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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春日宴3

作者:宁玄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盛怀煦回到前园时,已是日头高照。


    院中的长亭下,六皇子和林扶光正在下棋,二公主斜倚在一侧的圈椅上慵懒地吃着水果。


    六皇子似乎是下错了棋,正抓着棋子要悔棋。


    二公主轻啧一声,对他的行为十分不齿:“薛晗,你好歹也是皇子,下不过女子就算了,竟还耍赖要悔棋,未免太丢人了吧?还有,扶光姐姐比你大六岁,你怎能直呼其名?”


    “又不是什么棋艺大赛,这有何丢人的?” 六皇子不以为意,脸上的笑反而堆得更满,对棋盘那头面神色淡淡的林扶光道:“而且扶光明明就看不出比我大,叫姐姐反倒将人叫老了,你说对吧,扶光?”


    他急切地想求得林扶光的认同,因此一双眸子紧紧锁着林扶光,倒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只求人抚摸的大狗狗。


    林扶光没有看他,只垂眸道:“六皇子应当听公主的。”


    她已不再年幼,自然能察觉出六皇子对自己存有不一样的心绪。


    她也算是看着六皇子长大的,便是关系亲近些,也只纯拿六皇子当弟弟看。


    况且成国公府如今只有她和妹妹两人,妹妹望舒肆意泼辣,难撑家门,想要守住这偌大的家业,唯有她参加科考步入仕途,日后招婿。


    是以,她与六皇子绝无可能。


    六皇子不知林扶光在想什么,他依旧是一副笑脸,哪怕没得到认同也没生气:“那好姐姐,你就同意我悔棋吧……”


    二公主见他这副不值钱的样子,只觉得没眼看。


    她丢下手中的果碟,瞟到远处朝自己走来的盛怀煦,得救似的起身,上前拉住人:“你再不回来本公主都想差人去找你了。”


    盛怀煦正要行礼,就被二公主打断拖着再次往后园去:“你我之间无需多礼,你既无事了,就陪我去后园走走,我有话同你说。”


    二人顺着阴凉处往后园走,墨珠和公主的女官在后头远远地跟着不作打扰。


    待走到一处无人的地方,二公主在石凳上坐下先是张口说起了修复画卷之事,随后又借着闲聊打听起了盛怀煦家中的事情。


    “听说你二舅舅一家要调任回来了,那你……二舅舅家可有书信说要回来?”


    盛怀煦听到这话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着二公主,二公主可是离皇帝最近的人,皇帝那么疼她,她若想知道二舅舅家在关外的情况分明可以直接问皇帝,现在却来问自己……


    二公主被盛怀煦看得浑身不自在:“我、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就当本公主没问过。”


    她着急解释,又拿起公主的架势来,但还是被盛怀煦捕捉到脸上一闪而过的羞赧。


    一下子,盛怀煦就咂摸出了二公主话里的意思来,她忍不住轻笑,二公主性情直率,竟然连套话也不会拐弯。


    “公主是想问我二哥哥有没有来家书吧?”


    被戳穿小心思,公主的脸‘唰’地红起来,她转过身故作责怪:“休得胡说,本公主只是替父皇关心一下而已。”


    这话倒是叫盛怀煦分外耳熟,似乎前世二哥哥回京养伤时,二公主频繁进出镇北侯府用的也是这套说辞呢。


    “我知道公主宅心仁厚,只是战事吃紧,我二舅舅与二哥哥自年后就没有过家书了。”


    提起二舅舅一家,盛怀煦也有些担心。


    虽然二舅舅与二哥哥被埋伏之事是中元节后才发生的,可她到底不能直说,所以在上元节后就写了书信过去以外甥女的身份叮嘱他们多加小心。如今都三月中下旬了,关外却一直没有回信。


    “那……那你何时再给他们写书信?”


