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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第 12 章

作者:逢春北望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到了公司开上车,到家躺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北方的冬夜长,万物依旧陷入沉睡,苍茫天地间如墨般的深蓝。


    或许是没有了身上的大衣,也或许是怀里的热水袋已经慢慢变温,一向不怎么怕冷的苏致秋浑身发抖。


    冷得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凝结成霜。


    即使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依旧缓不过劲来,不停地发着抖。


    只有三个多小时,他就要起床了,所以他必须尽快睡着,保证明天的工作。


    但越是想睡,苏致秋就越是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面前浮现着的就是凌岁寒拿着那个红色小汽车说拿去哄人的画面。


    还有他提起家人时那自然的神色,亲昵的用“她”指代。


    其实这都只是很普通的小事,可正是这样寻常的小事出现在凌岁寒身上,才不普通。


    凌岁寒这样的人能许给别人一段婚姻,甚至有了孩子,那就说明他一定深爱着对方。


    他还记得凌岁寒亲口说过的话,“我讨厌家庭,更讨厌小孩。”


    在那之前,苏致秋甚至连和凌岁寒去哪里结婚都想好了,但听完这句话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想给凌岁寒压力。


    所以凌岁寒得多么爱那个女人啊,甚至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和她组建一个家庭。


    五年前他已经伤害了凌岁寒,难道五年后,他还要再伤害一次凌岁寒心爱的女人么。


    想到这里,苏致秋就一阵难言的窒息,仿佛有什么又酸又涩的一大团东西堵住他的喉咙,逼得他眼眶发热。


    苏致秋从来不愿意让别人误会,也不愿意让别人难过。


    一个合格的前任不应该再出现在现任面前。


    无论是凌岁寒,还是他的妻子与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只有他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倘若因为他,破坏了凌岁寒现在美满的家庭,恐怕本就怨恨他的凌岁寒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吧。


    他连去以死谢罪,凌岁寒都不会稀罕。


    其实不用凌岁寒,如果伤害到了无辜的人,苏致秋就会先恨死自己的。


    要不是扎过针的手背不时传来刺痛,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苏致秋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梦。


    梦中的凌岁寒会耐心哄他坐好,会把热水袋放到他输液的手上暖着,会在他晕倒的时候一把抱起他……


    可这么体贴的凌岁寒,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家庭,才有了这么多照顾人的经验吧。


    他只是一个暂时享受到属于凌岁寒妻子的待遇的……外人。


    不,或许也算不上。


    毕竟凌岁寒对他这个“背叛者”都这么照顾,对自己的爱人应当只会更耐心体贴吧。


    苏致秋不敢再深想。


    梦,该醒来了。


    他强迫自己入睡,却一直在梦魇中挣扎,无论如何都睡不安稳。


    直到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一个热乎乎的小团子一扭一扭地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苏致秋想睁眼看看,但他刚生完病,身体虚,愣是没有力气。


    一双小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烫呀。”


    过了一会,苏致秋就感觉脸蛋一痒,似乎是某个小孩亲了他一口。


    随后,一阵窸窸窣窣,怀中一热,苏团团熟练地抱住他的胳膊,头一歪,靠着他睡着了。


    被他这么一打扰,苏致秋终于摆脱了梦魇,迷迷糊糊地搂住小孩,安稳地陷入梦乡。


    *


    方星敲了足足十分钟的门,又给凌岁寒连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却根本没人回应。


    在他惊恐地怀疑自己要被邻居举报扰民带走的时候,大门终于在他面前打开了。


    凌岁寒眼睛半睁着,神色疲倦,明显没睡醒。


    他赶紧窜进去,生怕人反悔给他丢出门。


    “你怎么五点就给我发信息,是没睡还是醒了?肯定是还没睡吧?”


    方星一边说,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哦对,还换地方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大半夜跑壹号院来住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叽里呱啦的问话没有得到一个回应。


    凌岁寒给他开完门后,已经头也不回地直接回房间了。


    方星:“……”


    他深吸一口气,任命地推门进去。


    果不其然,房间紧紧拉着窗帘,一片昏暗。


    凌岁寒的卧室延续了客厅的极简风,不是那种最近流行的极简风,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偌大的卧室内,除了遮光的窗帘,刷好的墙壁,铺好的地板砖,只有一张床。


    还不是什么特殊的床,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席梦思,双人的,仿佛随时就能被替换掉。


