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深处氤氲着清润的潮气,水滴从钟乳石的缝隙间渗漏,恰好落在中央那张通体泛着淡蓝光晕的玉床上。
玉床往上静卧着一阖紧双目的人,一头长发犹如银河,完全铺散在床面。那人唇瓣却无半分血色,与那过于苍白的肌肤融为一体,白得近乎透明,仿佛褪去了活人的气息,让人难辨他是沉眠未醒,还是早已没了生机。
身上一袭红色交领纱裙显得格外鲜艳,领口半敞,露着纤细的锁骨,颈处系着一根鲜红的坠羽细线。下半身的纱料更是薄如蝉翼,仅一层轻绡裹着,风一吹就贴在腿上。
沈沂清是冷醒的。
从玉床上坐起,瞧清身上这堪称“伤风败俗”四个大字的打扮,比困惑先来的是两眼一黑,紧接着瞥见手边的发丝,不可置信地将其抓过放在眼下,险些心梗过去。
我头发怎么全白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没有感受到明显的皱纹。
还有这是哪?他不是和蒋常他们待在一起吗,他们人呢?
啪嗒。
沈沂清感到发顶一凉,他下意识伸手,摸到略微粘稠的绿色液体,像极了他之前看到的藤汁。
他打量着液体滴落下来的地方,上方洞顶有一道巴掌大小的裂缝,碍于光线有限,看不清里面究竟有什么,只能看到一片极深的漆黑。
阴风卷着腐土味猛地灌进山洞,周围更暗了。
洞壁上渗出更多黏腻的绿水,缓缓凝聚成一道成人高的鬼影。它没有脸,只有一团模糊的青黑轮廓,长发黏着暗红血污垂到地面。没有脚步声,像一滩烂泥贴着地面滑过来。
沈沂清一扭头,那身影便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
他看不清对方的面容,只觉那道轮廓透着刺骨的冷意。没等他反应,对方再次逼近,带着黏腻的气息缠了上来,像条蓄势待发的毒蛇。
“你带我来这……”沈沂清倏然止住话头,感到全身都僵硬得动弹不了了,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像是被人掌控在手中,没法汲取更多空气,却又维持在不至于窒息的程度。
一股凉意爬上了他的脚踝,让他浑身汗毛倒竖。凉且白的手指分开他的腿,狎昵地抚摸上来,最后指腹压在他左腿的疤上才停住。
很神奇,沈沂清看不清对方,却莫名能察觉到对方眼底翻涌着灼人的光和兴奋。
那是久旱逢甘霖的贪婪,又裹着近乎疯狂的偏执,一寸寸描摹着猎物的轮廓,连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急促,早已宣判猎物的归属。
这不知道从哪找来的纱裙穿在身上本就松垮,下摆叫人勾拽了一下,轻易就滑到沈沂清的手肘。
“清清,你不是已经嫁于我了么?”对方的下巴贴着皮肤枕在沈沂清的肩头,低沉的嗓音带着些微的沙哑,一遍遍在耳边回响。
“为什么还要离开?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为什么……”
身体越是无法动弹,感官就越是清晰。质问声裹着怨毒,压得沈沂清几乎喘不过气,那种深深的无力感又来了。
“清清,清清……”
“你会留下来的对吗,会一直留在我身边……”
什么丢下什么留下的?这都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沈沂清严重怀疑自己这是被爱而不得的恶鬼缠身了,还是个变态男鬼。
正心神纷乱间,一阵诡异的吞咽声传入耳中,急促又沉闷,那人竟不知何时伏到了他的腿上。
他眼下视线受阻,只看得见对方的头颅近在咫尺,额前细碎的黑发抵着自己腰腹,被挤压得凌乱蜷曲。
这家伙在做什么?
沈沂清忍不住好奇,但很快他就没有心思去考虑这些东西了。
疼疼疼疼疼,好疼!
