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迟雪反省自己是不是太过紧张了,和他内心的波澜相比,宁和景就显得格外认真,仿佛在做什么精细的工作般,连力度都不敢过大。
商迟雪不去想自己究竟紧不紧张了,因为紧张的另有其人。
估计是太过紧张,以至于宁和景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脸都憋红了。
商迟雪:“不用担心,你目前做得很好。”
虽然是第一次,但宁和景的动作看起来很熟练。
宁和景笑笑,看不出有没有被安慰到,但脸上的红色逐渐褪去。他神情专注,商迟雪也不说话,一时之间主卧里安静下来。
商迟雪的工作大致都处理完了,微信上也没有人联系他,暂时也没有想看的书,视线便自然而然落到宁和景身上。
因为他低着头,也不用担心冒犯到他,目光便毫无遮掩地从对方的头顶,无意义地滑落到宁和景掩盖在黑发和衣领之间的白皙后颈,宽阔的肩背。
平时宁和景的外表看起来很有欺骗性,以至于现在他半蹲在商迟雪面前,头顶依然超过商迟雪胸口,商迟雪才又一次意识到他是个身高比自己还高的成年男性。
为什么说又?因为商迟雪总会不知不觉抹除掉这种认知,下意识将宁和景当做需要包容照顾的人。
每一次他刚清醒过来,没一会又在相处中带上这种滤镜。
宁和景这么大一只,究竟是怎么让人觉得他相当无害的?
商迟雪沉思半晌,没有结果,只能归为天赋。
如果宁和景不是学物理的,他必定会开口邀请他到公司实习,将这种能力充分发挥出来。
不过以宁和景的聪明,就算是跨行,也不妨碍他很快上手商业的事。
商迟雪对宁和景有股笃定的信心。
因为双腿没有知觉,商迟雪沉思中没发现握住他脚踝的手紧了紧,随后反应过来般迅速放松。
宁和景不敢抬头,背脊僵直,动作迟缓几分,商迟雪视线扫过的地方,都像火烧般滚烫,热得他鬓角逐渐湿透,很快汗水在鼻尖汇聚成汗珠,沿着笔挺的鼻滑落,在地上砸开圆圈。
他动作不停,视线也没移开,只是略微偏头,脸在衣袖上蹭了一下,留下一小片透明的水痕,清晰的下颚线因为这个动作舒展开,利落分明。
同时也引来商迟雪的注意。
年轻的男生裸露在外的皮肤泛着汗蒸过后的淡红色,光看着便觉得一股蓬勃热气扑来,是商迟雪很久没有感受到的气息。
空气似乎也被宁和景感染,隐隐变得闷热起来。
商迟雪周围的人,一般都是各企业的领导,或者和他一起出来打拼的同学,前者老油条一般的存在,后者经过这几年的磨炼不说老油条,起码也是变得稳重,上班时死气沉沉,和还在校的大学生根本没法比。
至于新招进来的实习生,一般都不会接触到他。
“商先生,接下来我要活动膝关节了。”宁和景松开圈住他脚踝的手,将他的双腿托起,轻轻放到床上。
“嗯。”
空调遥控器就放在床头柜,商迟雪拿起来调低了温度,轻微的“嘀”一声。
宁和景敏锐抬头:“谢谢商先生。”
“不用谢。”商迟雪看看他额头上的汗,给他拿了张纸巾,“先擦擦汗吧。”
他其实有些奇怪,目前的复健动作暂时不需要宁和景花费多少力气,主卧里的温度适宜,偏偏宁和景热得出了汗。
“好。”宁和景刚擦完汗,低头重新开始复健时,察觉到商迟雪的视线又落在了他身上。
手上紧了紧,刚平息下去的燥热似乎有卷土重来的趋势。
宁和景深呼吸一口气,装作平常般,边活动,边找了个话题和商迟雪聊天:“商先生,你和赵医生是认识的吗?”
