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上的药油散发出独有的气味,宁和景的动作很轻,仿佛怕弄疼了他一般,摁着淤青顺时针旋转,将它揉散。
“只是小伤,不理会它过两天也能好。”
这种甚至说不上是伤,平日里稍不注意,磕磕碰碰都会有,在商迟雪心里没有关注的必要。
偏偏宁和景很认真地帮他涂好药油,拧上盖子将药油放回医药箱:“即便是小伤,在关心你的人眼里也是需要认真对待的事。”
意思是说他关心他吗?
商迟雪看着宁和景,对上他的视线,宁和景忽地反应过来,眉毛一动,耳朵唰一下红了,连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商先生的家人会希望你连这样的小伤都不要有。”
说完,声音低下去一些:“当然,我也关心着商先生。”
商迟雪不是什么玻璃娃娃,一碰就碎,虽然和宁和景意见相悖,但他还是能够理解宁和景的话,刚想点点头,听见后面那句话,到嘴的话又咽回去。
宁和景关心着他,这件事本身没有奇怪的地方。
先不说宁和景是他请来照顾他的人,职责本身就要求他关心雇主的情况。就说宁和景本人,也是个温柔体贴的好人,对周围的人抱有善意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然而,说这句话的时候,宁和景红着耳廓,长而卷翘的眼睫毛轻轻抖动两下,半阖住眼眸,仿佛不好意思般。
商迟雪的视力很好,将这些小细节清晰地收入眼底,心里像是被湖边的柳条轻轻拂过水面,细小的涟漪一圈圈荡漾开。
他一下子顿住。
突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
还没等他想明白这些微妙的情绪由何而起,宁和景继续说道:“所以,商先生,以后如果还有这种事,请一定要告诉我,我会帮你处理好的。”
他满眼都写着“请尽管使唤我”,诚挚到让商迟雪不忍心拒绝。
“我明白了。”
虽然没有一个人提起,但商迟雪猜想宁和景应该是听到了他在房内摔倒,才会这样说。
明明应该在厨房里准备午饭的人,因为放心不下,一直站在门外。
他目光柔和下来:“我会注意的。”
。
从这天开始,商迟雪和宁和景的日程便多了复健一项,重复的动作,不重复的话题。
他们身份和年龄相差大,能够聊的也就大学之前的事,都是些琐碎日常的小事,可在宁和景清晰的咬字,恰到好处的停顿,以及略带着笑意的声音下,变得格外生动有趣。
仿佛夏日透过树梢落在地上的光斑,放学后路过的热气腾腾的小摊,阳台上随风摇曳的花枝……都一一呈现在商迟雪面前。
商迟雪大多数时候都是静静听着,感知到宁和景提起这些生活中常见的小事时,眉眼间不自觉溢出来的幸福。
命运经常出手干预他的平静生活,宁和景记忆里更多的却是这些日常里的美好。
“不好的东西为什么要留在记忆里?”宁和景边帮他按摩着双腿,边道,“这世上太多美好的东西值得我去记忆。”
“而且……”
商迟雪舒服靠在床头,腰腹盖着块薄薄的布,没听到他接下来的话,挑眉:“而且什么?”
宁和景对他一笑:“而且,我妈说过,总记着坏事情,就等不到好事情了。”
商迟雪没见过宁和景的母亲,可从宁和景的话里,也能侧面看到那是位温柔通透的女性。
宁和景接受了她的教育,便也继承了她身上美好的品质。
这种温柔的力量强大到不知不觉中,也让商迟雪逐渐卸去身上的冷意,变得平和。
具体表现在某天和韩西通话时,对方没头没脑来了一句:“好久没听你让我滚回去重做方案了,还有点不习惯。”
商迟雪:……
这段时间公司事务进行得不错,没有什么要他操心的地方,没想到韩西反而不习惯了。
韩西:“哎,我说真的,你最近声音听起来都跟那种归隐田园的人一样,知道吧,看透世俗,大彻大悟,我猜,这肯定跟那个宁和景有关。”
他非常笃定道。
“这人太厉害了,竟然能把你变成这样,我必须要见见他。”韩西再次提出见面的申请。
商迟雪懒得听他叽里呱啦:“挂了。”
他说挂就挂,岂料挂完电话后,韩西疯狂地给他发消息。
韩西:你不同意我就一直骚扰你,总能磨到你答应。
韩西:你说话啊,到底同不同意?