    二公主踌躇着问,盛怀煦哪里还有不懂的,她小声道:“公主若是有话要我带给二哥哥,可以写好我来取,届时一并寄过去。”


    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二公主也知盛怀煦懂自己的心思了。


    她不再扭捏,径直问:“那你二舅母可有说要帮你二哥哥相看谁家的姑娘?”


    盛怀煦摇头:“二舅母素来深居简出,近来也不曾有媒人登门。”


    前世二舅母倒是有意给二哥哥说亲,只是才相看了一户小官家的姑娘,关外就传来了噩耗。


    后头二哥哥带着二舅舅回来养伤,更被人弹劾诬蔑战事失败是二舅舅一家与蛮夷串通未果的下场,皇帝震怒,收回了兵权,罢免了二舅舅与二哥哥的官职,下令二人于镇北侯府禁足一年。


    此事闹得沸沸扬扬,那段时间镇北侯府的人走到哪儿都被指指点点,往日与二舅舅一家交好的割席都来不及,哪里还敢与二舅舅一家说亲?因此二哥哥的婚事就这样一直搁置到了镇北侯府被灭门。


    盛怀煦想,若没有那场埋伏,二哥哥与二舅舅定能顺利收复关外五座城池,凯旋而归,不会前途葬送,还被她拖累至死……


    想到这些,她心底难受得紧,泪水在眼眶中打转。


    二公主不知她情绪为何转变得如此之快,只看着她脆生生问:“好端端的怎么哭了?”


    不问还好,一问盛怀煦心中的委屈愈发的汹涌了。


    她不懂明明同样出身皇室,怎么二公主与太子就这样好,三皇子却那样坏?


    二公主看她号啕小哭,一时间手足无措起来。


    她素来没安慰过谁,这会儿看盛怀煦哭得实在伤心,就拿着帕子干巴巴地往盛怀煦脸颊上送,尝试安慰她:“快别哭了,一会儿叫人看见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二公主刚说罢,自一旁的假山后头就绕出两个人影来。


    “皇叔?”


    二公主被吓了一跳,但看到来人是薛珩和白雨又放下心来。


    薛珩扫了她一眼,视线落到了一旁号啕小哭的盛怀煦身上,质问之意明显地不需要白雨做嘴替。


    二公主暂且还不知盛怀煦与自己的冷面皇叔相识,因此她将薛珩的质问目光理解为薛珩被盛怀煦的哭声惹恼了,毕竟薛珩厌女也不是什么秘密。


    唯恐薛珩对盛怀煦发怒,二公主赶忙将手帕塞给盛怀煦,将她介绍给薛珩认识。


    “皇叔,这位是镇北侯的外甥女,名唤盛怀煦,是我好友。方才我们聊到了一些旧事,她这才哭的。我们不知皇叔在此并非故意打搅皇叔,皇叔别生气……”


    二公主说了一长串的话,落在薛珩耳朵里的唯有‘旧事’二字。


    他喉咙发紧,眼神愈加难测。


    盛怀煦抹干眼泪,抬眸看到的就是薛珩阴郁的脸,担心薛珩因自己的哭迁怒二公主,她连忙下跪:“全是我没控制好自己的情绪,这才打搅了殿下,与公主无关,殿下要责罚就责罚我一人吧!”


    看盛怀煦瑟缩着身子猛地跪地,薛珩眉心一跳,下意识上前伸手要扶人。


    但手才伸出去就被二公主侧身挡住了。


    二公主这次误会大了:“皇叔,你再如何生气也不能动手啊!她可比我还小呢!”


    薛珩收回手,抿紧唇。


    白雨看出自家主子的无语,赶紧跟二公主解释:“公主误会了,殿下与表姑娘相识的,殿下也没怪罪表姑娘的意思,只是这路面铺的碎石,表姑娘猛地下跪怕是膝盖要磕伤了,殿下想叫表姑娘起来罢了。”


    “这样啊,是我误会皇叔了。”二公主讪笑着将盛怀煦拉起来,又朝盛怀煦膝盖处看去,“疼吗?”


