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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一夜风雨

作者:只剩果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等了许久,屋外终于传来敲门声,顾言舒以为是谢崇齐,上前开门,入眼的却是一个女子,她穿着下人的衣服,手中拿着一方托盘,托盘上横着一根红色的绸带。


    顾言舒不解这是何意,问她:“这是二爷让你拿来的,他人了?”


    顾言舒往女仆身后看了看,她身后漆黑一片,没有旁人的身影。


    女仆没有回答是谁让拿来的,只是说要帮顾言舒用红绸覆上双眼。


    顾言舒只当是谢崇齐的安排,未做多问,由着女仆替自己系上,眼前霎时暗下来,自己的心跳声也变得清晰,毕竟等会儿要和一个不甚熟悉的男子在一起,任谁也不能淡定坦然。


    红绸勒得顾言舒有些不舒服,女仆走后,她抬手想要松一松,却听有人道:“慢着,我帮你。”


    是谢崇齐,他的声音很好辨,柔柔的,只要听他的声音,会立刻想到他儒雅谦虚,朗眉舒目的模样。


    谢崇修和他不一样,两人虽都是读书人,但谢崇修的儒雅中,多了几分风流恣意,在床榻上,他也主动的那个人,每日必缠过她,才会入眠。


    回想起和谢崇修的过往,顾言舒一时心头泛酸,她和他在一起的时间虽不长,只有半载,她谈不上心中有他,但到底夫妻一场,且他还救过她,现在让她和别的男子在一起,难免会有些愧疚涌上心头。


    “好,有劳二伯了。”


    涂了胭脂的唇瓣轻启,琼鼻上有细密汗珠,在烛光下莹润透亮,谢崇治站在她身前,替她解开绸带,女子听话的没有睁眼,蝶羽般的睫毛轻颤,投下一片不安的暗影。


    男子挨得极近,顾言舒几乎是被他半搂在怀中,他身上的气息好闻,有淡淡的墨香,读书人便是这般,常年和笔墨打交道,谢崇修身上也有这种气味,不过里面偶尔会染些脂粉气,她问过他,脂粉气从何而来,他便会适时拿出买给她的胭脂水粉,告诉她,让她多打扮自己,这般旁人便不敢因她身份低微而欺负她,正所谓先敬罗衣后敬人,谢崇修是好人自然不会骗她,所以饶是顾言舒觉着每日涂抹胭脂水粉费事,她也依谢崇修的话做了。


    后来府中那些人,的确对她好了些,所以在谢崇修走后,为了不叫他们欺负,顾言舒也学着打扮过一阵子,但收效甚微,他们该刁难她时,继续刁难,并不会因为她装扮的好看而放过她,从那以后,顾言舒明白,他们先时之所以对她好,是有谢崇修倚靠,谢崇修不在了,他们自然会继续把她踩在脚下。


    耳边的声音拉回她飘远的思绪:“可以了吗,还难不难受?”


    顾言舒这才发现,眼上的系带不知何时被系好了,她摇头:“多谢二伯,很好。”


    她话说完,对面的男子似乎还想问什么,但到底没有问出口,而上小心翼翼携起她的手,带她来了榻边。


    帐幔落下,隔绝烛光,旖旎气息弥漫,顾言舒庆幸自己眼睛被覆上,她不用面对尴尬,更不用去看对面之人看自己的眼神,她只需做好她会的便可。


    这般想着,顾言舒反倒是轻松下来,她照着过去逢迎谢崇修的样子,抬手要去解对面之间的腰带,不想却被他扣住手腕,顾言舒不知是何意,试探问他:“二伯是要自己解吗?”


    女子手往后缩了缩,谢崇治这才发现,她右手手背上有一道淡淡的粉色疤痕,应是不久之前留下的,细看下除了这道疤,她手腕上也还有陈年旧伤。


    谢崇治看向顾言舒,此时她因手被扣着,面上有些羞窘,下意识有些生气,却又不敢重言,只唯唯诺诺,问他是否要自己解衣,看上去很是委屈。


    喉结滚动,谢崇治松了松手,但没有完全放开她,而是对她道:“有劳了。”


    话落,顾言舒的手指触碰到一片冰凉,她眼睛虽然看不见,但因常年刺绣,接触过不少面料,她一摸便知掌心下的是价值不菲的云锦,此料轻薄,便于绣繁复花纹,是以很受有钱人家的小姐公子的青睐。


    谢崇修也很中意云锦,他曾买过几匹让她帮绣上喜欢的图案,他说能穿这种衣服的人,非富即贵,是一种身份的象征,顾言舒不懂,他让她在上面绣兰花,她便绣兰花,让她绣牡丹,她便绣牡丹,只要他满意便好,至于料子后来去了何处,她从未过问。


    见顾言舒愣神,谢崇治忍不住问她:“你在想什么?”


