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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第 18 章

作者:nourish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赵舒之昨日和崔鸣玉说过,今日要去祖庙,不能误了时辰,是以崔鸣玉一点床都不敢赖。


    吴衣被赵舒之安置在后院的厢房中,有太阳,还有花,外婆应该会很喜欢…


    崔鸣玉要走之前,还想和吴衣打招呼,只是吴衣还在睡,崔鸣玉就在门外看了一眼。


    水意和碧儿跟在她身后,水意的手上还拿了件白毛大氅,虽然崔鸣玉说了不要带,但赵舒之还是让人带着,说什么怕她冷。


    赵祯明没坐马车,所以赵舒之和崔鸣玉也就没坐。


    三人快马前往,一路上围观的百姓不多不少,崔鸣玉猜应该可以传到皇宫里,省得下次又说什么有违宗法。


    赵家祖庙建在上京城的城南边上,世子府在中央,过去也不算很远。


    崔鸣玉骑马时还想过是不是那种要见一大群亲戚的祖庙祭拜,没想到,庙里庙外都空空荡荡,只有数不清的木牌和三根线香在氤氲燃烧。


    赵祯明走进一看,皱眉道:“有人来过了?”


    赵舒之也觉得奇怪,是谁会来这里,“不知道。”


    崔鸣玉不知道两人说的是什么,不过她也没问,如果是她要知道的,赵舒之一定会给自己解释。


    “玉娘,拿三支香拜一拜就行了。”


    崔鸣玉接过赵舒之烧好的香,有些惊讶于赵祯明说得那般简单,“拜一拜就好啦?”


    赵家不是个很看重礼数的,多年从军,也没有时间去做这些事情,只要心里是尊敬的,至于礼数倒不是那么重要。


    “对,拜一拜就好。”


    赵舒之站在崔鸣玉身边,笑了笑,“拜吧,阿姐也不知道这宗庙之礼该如何做,军营里可不教这个。”


    赵祯明瞪了一眼赵舒之,“别以为我听不见,我耳力好着呢。”


    赵舒之还是笑,拿着三根香和崔鸣玉站在一起。


    崔鸣玉看着两人感情甚好的样子,心里也被这感染,脸上不免带了几分笑意,两人朝木牌拜了三拜,插好香之后,又叩了三个头,就算礼成了。


    赵祯明看着两人的背影,眼神朝众木牌看去,轻声道:“你们看到了吗?舒之娶亲了,今日带来给你们看看。希望二人白头偕老,恩爱百年。”


    两人做完这些事情,也没过去多久。


    回去的时候,崔鸣玉被逼无奈地披上了那件白毛大氅。


    “你看,阿姐连厚的外袍都没有,我披着这个有点小题大做了吧。”


    赵舒之走在她旁边,面色冷峻得很,“不会。”


    忽而一阵冷风吹过,崔鸣玉瞬时裹紧了大氅,赵舒之见她这样,也是无可奈何了。


    崔鸣玉不免为自己辩解,“那是因为昨天下雨了好吗?”


    “好好,玉娘说什么就是什么。”敷衍完她,还要再“指挥”她两句,“裹紧一点。”


    崔鸣玉“哼”了声,默默把大氅裹紧了。


    赵祯明牵马走在前头,听着后边两人的动静,暗暗笑了笑,继而翻身上马,朝二人道:“昨夜西北的军报来了,我得先回去。只等他日,边境安宁,四海升平,我们再相会。”


    话音未落,崔鸣玉便见一人一马朝她们这边飞驰而来,“将军——!”


    赵舒之在她耳边轻声道:“这是齐晔,阿姐身边最出色的副将。”


    崔鸣玉点点头,视线定格在马背上的人。


    马匹嘶吼停下,带起一旁的摘星和风秀也在低吼响应。


    昨日刚下过雨,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水汽,可这人出现后,周身的沉稳之气却将空气中翻腾的水汽都尽数压下。


    齐晔在马背上朝赵舒之两人一拱手,“世子,夫人。”,继而朝赵祯明道:“将军,我们该走了。”


    赵祯明深深地朝崔鸣玉看了一眼,一拽缰绳,马蹄飞踏,很快便消失在朦胧的山色中。


    “阿姐…走得好快。”


    赵舒之收回眼神,淡淡道:“西北的军情紧急,等一刻便会多一分变数。”


    崔鸣玉又问,“那你父王呢?他在西北吗?”


    赵舒之扶着人上马,自己也翻身上马,“父王在更远一点的北境。阿姐对面是大漠草原,父王对面就是一望无际的苍茫雪山。”


    崔鸣玉有点疑惑,“那岂不是有两拨敌人?”


