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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供词

作者:宁玄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表妹误会了。”


    春日里还有几分寒气,王逸志却摇着扇子。


    他一袭青衣,玉冠束发,举手投足尽显儒雅,与其弟王逸才截然相反。


    只可惜,儒雅的是表面,背地里,王逸志流连烟花之地与其弟共享枕席,实在肮脏。


    “表妹方才骂得对,我与你大姐姐如今还未成亲,逸才称你为小姨妹确实不合适。我代他向你道歉。”


    王逸志招手叫回王逸才,假模假样地跟盛怀煦道歉。


    盛怀煦不理他,下了马车行至那姑娘跟前意欲松绑。


    王逸志却拦住她:“只是表妹,此女已被她父亲抵给逸才,你想带走恐怕不太合适。”


    “我父亲是被骗的!你们借银子说好三成利息……”


    那姑娘见盛怀煦身份不低,壮胆哭嚷着想将事情始末说出,可她方张口,王逸才就用袖子死死捂住了她的口鼻。


    大元对子钱管理严格,官僚更是不许放贷。


    庆国公府作为皇亲本该起到带头作用,可他们私下放贷不说,利息似乎也高得可怕。


    盛怀煦心谙此事,便明白今日这事儿并不好办。


    “想来是她家中欠了二公子银钱,正好今日我身上带了些银票,不如我替她还了,叫她跟我回侯府做事吧。”


    她放缓了语气,有意要商量。


    但这兄弟二人交换了个眼色,谁都不想放人。


    毕竟这姑娘是他们二人物色了许久才到手的,正准备带回去金屋藏娇好好享用呢。


    若就这样叫盛怀煦带走,白费他们力气不说,只怕也后患无穷。


    “恐怕……不太行。”


    王逸志再次拒绝。


    盛怀煦也不恼,她视线越过王逸志,看向王逸才,小声道:“小公爷,听闻你与二公子在京郊有座私宅,里头养着各色女眷,想来你也不差这一个吧?”


    她声音轻轻的,落在王逸志耳中却觉得有千斤般重。


    他下意识质问盛怀煦是如何知道的,手更将扇子攥的‘吱吱’响,俨然没沉住气。


    盛怀煦攥着袖口,笑得温和:“小公爷不应该关心我怎么知道的,而是该关心这个消息会不会传到庆国公或是我大舅舅的耳朵里。”


    当初庆国公府上门议亲,便是跟镇北侯夫妇做了保证,说若非家中没有子嗣,否则绝不允许王逸志纳妾或找通房。


    若此时私宅之事被捅出去,只怕这门亲事多半要黄。


    王逸志自然也想到了这层。


    他眸光燃火,眼角抽搐,愤怒呼之欲出。


    王逸才看兄长被盛怀煦唬住,刚想冲上来说话,王逸志松了口。


    “人给你,只是……”他近乎咬牙切齿:“今日之事确实是误会。我知表妹心善,想来也不会怪我们兄弟二人。”


    “小公爷大量。


    ”盛怀煦伸手将那姑娘拉到自己身边,不忘叮嘱:“小公爷人品我信得过,只是二公子……小公爷作为兄长,理当教导二公子祸从口出这个道理。”


    私宅藏娇一事,其实是盛怀煦前世听说的,不过也确实是出自王逸才之口。


    盛怀煦点到为止,她朝着王逸志微微福身,拉着那姑娘回到马车旁,将她交给随行的小厮带回去安置。


    “还麻烦小公爷将马车挪挪,莫要堵塞了官道才是。”


    看着盛怀煦那张笑盈盈的脸,王逸志气得眼前发晕,可偏偏把柄在人家手中,他没有办法,只能乖乖地放人挪马车。


    待到盛怀煦一行人离开,王逸才连连哀叹:“哥,你这个小姨妹有些脾气呀,真想……”


    “啪——”


    下作的话说到一半,王逸志就反手给了他结结实实的一耳光。


    “哥你为什么打我!”王逸才吃痛,捂着脸一头雾水。


    “你要是管不好你那张破嘴,我就叫人给你打肿!”


    对于盛怀煦的话王逸志深信不疑。


    他这个弟弟素来管不住一张嘴,尤其是在二两黄汤下肚之后,连庆国公府的蚂蚁是公是母他都能诌出来。


    “合着刚刚那小贱人挑拨你我兄弟感情?!”


    王逸才反应过来了,他追上王逸志的脚步,再三保证自己真的没有将私宅藏娇一事向任何人透露。


    他的保证王逸志一字不信。


    他上了马车,摆了摆手,头疼道:“事到如今你透不透露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得找人把那女的杀了,不然子钱一事暴露,牵连的可就不是你我了。”


    想到今日之事很有可能会闹到庆国公的跟前,王逸志就更加头疼。


    他本就不是读书的料,全凭家中出了个贵妃娘娘,还有祖上的荫恩才在朝中混了个一官半职。


    原本想着等娶了镇北侯府的燕谨月后,可以让镇北侯再在朝中提拔自己一下。


    现在好了,他只能先盼着这门亲事还能继续下去。


    不然他要迎来的恐怕不止庆国公的责骂,还有宫中那位姑姑的……


    他幽叹一声,叫马夫快些驱车回去,他要速速清理那座私宅才行。


    庆国公府的马车往城中而去。


    马车里的兄弟二人,全然不知在他们马车后头还有一人跟着。


    这头,去往白马寺的马车上,盛怀煦心底还隐隐有些害怕。


    这还是她两世第一次这样威胁一个人。


    边上的二公主倒是兴奋不已,她拉着盛怀煦的胳膊十分好奇:“阿煦,你方才和那王逸志说了什么?怎么他一下子就变了脸色?”


