他的目的,开口宽慰道:“其实公子不必为此自责,从我们答应姜夫人上山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了。”
沈沂清向来不是喜欢将心事挂在嘴边提起的人,但当他心情不好时,眉头会无意识向中间微微聚紧,方才他一个人坐在火边出神的时候蒋常就注意到了。
“等回到府上,我去账房拨些银两给他的家人。”人是为了救他而死,沈沂清决定为对方做些什么,否则太说不过去。
“不用麻烦。”蒋常却说:“他是六岁被卖进暗卫营的,早就已经没有家人。”
“可有心仪的姑娘?”
“没听他说过,应该是没有的。”
“那小金库总有吧,我让人收拾一下给他烧到地府去。”
“呃……”蒋常的表情明显有些尴尬,“也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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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无人员?
沈沂清突然就懂得阿娘为何会选择找他们过来了。
-
蒋常是个粗人,胜在性子耿直,对沈沂清更是没有丝毫欺瞒。和他聊了一会,沈沂清的心情确实变好许多。
眼见裙子烘干了,沈沂清去重新换上,随后将蒋常的衣服还回去,毕竟总不好真叫对方接下来光裸着回镇上。
经历过狼群和虫潮,所有人都不敢再掉以轻心,却也只能捱到天明才能下山。
到了晚上休息,加上蒋常一共还剩下八名侍卫,每一个时辰换两人守夜。
山洞内的条件已经不能用简陋来形容了,因为评价一件事物的好坏是建立在这件事物存在的基础上,而这里什么都没有。
沈沂清找了个石头不那么硌人的角落靠着,他傍晚喝了一些烧煮的热水暖身子,明明只有几小口,后半夜却还能因此醒来。
守夜的人刚好轮到蒋常,看见他一个人出去,先是感到不解,最后不放心地跟了上去。靴底碾过湿苔,气息压得比山风还轻。
雨后的月光像淬了银的纱,漫过那人乌黑的发梢,顺着纤瘦的肩线淌下来。风动时裙摆翻飞,露出来的手腕皓白如瓷,连垂在身侧的指尖都泛着莹润的光。
蒋常喉结滚了滚,觉得这画面足够刻进玉帛里藏一辈子,发现沈沂清出来是为了什么,又慌忙别过脸,谨遵非礼勿视。
片刻后,沈沂清本打算原路回去,却在空气里嗅到一股腐烂的味道。他顺着风向望过去,离他不过十步远的位置,躺着一只被猛禽开膛剖肚的死兔子,胸腔内密密麻麻爬满了乳白色肉蛆。
好不容易从脑海里挖走的记忆再度涌上来,直叫胃部翻江倒海。沈沂清终是没忍住弯下腰,捂着嘴干呕了起来,好不容易缓过来,见西面有条小溪,走过去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
月光将他整个清瘦的身体裹住,犹如覆上一层隔绝外界的膜。
蒋常估摸着时间,谁料一转身,人却没了影子,在附近找了一圈也没看到。
难道公子已经先回去了?
可即便如此,以他的听力,也不该半点都无所察觉才是。
蒋常前脚刚折返回洞内,身后便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洞口的岩石应声轰然坍塌,碎石裹挟着尘土滚滚坠落,不过眨眼的功夫,洞口便被严严实实地堵死,连半缕光亮都再难渗进洞内。
原本倚着石壁歇憩的侍卫们都被这动静惊得起身,手中的兵刃瞬间出鞘,目光齐齐凝向被封死的洞口,神色俱是一惊。
……
危崖临空,罡风卷着山雾漫过嶙峋石尖,男人一袭黑红长袍立在岩巅,衣面红纹如焰缠黑缎。
他指尖漫不经心地叩着掌心,节奏轻缓,被风掀起的衣袂弯出慵懒的弧度,眉眼间漾着藏不住的愉悦。
忽有振翅声穿雾而来,一只墨羽鸟精准落进他摊开的掌心,羽衣油亮泛着暗泽,尖喙轻啄他的指腹,亲昵又驯顺。
男人低笑出声,指腹下压拂过鸟羽细腻的纹理,动作轻缓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掌控。墨羽鸟乖乖敛了翅,伏在他掌心不动。
“走吧,该去接他回来了。”他唇齿轻启,话语落时,后背的黑红锦缎骤然撕裂,裂帛声混着罡风炸开。
两道巨大的黑影破体而出,翅骨舒展间带着沉猛的力道,层层叠叠的羽片擦过空气,撞出一阵破空的低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