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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20

作者:雄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初棠跌进一个充满血腥味的怀抱,紧接着,一双微凉的薄唇贴上来。


    江道灼从未如此失控过。他并非承受不住衰败期的痛苦,却本能想抓住一点慰藉。


    薄唇触到柔软的唇珠,轻轻厮磨。少女的唇瓣温软而有弹性,一旦碰触,再难分离。


    尝到甜头,他手臂收紧,将她牢牢裹入怀中,几乎想将人揉进骨血。


    李初棠在天旋地转中缓过神,刚要挣扎,就被他扣住下颌,被迫与他贴近。


    “唔……”


    她陷入温柔又危险的陷阱,理智叫嚣着逃离,身体僵在他颤抖的怀里。


    这个怪物一样的道人,正在她唇间泄露一丝濒临破碎的喘息。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江道灼。


    颓乱的碎发贴着汗湿脸颊,一双总凝着寒冰的桃花眼里,荡着近乎脆弱的光。


    他像是真到了极限,却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防备,暴露出无意识的信任和松弛。


    李初棠心乱如麻。


    她本要推开他,却感受到男人胸膛的震颤。


    莫名生出恻隐之心,混杂着唇齿间酥麻的触感,让她紧握的拳缓缓松开。


    温软甜香的气息笼罩住他的感官。


    他吻得愈发深入,余光瞥见少女绯红的脸颊和迷离的眼眸。


    她瘫软在他怀中,双唇微启,气息凌乱。张合间,他窥见了洁白的贝齿。


    贪念在脑中一闪,他舌尖轻探,撬开她的唇齿。


    李初棠浑身一颤。


    她刚要挣动,江道灼忽然停下,睁开眼深深望进她眼底:“别动……”


    这是他第一次用近乎恳求的语气对她说话,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脆弱。


    李初棠靠在他胸前,听见他心脏狂跳如擂鼓。


    她被吻得浑身酥软,平日清醒的头脑此刻全然失灵。


    她不明白自己为何会顺从,这并非理智之举,却像身体在默许……


    这份陌生的本能支撑着她,持续着这个荒唐的吻。


    江道灼沉溺其中,仿佛真的找到了救赎。这样吻着一个人,真的好舒服。


    许久,他才想起要饮她的唇血。


    轻吮唇瓣时,少女喉间溢出一声细微的嘤咛。


    江道灼动作一顿,转而温柔厮磨,直到尝到那丝清甜的血腥。


    因亲吻而暂缓的痛苦,被唇血彻底抚平。他贪婪地汲取着,不知餍足……


    过了许久,李初棠神志渐渐回笼,羞耻和自厌如潮水般涌上。


    “你放开……”


    江道灼饮够了血,只觉神清气爽,先前的煎熬被压下去大半。血丹之体,果然神奇。


    他听话地松开她的唇,手臂却仍环着她纤细的腰身。


    近在咫尺的呼吸交织出温热而暧昧的雾气。


    江道灼喉结滚动,眼尾因兴奋泛起薄红,这为他俊美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疯癫的昳丽。


    李初棠找回力气,从他怀中挣脱,捂住仍在狂跳的心口。她黛眉紧蹙,眼圈泛红,娇嗔看着他。


    江道灼强撑着身体,气息微喘,哑声轻笑:“生气了?杀了我啊。”


    “你——!”


    他挑眉笑了笑,随即身子一软,倒进她怀里。


    胸口一沉,李初棠险些被他撞倒。


    比起气恼,更多的是震惊。这个不可一世的疯子,脆弱地倒在自己怀中。


    她握拳欲挥,可目光落在他安静苍白的睡颜上时,心却莫名一揪。


    偷袭一个病人,胜之不武。


    李初棠费尽力气,才将他拖到竹床上。


    饮过药血的江道灼暂时平静下来,但很快又陷入更深的痛苦。渡劫期,连血丹也救不了他。


    昏迷中的江道灼浑身发烫,身体不住轻颤。


    李初棠替他擦去额角的汗,指尖不经意触到自己微肿的唇,指腹染上一抹猩红。


    又被他咬破了……


    李初棠盯着血色沉思。


    烧好热水,浸湿帕子,人皮竹灯在昏暗中晕开暖黄的光。她坐在床边,一边生着闷气,一边小心擦拭他的伤口。


    视线划过他苍白的脸颊,落在那张眉心紧蹙的睡颜上。


    江道灼脆弱时,像一枝被雨打湿的白莲花,美丽而易碎。


    这人向来体质强健,伤口愈合极快。


    今日却处处透着古怪,不仅败给一个地头蛇,更昏睡不醒,伤口也未见好转。


    她伸手探他额温,触手滚烫。


    深更半夜,她匆匆跑去敲响林张婆婆的门,借来退烧药。


    在昏暗里划亮火折子,她手忙脚乱地点燃药炉。


    从未熬过药的她,笨拙地扇着火,心头焦躁又无奈。


    都怪这个笨蛋!


