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这里是为了读书,做实验,搞研究,不是谈恋爱。
谢予青翻了个身。
枕头下面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乾珩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干嘛了?
谢予青回:去市区逛了逛。
乾珩:好玩吗?
谢予青:还行,人很多。
乾珩:下雪天还出去?
谢予青:室友想去。
乾珩:你呢?你想去吗?
这条消息让谢予青愣了一下。
她想不想去?其实不太想。
她想窝在宿舍看书,或者去实验室待着。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室友叫她,她不好意思拒绝。
她回了一个:也想。
乾珩:那就好。
谢予青看着这两条消息,微微有些愣神。
乾珩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谢予青把手机放回枕头下面,慢慢闭上眼睛。
她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想到了自己看到苏昭昭的时候,心里那一瞬间的堵塞感。
那堵塞感不属于她。
属于原主。
一定是的。
谢予青把被子蒙过头顶。
元旦三天假,学校空空荡荡,连食堂都只开了两个窗口。
第二天谢予青窝在宿舍看了一天书,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一本一本翻过去,笔记做了几十页。
唐笑说她有病,放了假还学习,谢予青没理她。
之前没机会学,现在她一天都不想浪费。
第三天她去了实验室。
整栋实验楼就她一个人,她推开门,打开灯,坐到显微镜前。
标本是上次课题组的材料,她借了一份来练手。
调焦距,换倍数,记录,重复,调焦距,换倍数,记录。手上做着这些,脑子就不会想别的事情。
假期结束,学校恢复了热闹。
食堂里人挤人,图书馆一座难求,主干道上到处是赶着去上课的学生。
谢予青又开始了寻常的生活,宿舍,教室,实验室,图书馆。偶尔在食堂遇到夏听北,远远的,隔着很多桌子和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有时候他会看过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谢予青感觉到了,不抬头,继续吃饭。
有时候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有一次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遇到乾珩,乾珩跟同学在一起,看到谢予青,笑着打了个招呼。
谢予青也打了个招呼,两个人站在原地聊了几句。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转眼到了寒假。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谢予青从考场出来。
教学楼走廊上挤满了人,谢予青绕过人群,往宿舍走。
地上还有残雪,冻硬了,踩上去咔咔响。
唐笑从后面追上来,“你寒假怎么安排?”
“回家。”谢予青说。
“你家在哪来着?”
“临市。”
“那不远,坐大巴两个小时?”唐笑搓了搓手,“我家远,火车要坐八个钟头。”
谢予青笑了下,没接话,唐笑又说:“回去之前咱们去吃顿好的?后门那家烤肉,我请你。”
“行。”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墙上贴着放假通知,大红纸黑字,写着寒假期间宿舍楼封闭管理的时间安排。
谢予青看了一遍,记在心里。
回到宿舍,郑圆圆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床上摊了一堆衣服,她一件一件叠好塞进箱子,箱子满了,蹲下去压了压,拉链拉不上,又打开拿了两件出来。
“你什么时候走?”张文慧问郑圆圆。
“明天一早。”
“我也是明天。”
唐笑爬到自己床上,躺下来伸了个懒腰,“我后天,还能再赖一天。”
谢予青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妈妈两个字。
她盯着这两个字,有些愣怔。
来这个世界半年了,跟原主父母几乎没通过电话。
刚开始那几天她翻过原主的手机,通讯记录往下划好几页,没有“爸爸”“妈妈”的来电。
微信倒是有,每周一次,周六晚上,内容每次都差不多:钱收到了吗?好好吃饭。
原主回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话。
书里说,原主父母做生意,很忙。
谢予青放下手机,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
最后一页她记了几条原主的基本信息,生日,血型,家庭住址,父母的手机号。
她看着那行地址,临市的一个小区,地图上搜过,偏高档的楼盘。
她没见过原主父母的长相,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不知道他们说话的语气和习惯。
原著里根本没提过。
如果回去,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她会不会露馅?