    赵舒之笑了,微凉的风吹打在他脸上,“算是,不过突厥人前几年经历动乱,元气大伤,翻不出雪山了。”


    崔鸣玉听着赵舒之的口气,微微颔首,眼神又在赵祯明远去的方向流连。


    北境与西北的军防驻地自成一线,成为了大梁辽阔的边境线。


    …


    咸湿的微风平等地粘腻在人的身上,谁都逃不过。


    升平殿内,秦正安扶着额,手边拿着一封奏报。


    下边还站了好几位臣子——丞相郑无色、太尉叶从舜、太师董伯瑜以及护卫京畿的执金吾林承钦。


    “卫将军回西北了?”


    林承钦拱手道:“回陛下,已经在路上了。”


    秦正安手撑着龙椅的扶手,弯着的身躯不断起伏,像是在忍耐着什么,接着,他将奏折一下摔在地上,怒道:“这北狄就那么食不果腹?才消停几年?!”


    奏折翻滚,滚到了太尉叶从舜的脚下,他迈一步,捡起那封奏折,平静道:“陛下,北狄人贼心不死,突厥人的大雪期也即将到来,边境战线势必紧张。”


    边境战线,全靠赵祯明和英王苦苦支撑。赵祯明还好,人还年轻,可英王已年过半百,比自己还老,在那苦寒之地,身体又能熬几年?


    十年前,好歹是有个崔重生和吴姝一家能担大任,但也死了,可如今,秦正安又能信任谁呢?


    “叶卿,可有什么计策或是人才?”


    叶从舜拱手道:“老臣惶恐,不敢明言。”


    秦正安的脸色一下黑下去了,冷声道:“你的意思是?”


    叶从舜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样子,“陛下,朝中无才,实是民间有才却难上达天听所致。”


    面色由暗转晴,翻得比翻书还快,“爱卿的意思是?”


    “若是能让民间的有志之才涌入朝堂,或有望能缓解朝中紧张的局面。”


    “再或者,筹建互市。”


    秦正安眯着眼道:“互市?”


    叶从舜再拱手道:“西北荒凉,大漠草原更是一望无际,缺吃少穿,北狄人才会频繁侵扰边境。若是能筹建互市,用大梁境内北狄人没有的的东西去换北狄人特有的战马与牛羊,定能缓解边境焦灼的战局;突厥亦然。”


    这个提议,听上去就很好,很理想。


    其余三人眼观鼻鼻观心,什么话都没说;一时之间,殿内很是安静。


    三人中,郑无色往前一步,朝坐在高位上神色不明的梁帝道:“陛下,此计虽有可行之处,却不适宜在这个时候由大梁提出。”


    叶从舜早料到郑无色会这么说,他也没想就现在让梁帝同意。


    郑无色面色平静继续道:“在大梁与北狄的战役中,我等虽有败仗,但却是实打实的战胜国。如今北狄人畏惧我大梁的铁骑,只敢动些小手段,但我大梁绝不能因为一时的停战而忽略万世的安宁,


    再者;世上所有的战争,都是赢的一方蹂躏或侵占输的一方,互市对于北狄人来说百利而无一害的好事。哪怕是北狄人自己提出,大梁也不能轻易答应。


    更何况北狄人甚至都没有提出。”


    叶从舜被驳斥,也不见面色有丝毫的改变,“大梁自建国以来,便与北狄和突厥征战不休。连年来,大梁的西北和北境投入了大量的兵卒与将士,一不见大梁的国土有一丝一毫的扩大;二不见我大梁有任何的获益。


    劳民伤财不说,朝中的兵将更是青黄不接,焉知不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作为?”


    郑无色:“大梁征战是为守,若是要让我国的边境有一丝一毫的挪动,那与妄想侵占我朝的北狄与突厥有何区别?”


    叶从舜:“可郑相也要想想,我大梁是否还有能力守。今年南边有多地灾荒,就连昨日下在上京城的雨,那也是三个月来的第一场雨。如此年岁,还要再打?怎能再打?”


    说起这个,秦正安更加愁,今年的灾荒确实重…


    梁帝抬了抬手道:“好了,不要再争了。北境有卫将军和英王,朕暂且不担心。南方的灾荒严重,就先免了百姓两年的田税,宫里的吃穿用度一应再减少,朝臣们也不宜铺张浪费…”


    说罢,便又咳了起来。


    几人就在这咳声之中,朝梁帝叩首,“叩谢陛下圣恩。”


    秦正安接过旁边人递来的茶水,将痒意压下,哑声道:“至于叶卿方才说的民间良才之事,拟个折子上来,朕好好看看。”


    叶从舜:“是,臣定不辱命。”


    “那便都下去,太师留下来。”


    “是。”


    ……


    郑无色年纪大了,走得慢,也就落在了众人后头。


    不知什么时候,叶从舜居然在前头站着,像是在等他。


    “叶太尉。”


    “郑相。”


    两人朝堂政见不对付,但这并不代表两人私下也是这般剑拔弩张。


    叶从舜挑起话头,“我听太师说,郑三姑娘如今是太常书院里最出类拔萃的,颇有丞相之风。”


    郑无色平日里就和名字一样没什么表情,提起唯一的孙女,脸上也带了点笑意,“我倒不知静影在太师那有如此高的评价。”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走远了,身边路过的宫女将这一切都收入眼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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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师董伯瑜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又想起梁帝刚刚对他说起的话。


    “丞相因家仇,一直对北狄人怀有仇恨,叶卿所提起的互市,太师意下如何?”