“不认识,托人找的。”
宁和景停下动作:“那商先生会……”
商迟雪知道他想说什么:“不会,对我来说只是打个电话的事。”
宁和景没因为这对商迟雪来说是小事,就也不当一回事,再次认真地谢谢他。
商迟雪:“如果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开口和我说。”
“商先生,你已经帮我很多了。”宁和景没有应下这句话。
商先生人好,不介意帮助他,但他不能一直麻烦人家。
他语气柔和,态度却坚定,商迟雪便也没继续说服他。
一套复健的动作下来,花费的时间不少,两人断断续续聊了一些其它的话题,让复健的过程不至于沉闷。
不知不觉间,今天的复健便完成了。
“商先生,可以了。”宁和景收回手,帮商迟雪挽下裤腿,看下时间。
竟然快一个半小时了。
宁和景讶异,他完全没感觉到时间过得这么快,还以为只是过了大半个小时。
和他同样感觉的还有商迟雪。
以往难熬的复健,今天在宁和景轻缓的嗓音下飞快地结束,身体和精神都是舒缓的。
他靠在床头,洁白的墙壁衬得他的发色愈黑,姿态放松,眉目间带着丝慵懒:“辛苦了。”
宁和景心跳又变得有点快:“不辛苦。”
他是真的一点都没觉得累,反而心里很高兴,尤其是看到商迟雪眉眼松缓时,更是有一股满足感从心底漫上来。
再高兴,宁和景也没忘记复健还有关键的一步:“商先生,你还需要试着站立一下。”
商迟雪的主卧没有太多的装饰品,刚进门时宁和景便看清楚了卧室内没有辅助站立的支具。
这对坚持复健的商迟雪来说不可能,毕竟穿戴好支具站立是复健必要的过程。
宁和景更倾向于支具放到了某处他看不见的地方,于是他自然而然询问道:“支具在哪里?我去帮你拿出来。”
商迟雪眉间的轻松慢慢地消失,几不可察地一皱眉,又很快松开:“剩下的我自己来,时间也差不多了,你出去准备午饭吧。”
宁和景一顿,站起身:“好。”
“那我先出去了,如果还有需要你再叫我。”
宁和景轻轻关上门,却没离开,而是站在门口,望着紧闭的房门思考。
商先生,是不想让他帮忙?
房子的隔音做得太好,宁和景没能听到里面传来丝毫动静。刚刚还亲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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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隔着一扇门,似乎又变得离他很远。
宁和景无意识揉搓着指腹,为什么呢?
正常复健的时候他仔细观察过商迟雪的表情,一开始是皱眉的,但不是排斥,而是太久没有外人触碰双腿的不习惯,很快就放松下来。
这说明商先生对他的触碰其实不反感。
那为什么双腿按摩可以,站立练习却不愿意让他看到?
两者的区别是,一个商先生是坐着,一个是站着,对比起来,后者肯定会狼狈一点。
想到这里,宁和景呼吸一顿。
所以,商先生是不想让他看到他狼狈的一面吗?
这听起来好像很正常,商迟雪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优越的各方面培养出他的强自尊心,任何时候都是游刃有余的样子,不会轻易在别人面前暴露出狼狈和脆弱。
但强自尊心不应该包括复健的时候,尤其商先生还是那么理智的人。
如果商先生只把他单纯看作是帮忙复健的护工,他会因为复健的样子狼狈,就让护工离开吗?
宁和景在心底回答,不会。
只有一种情况,商先生会这样做,那就是他在意自己在他面前的形象。
宁和景仿佛解谜的人,一层一层地剖析着商迟雪的心理,随着离谜底越来越近,他的心也跳得越来越快。
即将要得到答案时,主卧内突然传来一声闷响,仿佛有什么东西摔倒在地。
“!”商先生三个字还没喊出口,宁和景就及时止住,握紧拳头,沉默地站在门口急切地等待商迟雪叫他。
等待了一会,宁和景没再听到任何声音。
不能亲眼看见里面发生什么事的焦躁在心底蔓延,同时宁和景也松了一口气。
商先生没有喊他,说明没有什么大事。
他应该保持冷静,相信商先生。
被这么一打岔,宁和景也没有什么心思再去想其它的事了,现在最重要的是让商先生辛苦复健完,可以吃上一顿可口的饭菜。
宁和景最后担心地望了房门一眼,匆匆转身去准备午饭。
等饭菜都做好了,商迟雪也开门出来了。
“商先生,可以吃饭了。”宁和景边给他摆好碗筷,边不着痕迹地扫过他全身。
商先生换了套衣服,可能是刚洗过澡,双腿被掩盖在长裤下,宁和景不清楚情况,除此之外,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宁和景正要收回视线,却眼尖捕捉到商迟雪抬筷的那条手臂,靠近肘关节的地方,似乎有一小块深色的痕迹。
宁和景心一紧,没当即表现出来,而是陪商迟雪吃完了饭,收拾完碗筷出来时,才找出家里的医药箱,向商迟雪伸出手:“商先生,我来帮你处理一下好吗?”
处理什么?
商迟雪一时没反应过来。
看着他蹙着眉头,颇为忧心地望着自己右手臂,同步望过去,才发现自己手臂多了一小团乌青。
范围不大,仅是淡淡的青色,和从前摔倒的那些伤没法比,没什么好处理的。
商迟雪正想要这么说,可望着宁和景担心的神情,他沉默一下,还是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