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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成家立业

作者:有观可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诶,小道长——”


    祝今照起身要追,被桑小云一把扯了回来。


    桑小云道:“想去便叫他去罢。朝朝,趁这会儿没人,你跟姐姐说说,那小郎君跟你究竟是什么关系?”


    祝今照眨眨眼:“朋友关系咯?”


    “朋友……”桑小云扶额,“我的傻十三娘,你当真瞧不出,那人对你格外特别么?”


    “跟前跟后,端茶倒水,剥了果子齐齐摆在你面前。你对他那般胡言乱语,他一句不耐烦的话都没有,还用那种眼神看你……”


    祝今照不认同关于她胡言乱语的部分:“我哪有胡言乱语!”


    顿了顿,把指尖放在嘴里,“不过,这么一说……”


    桑小云道:“觉察出不对了罢?正常人怎会平白无故做这些事。”


    祝今照认真点头:“说得对。他太过不谙世事了。我以后得更加尽朋友之谊,多教他些人情世故,不能叫他被人欺负了去。”


    桑小云又开始擦额角了。朝朝对人情世故,似乎有独具一格的理解。


    “忘掉人情世故罢。”她蹙眉笑得无奈。


    拉过祝今照的手,“今日姐姐就跟你挑明了。照我的经验,他那样,八成是在追求你。”


    祝今照懵了,杏眼水汪汪望着桑小云,颤声道:“追、追求?”


    桑小云望了望外头,压低声音:


    “我看你对他也不讨厌。但你得打听清楚了。瞧他那模样气度,可不像什么普通人……若真是个贵公子,咱们可得小心点。”


    她正了正脸色:


    “宁做贫人妻,不做侯门妾。若做了侯门妾,上头有婆婆要伺候,有主母压着,还有一干贵妇人要张罗应酬。便是夫君再爱你百倍也不成的,你自己根本做不得自己的主。”


    祝今照举手:“等等,等等……首先,小道长他只是个被师门丢弃的可怜人,不是什么侯门公子。其次,阿云姐姐,我才十四啊!”


    桑小云啧了一声,拍开她的手:“十四不小了!你几月生的?”


    “八月初八……”


    “你瞧,眼瞅着就要及笄了。”


    她声音放软:


    “趁着年轻,早早选定良人,一辈子有个着落。咱们女子,不就这些事么?这会子不留心,等成了老姑娘,哪里还有人肯选咱。”


    祝今照举起两指,开始揉额角。


    脑子里念头乱窜。


    成家……生子……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不对,这好像是男子操心的事……


    可她还没立业呢……


    做了别人的妻子,便要担起相应的责任……


    若连业都没立,拿什么养夫君呢……


    不对,这好像也是男子操心的事……


    总之,好烦。


    祝今照推了推桑小云双手,勉强笑了一下:


    “阿云姐姐,人家小道长不过是在报恩。先前他被师门打个半死,扔了出来,自个儿蜷在街角,奄奄一息的。我顺手帮了他一把。”


    “他如今这般,不过是实心眼的缘故。咱们别乱揣摸人家的好心了。”


    桑小云想了想,道:“我有法子,试试他的心意。”


    起身走到书柜前,取出两张符纸,拿来搁在祝今照跟前。


    “这是御风咒,北斗宫开过光的。用来躲避突发的凶险。只需捏一个简单的诀,便能腾空,力道足够带起两个人。”


    祝今照拈起一张,对着光瞧。


    桑小云接着道:“待会儿,你将这符递给阿寒郎君。这符很基础,他既在玄门待过,定然会使。”


    她往门外望了一眼,压低声音:“然后,我让小黑凶巴巴往你身上扑。他若对你有意思,定然会护着你,悬到半空去。”


    轻轻推了推祝今照,“你便趁机抱着他,瞧他什么反应。明白么?”


    祝今照咬着指尖,目光还黏在符纸上头,道:“这符既然很基础,那阿云也算是圈子里的人,是不是也会捏这个诀?”


    桑小云见她完全跑题了,啧了一声,无奈地瞧她。


    祝今照弯眼:“看起来是会咯?”她一把攥住桑小云袖子,晃了晃,“教教我,教教我。”


    桑小云拗不过,只好教她。纤长的手指捏了个花样,叫祝今照照着做。


    “我只是知道这手势,可没用过。飞天什么的,太骇人了,我做不来。”


    她抬起眼,见祝今照只顾低头练那手势。


    恨铁不成钢地道:“哎呀,别琢磨这个啦。”


    “我跟你说,待会儿抱小郎君的时候,千万要顺从些。男子爱的,都是依赖他们的、能叫他们出风头的女子。”


    “拿方才在船上来说,用竹竿拨开那东西,你就该让那小郎君来做,怎能不管不顾,自己就上了呢?”


    祝今照停了手,抬脸看她:“是他递给我的呀。况且,当时我站的位置更顺手些。”


    桑小云又道:“那还有方才,提议怎么招待你们。人家小郎君一句话都没说呢,你便都说满了。风头全成了你的,那怎么成?”


