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明昱这边应下,几位族老便聚在周氏的荣华堂,商议如何定章程。
嬷嬷上过茶后,十八老爷率先开了口,捋着胡须道:“就依咱们房先前的旧例,先写个契书,咱们做个见证,回头待孩子出生,再上族谱。”
周氏不急不缓地喝着茶,笑道,“契书什么的,不急着定,待生了孩子,再上族谱便是。”
四太太门儿清,看出周氏相中夏芙为媳,难保没有让夏芙过门的意思,唯恐临到头长房反悔,赔了夫人又折兵,她只能硬着头皮回绝,“还是先签契书,好叫两个孩子安心,以免多虑。”
她倒没有留夏芙一辈子的意思,只消孩子记在明祐名下,回头待时机成熟,叫夏芙去给明昱做伴,她也是乐见其成的。
兼祧是古法,自然得先经族老同意见证,过明礼方能成事。
周氏暗暗掂量了一番程明昱与夏芙的性子,若不过明路,那两位祖宗铁定是不应的,只能先走这一步。不过她这个人,从来不把话说死,也不把事做绝,总要给自己留一条退路。
“也成。”她放下茶盏,语气松快了几分,“先定契书,让此事名正言顺,给两个孩子吃颗定心丸。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扫过众人,“我的意思是,暂时不必在族中公布此事。”
四太太一惊,“为何?”
周氏瞥向她,“明澜长公主的人还在府门口蹲着呢,此事若宣扬得人尽皆知,你猜她会如何对付夏芙?”
这话如一盆冷水浇在四太太心头,别说夏芙,便是她自个以及整个四房都会成为明澜长公主泄愤的对象。
堂中一时寂静。
几位族老想起这茬,也不由生出忌惮。十二太太率先点了头,坚定地站在周氏这边,
“还是嫂嫂考虑周全,先定兼祧之礼,不事声张,回头孩子诞下,再举办大礼,昭告族人,更为妥帖。届时尘埃落定,长公主拦也拦不住了。”
四太太转念一想,只待签订了契书,以程明昱重誉的性子,必不会食言。她这才定下心来:“就这么办。”
十八老爷拟定契书,先交由周氏和四太太过目,众人无异议后再送去程明昱处,这一夜程明昱回得晚,看了一眼契书,吩咐加上事后不再瓜葛这一条,族老原先不肯,程明昱坚持,也就没法。
程明昱这边先签了章,送去给夏芙,夏芙瞧了以为甚妥,立即盖下手印,最后再返给族老签字。契书一式三份,两份交给当事人,余下一份交存族中档案库存档,程明昱这份搁在自个书房,夏芙那份则被四太太收了起来。
事情就这么敲定。夏芙有如做了一场大梦,时常辗转反侧,为接下来的日子生出担忧迷茫甚至羞怯,不过念着能得个亲生骨肉,她又说服自己安心接受。
四太太可就有的忙,费了老大功夫将大儿子一家与小儿子赶回京城,又巴巴去长房讨示下,
“今个儿已是八月初四,明昱这边预备何时过来?”
周氏笑容发苦,扔给她一张单子,“呐,昨个儿你们家主唤了明老太医征询,问过哪些日子适宜有孕,事先得知芙儿每月月事均在月底,老太医盘算一番说是月中同房,有孕机率最大,呐,程家主便圈定这四个日子,你拿去给芙儿,叫她心里有数。”
明太医原先在太医院任职,致仕后,被请来程家堡当府医,老人家德高望重,医术高明,犹擅妇科,很得程家礼遇。
周氏说完,两眼望天,不予置评。
四太太接过单子一看,只见上头圈定了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四日,其余时候不去。
默了默倒也没说什么。想当初她怀程明泽,也就新婚那几日的功夫。四日就四日吧,芙儿若幸运,没准这一月便能怀上。
四太太满意地收起单子,笑着说,
“那我便回去,叫芙儿预备着。”
“等等!”大太太将人叫住。
她心里把兼祧当成一门简易的婚事来待,不想草草敷衍,更不愿孩子事后回忆起全是委屈和遗憾。她拿定主意,一字一句道:“芙儿的院子怕是窄了,长房离着四房又远,来来去去不方便。我看给芙儿挪个地儿。河池旁那间听雨阁,格局宽敞,明亮大气,往后便给芙儿住了。”