    因着庆国公是三皇子的舅舅,而王逸志是三皇子的大表哥,所以二公主实在乐得看和三皇子有关的人吃瘪。


    盛怀煦不好说威胁之事,只睁着眼睛瞎编了个理由糊弄了过去。


    “没想到你竟真能将那姑娘救下。”


    太子妃看向盛怀煦,心底对这个头一次见面的姑娘生出几分佩服。


    未嫁人之前,她只和镇北侯府的大姑娘燕谨月有过几次来往,她也曾在燕谨月的口中听过盛怀煦的名字。


    只是在燕谨月的口中,盛怀煦柔弱胆小,是个碰见虫子也会害怕到尖叫的小姑娘。


    今日一见,却与印象中大相径庭。


    马车摇晃,半个时辰之后总算到了白马寺。


    因着今日出门早,此刻寺里还没有太多人。


    盛怀煦跟着二公主还有太子妃上香敬拜。


    跪在菩萨脚下,盛怀煦虔诚无比。


    她心中默念自己的愿望。


    一愿镇北侯府的亲人们此生无恙,幸福安康。


    二愿宁王殿下平安顺遂,好人有好报。


    三愿自己科考顺利,能取得一个好名次。


    许完愿望,盛怀煦睁眼发现身侧的二公主和太子妃还闭着眼呢,于是她也赶紧闭上眼睛,在心底冲菩萨诚恳道:


    “信女贪婪,不知道能不能再许一个愿望,若可以,四愿菩萨可以一道天雷劈死薛昀吧!”


    盛怀煦不知道二公主有没有许这个愿望,总之她许了。


    上过香,几人跟着主持去诵经祈福。


    待到午时,三人一同用了斋饭,又一同请了几张平安符才启程回京中。


    马车在暮色将至前停到了镇北侯府门前。


    与太子妃和二公主道别后,盛怀煦一刻不停的让人将白日救下的姑娘带去澜鸢居。


    瞧见自己的救命恩人,采莲扑通跪地给盛怀煦磕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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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盛怀煦让墨珠将她扶起来,开门见山地询问起她今日之事因何而起。


    面对救命恩人,采莲无所保留,她哭着将事情始末一字不落说了出来。


    原来,王逸才在早前就盯上了采莲,只是碍于采莲是正经人家的姑娘,他不好强抢这才暗中叫人毁了采莲家中的田产,逼得其父只能借钱过活。


    随后王逸才就设了子钱的圈套,借钱时说一年只需付三成利息,采莲父亲便借了三两银子用于过新年和买来年的种苗。


    但哪知,这钱才借了一个半月,王逸才就上门暴力催债,三成利息也变成十成。


    见采莲家中拿不出钱,他不仅打伤采莲父亲,将采莲家的房屋打砸烧毁,更提出以人抵债,意图霸占了采莲。


    幸好采莲是干农活长大的,身上有劲儿,这才在半路挣脱了绳子,趁着马夫不注意跑下了马车,遇上了盛怀煦才得以脱离魔掌。


    盛怀煦听罢脸色微沉,心底怒火横生。


    这对兄弟实在作恶多端,她便是不为大姐姐,也得为哪些被他们逼迫的女子讨个公道!


    采莲以为盛怀煦不信自己的话,她哽咽着从怀中摸出一张借据递到盛怀煦面前,再次跪下:


    “恩人,我所言句句属实,这是借据,我趁着他们不注意偷了回来,本想以此为证告去衙门,可……”


    可她害怕官官相护,最后还会落到王逸才手中。


    盛怀煦接过借据,只见上头确有王逸才的私章。


    她本就在想要如何利用子钱一事做筹码,现下有了这张借据,事情一下子就明朗了起来。


    她扶起采莲,放缓声音:“你如今得罪了王逸才,虽然我将你带回府上,可你留在京中总是会与他碰见的,实在不安全。”


    采莲也知庆国公府不好惹,可眼下她也无处可去,她哽咽着求盛怀煦为自己指条明路。


    “明路确实有一条,只看你愿不愿意了。”


    盛怀煦还未具体说明,采莲就点头如捣蒜:“只要能远离王逸才,叫我清清白白地活下去,做什么我都愿意!”


    既如此,盛怀煦也不兜圈子,径直道:


    “我给你银钱,叫人安排车马送你去接你父亲,你们父女二人连夜离开上京,去远处谋生。”


    “但你需将方才所说一字不差写下来,再签字画押留给我,日后若是京中因此事需要人证,我要你可以回京做证,你可能接受?”


    话音落地,采莲连连磕头说愿意。


    盛怀煦见状,将手边的纸笔递给采莲,又立刻叫墨珠去准备银两车马。


    采莲一口气将供词写好,交于盛怀煦阅过无误后再签字画押。


    墨珠办事利索,等供词正式交到盛怀煦手中时,她已备好所有东西。


    除去换洗衣裳和银两,墨珠还准备了两盒吃食。


    采莲感激涕零,又要下跪。


    盛怀煦拦住她:“不必多礼了,快快去接上你父亲吧,免得节外生枝。”


    采莲点头,含泪上了马车离开。


    直到马车隐没进夜色,盛怀煦才回到澜鸢居。


    将供词藏好,她瘫倒在暖榻上,盯着墙壁上摇曳的烛影怔神。


    庆国公府有权有势,想要退亲并非易事。


    若只因其在外出入勾栏,养外室就退亲,只怕外人又要说大姐姐心胸狭隘。


    如今有子钱一事,再加之王逸志兄弟二人强抢民女证据十足,退亲应当是可以的。


    但何时退亲,如何退亲,又是难事。


    一番思索,盛怀煦觉得,此事唯有皇上替大姐姐主张退亲,镇北侯府才能够全身而退。


    而她最近只有科考上榜,被皇帝召见,这么一次面圣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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