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出了宿舍楼。
外面的雪更厚了,踩下去没过了鞋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树枝上挂满了雪,风一吹,簌簌往下落,谢予青缩着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
“去哪家?”张文慧问。
“后门那家重庆火锅,上次吃的那个。”唐笑说。
“太远了,校门口那家就行。”郑圆圆说。
几个人边走边讨论,谢予青走在最边上,听着她们说话。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地方,前面是一片空地,平时没什么人经过,现在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完整平整,没有人踩过。
唐笑蹲下来,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捏了捏,捏成一个球。
她站起来,一脸坏笑地瞄准郑圆圆,扔了出去。
雪球砸在郑圆圆后背上,散开,碎雪落了一地。
郑圆圆尖叫一声,蹲下来也开始捏雪球,张文慧笑着躲到一边,唐笑又捏了一个,追着郑圆圆跑。
谢予青站在一旁,看着她们闹。
唐笑一个雪球扔歪了,差点砸到路过的同学,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谢予青你愣着干嘛!”郑圆圆喊她,“帮我打唐笑!”
谢予青蹲下来,抓了一把雪,雪很松,捏紧了成一个硬球,她站起来,瞄准唐笑。
唐笑躲到郑圆圆身后,谢予青换了目标,扔向张文慧。
张文慧没躲,被砸中肩膀,“啊”了一声,笑着蹲下去抓雪。
四个人在空地上你追我赶,雪球飞来飞去,谁都没砸准几次,谢予青手里捏了一个雪球,转身找目标,她看到唐笑站得不远,于是对着她扔了过去。
谁知雪球脱手的一瞬间,唐笑走开了。
一个人从教学楼拐角走过来。
黑色大衣,系着扣子,围巾围了好几圈,把半个脸都遮住了,头上落了一层雪,没有打伞。
是夏听北。
谢予青手里的雪球已经扔出去了。
她没来得及收手。
雪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不偏不倚打中夏听北的肩膀,碎雪溅开,有一些落在他脖子上,他的身子缩了一下。
谢予青愣在原地。
夏听北也愣在原地。
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被砸中的地方,手指碰到碎雪,转过头看着谢予青。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雪还在下,郑圆圆张文慧都停了手,站在后面看着。
“对不起。”谢予青有点尴尬。
夏听北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围巾上沾着碎雪,睫毛上也沾了一点,眨了眨眼,雪化了。
“谢予青?”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昭昭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浅粉色围巾。
她走到夏听北旁边,看了看夏听北肩膀上的雪。
“你们在打雪仗?”苏昭昭笑着看向谢予青,声音温柔。
谢予青看了苏昭昭一眼,脸上多余的表情收起来,只剩下礼貌。
“走吧。”她转身对唐笑说。
唐笑在几个人脸上来回看了一遍,没吭声,跟着走了,郑圆圆和张文慧也跟上。四个人走出空地,拐到主干道上,没有再回头。
走出去一段路,唐笑小声说:“苏昭昭怎么跟他在一起?”
“不知道。”谢予青说。
唐笑犹豫着说:“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
“是。”谢予青面无表情。
“那你为什么……”
“我怎么了?”谢予青板着脸看她。
唐笑看了看她的表情,没再问。
雪越下越大,风把雪吹到脸上,凉飕飕的。
谢予青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加快了脚步。
校门口的火锅店很暖和,玻璃窗全蒙上了白雾。
四个人脱了外套,坐到靠里的位置,锅底点了鸳鸯,菜点了羊肉牛肉虾滑宽粉金针菇,每人一杯热柠檬茶。
等菜的时候,唐笑先开口,“刚才那个苏昭昭,大过年的跟夏听北在一起,什么意思?”
“不知道。”谢予青说。
“她不是不知道你们分手了吗?那她还不避嫌?”唐笑对此也有些不满。
郑圆圆插了一句:“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有事,你们想多了。”
张文慧也说,“夏听北跟苏昭昭从小一起长大,元旦一起过也正常。”
唐笑看了谢予青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冷风吹的。”谢予青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汤底端上来了,菜也端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菜下进去。
谢予青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调料,麻酱韭菜花腐乳,搅匀了,颜色发灰。
“你们昨天晚上演出怎么样?”唐笑换了个话题。
“挺好的。”谢予青说。
“听说乾珩学长的独角戏特别好看,好多人都在说。”
“嗯。”
“你跟他一起吃的饭?”
“嗯。”
“在哪儿吃的?”
