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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19

作者:雄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李初棠的声音如银铃般传来,清脆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庙宇瞬间陷入死寂,唯有鼠眼男人的惨叫回荡四周。


    江道灼怔然抬眸。


    模糊的视野里,少女提弓跃窗而入。


    她顾不得姿态端庄,提裙大步朝他跑来,用力挤开人群,双臂一展,牢牢将人护在身后。


    “你没事吧?”


    她朱唇微启,神色焦灼。


    男人直勾勾看着她,眸光微动。


    而后,他轻轻摇头。


    李初棠眉心舒展,踏下心来。


    她摸摸他的头:“不怕不怕,有我呢。”


    “下次不许不告而别。”


    江道灼脸上挂血,沉默地凝视她。


    眼神里不是温柔,而是混杂着痛苦、惊诧和一丝不解的复杂情绪。


    这一箭,彻底镇住了在场山民和地头蛇。


    喽啰们围住中箭的头目,七手八脚地搀扶、止血。


    场面一时混乱,却无人敢贸然上前。


    李初棠抓住这机会,伸手指向他们:“什么人?敢擅闯蛇神庙?!”


    众人一愣。


    这女人还反过来质问他们,简直颠倒黑白!


    她要的就是先发制人:“大胆!在蛇神的道场也敢撒野?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谁,冲撞了蛇神,你们担得起吗?!”


    她一边说着,一边轻轻抚着江道灼的后背。


    她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人群时,那股不容置疑的气势震慑住了不少山民。


    他们不是第一次和李初棠打交道。


    都知道她不好惹,更信她是妖女——平时或许娇柔,可一旦发怒,简直比阎罗还可怕!


    一时间,所有人僵在原地。


    连那些喽啰也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鼠眼男疼得浑身哆嗦,咬牙掰断胸前的箭羽,捂着伤口大口喘气。


    这一箭不算深,未伤及心脉,他尚能撑住。


    左右连忙将他扶起,鼠眼男强忍剧痛,厉声道:“哪来的野丫头,占着神庙嚣张!老子还没找你算账,自己到送上门来!”


    他这一喝,原本蔫了的山民顿时有了底气。


    “她是外地来的,一来就霸占神庙当家,还害死了两位神使!”


    “原来是你!”鼠眼男恨得牙痒,“是你害了我兄弟和红姨!”


    他死死盯着李初棠,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是又如何?”李初棠冷笑,“我能解决他们,今天也能解决你!”


    她一步踏上供桌,站直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众人。


    鼠眼男从未见过如此嚣张的姑娘,气得肺都要炸了!


    怒火牵动伤口,他猛地咳出一口血沫。


    山民们见状,竟隐隐流露出幸灾乐祸的神色。


    看着曾经高高在上的神使如此狼狈,心底不知为何涌起一股快意。


    完美诠释了什么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自打上山,李初棠就明白这里不认京城那套温文尔雅的礼数,只比谁嗓门大、谁蛮横、谁不讲理。


    “瞧瞧,你要是真神使,怎么会这么脆弱?中我一箭就要死要活的!”


    她神色坦荡,字字清晰,仿佛真有神明撑腰一般。


    山民们看看她,又看看狼狈的神使,一时不知该信谁。


    “你不敬神使,迟早遭报应!”一个喽啰颤声说。


    “是啊……她怎么敢这么对神使……”


    就连林张婆婆也忧心忡忡:“海棠啊,你这像什么话,还敢踩供桌,要遭天谴的……”


    李初棠看着议论纷纷的众人,心知症结在此。


    什么神使,不过是借着蛇神名号招摇的骗子罢了!


    “我问你们,神使到底是干什么的?!”她提高音量。


    “神使是蛇王手下,专门和蛇神沟通的!”


    “好,那我再问——谁见过蛇王?!”


    众人愣住,面面相觑。


    李初棠一直用余光瞥着鼠眼男,见他神色明显慌乱。


    “蛇王的名号,我从上山第一天就听婆婆提过。想必各位也都知道他的大名。”


    山民们纷纷点头,连鼠眼男的喽啰也跟着附和。


    “蛇王是蛇神派到山里的圣人,终日与蛇神对话,不是一般人能见的。他老人家钦点了虎哥、红姨和我们头儿当神使,由神使管着山里的大小事!”


    李初棠挑眉:“既然蛇王这么厉害,又是直接听命于蛇神的大人物,如今山里乱成这样,他怎么一直不露面?”


    她的问题引导着山民思考。


    再迟钝的人也该意识到——山里所有事都由神使说了算,可那位神秘的蛇王……从未现身。


    “因为,根本就没有蛇王!”


    李初棠的声音如惊雷炸响。


    “胡、胡说!”鼠眼男颤抖起来,“你少在这儿妖言惑众!”


    “怎么可能没有蛇王?我太爷爷那辈儿就信蛇王了!”一个喽啰声音发颤。


    “是啊,神使都是世袭的,头儿家祖上三代都是!”