    “陛下,丞相虽有家仇,但陛下又何尝不是对北狄有国恨家仇,死的难道不是陛下的子民?”


    “可大梁如今的国力支撑不了多久,若是明年的收成还是不好……”


    “陛下,收成好与不好,总归还是有办法解决,不然要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做什么,养来好看吗?但这互市一事,还请陛下慎重,就像是丞相说的那样,即便是北狄提出,我们大梁也不一定要答应。”


    “可…”


    太师历经两朝,德高望重,曾经也是梁帝的老师,说起话来不会婉转。


    “陛下,这是底线,不能让。一让,不但会寒了满朝武将文臣的忠心,还会让天下人都觉得陛下是个懦夫。”董伯瑜话音一转,“只是…”


    梁帝追问:“只是什么?”


    “互市的确可以缓解边境压力,让边境的百姓过上比现在好的生活,这是可以的,也是可行的,但这互市的隐患实在大,还是要多加思量之后再行考虑。”


    梁帝过了许久,才说道:“朕知晓了,太师先下去吧。”


    ……


    董伯瑜收回思绪,看向朝自己前来的宫人,平静道:“太子找我?”


    “是,还请太师移步永昌宫。”


    秦随之坐在大殿内,面色难看,几名朝臣站在他身前垂头不语,像是犯了什么错一样。


    “这次的西北军情究竟如何?父皇不让我去听,你们也不知道?”


    话音落了很久,都无人接话,直到站在前头的人身子动了动。


    王惟其拱手道:“殿下,陛下要是想封锁消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就是再怎么有手段也是探听不出来的。”


    秦随之重重地呼出一口气,眼神中似是带了不满,咬牙道:“那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话一出口,三五朝臣“呼啦啦”全都跪了下去,“望殿下恕罪。”


    秦随之看着这群官场里的老狐狸,眼眸暗了暗,全都是靠不住的,幸好…


    “罢了,你们都下去。”


    “是。”


    王惟其出去的时候,还碰见了前来的太师董伯瑜。


    “太师。”


    “王郡守。”


    两人打过招呼,便匆匆掠过。


    王惟其走出永昌宫,跟着一起出来的臣子早就散了,他看着这偌大的宫门,眼里浮沉着异样的神色。


    “该争的人不争,不该争的抢破了头要争…”


    董伯瑜面色如常的朝太子行礼,却被太子打断,“太师不必多礼,快坐!”


    董伯瑜被秦随之扶着,坐到了一旁,宫女也很快朝他递来茶水,“太子这是?”


    “太师,本宫知道您的忠心,可本宫也想要为大梁献忠心,太师可否给本宫一个机会?”


    董伯瑜没有表情,只道:“那太子想如何?”


    “这次西北的军情究竟如何?”


    董伯瑜抬眼看了秦随之一眼,茶水冒出的热气模糊了他的目光,导致秦随之并没有看见董伯瑜那别有深意的一眼。


    “太子应该明白,军情是陛下要隐瞒的。就算今日我告诉你,你也不能为大梁效忠心。”


    “那太师是要拒绝本宫了?”秦随之的话语骤然没了刚刚的那般柔和。


    “殿下想要知道什么,可尽管去问陛下,您贵为太子,有监国理政之权…”


    董伯瑜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监国理政?我不过是向父皇提了要收回英王府滔天的兵权。父皇就让我反省三月,明明削减郡王封地之事,他也是同意了的,为什么在英王这里,父皇就说我不明事理,被权力迷晕了头?!”


    董伯瑜自太子十岁便开始教导他为君之道,为人之方,只不过,太子什么都没学会。


    “殿下,敢问如今边境靠谁支撑?”


    “你想说什么?”太子寒声道。


    董伯瑜没回他,只一味道:“大梁的外患之忧,殿下不会不明白。”


    秦随之怎么会不明白,可朝堂内外只知英王、英王功绩和他赵家的满门忠烈,朝臣们话里话外皆是为了英王府着想,连他也得跟着厚待世子府,凭什么?!


    “朝堂内外对英王的推崇甚至于超过了本宫,你说,本宫难道不应该收回这个兵权吗?难道本宫还不如一个亲王吗——!”


    接下来的话,董伯瑜认为就不必再说了。


    “还请殿下慎言,”董伯瑜撑着身子站起来,朝秦随之拱手道:“老臣告退。”


    董伯瑜也没管太子究竟同不同意他走,反正他走了,秦随之背对着宫门,身子渐渐隐秘在无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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