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没拦着你啊?’
觉得【匿名】无理取闹的同时,段心慈心底喟叹一声。
事实上,撑到第四幕才死第一个已经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玩家之间的平衡就像孩童吹出的肥皂泡,脆弱到被【匿名】轻易戳破。
……没关系。
打破平衡的事,当然是要好事成双才对。
比如,从第一个副本起,就举止十分违和的‘穆格罗’。
段心慈双手插兜走向自卡利安死亡后,变得格外沉默寡言的【屠夫】。
事实上【屠夫】这会儿仍然十分震惊:
这群疯子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伙伴死亡,无动于衷。
见对方走近,穆格罗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他可没忘记这位是怎么轻而易举将【伊鲁米尔】碎尸万断的。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丢脸后:“……”
‘算了,脸面和活命比起来还是活命更重要。’
“你表现得真的很差劲。”
忒尼斯·厄洛诺斯看热闹不慊事大地拱火:“也可能是五号平时太谨慎了。”
依照穆格罗谨小慎微的性格……
绝不会说出‘真讲究’这类必然会让艾里门·歌德不悦的话来。
眼下段心慈明显是要拿他开刀,狐蛇也终于可以一吐为快:
“至少他从来不会直视TOP的眼睛。”
显然这位顶替的穆格罗的家伙,已经直视过那双怪异的眼睛不知道多少次。
【屠夫】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我说……”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吐食茧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段心慈打断他的话,猛地抬起膝盖踹向眼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存在。
【屠夫】下意识闪避,速度却远不及对方。
将人暴力按在桌面,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后脑——
长发青年一语道出他的姓名:“……元翎。”
【屠夫】,或者说元翎的脸色变了又变。
“…所以……”
“你们这是,在替死去的伙伴报仇?”
‘穆格罗的记忆里怎么看不出这群疯子的情谊有多深?’
不用段心慈亲自开口,嘉里亚·涅挪俯身,在一个兼具安全与压迫感的距离内,向元翎‘好心’解释道:“当然不是。”
“我们和穆格罗积怨已久。”
‘一个棘手的,四处倒卖情报的家伙。’
“既然你成为穆格罗,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非杀戮场,玩家之间不得故意互相残杀。虽然这里不是杀戮场——”
“但你、元翎,也不是玩家。”
已经被副本BOSS侵占躯壳的玩家还算玩家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们杀死已经被寄生的玩家也不叫相互残杀。
叫帮助解脱。
【匿名】扫了【死者】一眼。
‘维莉亚·涅挪的弟弟,以前心理有这么变态吗?’
他是记性不好,不是完全不记事。
维莉亚闭了闭眼:“嘉里亚,够了。”
“不要废话。让他死!”
再多话,就要暴露他们的目的了。
元翎到这个地步都没有挣扎,可见是真的没有后手。
嘉里亚·涅挪一味地废话,拖延时间是没用的。
【生者】接收到【死者】传达的信息,施施然后退一步。
就在青年即将扣下扳机的最后瞬间,元翎终于扯着嗓子喊道:“穆格罗没死!”
“…你们冷静!听我说,他没死……”
他还不想像方才被【匿名】‘失手’推下轨道的卡利安·尤菲一样,被这位玩家首席‘不小心’一枪崩了。
那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
段心慈:“……你拿什么证明?”
元翎一脸扭曲。
脑花随时会炸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所以……他该怎么和这群疯子解释……
穆格罗的意识里还有一把屠刀?
本以为能顺顺利利占领躯体,现在只能分到1/3的躯体控制权不说,每天还要被那把刀说刻薄话挤兑。
‘代号十里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吗?’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
其余玩家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就选择直接杀死穆格罗。
甚至懒得询问穆格罗本尊是否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这让元翎不禁怀疑,这些家伙是那种,喜欢把活体盟友推进焚化炉的类型。
堪称惊悚。
“我让他出来和你们说……”
‘见鬼,跟你们这群精神病讲不明白!’
话音落下,穆格罗的眼珠黯淡一瞬,接着被煞气替代。
察觉自己处境的屠刀:“……”
它就知道,元翎让自己出来准没好事。
眼珠迅速再次变暗。
屠刀决定让穆格罗来解决,实在不行就自裁。
总好过连累它。
就这样连换两次,穆格罗终于出现。
意识到自己被玩家首席持枪顶在后脑,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上闪过将死释怀的复杂。
“TOP,我只是给躯体又找了个托管而已……”
他目光飘忽,带着不易察觉的挣扎:“我自己存活率很低啊!找俩代打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又是什么说法?’
谢挽非璀璨的眼睛睁圆。
艾里门·歌德却不以为然。
以穆格罗贩卖情报的速度,是代打还是代挨打尚未可知。
【匿名】突然发现自己从前的日子还是太保守。
涅挪姐弟不约而同地感慨——
他们这届TOP榜出了个请鬼上身的天才。
听到这话,忒尼斯手里的爆米花没拿稳,在落地前被二号接住。
蝰蛇不满地顶了顶她的掌心:‘主脑,不要浪费爆米花。’
至于波绪拿……
波绪拿还在睡觉。
“所以,你和元翎达成了什么交易?”