    顾言舒:“我在想二伯原来和三爷一样都喜欢云锦。”


    女子方才还有些紧张,但提起已逝的夫君,她的神情松懈下来,唇角含着淡淡的笑意,似乎想起了二人之间愉快的过往。


    说完,女子在摸索下终于找到了外衫的腰带,她轻轻舒了口气,却因双眼被覆,全然没有看见,男子在听了她的话,暗沉下去的眼眸。


    华服褪去,肌肤相贴,顾言舒才陡然发现,那些被自己压制的渴求,在这一刻袒露无疑。


    如久旱的大地,只一场雨,便可唤回生机。


    但此时被情|欲冲昏头脑的顾言舒哪知餍足,她只希望这场雨能越久越好,能填|满她早已干涸的心湖,让她再也不想,再也不知饥|渴,再也不去艳羡出双入对的夫妇。她想让这场雨洗涤她的灵魂,无情无欲的她,才可以在这深宅大院中终老。


    可美好总是短暂的,一切戛然而止,顾言舒的心空落落的,疯掉的理智收回,一股难捱的痛苦涌上来,她轻哭出声。


    有被谢府上下欺凌,无处申诉的苦楚,有自我囚禁,却又欲望横生的痛苦,有从极乐跌入谷底的失落,也有自己的欲念叫别的男子窥探去的尴尬,所有一切交织在心头,让她没有出口。


    她眼上的绸带被泪水洇湿,呈现出似血的殷红,怕被他知道自己在哭,她用力咬着唇畔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谢崇治不觉抬手抚上她的眼,曾经这双眼睛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梦里她质问他为什么要走,为什么不帮帮她,为什么那么心狠。


    是啊,他为何这般心狠,明知她受的欺辱,明明一句话,就可以救她出水火,可在看到她含泪祈求的眼神时,他迟疑了,他竟生出害怕,怕自己若救了她,二人之间便再也断不开了,所以慌乱中,他让马车离开人群,留她一人在那里承受所有的恶意和嘲讽。


    也是从那以后,眼含泪水的女子便时常出现在他梦中,那日他留给她的屈辱,她悉数还回。


    在梦里,他后来帮了她,她却嗤笑:“晚了,我并不领世子的好意。”


    “也不想和世子有任何关系。”


    想到这里,谢崇治把手从她眼上收回,问她:“除了孩子外,你还有别的所求吗?”


    只要她说出来,他定会帮她解决,这样他就不欠她什么了,她也定然不会再出现在他梦中。


    这也是谢崇治今日回来这里的原因,既然顾言舒不主动求他,那他便主动弥补当初见死不救的愧疚,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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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于他愿意满足她后面所求,不过是看她可怜罢了。


    待这次她怀上孩子,二人不会再有交集。


    想到这里,他的脸又如往常般冰冷,眼眸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女子却是摇头:“我只想着等有了孩子,他能好好长大,无人欺负他罢了。”


    她无法给孩子很好的生活,却为了一份银子生下他,顾言舒还未怀上孩子便生了愧疚感,心中所想,不过是将来,尽所能护着她的孩子,至于其他的她不敢奢求。


    “你了?就不为自己想想?”谢崇治望着床榻上明明还在流泪,却在提及孩子后,又笑起来的女子。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孩子。


    顾言舒的确喜欢孩子,可谢崇修却不喜欢,他说孩子会影响二人的感情,所以相处的半载里,她一直在喝避子汤。


    女子思索片刻,叹了口气:“二伯也知谢家上下具是富贵眼,我出身不显,他们瞧不上我,我也不想同他们往来,所求不过安稳度日,无人打扰而已。”


    二伯未高升前,在谢家的地位比顾言舒好不了多少,所以此时和他说起这话来,竟有几分同病相怜互相取暖之感。


    “好,我知道了。”


    随着说话声落下的,还有门扉开合的声音。


    屋中寂静无声,顾言舒知道人已经走来,于是她扯开红绸,穿好衣服,吹灭蜡烛后也锁门离开了听沁院。


    *


    谢启见人回,立刻上前把一件大氅披在谢崇治肩头,对他道:“世子,现在可以回去了吗,陈大夫都托人来催几回了,说若今日再不回去泡药浴,只怕不寐成疾,再难根除。”


    谢崇治在城东有一处宅子,他平日都住那里,一来离官署近,二来那里地处偏僻,易于安眠。


    谢崇治闻言却是不答,而是让他去查白日在谢府门口吵嚷的妇人住在何处。


    妇人?


    谢启回想半晌,记起昨日傍晚,有一妇人抱着孩子说要找谢老夫人,彼时谢崇治正要出府,恰好碰见,妇人见他穿着不俗,料定他是谢府的主子,于是上前攀扯他,对他道:“我手里的是谢家的种,求您带我去见老夫人。”


    谢家这种荒唐事常有,因谢老夫人年轻时,被妾室欺压过,是以谢家从谢尚昌这辈开始,不允许纳妾,可规定是这般,但子孙养外室的事,她却是睁一眼闭一眼,所以时常有女子抱着孩子上门,说自己是谢家谁的外室,让谢家认回孩子。


    谢老夫人倒是想认回,可儿媳孙媳没有一个善茬,见有女子抱孩子上门,非打即骂,把人赶走。


    是以那女子在外叫了许久,也无人应他。


    谢崇治不想和她纠缠,抬步要走,却被她扯住衣袖,“大人您带我去见见老夫人吧,我手里的可是三爷的种,谢老夫人不是最疼他的吗,难道她不想看看他的孩子。”


    谢崇修的孩子?


    谢崇治眉心微蹙看向她怀中一岁左右的孩童,的确和谢崇修有几分相似。


    见谢崇治面上松动,妇人继续道:“三爷很疼他,甚至为了他,故意不和三少奶奶要孩子,说是希望他以后能继承家业。”


    妇人这般说,是希望谢崇治高看这孩子一眼,且谢崇修在世时也是这般许诺她的。


    不想,话落,他面露嫌恶,叫来侍从:“此人胡言乱语,将她赶走。”


    说完,他便上马车离开了谢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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