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出身书香世家,仪表堂堂,才学渊博,在太子手下做事却从不仗势声张,为人十分低调,甚至前世皇帝也有意叫二公主与他结亲,但是不知为何没成。
若方才太夫人口中所说,真是自己所想的这个人,那岂不是……
“太夫人,宁王殿下与二公主还有六皇子来了。”
嬷嬷的通报声打断了盛怀煦脑子里胡七乱八的想法。
她忙回过神站到镇北侯夫人身后准备行礼,哪知才站好就与踏进来的薛珩目光相撞。
许久未见,薛珩的气色好了不少,只是那张脸仍旧冷淡到极致,视线更是如同冰刀子一样,叫她只看一眼就心底打怵。
她还是有些惧怕薛珩的。
匆匆敛目,盛怀煦跟着大姐姐乖顺行礼。
礼毕,镇北侯夫人也自觉领着两个孩子告退。
离开时,盛怀煦总觉得自己后背上粘着一道视线,直到行至花厅外的月洞门,她才觉得如释重负。
三人绕过长廊水榭,就听到了嬉笑声,想来是太夫人今日也在的消息没传出去。
偌大的园子里,姑娘们聚于亭下池畔斗花扑蝶,妇人们品茶赏花听曲儿,好不热闹。
两个跟镇北侯夫人交好的官眷远远地瞧见了她,忙地摇着扇子唤她过去谈天。
见好友相邀,镇北侯夫人也放了姐妹二人去玩。
“国公府办宴素来请的都是玉京城中最好的膳司,今日又难得到这么多人,你们姐妹二人也好好玩去吧。”
得了自由,燕谨月与盛怀煦携手往庭中去。
前世盛怀煦并不常在京中走动,京中贵眷们她相熟的也只有同在鸿庐学宫的同学,其余一些贵眷还是她嫁给三皇子后以皇妃身份才认识的。
是以,当下一看,园子各处倒都是熟面孔了。
不过她素来对社交兴致缺缺,与几个同窗互相寒暄了几句后便想寻个借口去僻静的地方转转。
燕谨月深知她这脾性,轻笑道:“你先前不是想给章夫子画一幅瑞鹿贺寿图做寿礼,却不知如何下笔吗?”
“皇上赏赐国公府的那头白色黇鹿就养在这后园里,昨日我在胭脂铺碰见扶光姐姐,便与她商量了今日让你去后园里看鹿作画。那头安静,定不会有人打扰你。”
上一世,盛怀煦因没见过真鹿而苦手,怎么画都觉得不对,最后只得改送了一套自己亲手刻的儒家经典。
当下听大姐姐说可以去对着黇鹿画画,她一下子来了兴致,一双杏眸闪闪发光,抱着燕谨月的胳膊好一通黏糊。
林扶光带着丫鬟过来,远远地就看到了盛怀煦撒娇。
她走上来,眼底带着几分羡慕,对燕谨月笑说:“都是妹妹,怎么你这个就娇滴滴的惹人怜,我那个就蛮横登天。”
被调侃,盛怀煦有几分不好意思,脸颊绯红地向林扶光问好:“扶光姐姐安好。”
“都是姐妹无需多礼,快看看我给你准备的纸墨,有无不妥的?”
盛怀煦顺着林扶光的话朝她身后丫鬟手中的托盘望去,上头摆着价格不菲的纸墨和颜料,就连群青这样珍贵难得的颜色都给她备了一碟,一看就是用心准备的。
这叫盛怀煦有些过意不去,林扶光倒不觉得有什么,只道:“若有不够的,只管叫人来找我就是。”
林扶光这般说,盛怀煦也不扭捏,道了谢就脚步轻快地跟着丫鬟往后园去了。
成国公府这处园子早年是皇家的小行宫,占地有皇城三四个宫殿大,越往里走越是景致错综繁复也越是累人,待跟着丫鬟到了瑞鹿园时,盛怀煦的鼻尖上已经起了一层薄薄的汗。
黇鹿被圈养在园中,体壮膘肥,头顶一对有丈高的威风的鹿角。
盛怀煦从没见过这样大的鹿,觉得分外新鲜之余也在心中暗暗感慨:难怪前世三皇子对皇帝将黇鹿送给成国公府那般耿耿于怀,这样的鹿若非属国朝贡,便是皇室也难得一见。
见盛怀煦盯着黇鹿看得入迷,墨珠同那丫鬟一起将颜料画布在亭子里布好,随后退到一旁,不作打扰。
盛怀煦没有看太久,她在作画上是有极强天赋的,不过一个时辰便画完了。笔落下时,黇鹿已跃然纸上,活灵活现。
她叫来远处打盹的墨珠帮忙将画布放到日光下稍稍晾晒,待颜料干透,主仆二人抱着画轴离开。
陪侍的丫鬟本想将二人送回前园,但盛怀煦暂时还不想去前头凑热闹,只对那丫鬟道谢,说自己想在园子中随意逛一会儿。
丫鬟识趣,没有多做劝说,只叮嘱了二人回去的路就忙自己的去了。
没有旁人在,主仆二人都放松了下来,悠哉哉顺着园中的流水散步。
绕过一片竹林时,二人忽地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殿下放心,我已经同侍御医交代过,今晚他便会来府上……”
盛怀煦顿住脚步,才朝着声音的方向探头,下一刻,白雨就拔剑闪了过来。
“谁!”
