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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回礼

作者:宁玄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回王府的路上,白雨一边看薛珩的脸色一边故意试探:“袁家不错,是清流人家,听闻袁太仆与夫人甚是恩爱,想来袁夫人是位通情达理之人,日后表姑娘嫁过去,也不会被为难。”


    薛珩无动于衷,阖目倚靠在厢壁上,周身气息冷得可怕,俨然一尊阎王相。


    白雨见他这般态度反放下心来。


    若真不在意,依照薛珩的习性,早就堵了自己的嘴了,哪能由得自己喋喋不休?


    依他看,此刻自家殿下心里头恐怕已经在想对策了。


    他就知道,今日表姑娘那一跪,定是跪到了殿下的心尖尖上。


    白雨又回想起薛珩下意识伸出的手被二公主当作要打人,一下子没憋住笑了出来。


    薛珩烦躁睁眼,冷冷瞥了他一眼。


    白雨见好就收,不再吱声。


    马车进了王府,管家来通报,侍御医已经在书房外候着了。


    白雨将人迎进书房,赵御医一进来就问白雨宁王殿下哪里不适。


    听闻薛珩只是嗓子不适,赵御医还有些诧异,这样的小病王府的郎中就能直接看了,叫他来怕是另有原因。


    他小心把脉,又提出需要看看薛珩嗓子的状态。


    薛珩坐在那没动,眼神里多少带着点抗拒。


    赵御医见他不动,一时间也不知自己要不要继续了,他小心道:“呃……要不、要不老臣还是不看了。”


    毕竟捅王爷的嗓子眼儿,他心底也发慌着呢。


    薛珩还是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张开嘴叫赵御医检查。


    赵御医屏气,用细心打磨过的薄薄的压舌板压着王爷的舌头仔细观察。


    片刻后,赵御医收回手,白雨着急询问:“殿下的喉咙如何?”


    白雨是薛珩心腹,他所问的便是薛珩所问的。


    赵御医细细揣摩其中用意,思索一番后,他先是说了些冠冕堂皇的话,而后擦了把额头上的汗珠,小心翼翼道:“殿下的嗓子上有些死肉,若是殿下能忍痛,剜去了死肉,再用药好好调养重新长好,日后便不会总是上火了。只是……”


    薛珩抬眸,示意他往下继续说。


    “只是这剜死肉不能用睡圣散,怕是会痛如剜心呐。”


    “不能用麻药?”


    白雨震惊,喉咙如此脆弱,只怕是剜掉死肉,人也跟着死一回了。


    薛珩只是眉头微皱,叫白雨问赵御医要准备什么,又要多久能治好。


    “这老臣也说不准,得看殿下恢复如何。”赵御医边说边去看薛珩的脸色,“若恢复得好,半年就足够,若不好,一两年也说不准,而且此事,老臣也没有十足把握。”


    “若不行呢?嗓子会如何?”白雨继续问。


    “呃,若不行,也不会比现在差了。”赵御医实话实说。


    薛珩了然。


    想到前世自己能在情急之下喊出她的名字,薛珩掐了掐掌心。


    这一世若可以,他希望自己能多和她说说话。


    况且自己已经做了快十九年的哑巴,此事便是不成,也就是回到现状而已,有何可惧?


    “我的嗓子交由你负责,此事务必保守,别叫第三人知晓。对外有问,便说是我身上需要清创,其余药物只管用王府的腰牌到尚药局取。”


    薛珩打了手语,白雨翻译给赵御医。


    赵御医躬身领命:“那老臣这两日就将医治的方子备出来。”


    薛珩点头,叫白雨亲自送赵御医出门。


    行至门外,白雨从袖袋中掏出了一锭金子塞给了赵御医。


    “听闻您老的外孙女要出嫁,这是王爷的一点心意。”


    赵御医只在宫中见过金锭,从没想过自己有天也能得到。


    他慌忙摆手:“老臣能替殿下看病,是老臣的荣幸,怎敢再收殿下的厚礼?”


