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鲜的花束滴着水珠,送来芳香。
商迟雪不明白宁和景的话:“为什么没办法控制?”
只要有心,为什么会控制不住?
商家对孩子的教育方式并不严苛,他们不需要每个孩子都出类拔萃,只需他们身体健康,平安喜乐,儿孙自有儿孙福。商家长辈们看得很开,孩子们的发展也各由他们去。
因此在商迟雪父母那辈,兄妹三个,长子追求艺术,长女也就是商迟雪母亲自认没经商天赋,偌大的家业最后由感兴趣的次女,也就是商迟雪小姨,陆汀浩的母亲继承。
到了商迟雪这一代,兄弟姐妹五人,唯独商迟雪向经商这方面发展,却也没打算继承自家公司,而是出来单干。
他天性聪慧,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能得心应手,同时兼具极高的控制力,即便是喜欢玩乐的事物,也能在该放下时放下。
同样的,宁和景也应当是这种人,自控力强,脑子聪明,理应明白什么对他才是好的。
宁和景声音低下来,轻轻的好似空气中缓缓漂浮的尘埃,呼吸重点便会飘走:“大概是,我没有商先生想象的那么坚强。”
人都是有趋光性的,容易像黑夜里的飞蛾一样被夺目的光源吸引。而当飞蛾扑火的时候,往往又是它们最脆弱的时候。
宁和景喜欢商迟雪身上那份强大沉稳,喜欢那种将他牢牢包裹住的温柔,呼吸之间,皆能感觉到安心。
商迟雪便是那份安全感本身。
让他控制住不要从他人身上汲取安全感,便如同让他不要喜欢商迟雪。
宁和景垂眸,他也只会依赖商先生,在商先生面前暴露他的脆弱。
两人好似在讲同一件事,唯独宁和景知道他在隐晦地向商迟雪表达心里的悸动。
商先生会怎么说呢?
“不坚强也没关系,慢慢来,人不会一直不成长的。”商迟雪低沉的声音带着些许安抚。
“如果我一直没有成长呢?”宁和景与他对视。
这是个没有意义的问题,只要人还活在这世上,他活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成长。
但宁和景显然要的不是这个答案。
商迟雪背脊稍微挺直:“坚强和不坚强,只是一个人应对问题的不同状态。在人们看来,坚强能够帮助我们跨过更多的困难,所以社会上更推崇人要坚强的观点。”
“但这不意味着不坚强的人,就一定会被社会淘汰。不坚强的人,往往拥有更强的同理心和感知力,心思更细腻,这是他们的优点。”
商迟雪很少会充当开导者的角色,安慰的话语都带着几分生涩。
宁和景听出来了,刚刚还沉郁的心情被这番话拨开乌云,无端变得轻快,笑起来:“商先生,你很会安慰人。”
“……你在笑话我吗?”
商迟雪一时分不清他是真心实意还是取笑,按他对宁和景的理解,应该是前者。可如果是前者,宁和景对他的滤镜是不是太大了?
他在宁和景心里究竟是怎样一个形象?
“不是笑话,是真的。”宁和景唇边的笑意柔软得像晒过太阳的被子,一只手抚上自己的胸膛,“商先生说完,我这里舒服很多。”
商迟雪:“那是因为你太久没找人倾诉,今天说出来排解了情绪,心情自然轻松不少。”
他从客观的角度看问题,宁和景却摇摇头:“是商先生的功劳,因为我只想讲给商先生听,而且商先生还安慰了我。”
商迟雪手指微动,深深望他一眼。
为什么只想讲给他听?
商迟雪大概猜到答案,因为宁和景身边,可能只有他这么一个与他过往生活没什么联系,保持着一定距离的人。
这些心里话无论对谁说,都可能给宁和景带来更多的情感负担。唯独对他,宁和景不需要保持人前温和懂事的模样。而商迟雪只需要倾听,不必做出什么评价,对彼此都是一个舒适的距离,不远不近,不必担心伤害到任何人。
但换个角度,今天这场倾诉也是宁和景对他的信任。
商迟雪不用去想这种信任从何而来,大概就跟他信任宁和景一般,这是日常相处中磨合出来的默契。
商迟雪触碰一下自己的双腿。
这双腿也是他脆弱的地方,见证过他的消沉和不甘。他从出生起就拥有了世界上大部分人没有的东西,往后的人生也几乎心想事成,唯独残疾的双腿,无论他怎么努力,都没有动静。
他还没想明白,心里隐隐不愿意宁和景见到它的感觉是怎么回事,但宁和景已经向他展露出信任,那他也应该同等地回报。
“今天麻烦你来帮我复健。”商迟雪突然道。
这个决定说不上突然,他心里已经有了这个念头,只是宁和景的信任又推了他一把。
面前,宁和景一下怔住,可马上眼睛就逐渐亮起来,非常耀眼,让商迟雪眨了两下眼睛。
有那么高兴吗?
商迟雪心里却也是一松,仿佛有什么束缚离开了。
“商先生,我已经看过很多学习视频,也做了学习笔记,今天来之前还复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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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一遍,我会好好做的。”宁和景诚恳道。
“我相信你。”
商迟雪不是什么纠结不定的人,决定的事走出第一步,剩下的路就变得清晰。
他们来到主卧,商迟雪先坐到床边,刚要弯腰将裤腿挽起,宁和景已经先他一步。
看着宁和景头顶柔软的黑发,商迟雪有一丝恍神。
从这个角度看下去,他突然发现宁和景其实长着一张不好接近的脸,眉骨高挺,眼窝略深,只是平时大多时候都在笑,削弱了这种距离感。此时因为认真,嘴角拉平,这种疏离感便无限延长。
“商先生,”宁和景将两边裤腿一丝不苟地都挽起,仰头望着他,温声和他商量,“我先按我的理解来做,如果有不对的地方,商先生再提醒我,可以吗?”
这么一抬头,刚刚感受到的疏离感便如雪一般融化。
“可以。”
商迟雪眼睁睁看着宁和景胸膛起伏一下,似乎松了口气。
“冒犯了。”宁和景郑重说了一声,不等商迟雪疑惑,就一只手抓住他的脚踝,一只手托住他的脚掌。
宁和景的骨架大,个子高,这些都是商迟雪知道的事实。可现在看着他修长的五指轻而易举圈住他的脚踝,有了对比,视觉上的强烈冲击更加加深了这个印象。
明明双腿感觉不到温度,可商迟雪就是觉得被宁和景抓住的地方似乎着了火,那火顺着对方的掌心迅速蔓延到上端,大脑下意识的反应是将腿缩回来。
然而现实是双腿毫无反应,老老实实地待在宁和景掌心中,踝关节轻轻地被对方活动,顺时针旋转。
“……等等。”商迟雪抿唇,冷静地叫停。
宁和景不解地抬头:“商先生,是我做的有哪里不对吗?”
没有不对,活动踝关节能够预防关节变得僵硬,挛缩,防止双腿变成废铁。
商迟雪自己一个人比较难完成这项训练,有时训练得不到位,以至于这么会儿他已经听到了踝关节传来的骨头活动声。
但是商迟雪总觉得突兀。
这种突兀来得离奇,明明无论是安姨,还是医生,他都不曾感到奇怪。
脑子里有什么东西似乎在提醒他遗忘了什么,却始终想不起来。
商迟雪紧皱着眉,疑惑自己一向敏锐的直觉竟也会失灵。
“商先生?”宁和景的声音将商迟雪的思绪拉回来,他凝神望去,仔细地观察宁和景的眼睛,除了真诚以及担心外,没看见其它情绪。
“……没什么,继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