    客厅也是如此,只空荡荡地摆着一张寻常的木桌,一把椅子,什么沙发、电视、储物柜通通都没有。


    和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区别。


    弄得方星第一次来的时候,吓得差点报警,以为凌岁寒家里遭贼了,贼还挺狠,就差没把房子偷成毛坯了。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刚交房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似乎生活在这里的人,只有基本的生理需求,找不到一丝对生活的热爱。


    但要这么说,好像也不是。


    一开始,方星也以为凌岁寒只是单纯的购置一处资产,所以才懒得装修。


    可当他不小心把手里的饮料洒到墙边的时候,凌岁寒脸上的心疼简直藏不住,给他骂得狗血淋头。


    那是他第一次见凌大少爷那么勤快地跑过来……做家务,拖把、抹布齐上阵,总算把墙壁恢复了整洁。


    而他在其他房子里,不小心用打火机把凌岁寒高价拍回来的一幅画烧了个洞,凌岁寒眼皮都没动一下。


    所以,方星是真的不懂。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不在乎这个房子,倒像是太在乎了,反而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更别提,这个小区的房子一平就二十万,但要说户型、设施有什么特别的,好像也没有。


    唯一的优点就是地理位置好,晚上站在落地窗边,可以将整个北城的繁华夜色尽收眼底,万家灯火,非常浪漫。


    根据他对凌岁寒的了解,会买下这么一座除了浪漫没什么优点的昂贵房产,本身就不寻常。


    而且买了也不住,一年也过不来两次。


    方星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他又实在猜不出来,每次来这里都抓心挠肺。


    他直觉他姐应该知道,可每次旁敲侧击地问她的时候,他姐都闭口不谈。


    难不成是预备着金屋藏娇,他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可那个“娇”未免也太难搞定了吧,这都好几年了,凌岁寒居然还没追到人家。


    可见绝对不是一般人。


    方星的目光落到大床上,凌岁寒已经头朝下躺好,盖着被子又睡着了。


    “……”


    “起床了,”方星探出一只手,推推他,“吃个饭该去了。”


    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


    “真得不早了,今天拍摄的时间早,你要是再不起,我该迟到了。”


    方星这次加重了力气,拍了拍被子。


    埋在枕头里的人依旧没有回应,要不是方星了解他,几乎要以为他晕过去了。


    他想再叫叫,又惧怕凌岁寒能拆房的起床气,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头疼地看着床上的人。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啊?”方星小声嘟哝着,“五点还不睡?”


    方星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偷偷瞟了床上的人一眼,打开手机的行车轨迹看了看。


    这一看,他眼睛都瞪大了。


    “凌岁寒!”


    方星震惊地连名带姓地叫出口,扑到床边晃人,“你,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开车跑去逛街吗?去了医院,还去了药店,你生病了?”


    方星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凌岁寒的睡颜,除了眼底的青灰色,一切正常。


    “看着不像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再一看,音量忍不住再次飙升。


    “不对!你昨晚不是很早就走了吗?怎么显示十二点你的车才离开那个大厦,比我还晚?”


    方星越说越来劲,十分兴奋。


    “你到底干啥去了,陪谁看病去了?哪个艺人,男的女的,我认识吗?你还带他来这里了?等等,怎么又走了,是不是人家看见你这家徒四壁,以为你破产了,给吓跑啦。”


    “啊!”


    方星惨叫一声,被飞出来的一个枕头正中鼻子,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你也太狠了吧,幸亏我这鼻子不是做的。”


    方星捂着鼻子,委屈死了,“难道是我戳中你的痛处了?人家真不愿意来?”


    说着说着,方星又犯了老毛病,嘴碎起来,“不应该啊,你这张脸一亮出来,就算是家徒四壁,也没人不愿意吧?更何况圈子里没人不认识你啊……”


    方星仔细琢磨了半天手机上的行车轨迹,见床上的人根本不搭理他,也歇了兴致,蔫不拉几地关上手机。


    “凌晨三点到家后,过了五分钟,你又离开去了宝红路小区,五点多才回来。”


    方星脑海中冒出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他匪夷所思地开了口,“凌哥,别告诉我人家不愿意来,你又把人送回家了?”


    尽管凌岁寒依旧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但方星还是敏锐地从这股沉默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猜的……好像是真的。


    这次轮到方星沉默了。


    他已经不对那位“娇娇”好奇了,而是转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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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膜拜了。


    看看他凌哥这张出道近十年依旧能天天帅上热搜的脸,不仅自己是娱乐圈顶流,爸妈在权贵圈子里也是顶流。


    要不是他已经有白月光了,方星觉得自己都要心动了。


    那个人怎么狠得下心的!