    白雨不理他,将金锭塞进他的衣襟:“你若不收,便不是诚心替王爷看病。何况这不是给你的,是给你外孙女的,收着吧。”


    赵御医不再推辞,连连道谢离开了王府。


    白雨再回到书房时,薛珩的书桌上多了两只小小的瓷罐。


    他看了眼上头的贴条,分别是祛疤痕、消肿止痛的药膏。


    他就说嘛,殿下肯定是对表姑娘上心的,就连送的药膏都是皇上御赐的。


    薛珩假装看不出白雨眼神中的打趣,捧着书卷眉心微蹙,好似这两罐药膏与他无关。


    -


    澜鸢居。


    盛怀煦回到府中时日头还不晚,想着今日出了不少汗,她便叫丫鬟打了热水到次间好好泡了个澡。


    衣衫褪去,她才注意到自己膝盖被尖锐的石头划破了皮。


    不过伤口不深,简单抹些药膏没两日就能痊好。


    坐进浴桶,盛怀煦只觉浑身都舒畅了。


    墨珠进来给她洗发按摩,待到水凉了,她才起身换了绫裙躺到院子里的摇椅上,借着余晖将头发晒干。


    暖和的日光洒在身上,令盛怀煦昏昏欲睡。


    恍恍惚惚间,她倒真做了个梦。


    梦里薛珩不仅杀死了三皇子替她报仇,还替镇北侯府洗清了冤屈,但画面一转,她看到薛珩抱着她的灵位跪在佛前,求和她有来世……


    盛怀煦被吓醒,手中的篦子甩了出去,打断了墨珠裱画的动作。


    “姑娘做噩梦了?”


    墨珠捡起篦子,倒了杯冷茶给盛怀煦安神。


    喝了茶,盛怀煦舒了一口长气重新躺下,脑子里却翻来覆去都是方才那个梦。


    不知道为何,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个梦或许是真的,或许真的是薛珩替自己求来了这一世……


    不过想到薛珩梦里抱着自己灵位脆弱的模样,盛怀煦又觉得挺割裂诡异的。


    这一世她几次与薛珩碰面,对方都是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模样,与梦里截然不同。


    她倒是想接近薛珩,悄悄试探,可偏偏二人没有能名正言顺接触的机会。


    正叹气呢,前头来了人通报:“姑娘,宁王府的白大人来了,说是要见您,这会儿在前头候着呢。”


    盛怀煦有些诧异,却不敢耽搁。


    她快速换了身衣裳,将头发梳了个简单的发髻便往前院的正厅去。


    到正厅时,白雨正和镇北侯相谈甚欢。


    看到盛怀煦匆匆过来,白雨停了闲聊,将放在八仙桌上的从宁王府带过来的东西展示给她看。


    “这两只是药膏,表姑娘记得用。这一盒是府上做的点心,是殿下今日的赔礼。”


    镇北侯不知今日春日宴上发生了什么事儿,当下听白雨送的是赔礼,有些忐忑地问盛怀煦:“好端端的王爷怎么要给你送这些?”


    盛怀煦正想说明,却被白雨抢了先。


    “说来还要怪我们殿下,无意之间吓到了二公主与表姑娘,这才叫表姑娘伤了膝盖。所以方才一回府,殿下就差我给二公主和表姑娘送赔礼来了。”


    白雨谨记薛珩的叮嘱,不在外人跟前说叫人误会表姑娘的话。


    在他这里,对薛珩小心思毫不知情的镇北侯自然也是外人。


    是以,他撒了个小谎,解了镇北侯的疑惑。


    盛怀煦微微一怔,旋即就明白了白雨话里的用意。


    她道了谢,又对白雨道:“先前殿下借了我许多策论的书,叫我受益匪浅。不知殿下喜欢什么,我好准备些做回礼。”


    一侧的镇北侯也想起了这事儿,拍着脑袋附和:“哎哟,这事儿是得好好谢谢王爷。”


    白雨一听回礼二字,笑呵呵道:“殿下倒是没什么特别喜爱的,但前两日殿下看到章夫子用的香囊精致无比,夸赞了几句,事后问章夫子哪里买的,这才知那是表姑娘绣的。若表姑娘真想谢,不如就赶着清明之际,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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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们殿下两个香囊如何?”