段心慈深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打手。
“元翎和键帽分别有1/2的身体使用权。”
谈起这个,穆格罗深感放松:“这样一来我,我只需要在面对死亡时出现,而不是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键帽和元翎单独拎出一个,都比他强。
这俩轮着都打不过的,自己肯定也打不过。
就比如段心慈。
元翎和键帽眼见大事不妙,立刻把穆格罗推出来送死。
“对了,键帽就是那把刀。”
一把杀生如麻的屠刀叫键帽……
‘取名这么随便,难怪那把屠刀每天怨气深重。’【匿名】摇摇头,看起来很不赞成。
冰冷的枪管离开穆格罗后脑勺。
穆格罗紧绷的肌肉放松。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段心慈没有猫捉老鼠的恶趣味。
如果她想杀死什么……只会一击毙命。
“…TOP,祢还记得,我第三幕的时候……那个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我记得。”
青年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件事相对重要……”
穆格罗有些踌躇:“我入侵过的一个地下室加密网,说或许今天…又或许明天……”
“会有一场陨石雨。”
【屠夫】作为TOP.5,本身攻击数值并不差。但比起TOP.4相比就已经不够看。
因此他立于TOP榜的关键不在于力量,而是对可能发生的危机有着堪称高清全景的无死角监控。
宽泛与细节,缺一不可。
“…还是有些奇怪吧。”
“毕竟依照这里的语言习惯,通常使用流星雨这样的词汇。”
“陨石雨,我说不上来。”
说完这句话,穆格罗眼睛一暗。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元翎再次占据躯体主导。
“我说了吧!他是自愿的!”
红鹦鹉大声嚷嚷着,然后在诡异凝重的气氛里重新闭嘴。
‘这群玩家完全不在乎同伴的死活,甚至将自身的性命置之度外。’
‘该死,我到底是被困了多久……’
忒尼斯投向元翎的目光十分沉重,仿佛在看落伍老古董又像在看什么大傻瓜。
“你和我们,简直格格不入。”
元翎觉得自己被这头厄洛诺斯鄙夷了。
但这又实在是句无法反驳的实话。
他只好老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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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实坐回椅子上,双手搭在膝头。
段心慈无视坐在靠窗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陨石雨。’
‘会是什么行动的代号?’
‘又或者是一个足够特别的事件的指代?’
灰黑交叠的虹膜中央,猩红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困惑。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列车好似驶入深渊,要载着他们前往万劫不复的境地。
*
“所以,这辆车有终点站吗?”
作为一只鹦鹉,安静显然不刻在元翎的基因里。
他还是问出了那个自己很想知道的问题——
“代号十不会设计一列‘永无止境’的列车,把我们永远困在这里吧?”
看得出,这只鹦鹉对被囚禁在副本里这件事有不小的阴影。
“不会。”
回答元翎的是段心慈。
“为什么这么肯定?”
元翎不解:“绿赛图斯已经搞出很多没下限的东西了。”
让玩家呕心沥血去为祂攻打小世界,用少得可怜的金币作报酬。
而绿赛图斯自己则高枕无忧坐享其成,啜饮着世界能量……
最后那些世界像干瘪的饮料瓶,被随手扔进垃圾场。
荣耀、权柄……
一切都属于时间,而时间要做的也很简单——
继续施行祂的暴政。
“因为祂快死了。”
绿赛图斯靠汲取那些小世界的力量苟延残喘,不是秘密。
段心慈难得有闲心解释:“失去那些被称作剧场、副本的小世界,祂活不久了。”
元翎不可置信地看向段心慈。
就听眼前的青年继续道:“这是我第二次开启觐神宴。”
“百万副本,我基本每场评级都是F-。”
当然,第一场副本,还有寰宇年除外。
只不过解释起来太麻烦,没必要详细谈起。
元翎知道评级F-,是和SSS+一样存在于传说中的等级。
如果说从时间手里拯救一个世界使其恢复正常,评级是SSS+……
那么F-则是当之无愧的世界毁灭者——
不说从小世界里汲取的力量,恐怕绿赛图斯连残羹剩饭都吃不上。
元翎咽了口唾沫:“……那,祢一共通关了几场啊?”
没有给毁灭过的世界计数这样变态的习惯,段心慈只报出一个模糊的数字:
“大概一百四十多万场吧。”
如此庞大的数值,就算绿赛图斯拼了命地攫取新世界,也不足以填满那些已经被消耗掉的能量。
好在有玩家比段心慈本人记得更清楚。
“明明是一百四十五万九千九百七十二场……”
“还有五万九千九百七十二场呢?TOP。”【匿名】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艾里门·歌德惊悚地看了这人一眼。
她还以为除了自己,不会有别的玩家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呢!
元翎看段心慈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可交好的、和自己同样是玩家首席的代号十受害者。
那是看怪物、疯子以及变态杀生狂魔的眼神。
理智告诉元翎:
那些副本世界已经在时间的暴政下沦为丧尽良知的废墟。
哪怕只是最无害的NPC手上也一定沾满鲜血,道德泯灭。
他们并不无辜。
甚至自己的伙伴也接连陆续死在那些邪诡的世界里。
但仅仅是知道,和这位灭世魔王就和自己坐在同一节车厢里……
完全是两码事啊!
元翎欲哭无泪。
他倒也不是一场F-也没打出过。
但面对那个的结局,这只鹦鹉整整一晚上没有睡好觉。
早该知道!
群聊名字都这么变态的一届,领头TOP.1哪能是什么好相与的……
正这样想着,桌面上属于穆格罗的手机震动着响起。
同一时间,其余玩家也收到系统发在群聊里的消息: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9)】
[于下一站下车,并在傍晚时分前往废弃工厂#坐标]
[你们会喜欢,接下来……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