    不过这么一想,常年遭受凌岁寒冷暴力的方星又爽了。


    他非常大度地没有再催人起床,而是乖乖叫了附近的外卖,让他饱受情伤的凌哥又睡了二十分钟。


    直到外卖到了,方星一边狠狠咬了口油条,一边含糊不清地对凌岁寒道:“你要是真困就再睡会吧,我自己去就行,月姐就是那么一说,肯定舍不得真让你陪我一天。”


    “不过,我真不能迟到,”他道:“苏哥刚刚还给我发消息确认时间呢,迟到了可太尴尬了。”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被子下的脑袋似乎动了一下。


    方星喝了口豆浆,“毕竟我还挺喜欢苏哥的,说话又好听又温柔,昨天他还夸我长得帅,还说我学习好是学霸呢,可佩服我了。”


    他啧啧两声,“真是奇怪,要是别人,我就觉得他在拍我马屁,可换成苏哥,我怎么就觉得他那么真诚呢?他可能真挺喜欢我……”


    方星口中的话戛然而止,他脸上的得意瞬间转为错愕。


    手中的豆浆差点洒到地上,方星惊讶地看着床上不知何时翻身坐起的人。


    “你怎么突然,突然……起来了?”


    凌岁寒眯着眼抓了抓头发,一缕晨光从窗帘缝隙中透过来,衬得他愈发唇红齿白,下颌线十分优越。


    “傻X。”


    凌岁寒醒来第一句。


    “什么?”方星迷惑地看着他,“干嘛忽然说脏话。”


    凌岁寒瞥了他一眼,皱起眉道:“别在我卧室吃东西。”


    方星熟练地挪到卧室门框外,看着他。


    凌岁寒懒得理他,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看了看,犹豫一下,又放回去,换了旁边的另一件。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慢慢道:“骗子哄傻子,一个敢骗,一个敢信。”


    方星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不对,笑容凝固在脸上,狐疑地问:“你在骂我是傻子?”


    凌岁寒轻哼一声。


    方星豆浆也不喝了,开始争辩。


    “就算你骂我傻,可苏哥真不是骗子,你不知道,他当时夸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都弯起来了,一看就是真心喜欢我……”


    他的话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入圈多久了,也快半年了吧?”


    凌岁寒转身看他,声音有点冷。


    “别告诉我你还停留在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的阶段,他现在是温觉非工作室的二把手,你这种刚火的小新人,可是他最合适的合作对象,他当然要搞好和你的关系。”


    方星被他这严肃的态度弄得有点懵,过了片刻,才哦了一声。


    “他那种人聪明得很,最擅长用甜言蜜语让人放下防备了,你要是真信了他多么喜欢你,那才是真傻子,早晚有你哭都哭不出来的那天。”


    方星虽觉得他语气有点怪怪的,但看在一向懒得搭理人的凌岁寒破天荒给他讲了这么多道理的份上,依旧感动地点点头,道:“知道了。”


    “所以你在工作室里少去粘着他,”凌岁寒从洗手间洗漱好出来,“他跟你说了什么事,先问问我再说。”


    方星觉得“粘着”这个词不太恰当,有种微妙的嫌弃感,但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理由,只好哦了一声。


    不过……


    “凌哥,你好像很了解苏哥啊,”方星迷茫地眨眨眼,“你俩好像都没说过话吧?”


    凌岁寒系着扣的手一顿,系好后才慢条斯理地说:“这种事我见多了。有时候,人家就是跟你客气一下,你听听就行了,别往心里去。”


    方星蔫蔫地嗯了一声。


    凌岁寒瞟了他一眼,对着镜子理了两分钟的头发,这才道:“走吧。”


    方星跟在后面,走到洗手间门口时,余光瞥见一件放在脏衣篓上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忽然发现是凌岁寒昨天穿过的那件大衣。


    “咦,那件大衣昨天不是才穿了一天吗?”


    方星指着问道:“怎么就要洗了?”


    不等凌岁寒开口,他又问了一句,“别要了,我再送你一件吧,朱月姐昨天还说给咱俩买了同款,就是颜色不一样,不过我怕你的粉丝骂我和你穿情侣装卖腐……”


    “不用。”


    凌岁寒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你都留着自己穿吧。”


    “对了,你还没说呢,大衣怎么弄脏了?”


    方星随口问。


    过了半晌,久到电梯停在两人面前,凌岁寒才含糊了一声,不自在地低头调整了一下皮带,想起了什么,耳垂泛起一抹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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