    半个时辰后,李初棠端着药碗回到床边。


    月色如霜,洒在男人苍白的脸上。他于昏迷中喃喃梦呓:“娘……”


    “你去哪儿……”


    药炉咕嘟作响,榻上的人忽然蜷缩起来,像个被遗弃的孩子般低语:“娘,你别走……”


    李初棠擦拭他额头的手蓦然一顿。


    月光漏过窗隙,照亮他半边侧脸,那上面竟有一行泪痕无声滑入鬓角。


    她从未见过江道灼哭。


    哪怕濒死之际,他也只会冷笑。


    鬼使神差地,她坐回床边,指尖极轻地拂去那点湿痕。


    而他仿佛抓住浮木般,握紧了她的手。


    他拉住一个身着靛蓝衣裙的女子,她腰间的银铃叮咚作响。


    记忆里,面容模糊的女子缓缓蹲下,温柔地对他说:“小灼乖,娘亲一会儿就回来。”


    他哭得像个真正的孩子,死死攥着她的衣角,不肯松手。


    江容芷望着他,美丽却呆滞的眼眸闪过一丝疯戾。


    她没有拆穿儿子。他真正害怕的,其实是她变相的报复。


    每次太监都用担架抬她回来,低骂一声“晦气”,匆匆离开这片阴冷的宫墙。


    回回侍寝,她总是满身伤痕。


    醒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抱住他,仔细嗅他身上气息,喃喃低语:“只有你是干净的……”


    江道灼被母亲箍在怀中,手臂无意碰到她的伤口。


    他浑身僵硬,止不住地颤抖,不知该说什么。


    看着儿子懵懂的脸,她忽然觉得荒谬。自己付出惨痛代价,却什么都没换来。


    一股失衡的气闷涌上心头。


    为何偏偏她生来就是极品药体?为何偏偏是她被当礼物送来和亲?为何又偏偏生下这个孽种?!


    她盯着身旁渐渐长大的男孩,眉头一皱,倏然暴怒:“你也是个命贱的,偏随了我的体质!”


    说罢,一巴掌狠狠扇他脸上。


    江道灼被她踢倒在地。


    欺凌弱小好像是人的本能,这样就显得自己没那么窝囊。


    江容芷就爱这么做。


    她总在施暴中教育他,一边让他经受痛苦,一边用最温柔的语气说:“记住这痛,我是为你活着,都是为了你!”


    小道灼不躲不闪,麻木地承受。


    幼时他还会大哭挣扎,后来发现毫无用处,便学会了沉默忍受。


    江容芷发泄着,浑浊的眼珠如同附魔:“为了你,我才变成这副鬼样!少这么看我,反正你爹以后也要对你下手,现在还不是我顶岗受罪……”


    都是器物,区别在于早用晚用。


    后来,她不止打他,更会像圣人对她那样,割他的肉,放他的血。


    反正他也是药人圣体,无论多重的伤,总能迅速愈合。


    割就割吧,小道灼愿意受苦,至少这样能让娘亲开心些。


    但皮开肉绽的剧痛,从未因药人体质减轻半分。


    小道灼看着她用银刀划开他细嫩的胳膊,露出粉嫩带血的皮肉。


    冷宫里,他们以疯狂的方式,完成扭曲的母子联结。


    对此,他早已习惯。


    每过一旬,娘亲总要这样疯一次,疯完再抱着他道歉。


    她会流着泪为他上药,甚至用自己的血涂抹他的伤口。


    然后温柔地说:“娘对不住你,你也给娘一点血,好不好?娘太疼了……”


    他的南疆血统虽不纯正,但天生药血确有疗愈之效,与她一样。


    “娘为了疗伤才取你的血……平日里不会,绝不会……”江容芷解释着,她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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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儿子不会原谅他。