    盛怀煦的绣工只能是中规中矩,全然到不了精致无比的地步。


    但镇北侯哪知白雨的盘算,听到他说薛珩喜欢外甥女送章夫子的香囊,便以为是真的。


    他看向没作声的盛怀煦,小声道:“阿煦,王爷什么都不缺,你送旁的未必是王爷喜欢的。”


    盛怀煦没有不愿意,只是薛珩贵为王爷,用的香囊肯定也是金银制作,她回两个绣的香囊似乎有些拿不出手。


    可转念一想,大舅舅说得没错,既然薛珩说喜欢,那她就送这个吧。


    回礼定了下来,盛怀煦回了澜鸢居就叫墨珠将库房里最好的绸缎拿到房里来。


    在一堆粉红青绿的料子里挑了许久,盛怀煦最终选了淡青色和绛紫色。


    淡青色的做贝壳样式绣竹子,绛紫色的做葫芦样式绣兰花,既好看又有寓意,颜色纹样好搭配衣裳又不会太过显目。


    -


    春日宴后,盛怀煦最重要的有两件事。


    一是等待省试放榜,二是给二公主修复那卷画。


    二公主的女官早就将先前盛怀煦所需的东西备好,放在了公廨里。


    二公主和翰林院这头打过招呼,叫人给盛怀煦在窗户边单独整理了一张书案出来。


    天气愈发暖和,这个位置通风好,不会太热,若眼睛累了,只要一抬头就能远远看到宫外翠绿的鹤山。


    “公主已经和叶翰学打过招呼了,盛姑娘若还有什么需要叫我或是这里的小吏去办都可以。”


    叶贞忠是翰林院最高的官儿,盛怀煦曾在鸿庐学宫见过他几回,是个瘦瘦高高留着山羊胡子的小老头,一跟章夫子辩古论今输了就会吹胡子瞪眼放狠话。


    此时叶贞忠在宫里上朝,留在公廨里办公的只有一些低品官和小吏,盛怀煦进来惹得众人抬眸议论,不过在看到她身边的公主的女官后,众人又不敢议论了。


    盛怀煦叫女官转达自己的谢意,随后埋头看起兰贵妃遗留其他画卷。


    叶贞忠下朝回到公廨,就看到盛怀煦伏在案上已经开始修复画卷。


    他早从章逊那听说了盛怀煦擅长书画修复,这会儿盛怀煦开始动便走过来观摩。


    盛怀煦端着小盏用刷子一点点蘸水清洗,然后揭背揭芯。


    因画早就残碎不堪,所以这步是最难的,盛怀煦需要万分仔细地将画心背面的裱纸和命纸逐层揭下,保证画心毫发无损。


    叶贞忠站在后头大气都不敢出,这种难度能做到手不抖心不慌的,翰林院里确实没有。


    半个时辰后盛怀煦终于揭完画心,她直起有些发僵的腰,下意识想叫墨珠,但一抬头,站在她书案前头的是叶贞忠。


    她赶忙行礼:“见过叶翰学。”


    叶贞忠叫她起身:“不必客气,说不定日后你我二人还是同僚呢。”


    他可听章逊说这小姑娘的策论是有些东西的,是以这话也不全是客套。


    盛怀煦:“叶翰学谬赞了,省试还未放榜,学生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呢……”


    哪怕在贡院答题的时候如鱼得水,可真考完,她心里也没底呢。


    “章逊都夸你好,你要有信心才是,便是真落榜了,再考就是了。”


    叶贞忠当年就是考了两回才中了进士的,在他看来女子能参加科考就已经很厉害了。


    盛怀煦与叶贞忠寒暄了几句,便出去找人拿新的命纸。


    去了库房,管理的小吏不知去了哪儿,所幸先前公主的女官已经带她看过库房,她知道命纸放在哪里。


    只是库房里头不知为何没有掌灯,越往里走越黑,盛怀煦不怕黑,但太暗了她不好对比命纸的颜色。


    好在陈列架上被贴了条,上头写对应的颜色。


    盛怀煦找到自己想要的颜色,刚伸手抽过一卷,就见货架对面有具身子挂在空中,微微摇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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