周氏口中的听雨阁,便是前些日程明昱与夏芙相见之地。此地离程明昱书房极近,恰有一条林荫水道可通四房,便于夏芙去给四太太请安,可谓是两厢便宜。
况且那一带园子是程家禁地之一,无人敢擅闯,也绝了旁人窥视夏芙的心思。
又商议给两个孩子备新裳,四太太一应依她。
回了四房,四太太便将那张单子交予夏芙,夏芙见了,先是俏脸一阵通红,旋即心地踏实起来。瞧,家主便是家主,所虑所思全是为了孩子,多余的一天都没有,可见这个人选是对了。
“你回房,慢慢归置衣物箱笼,待听雨阁收拾妥当,便要搬去那头住。”四太太看着她,眉眼生怜,这一去,往后还不知能不能回来,婆媳相依相伴这些年,夏芙如女儿一般,哪里就轻易割舍得开。
夏芙却没搁在心上,慢腾腾将那张单子收入袖中,随口道,“娘,不过收拾些平日用惯的东西,费不了多少功夫,我先侍奉您用膳。”
离着十四尚有些时日,两下里紧锣密鼓预备起来。
长房那边很是慎重。
一来,将夏芙原先身旁的婆子丫鬟均安置去外头铺子里当差,只留下文宁和秋蕖。二来,修缮四房至听雨阁这一段的林道,招呼一批工匠架了一截长长的避雨长廊,供夏芙出入。三则,依照新婚规格装饰听雨阁。
前两桩事都十分顺利,最后一桩不知怎么落入了程明昱耳中,半路被叫了停。他只吩咐人问了夏芙喜好,依照她的习惯布置了屋子。
原先的秋香苑交予秋蕖打理,夏芙只带文宁过去,此外,长房还遣了一位老嬷嬷来伺候她。四房那边,借着一场大雨,以年久失修为由,叫夏芙临时挪了院子。至于挪去何地,寻常婆子丫鬟不得而知,即便心里有所猜测,在四太太的高压之下,也不敢妄言。
乔迁这一日,夏芙这边收拾了两个箱笼,四太太进屋时瞧见,不免皱眉,“怎么就这么点东西,你四季的衣裳不搬过去吗?”
夏芙握着帕子盈盈而立,嗓音柔婉,“娘,住不了多久,不必兴师动众。”
四太太道,“你大伯母的意思是往后那一带园子都归了你,那里景致宜人,也好安胎。”
夏芙坚持道,“待有了身子,我便回来陪娘。”那院子景致瑰丽,又是家主私地,她如何住得?
四太太也不好多劝,亲自送她去听雨阁。
东西不多,很快归置完毕,夏芙先去六房探望孟氏,又回四房陪婆母用晚膳,至夜里消食时方折回听雨阁。
院子地处水凹,三面临水,北面靠山。左右各有一间跨院,成环抱之势拥住主屋,远远望去,如临时栖息在水面、展翅欲飞的灵蝶。
主屋规制宏阔,轩敞明净。南面临水,辟为水阁。脚下河池匍匐一地睡莲,接天莲叶自阁前迤逦而去,一望无际。逢雨时,大珠小珠落玉盘,清响泠泠,如天籁之音,正合了李义山“留得残荷听雨声”的意境,故名“听雨阁”。
北面另自成景,窗是月洞窗,镶着半透明的鲛绡纱,外头瞧不见里间,里面却一眼揽尽院中风光。此地如程明昱书房一般,栽植了一片竹林。风拂过,有如凤箫轻咽,龙吟细细。再有一圈黑瓦白墙环过竹林,留下一扇月洞门。嬷嬷告诉过她,往后家主便打那扇门来。
随着日子渐近,夏芙心头紧张也不再出门,
“我听说家主前几日回了京城,明日便是十四,回得来吗?”
这位嬷嬷姓周,原是程明昱的乳娘,本该在府上荣养,怎奈夏芙之事非同小可,周氏命她出山坐镇。
她细细地搅动瓷盅里的燕窝,试好温度方奉给她,温声道,“您别担心,家主向来守信,该不会爽约,即便临时有事,也会遣人来知会一声的,二奶奶只管安心。”
夏芙也没法子,接过燕窝慢慢地喝,心想来与不来,何时来,何时去,均由不得她做主,她能做的便是耗在这等。
*
十四日一早,程家堡便热闹了起来。
总账房的管事们忙得脚不沾地,招呼着小厮丫鬟四处拆挂灯盏。明日便是中秋佳节,外地的郎子要归家探望,出嫁的姑奶奶们也得回府省亲。年轻的媳妇们私下里做出各色糕点或绣活,争着孝敬周氏,整个程家堡比往日多了几分喧腾喜气。
周氏却没往年那等热情。
她面上和和气气地招待着往来女眷,私下却问了好几遍:“程明昱可有归家?”