    李初棠冷笑:“没错,你和虎哥祖上是捕蛇好手,有点声望。后来你们几家想靠这个捞钱,串通一气编出个‘蛇王’来,利用迷信控制山民!”


    “你们自称神使,收保护费,骗老百姓的血汗钱!是不是?!”


    “还敢不认?信不信我再补一箭!”


    说罢,她再次弯弓搭箭,对准鼠眼男。


    这一次,不止鼠眼男,连周围的喽啰和山民都开始发抖。


    李初棠不是第一次和地头蛇打交道。


    这些人外强中干,只会虚张声势。说白了就是绣花枕头,中看不中用!


    “你才是妖女!”鼠眼男破口大骂。


    他绝不能露怯!一旦他软了,身后这些人就会倒戈!


    他一边吐血一边喊:“是她害死了两位神使!你们还愣着干什么,拿下她啊!”


    江道灼猛地抬眼,猩红的眸子冷冷扫过蠢蠢欲动的人群。谁敢动她,他不介意拼尽最后一口气。


    李初棠怒喝:“我看谁敢?!”


    她放下弓箭,声音铿锵:“我李海棠,能除掉红姨和虎哥两个神使,还能一箭射伤你。”她看向围观众人,“你们知道为什么吗?”


    山民们屏息静听。


    “因为,我才是——蛇神派来的真、使、者!”李初棠神气叉腰,“我就是蛇王本王!”


    此话一出,如平地惊雷,炸出死一样的寂静!


    过了许久,呆住的人们开始躁动。


    “什么?!”


    “你、你才是神使?!”


    鼠眼男气得七窍生烟,“——嘛玩意儿?!”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简直倒反天罡!


    他梗着脖子吼:“你他娘是神使,我他娘是什么?!”


    “我正要问你!”李初棠顺着杆儿爬,指着他问,“你为什么要冒充神使?说!”


    鼠眼男怒极气极:“老子哪儿冒充了?老子货真价实!”


    “既然货真价实,那召唤蛇神给我们看看啊!”


    鼠眼男一僵,眼珠慌乱地转动。


    李初棠步步紧逼:“所谓神使,就是替村民和蛇神传话的桥梁!你连蛇神都召唤不了,不是骗子是什么?”


    一个秃头的喽啰反击:“话都让你说了!说得好像你真能召唤似的!”


    “没错,我就是能!”李初棠白他一眼,清了清嗓子,“大家还记得我昨天卖的符纸和冥币吗?那就是蛇神托我交给你们的!”


    “啊?”林张婆婆一愣,赶紧掏出怀里的符纸。


    今日下葬阴气重,几乎人人都将符纸贴身带着。此刻不少人纷纷掏出来,仔细端详。


    鼠眼男气的蛋疼:“胡说八道!随便画张符就说是蛇神给的?骗三岁小孩呢!”


    然而自李初棠那一箭之后,已经没人再信这个满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神使了。


    江湖就是这样。走到哪儿,都是强者说了算。


    “蛇神惦记大家,才托梦让我上山看看。结果一来就发现,山里竟然有三个骗子冒充神使!这还得了?”李初棠绘声绘色,“我禀报蛇神后,蛇神命我除掉他们,再发符纸给你们辟邪消灾!”


    “你们若不信,就看这符纸!”


    众人低头细看,只见明黄符纸上的朱砂纹路竟隐隐发亮,随即泛起一层幽蓝的荧光,渐渐化作蛇形火焰,“嗤”一声燃烧起来!


    火舌蹿得极快,险些灼伤手指。


    “啊——!”


    惊叫声四起。


    “看见了吗?这就是蛇神对你们的警告!”李初棠张开双臂,神乎其神道,“蛇神发话,众人听令——”


    “你们这些愚民,听信坏人谗言,诬陷真使者!现在好了,蛇神真的发怒了!看你们怎么办!”


    一位被符火燎伤手背的老汉闻言,两腿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神使饶命啊!老汉我从没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一个小女孩吓得哭出来:“我也是!我也没做过!”


    说着,她跟着跪了下去。


    李初棠站在供桌中央,背后是蛇神威严的泥塑。窗外月光洒在她身上,映出一身沉静与凛然。


    她双手环胸,姿态圣洁而不可侵犯。


    众人看直了眼。这哪儿是神使啊,是蛇王才对!


    李初棠背脊挺得笔直,唯有她自己知道,小腿在裙下微微发抖。但她不能退缩,身旁是昏迷的江道灼,身后是好不容易争来的神坛。


    见她气势如虹,许多人心中发怵,纷纷跟着下跪。


    片刻之间,破庙里跪倒一片。


    “神使饶命!神使饶命!”


    李初棠心里松了口气。


    “凭啥信你?!”地头蛇身边的壮汉突然吼道,“符纸会发光,说不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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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耍的戏法!”