寒光凛凛的剑猛地横在眼前,将两人吓得脚下踉跄,好在白雨眼疾手快拉了二人一把。
“不知是表姑娘,吓到二位了。”白雨收手,抱拳致歉。
盛怀煦堪堪站稳还有些惊魂未定,她惨白着脸冲着白雨和他身后冷脸的薛珩福身:“殿下万安。”
薛珩察觉到她声音里的细微颤抖,放缓脸色摇了摇头,而后打手语问:“你们怎么在这?”
盛怀煦看懂了摇头的意思,却看不懂手语,待白雨转述后,她才定了神,小声答复:“我方才在瑞鹿园画完画,想着四处走走再回前头。”
薛珩颔首,没有其他动作。
一时间,气氛有些僵住。
盛怀煦想走人,却又觉得这样走了好像不妥,于是脑袋一转,壮着胆子向白雨打听起来:“方才听白大人您说御医,是殿下身子不适吗?”
这话问出口,盛怀煦顿觉后悔。
薛珩是王爷,她竟这样无礼地打听对方身体近况……
她羞恼自己口无遮拦,垂下头咬了咬唇,正想道歉,就听白雨笑嘻嘻道:“许是赶上换季了,殿下嗓子有些不舒服,这才叫我去找侍御医晚上来府中看看。”
白雨说罢,盛怀煦下意识朝薛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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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去。
薛珩对上她求证意味的视线,眼睫微颤,随后别过头配合地咳嗽了两声。
盛怀煦信了,面上终于没了紧张:“那殿下多多喝水,好好休息!”
薛珩点头,丢了个离开的眼神给白雨。
白雨会意,再次拱手:“表姑娘喜欢画画,我们府上有好些矿石放着一直无用,改明儿我给表姑娘送到府上去,当作是方才吓到表姑娘的赔礼,今日就不打搅表姑娘了,告辞。”
白雨话落转身,得了薛珩一个瞪眼。
那意思是在说他多嘴。
白雨也不怕,依旧一副笑眯眯没脸没皮的样子。
说起来他自幼跟着薛珩,早就对薛珩的脾性摸透。
若真是薛珩真生气了,自己哪里还有站这儿的机会?
更何况,若真觉得自己多嘴了,方才自己跟表姑娘说他嗓子不适,他为何不生气?非等这会儿自己向表姑娘献完殷勤才恼怒?
还有上回,得知表姑娘要科考,就命自己拿了亲手注释过的书籍送给表姑娘,要知道太子当年跟他求课业参考,他理都不理的。
再说上元节那次,表姑娘摔到他怀里,伤口被扯开流了那么多血,这活阎王竟破天荒地好脾气,脸都没变一下。自己可还记得上一个那样摔到他怀中的丫鬟,可是被他下令杖责五十发卖出宫的。
一切种种,俨然就是对人家表姑娘存着些不一样的心思嘛。
白雨为自己的心明眼亮而洋洋得意。
看薛珩还绷着一张脸,他压低了声音分享了条在前园听到的消息:“殿下,我听说太仆寺卿的夫人要去镇北侯府跟表姑娘提亲呢。”
身边的人无动于衷,白雨撇嘴继续道:“太仆寺卿家的公子星眉朗目,风度翩翩,只比表姑娘大上两岁,如今就在镇北侯手下当差。听说镇北侯对其多有赞赏,我瞧表姑娘怕是要好事将近了,咱们府上是不是也得提前预备一份贺礼,待表姑娘定了亲送去?”
他话说到一半薛珩就停了步子,周身满是戾气,一张脸更是阴郁得没边儿。
得,这回是真生气了。
“殿下放心,昨日下头递来军报,说是衡州那头缺人呢,太仆寺卿先前多次求镇北侯给他儿子一个历练的机会,如今这机会不就来了嘛!”
白雨以为薛珩在为袁太仆儿子不快,赶紧找补,暗示明日就将人调去衡州。
衡州离玉京三千里路呢,一时半会儿的,定能叫袁太仆之子与表姑娘见不上面。
哪知薛珩眉头紧皱,愈发生气。
他在意的压根不是什么袁太仆之子,他在意的是白雨非议盛怀煦的亲事。
他打手语斥责白雨:“表姑娘年幼,你我是外男,在外头非议她的婚事叫旁人听去该如何想她?再有下次,自己领罚三十棍。”
白雨正紧神色,恭敬应下。
虽知自己刚刚的话是多嘴了,但内心里他也是真心替薛珩着急的。
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来了个不令薛珩厌恶的表姑娘,他总不能看着薛珩就这样不争不抢,最后守着屋子里头那一堆破烂孤了终身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