    但她错了。


    他依旧贪恋这一点点爱。


    毕竟,她是他在冰冷世间唯一能抓住的温暖。


    江容芷不去伺候圣人的闲暇时光里,她是那样正常,那样温柔体贴。


    她会为他下厨,陪他在枯树下捡拾枝条,一起雕些小物件,打发冷宫漫长的光阴。


    她会安慰总想看看外面世界的儿子:“我们是南疆最后的王室血脉,比中原这些肮脏皇族高贵千百倍。他们只配用我们的血。”


    “皇帝每喝我一碗血,我都在心里咒他早死。”


    “但小灼,你要记住,我们的血是毒也是药,是保命符,也是挣不脱的枷锁……”


    他至今记得母亲说这番话时,眼中深不见底的无助。


    小江道灼忽然有些难过,蹙眉轻声问:“娘,你会离开我吗?”


    她摇摇头,温柔捧起儿子的脸颊,脆弱地看着他:“小灼,你记住。不要相信任何人,包括我。我今天爱你,明天可能会恨你。人心比蛊虫更善变。”


    后来,她依旧按旬受罪,再后来,她连发疯都变少了。


    终于,江容芷回到了最温柔的模样,温柔得让他心生疑惑。


    她的慈爱太过完整,像一张精心描绘的面具。


    小江道灼隐约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贪恋这罕见的暖意,只得压下心头那丝细微的不安。


    她耐心陪他削着木条。


    片刻后,看着他手中那把粗糙的木剑,她忽然笑起来:“哇,我们家要出个小侠客啦。”


    江道灼怔了怔,慢慢勾起嘴角,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这般安稳的时光,让他生出一种陌生的、近乎幸福的情绪。


    这陌生感让他有些无措,但娘亲还在笑,他便学着她的样子,努力扬起唇角。


    她将他搂进怀里,望着他,与他一同笑着。笑着笑着,她忽然平静下来,轻声说:“今日是娘亲的生辰。”


    “我想讨件礼物。”


    见她敛了笑意,他也收起笑容:“娘亲想要什么?”


    “想让你替我雕一支木簪,上头要刻花,好不好?”她眯眼笑了笑,嘴角又很快垂下。


    男孩毫不犹豫地点头:“好。”


    他飞奔到院中,蹲在枯树下仔细挑选枝条。


    他要找一根最结实、最细腻的木头,为娘亲雕一支全天下最好看的簪子。


    他雕得极为认真。阳光透过叶隙,在他稚嫩的手背上跳跃。


    有那么一瞬,他生出错觉,这种日子或许就是世人所说的岁月静好。


    木簪终于雕成,簪上花朵栩栩如生。


    他满心欢喜跑回屋,期待着看见母亲的笑脸。


    门轴吱呀轻响,夕阳余晖斜斜切进屋内。


    最先刺入眼帘的,是一双悬空的绣鞋。


    南疆缠枝纹在昏光中鲜烈如血,鞋尖微微朝他的方向,仿佛在等待。


    他的视线缓缓上移。


    母亲穿着隆重的南疆服饰,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甚至扑了淡淡的粉,盖住了常年失血的苍白。


    她闭着眼,嘴角微翘,神情是一种近乎幸福的平静,仿佛只是睡着了。


    木簪“啪”得落地。


    世界在他眼前无声的碎裂。


    他不懂何为死亡,慢慢走过去,拉了拉母亲冰冷的裙角,小声说:“娘,簪子雕好了。”


    没有回应。


    他忽然想起母亲说过的话:“人心比蛊虫更善变。”


    原来连死亡,都可以是一场温柔至极的骗局。


    药炉“啪”地爆开一点火星,李初棠蓦然回神。


    榻上的人依旧深陷梦魇,额发尽湿,唇间无声嚅动。


    她伸手探他额温,指尖却停留在他眼角。那里干燥如初,仿佛方才窥见的泪痕只是错觉。


    可她心知并非如此。


    灯火摇曳,她凝视着这张沉睡中依旧紧蹙眉心的脸,忽然想起他昏迷前那句带笑的挑衅。


    “生气了?杀了我啊。”


    此刻,她才隐约触到笑意之下的真相。


    或许他从来不怕死。


    他只怕活着,却无人可恨,亦无人可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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