    盛怀煦后知后觉膝盖疼,她伸手揉了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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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声回:“有一点。”


    “此事都怪我们殿下,晚些时候我叫侍御医去府上给表姑娘看看。”


    这回白雨得了好机会替薛珩博取好感,盛怀煦却不敢答应。


    她与薛珩无亲无故,若真叫御医上门替她看膝盖,这样的小题大做传出去,只怕旁人会胡乱揣测他们的关系,她记得薛珩不喜这样。


    “现在已经不疼了,应当没什么大碍,就不用麻烦侍御医了。”


    盛怀煦拒绝,二公主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劝说道:“阿煦,我的皇叔就是你的皇叔,不过是叫御医帮你看一眼,也算不得什么大事,你不用不好意思。”


    盛怀煦还是不想,再次拒绝。


    二公主见状也不好逼迫她,猜她可能是惧怕薛珩,便拉着她与薛珩行了礼就往别处去了。


    薛珩站在原地看着盛怀煦离开的背影若有所思。


    -


    春日宴到申时才散。


    盛怀煦今日没吃上国公府准备的曲水流觞,时间都用来陪公主了,待到要走时,她都饿得有些发昏。


    好在燕谨月惦记着她没吃东西,给她打包了一盒红豆蜜酥和一些特制蜜饯。


    她坐到车厢內捏了一块点心填肚子,才吃罢一块,燕谨月撩开帘子叫她下去。


    盛怀煦将点心盒盖好,擦了手乖乖下车。


    刚站稳脚跟,就见镇北侯夫人和袁太仆夫人有说有笑走了过来,二人身后还跟着一位身形颀长的俊朗公子。


    盛怀煦认得他,袁太仆之子,袁修齐。


    她未来的五姐夫。


    随着几人走近,盛怀煦和燕谨月齐齐行礼。


    袁夫人瞧见两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给自己行礼,脸上笑开了花儿。


    她一直想要个女儿,偏偏生了头胎儿子后郎中就说她不宜再生育,是以她一直羡慕镇北侯府姑娘多。


    “若是我再多两个儿子就好了,定将你这两个宝贝闺女也一并说回家去。”


    袁夫人性格泼辣,说话也直白。


    镇北侯夫人笑回:“我倒是巴不得呢,可惜你就修齐这么一个。”


    “我虽就这么个儿子,但是我母家倒还有个侄子,只比你家阿煦大上三岁,如今就在翰林院当编修。那孩子性子沉静腼腆,又是个酷爱读书的,因此婚事一直耽搁着,你若有意,我改日就带他登门拜访。”


    袁夫人知道镇北侯夫人有意给盛怀煦相看亲事,便主动提起此事。


    “阿煦的婚事我虽能作主,可最主要的还是得看她自己的意思。”


    镇北侯夫人着急归着急,但自科考一事后,她就知道盛怀煦长大了,许多事情有她自己的考量,她这个做舅母还是要遵循孩子的意愿才是。


    见镇北侯夫人这般说,袁夫人又去看盛怀煦,征求她的意见。


    盛怀煦暂时没有要成亲的想法,她端方道:“袁伯母,我还想多待在舅母身边几年呢。”


    这便是委婉回绝了。


    袁夫人也不气恼,语气轻快:“无妨,你就当伯母今日酒吃多了,说胡话。”


    盛怀煦轻笑,没有作声。


    另一侧,宁王府的马夫牵着马车出来。


    春风掀起纱帘一角,恰好能叫厢里的人看到盛怀煦对着袁夫人微笑的一幕。


    帘子很快落下,白雨忙地伸手重新挑起帘子,探着脑袋朝盛怀煦方向看。


    直到马车拐弯,他才放下帘子忧心忡忡地嘟囔:“殿下,你瞧见了吗?方才表姑娘对那个袁公子笑得多甜啊,想来两人应是看对眼了,改明儿恐怕真是得安排两份贺礼了……”


    他兀自说着,全然不见薛珩半掩在衣袖下的手攥的青筋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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