    几个喽啰立刻应声:“对!别信她!拿下她,搜她身!”


    人群一阵骚动,前排几人扑过,生生将少女从供桌上拽了下来。


    “哎呦呦——”李初棠摔倒在地,瞳孔一缩,指尖死死扣住弓身。


    不能慌!


    “戏法?”她起身冷笑,抬手直指鼠眼男,“那你们问他!他胸口的箭伤是不是戏法?他兄弟虎哥是怎么死的?是不是被蛇神厌弃,七窍流血而亡?”


    李初棠盛气凌人:“我是真神使,所以我能杀了他们!而你,是不是也想死啊?”


    她急中生智,成功地转移焦点。


    众人目光“唰”地聚焦鼠眼男。


    李初棠趁机高喊:“蛇神罚罪,从不过夜!你们若再助纣为虐,今晚子时,便有血光之灾!”


    “啊?这可怎么办?!”山民乱作一团。


    “都安静!”李初棠维持秩序,双目炯炯有神,“凡是有我符纸的人听着,这次只是蛇神小小的警告!以后不再犯错就好,蛇神自会保佑你们风调雨顺!”


    这话给了山民们一颗定心丸。


    “但是!”她话锋一转,“若不肃清这些狂徒,恐怕蛇神震怒,大家都得遭殃!”


    她目光转向狂徒,众人齐刷刷看去。此刻,鼠眼男和他的喽啰彻底成了众矢之的。


    “还不快滚——!”山民们跪着怒喝。


    喽啰们狼狈欲逃。


    鼠眼男深知已无退路,恐惧道:“神使饶命,小的再也不敢了!”


    他说着就要跪拜。


    李初棠刚舒一口气,却见鼠眼男抬眸,眼中闪过疯狂,猛地从靴中拔出匕首,嘶吼着朝李初棠掷去:“我死也要拉你垫背——!”


    李初棠惊骇之下,来不及急躲闪。


    还没反应过来,她就被一股力量拉扯着,倒进了一个血腥味的怀里。


    匕首擦着她的发丝飞过,钉进江道灼的肩头,刀柄剧颤。


    一股黑血涌出来,他松开她,虚弱地垂下头。


    “大壮!”


    庙内一片死寂。


    她怒气瞪视着鼠眼,扯开被划断的一缕发丝,再抬眼时,目光寒如冰刃:“大家看看,他居然敢在蛇神面前行凶!”


    她声音不大,却字字砸进人心,“此等狂徒,若不诛杀,蛇神今夜必降大灾!”


    这一次,山民脸上只剩狠厉。


    不知谁先揣了鼠眼男一脚,紧接着,一片一片的人影如雨后春笋般起身,围住鼠眼男一边踩一边骂。


    李初棠保持着睥睨的姿态,待山民散去,只剩地下一滩肉泥。


    喽啰们见头目已死,顿时抱头鼠窜。


    李初棠不给机会。她拉弓搭箭,眼神狠厉。


    利箭如神佛的护符,死死焊在了喽啰身上。


    一箭致命!


    “蛇神命我清理门户,身为使者不敢不从。”李初棠收起弓,声音清晰,“再有挑衅者,下场便如他一般。没买符纸的人记住,三日后过来买。一个铜板一张,一张只保一人。若再有不敬,休怪蛇神不佑!”


    她戟指恶人,“还不快活捉妖魔!”


    山民们得了令,立刻去追打其他喽啰。


    李初棠指挥着几个虔诚的信徒,他们收拾干净蛇神庙,又拜了拜她,才恭敬退去。


    待所有人离开,庙门合上那一刻,她强撑的气势瞬间垮塌,后背冰凉,全是冷汗。


    庙里,骤然安静下来。


    李初棠长长舒了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


    “总算走了。”


    她跳下供桌,双腿微微发软。


    “多亏了你的药粉……”


    李初棠强撑着走到江道灼身边,扯出个笑:“没事了……他们不敢再来了。”


    话音落下,她才觉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江道灼始终垂着头,一动不动。


    “你怎么了?”


    江道灼在刚才那段时间里,短暂陷入昏迷。


    药毒如潮水般一阵阵袭来,逼得他几乎涣散。


    剧痛撕扯间,视线模糊成一片混沌。


    唯独她护在他身前的模样清晰——鬓发散乱,眸光亮得灼人。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试图想一些美好的事物缓解疼痛。


    比如……


    她的嘴唇。


    这个念头闯入脑海时,他自己都怔了一下。


    恍惚间,他听见有人在唤他,缓缓抬起眼帘。


    映入视线的是李初棠关切的脸。他眯了眯眼,目光不自觉地落在她唇上。


    那对唇瓣正一张一合,粉润柔软,看起来……好温暖、好治愈。


    李初棠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认真问:“是不是病了?等着,我熬药……”


    她正要起身,却被一把拉住。


    李初棠顺势向后一跌,还没来得及反应,微凉而柔软的触感已经覆上了她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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