悬了大半日的心,终于到了傍晚酉时初刻,等来了消息,人已到了门客房。周氏长舒一口气,连忙暗自吩咐身边嬷嬷:“叫他别来我这儿了,先把那事办妥,明日晨间再来请安。”
顿了顿,又知程明昱向来刻板守矩,复添了一句:“说我身子不适,早睡了,别来烦我。”
话虽如此,程明昱进府后,照旧先到荣华堂外,对着母亲正院恭恭敬敬行了一礼,问过起居饮食,方折回书房。
数日不曾回乡,案前堆积不少文书账目,需程明昱签发。
一身紫色官袍未褪,绕至案后便坐下开始忙碌。
拿过第一份账目,他便停了下来,神色不快,抬眸看向管家,“萧山送来的邸报里提过那一带仓库的租银,半年合计下来可不是这个数,东南铺租是何人在管?”
负责经手各地租子的三管家一听便知账目出了事,程明昱手中有明账,更有各处暗线送来的密报,程家延续数百年,家大业大,必得做一手,留一手,若非有手腕,如何坐隆中而知天下事。更叫他吃惊的是,平日里邸报甚是琐碎,这位年轻家主竟过目不忘,倏忽间便看出不对来。
三管家冷汗涔涔,掖手下拜,“回家主话,东南铺子归刘旋巡视,账目是他核对过的,老奴....”
“你也有失察之责。”程明昱淡声截住他的话,将这份账目扔回给他,“想必他已与铺子里的管事勾结,做好了欺上瞒下的准备,这个人不能用了,你亲自查账,五日后,我要结果。”
每处邸报涂上程家专用封漆,先经程明昱之手,再交由专人保管,不经总账房。故而真实底细,总账房的管家是不知道的。程明昱当然不是神,这不过是驭下的手段,刻意留意一类账目,预备事后合账,以震慑底下管事乃至身旁的管家们。他年轻,尚未而立,掌家也不过数年,底下有资历的老管事比比皆是,难保没人糊弄他。
拾起第二份文书,是族内各处大项开支的申报单子。
负责府内采买的是四管家,目光不由得跟随那双白皙分明的手,生怕他一个停顿,自己这厢就该吃排揎了,总算挨到最后一页,眼见地要松一口气了,那个人,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抬起那双冷淡深邃的眸子,终究朝他看了来。
四管家绝望地跪下,“家主...”
“这些价目,去市面合计过了吗?”
“合计过了,合计过了。”四管家抬袖拭汗,慌忙点头,“都是货比三家定的价目,供货的商家有合作过的老人,也有竞争力比较强的新户,老奴私下打听过,没有底细不干净的。”
“我记得府上有规矩,凡每月采度在一千两以上的大宗买卖,必有三家供货商,蜡烛为何只有两家?”
程家堡每日消耗蜡油无数,这是一宗大买卖,远近蜡烛商户可劲儿地想揽下这笔生意,程明昱从不将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一来让其竞争上位,杜绝以次充好,二来,尽可能减少管事与供货商家勾结的机会,各人走各人的门路,如此可相互牵制,不至于出大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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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明昱是个将规矩刻在骨子里的人,任何突破常规之事,格外容易引起他的注意。
这会儿功夫四管家后背已湿透,哭丧着脸道,“原先的三家,有一家是二老爷母舅家一个亲戚,仗着二老爷撑腰,将另外一家给抢了,老奴原也是不应的,怎奈二老爷亲自来采买房说项....”
四管家索性揩了一把泪,抬眸仰望程明昱,“家主,老奴也不想坏了这个规矩,实在是拗不过二老爷,可否请家主出面去二老爷跟前说个话...”
眼看程明昱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吓得将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程明昱静静看着他,脸色转淡到最后面无表情,“事事都要我这个族长出面,还要你们这些管家作甚?”
“能独当一面的方为府上八大管家,此事你自行料理,料理不好,这差事你别担了。”
四管家含泪接过账目,悄声退出了房。
批完几处紧急账目,执掌戒律院的八管家上前,将近日族中犯事的案件报与他知,程明昱手中翻阅旁的簿册,漫不经心听着,戒律院是程明昱亲自搭建起来的,所用人手均是嫡系心腹,程明昱最为放心,平日插手的时候不多,听听便过了,今日听得族学出了事,他忽然掀眼问大管家,
“这位柳夫子是不是不大得人心?”