韩西:我觉得你说的不算,得问问那位宁先生,说不定他也想见见我呢。
商迟雪直接跳过前面那些消息,目光落在最后一行字上。
宁和景怎么可能会想要见见一个陌生人?
他无视掉韩西的话,可吃饭的时候,手机时不时地振动,引来宁和景的视线。
宁和景放下碗:“商先生,是不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不是。”商迟雪拿起手机扫了一眼,静音息屏,“是我的朋友。”
停顿了一下,他还是道:“他想认识一下你,我没同意。”
韩西虽然吵闹,但有句话也没说错,这件事需要看宁和景自己的意思。
商迟雪现在说出来,便把选择权交到宁和景手里。
宁和景把筷子也放下了,脸上的惊讶很明显:“商先生的朋友?他为什么会想认识我?”
“好奇。”商迟雪言简意赅。
为什么会好奇?宁和景想问这句话,他只是一个在商先生家工作的普通学生。
不过很快,宁和景突然意识到什么,呼吸有一瞬间变得迟缓。
商先生的朋友知道他,是因为商先生平时有和朋友聊起过他吗?
商先生会和朋友说些什么?
他的注意力一下子分散,商迟雪却没看出来,继续道:“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去回复他,不愿意也没关系。”
宁和景瞬间回神:“我愿意!”
因为回答得太快,显得有点着急。
宁和景轻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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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声,让自己稳住:“我也想见见商先生的朋友。”
碍于腿不方便的缘故,商迟雪很少出门,运动,办公这些都是在家里完成。偶尔宁和景敲门进去,便见商迟雪自电脑后抬眼,眼神还带着未散去的锐利,直击人心,看清来人后,眉眼的凛冽缓缓消失,冲他微微点头。
至于交际,宁和景在这里工作这么多天,见过最多的是他和家里人联络,也不多,可能两三周一次这样的频率。商迟雪似乎并不热衷,也不喜欢刻意去维系关系。
或许是知道主人不喜欢,这个房子也很少有访客上门。大部分时间里,这片空间只有宁和景和商迟雪两个人,大门紧闭,仿佛这里已经完全与外界隔绝,静谧的空间里只留下默契和无声的亲近。
宁和景很珍惜这些和商先生两个人一起待着的时光,但偶尔他也会想知道商迟雪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是不是和平常在家一样?还是说更冷淡,或者更稳重?和朋友相处的时候,又是什么样的?
想要了解这些,只有亲眼去看,或者从商先生亲近的人口中得知。
像韩西这种,可以持续发消息来轰炸,完完全全对待熟人模样的存在,没有因为商先生“冷淡”的态度而离开的人,无疑就和商先生很亲近。
宁和景低着头盘算的时候,商迟雪也在思考:宁和景为什么会同意和韩西见面?
韩西对宁和景好奇可以理解,如果哪一天有人把韩西变得沉默寡言,他也会想见见那人。
可宁和景对韩西一无所知,仅仅因为韩西是他的朋友,就答应下来。或者说,宁和景对韩西也有好奇心?
商迟雪没发现自己的眉毛皱起。
一顿饭吃得两个人各有心思。
约定好和韩西见面的时间后,宁和景便和商迟雪告辞离开,回了趟家里。
一打开家门,他先观察赵君红的脸,见气色不错,暂时放下心来。
“妈,我回来了。”宁和景笑着,进门换鞋,和她一起坐到沙发上聊天,“最近都在做什么?”
这些天因为赵君红情况稳定,加上学校那边要做的实验较多,他回来的次数减少了一点。
赵君红笑着回答:“不还是之前那样?吃完饭晚上下去散散步,和邻居们聊天,昨天你大姨还带着岚儿过来这边玩了。”
岚儿也就是石岚,是宁和景的表妹,正在读高二。
“岚儿也过来了?好久没见她了。”
赵君红:“那不巧了,下次你什么时候有空,提前告诉我,我和你大姨说一声,去她家吃顿饭。”
“好。”宁和景笑着应声。
商迟雪当初在合同上写着这份工作可以月休四天,这四天可以任意安排。但宁和景一般都不会休假,这假期便攒了下来。
如果他要休假,提前和商迟雪说一声就行。
宁和景在心里规划完请假那天怎么安排好商先生的午饭和晚饭,例行询问赵君红一句:“妈,你今天吃药了吗?”
“吃了。”赵君红也像往常一样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