    祝今照眨了眨眼:“可小道长不爱说话。我不替他说,难道任他安安静静杵在那儿么?那会冷场的。”


    桑小云噎了噎:“总、总之,朝朝日后尽量收敛些锋芒。能叫男子庇护着,不也很好么?何必非要出头。”


    她将符纸塞进祝今照手里,站起身来。


    “我这会子去灶房做面,顺道将小郎君请出来。你便去试试他。记住我说的话,啊。”


    祝今照攥着符纸,心事重重地垂下脑袋。


    **


    与此同时,灶房处。


    裴枕寒抱臂倚着砖墙,一脸冷漠地看着阿衡。


    阿衡不说话,也不看他。


    埋头在菜园子里摘菜,提木桶从井中打水,洗菜,择菜,取出买好的新鲜肉……


    好像旁边不是站着一个人,是杵着一截空气。


    气氛十分诡异。


    夕阳斜斜笼进小院,静静照着这两个沉默的人影,平白又添了三分诡异。


    阿衡将水倒进灶上的大铁锅里,端起案板,要将整块五花肉往水里放。


    “你那样不对。”


    裴枕寒忽然开口,声线是惯常的冷淡从容。


    阿衡动作一顿,被吓得手指轻轻颤了颤。


    他沉默地压下涌上来的火气。


    裴枕寒淡声道:“肉该先切丝,用盐和葱姜加水腌制,再下油锅炒。就算要做水煮肉片,也要先腌。”


    他目光往灶下一扫,“还有,你柴还没劈,便将水放进锅里,没有意义。很浪费。”


    阿衡气得笑了一声。


    他咬牙:“北斗,你究竟要做什么?”


    裴枕寒:“纠正你的错误。”


    阿衡:“你像个守天牢的天兵一样杵在那儿,就是为了看我怎么做饭?”


    “我如今只是个凡人,我都被你打成凡人了,你还想拿我怎么样啊北极玄枢斩邪帝君?”他忽然叫出了裴枕寒的神号全称。


    “再将我打成鬼物?不好意思,你是不死神身,我也是。你办不到。”


    裴枕寒目光淡淡扫了他一下,道:“何必如此。当初打你,不过是行天道。你如今并无大错。”


    阿衡一腔火气直冲上来,抄起案板上的菜刀便朝他扔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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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枕寒只轻飘飘扫去一眼。


    那菜刀在半空猛地调转了方向。


    刀刃擦着阿衡脖颈划过去,割出一道细细的血口,铮的一声,直直扎进后头的砖墙里。


    阿衡站在原地,盯着裴枕寒。


    深呼吸,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北斗,你真是傲慢透了。”


    裴枕寒低头沉默片刻,抬眸看他:“孰是孰非,我此时不想争辩。”


    阿衡嗤笑一声,翻了个白眼。走去将菜刀从墙上拽出来。


    他把刀丢进铁锅里涮了两下,开始有一搭没一搭地切肉。


    “你当然不想争辩,”他声音透着一股破罐子破摔的无力,“因为你根本不懂。人间自有人间的规则,你根本不懂人间的规则。张口闭口,只有天道。”


    裴枕寒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走了一遍。


    沉默了一息,他道:


    “若你说的人间规则,是不应该在做饭的锅里洗脏东西,切肉时应该将肉切成整齐的条状或块状,而不是这般乱七八糟的形状……我想我比你更懂。”


    阿衡匪夷所思地笑了一下,看向他:“我说的人间规则——是君子远庖厨,是中馈之事乃妇人之职。你懂这些,是一种耻辱,一种对你的侮辱。你现在是在自取其辱,并非什么光荣。知道么?”


    裴枕寒没有作声。


    “你瞧,你什么都不知道。所以建议你以后少管人间的事。”


    阿衡越说声音越冷。


    “你不过是个维护世间平安运转的工具罢了。你的神职生涯,就是除妖,清魔,在你那空荡的璇玑斗府里寂寞地走来走去,或者跪在洗心岩上为失职赎罪……直至万年之后,无声无息地陨落,好么?”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刀:“哦,对了。你如今须在凡间受难,回不去天庭。”


    “那你便自己寻一处没人的山脚,接着过你那与世隔绝的日子去。这般碍手碍脚,赖在人家一个小娘子身边,又算什么?”


    裴枕寒本来只安静听着,此时,手指却无意识地攥了起来,骨节微微泛白。


    他忽然开口,不知是在同阿衡争辩,还是在安慰自己:


    “没有碍手碍脚,小娘子……喜欢我跟着她。”


    阿衡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好笑的事,停下刀,扭过头来看他,道:


    “北斗,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么?喜欢你?你自己信么?喜欢一个举止怪异、什么都不懂的人?”


    裴枕寒盯着他,凤眸里蒙上一层极浅的迷茫。


    阿衡越说越来劲:


    “人家十三娘,那是大度,善良,包容你,不跟你计较罢了。你该不会当真以为,人家心里——”


    话没说完,裴枕寒转身便出了灶房。


    阿衡一愣,目光追着那道白影望过去。


    “什么反应?”他嘀咕了一声,“不会真被戳中痛处了罢?”


    “冰雕人也会有痛处?”


    他耸了耸肩,没再多想,低下头,重新对付起那块肉来。


    桑小云刚到灶房,一抹白影便从里面掠了出来,衣袂飘扬,带起一阵清风。


    她连忙转身,对着堂屋那边使劲招手。又弯下腰,朝小黑招了招手,唤它过来。


    祝今照正靠在门框上,瞧见桑小云那副热切的手势。


    她抿了抿唇。


    攥紧符纸,提步便跑。


    裴枕寒也正朝她跑来。双手提着袍摆,墨发飘扬,几缕拂过他清隽的眉眼。人还没到眼前,那清冽的冷灰香已丝丝缕缕送来。


    二人几乎同时停住步子。


    “小娘子,我问你——”


    “小道长,我有话要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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