“后门那条街上,火锅。”
唐笑张了张嘴,郑圆圆在旁边接话:“乾珩学长人挺好的,长得帅脾气也好。”
“对。”张文慧也说。
谢予青把涮好的羊肉夹起来放进碗里。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进展?”唐笑试探地问。
“没有。”谢予青把羊肉送进嘴里,“就是吃个饭。”
唐笑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笑。
锅里的福袋浮起来了,郑圆圆捞起来一人分了一个。
谢予青咬开福袋,里面包着鱼籽,一粒一粒的在嘴里爆开,很鲜。
“下午干嘛?”唐笑问。
“去市区吧,万达那边逛逛。”郑圆圆说。
“行。”
“谢予青你去不去?”唐笑问。
“去。”
吃完火锅,四个人在校门口打了一辆车。
雪还没停,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司机开得很慢。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谢予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白茫茫的街道慢慢往后退。
雪把一切都盖住了,屋顶,树梢,路边的垃圾桶,全变成了白色。行人撑着伞艰难地走着,伞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偶尔有人骑车过去,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唐笑坐在中间,跟郑圆圆聊新出的电视剧。
张文慧靠着另一边的车窗,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谢予青听了一会儿她们的聊天,剧情没太听进去,只听到唐笑说了一句“男主好帅”,郑圆圆回了一句“男二更帅”。
商场到了,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四个人下了车。
万达广场门口的广场扫过雪,但新的雪又铺了一层。
商场里暖烘烘的,圣诞节的装饰还没撤掉,橱窗上还贴着圣诞老人的贴纸,门头上挂着红绿相间的彩带,广播里放着流行歌,混在各种声音里,听不太清歌词。
“先去哪?”郑圆圆问。
“去逛衣服,有家店上了新款。”唐笑拉着她往楼上走。
谢予青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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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文慧跟在后面。
电梯上站满了人,大家挤在一起,谢予青被挤到最边上,扶着扶手往下看。一楼中庭有人在搞活动,搭了一个小舞台,主持人拿着话筒在说什么,下面围了一圈人。
二楼是服装区,唐笑一头扎进她熟悉的那家店,在货架上翻来翻去。她拿了一件白色毛衣在身上比了比,“好看吗?”
“好看。”郑圆圆说。
唐笑又拿了一件黑色卫衣,“这个呢?”
“也不错。”
唐笑把两件都塞给谢予青,“你帮我拿着,我再去看看。”
谢予青抱着两件衣服站在旁边,等唐笑试穿。
唐笑进了试衣间,郑圆圆和张文慧在外面翻其他衣服。
谢予青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脸色还好,不算难看,嘴唇还挺红润的。
唐笑从试衣间出来,穿着白色毛衣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好看。”谢予青说。
“买。”唐笑去结账了。
四个人从店里出来,又逛了好几家店。谢予青什么都没买,唐笑买了毛衣和一双鞋,郑圆圆买了一条围巾,张文慧买了一支护手霜。
逛累了,四个人去负一楼吃东西。
奶茶店门口排了长队,唐笑去排队,谢予青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等,郑圆圆和张文慧去旁边买小蛋糕。
谢予青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对面糖炒栗子的摊位发呆。
老板戴着口罩,用铁铲在大锅里翻炒,栗子的香味混着焦糖的味道飘过来,热乎乎的。
唐笑端着四杯奶茶回来,分给大家。
谢予青拿的是芋泥波波,吸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明天干嘛?”唐笑问。
“躺一天。”郑圆圆说。
“我也是。”张文慧附和。
谢予青没回答,又吸了一口奶茶,嚼了嚼里面的波波,QQ弹弹。
逛到天黑,四个人打了车回学校。
雪停了,地上的雪被过往车辆碾压成了灰黑色的雪泥,溅起来脏兮兮的。
铁门只开了小门,四个人一个一个侧身挤进去。
主干道上的雪被清理过,中间铲出了一条窄窄的路,两边堆着雪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雪上,雪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宿舍楼下的空地上有几个男生在堆雪人,雪人的身子已经堆好了,缺一个脑袋。
其中一个男生抱着一个雪球往上面放,放歪了,雪人的脑袋滚下来砸在地上摔碎了,几个人笑成一团。
谢予青看了一眼,走进宿舍楼。
关灯以后,宿舍安静下来。
谢予青突然想起吃火锅的时候,唐笑问的那句话:“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她说“是”。
唐笑又问:“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看到苏昭昭跟他在一起就走?为什么脸色不好?为什么一路上不说话?
因为原主。
谢予青想了半天,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原主的灵魂还在这具身体里,原主喜欢夏听北,原主看到苏昭昭会不舒服。跟她谢予青没关系。
她不喜欢夏听北。
夏听北比她小十岁。一个十八岁的男生,幼稚,固执,话都说不明白,她谢予青二十八了,不会喜欢一个十八岁的小孩。
至于乾珩。
乾珩也才二十岁,二十岁的大三学生,比她小八岁,还是小。
她谁都不该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