谢予青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
手机震动,班群有人发了消息。
一群人在聊寒假去哪玩,还艾特了全体。谢予青没参与,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跟半年前没什么变化,皮肤白,眼睛亮,头发又长了一点。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试了一个表情,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正常的,自然的。
又试了一个,皱眉,看起来也正常,再试一个惊讶的表情,嘴巴微张,眼睛瞪大,也行。
外表看不出来,说话呢?
她想了想,唐笑她们完全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说明没问题。
原主平时话不多,在宿舍里比较安静,跟父母联系少也符合这个性格。
但如果回去,坐在家里,跟父母面对面待好几天,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她能应付吗?
谢予青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脸,回到宿舍。
唐笑已经从上铺下来了,蹲在衣柜前翻东西,嘴里念叨着“这件带回去这件不带”。
郑圆圆的箱子终于拉上了,她坐在箱子上喘气。
“你们回去过年有压力吗?”谢予青突然问了一句。
唐笑转头看她,“什么压力?”
“就是……家里人问这问那,成绩啊,谈恋爱啊。”
“我妈肯定会问。”唐笑撇撇嘴,“我打算糊弄过去。”
郑圆圆从箱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姑姑过年要来,每次来都问东问西,烦死了。”
张文慧推了推眼镜,“我妈只关心我吃胖了没有。”
几个人一起笑了。
下午,她去图书馆还书。
图书馆的人少了大半,平时坐满的自习室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人,大概也是不想回家或者回不去家的。
谢予青把书放进还书口,机器扫描了一下,滴一声,还书成功。
她转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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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楼梯上遇到了张教授。
张教授穿一件深蓝色棉袄,围着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到谢予青,他停下脚步。
“小谢,放假了还没走?”
“还没。”谢予青站在楼梯上,比张教授高了两级台阶,她稍稍弯了弯腰。
“正好,我有个事想问你。”张教授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递给她,“学校组织了一个冬令营,跟生物有关的,去省农科院的实验基地待七天,食宿全包,名额不多,院里给了我们系两个,我想推荐你去。”
谢予青接过那张纸,上面印着“寒假生物科学冬令营”几个字。
下面写着活动内容:实验操作、田间考察、专家讲座、课题讨论。地点在城郊的农科院实验基地,时间从一月二十号到一月二十七号。
“这个冬令营含金量挺高。”张教授说,“农科院的几位研究员亲自带,机会难得,你考虑一下,明天之前告诉我。”
谢予青捏着那张纸,心跳加速了。
“不用考虑了。”她说,“我去。”
张教授很欣慰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你去网站上下载报名表,明天填好交到我办公室。”
他收起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回包里,转身下楼了。
谢予青站在楼梯上,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冬令营。
七天。
这就意味着,不用那么早回家了。
她快步走下楼梯,出了图书馆,风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掏出手机,翻到“妈妈”的聊天记录。
谢予青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打字:妈,学校有个冬令营,生物相关的,我想参加,一月二十到二十七号,大年三十之前回家。
发出去。
她盯着屏幕,等着。
对方正在输入。
谢予青屏住呼吸。
一条消息发过来了:好的,去吧,你爸和我年底忙,家里也没人照顾你,大年三十之前回来就行。
又来一条:钱够不够?
谢予青回:够了。
对方回了一个表情:一朵花。
谢予青把手机揣进兜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寒假就这么开始了。
宿舍里剩下谢予青一个人。
暖气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大概学校为了省能源调低了温度。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面前支了一个小桌板,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本。
冬令营还有三天才出发,这三天她打算把一本专业书看完。
走廊上时不时有人走动,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响,谢予青停一会儿,安静了,继续看书。
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菜也比平时少。
晚上一个人在宿舍,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里的水流声。
她泡了杯茶,坐在窗边看外面。
校园空荡荡的,路灯亮着,光秃秃的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晃了晃。
偶尔有一个人走过,裹得严严实实,走得很快。
手机震动。
唐笑发了条消息:到家了,我妈做了红烧肉,吃撑了。
谢予青回:我也想吃。
唐笑:你还在学校?
谢予青:嗯,后天参加一个冬令营。
唐笑:什么冬令营?
谢予青把张教授说的那个活动简单介绍了一下。
唐笑发了一串感叹号,说你好卷,寒假都不闲着,谢予青笑了笑,放下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