一阵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顺着骨缝直窜四肢百骸,带来难以忍受的不适感。他的脑中变得一片空白,连神智都无法凝聚,指尖紧紧攥起,掌心也渗出一层冷汗。
便是在这剧痛之中,周身紧绷的束缚感忽然松脱。
他终于可以动了。
求生的念头压倒了一切,他几乎没有迟疑,用力将身前的人推开。
若不是腿上的痛感几乎让他支撑不住,他绝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可当他低头看清眼前的一幕时,整个人再次僵在原地。
对方竟在撕咬他腿上的肌肤与血肉!
沈沂清余光瞥见对方齿间衔着块暗红生肉,肌理上还挂着直淌的血水,浓重的腥膻气直钻鼻腔,胃里瞬间翻江倒海。他猛地偏过头,一阵剧烈的干呕不受控制地冲上来,酸水呛得喉咙发痛。
还没等他缓过那阵生理性的恶心,对方已跨步上前,带着一身冷冽的血腥气将他推倒在冰凉的玉床上。
后背撞上玉石的同时,他也看清对方指尖那异于常人的长甲,尖端锋利得像锤炼过的匕首。
强烈的危险感犹如藤蔓缠住心脏,促使沈沂清奋力挣扎起来,膝盖拼命向上顶,却只换来对方更紧的压制。
空气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熏得他胃部绞痛难忍,腿部的伤口还在汩汩流着血,温热的液体顺着玉床的纹路蜿蜒而下,在洁白的玉石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
忽然那只沾满鲜红血渍的手探进他的纱裙,带着黏腻的触感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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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腹部,力道逐渐加重,仿佛下一秒就要穿透皮肉,直抵脏腑。
沈沂清敛下眉眼,盯着那只手,瞳孔猝然一缩。
-
再醒来的时候沈沂清浑身酸软,身体好一会都提不上力气。
良久,他勉强用手肘撑着地面起身,感觉自己像是被谁一脚踹进河里飘了三天三夜,骨头缝都泡酥软了,能够坐着都已经是极限。
身上还是他从山神祠离开时穿的那条釉蓝色裙子,又检查了一下头发和腿,一切都没有变化,这才确信自己又做了梦。
这些时日总是如此,各种奇怪的梦境,做的次数多了,恍惚间沈沂清都有点不太能分清现实与虚假。
难道真是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眼前也是一处山洞,却不是沈沂清先前和蒋常他们所待的山洞,这里地形更为开阔,洞顶破开一道巨口,抬眼可以直接看见悬在苍穹的月亮。银辉从那豁口进下,在地上投出一方亮斑。
像爬不出去的囚牢,沈沂清想。
记忆最后停留在小溪边,他失去意识前好像还听到了巨大的响声,也不知道和蒋常他们有没有关系,现在怎么样了。
他的身上没有一处伤口,但一眼望去,距离他最近的出口就是头顶那道豁口,十之八九他就是从那里进来的。
坐着还是好累,沈沂清又倒回去,在地上躺了一会,确定五脏六腑没有受损,自己真的不会死后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试图寻找其他的出口。
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发出轻响,身后的光亮一点点淡去,离那豁口愈远,光线便愈稀薄,先是辨不清周围石壁的纹路,再是连身前半尺的路都蒙着一层灰影。
视线沉在模糊的昏暗中,叫人每一步都不敢妄动。
沈沂清只得伸出手,掌心贴住冰凉粗糙的石壁,指腹摩挲着凹凸的岩棱,借着这一点实感慢慢挪步,生怕脚下踩空,坠进不知深浅的暗道里。
更浓的黑暗裹上来,呼吸都似浸在冷意中,眼前的能见度几乎压到零,只剩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就在沈沂清指尖触到一块凹陷的岩面,发现前面没有路时,右侧又忽然撞进一点细如星子的微光。
沈沂清立刻调转方向往那边去,好在这一路十分顺利。
甫一出洞口,扑面的风裹着草木气撞在脸上,刚从黑暗里挣出来的眼还带着涩意,脚下便踉跄着绊到了什么。
低头望去,少年蜷在坡下的乱草间,青布衣衫被剐得破烂,肩头、膝头的伤口翻着红,渗出来的血晕湿了周遭的枯草,气息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寄安?
他怎么会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