大管家上前作答,“颇有些恃才傲物,好为人师。肚子里才学是有,不过实在不擅长教人。”
程明昱明白了,抬手示意书童研墨,“我修书一封,请嵩山书院的沈青夫子替了他。”
这边戒律院的人退下,负责对接朝廷六部衙门的七管家上前,
“度支的桑大人来信,想托程家帮忙在江南收购一批生丝,以应对北齐互贸之用。”
程明昱头也不抬吩咐大管家,“去信金陵,叫陈珉协助织锦院。”
“柳州今年秋生了蝗灾,米价陡升,百姓沿街乞讨,当地平准衙门已失去掌控..”
“从附近几路程家铺子,调粮米过去,稳住粮价...”
“......”
二十五岁的年轻家主,当朝参知政事,状元出身,自少接受儒家士大夫教育,以天下苍生为己任,他身上担着的不仅有阖族命脉与前程,更有苍山社稷与黎民百姓,弹指间决定一方百姓生死,一举一动牵涉阖族兴衰,骨子里刻着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抱负。
从不知私欲为何物。
他太忙了,朝前朝后,族里族外,每日卯时初刻起,亥时四刻睡,如一块刻在天地间的精密晷表,心思缜密,从无错漏。
门外的平伯眼瞅着里头无休无止,还不知耽搁到何时去,只得硬着头皮进屋,低声提醒,
“家主,今日十四。”
案后那人显然还在看公文,一时没功夫理会他。平伯再三复述,他方抬起眼。
平伯对上他略显质询的眸子,僵硬一笑,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四房那边,就是今晚,您可别忘了。”
程明昱这才恍然大悟,慢慢坐直了身,暗忖他当初怎么就应下了这么荒唐的事,不由得抚了抚额角,视线再度盯住未阅完的文书,问道,“什么时辰了?”
平伯道,“戌时二刻。”
程明昱默了默,停住笔墨。
不早不晚,着实该过去了。否则再迟,便要耽搁安寝。
他最后吩咐几句,叫管家们退下,着书童整理文书邸报,这才跟随平伯回了后寝。
水是现成的,程明昱跨进浴室,打算更衣。
沐浴结束后,平伯这厢捧来周氏吩咐人缝制的喜袍,绛红的袍色在烛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程明昱系好中单,目光在那抹红色掠过,没做半分停留,径直换了常服。
他素日偏爱雪衫,今日却换身玉色长袍。自书房角门往东而出,来到一处蜿蜒的河池旁,这一带是他私地,平日鲜少有人出没。欲达听雨阁竹林旁的月洞门,需先过一截横跨莲池的九孔白玉石桥。
月华如水,流泻他清隽的肩脊,他独行于桥上,衣袂不惊,风骨朗朗。远远望去,他像嵌在天地间的一截雪松,一川月色,满桥清辉,皆成了陪衬,唯他一人,皎然出尘,遗世独绝。
早在程明昱进后寝之际,消息也极快地送至听雨阁,文宁得训立即穿过雕花长廊进了屋,对着尚在窗下托腮出神的夏芙道,“夫人,家主今夜过来。”
夏芙手臂一软,脑袋险些从掌心滑脱,她慌忙起身,一颗心砰砰直跳,“往这边来了?”
“是!”
夏芙顿时慌了神,四下张望。
茶水已备妥,听闻家主爱洁,桌案已擦拭五六道,不留丝毫灰尘,再看那床榻,软烟罗的帘纱已挂好,被褥铺得整整齐齐,她这是该坐在底下等,还是去床榻躺好,等着速战速决?
哎哟,胡思乱想些什么,该赶紧更衣才是呀。
老嬷嬷见她提着裙摆茫然无措,险些笑出了声,“好奶奶,随奴婢进屋更衣吧。”
进了浴室旁的更衣室,只见一身大红鸳鸯对襟喜袍挂在屏风处,夏芙瞧见,脸一红,笃定摇头,“嬷嬷,过于刻意了些,就着常服吧。”
最终夏芙挑了件藕粉的对襟薄褙,既不显得娇艳喜庆,又不过于素净,也算应景。
少顷,嬷嬷与文宁相继退下,偌大的听雨阁只剩夏芙一人。
十四的月亮又大又圆,被云沙覆过,好似镶了一层毛边,秋风拂过水面,碎了一池银鳞。远处隐隐传来喧闹声,隔了水音,倒显得不真切了。
夏芙绞着帕子坐在拔步床,等得手心冒汗,她盘算着程明昱快到了,便起身走到妆台前,从匣子里取出一截早已备好的“迷情香”给点上。
青烟袅袅升起,淡得几乎看不见,只一缕若有若无的幽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夏芙深吸一口气,退回床边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