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滴落,鸡鸣惊起。
但崔鸣玉是个爱赖床的,任凭赵舒之在门外喊哑嗓子,崔鸣玉就是起不来。
没办法,赵舒之只得推开门,幸好崔鸣玉的睡姿还可以,没看见什么不该看的。
“玉娘,要迟到了。”
沉浸在红烧肉的美梦中冷不丁地传来一声“迟到”,吓得崔鸣玉直接惊醒了,“不要。”
崔鸣玉张牙舞爪地惊醒,也不知道旁边有谁,两手乱挥,直接朝着赵舒之的脑袋打了一掌,幸好赵舒之稳得住,不然就要被扇倒在地了。
崔鸣玉没看见赵舒之蹲在她床旁边,有些不好意思道:“sorry啊,我不是故意的,你要相信我。”
赵舒之低头笑了声,什么都没说,只是让崔鸣玉快些起身,之后就出去了。
崔鸣玉想着迟到,手脚超快。赵舒之刚在院门口牵好两匹马,崔鸣玉就跑出来了。
“来了来了,快走吧。”
两人还是依着昨日的方法,赵舒之在前,牵着崔鸣玉,速度比昨日的快些,让崔鸣玉有种在跑马的感觉。
不知是不是走的小路,一路上没什么人。
两人走了好一会,赵舒之在一个有些破旧的大院子门口停下,扶着崔鸣玉下了马。
“我不方便和你一起进去,这几日就先在这里下马。”
崔鸣玉疑惑道:“为什么不方便?”
赵舒之:“你来这里,不是以世子夫人的名义,是崔家女公子的名义,我不希望别人因为我而对你多有口舌。”
说完,赵舒之还从风秀的马背上,拿下一个小木箱,递给崔鸣玉,“里边有一个布袋,点心都在布袋里面。里头还有书本笔墨,我都备好了。若是有东西没有的话,你就去找叶素,她会给你的。不要害怕,我中午就在这里等你。”
崔鸣玉接过木箱,沉沉的,不知赵舒之在里边放了多少东西,“叶素是谁啊?”
“我同窗的妹妹,你一去,她便会来找你。不要担心。”
崔鸣玉有些落寞地垂下眼,手里搓磨着木箱,“我知道了,有事就找叶素,是吧?”
赵舒之看着崔鸣玉垂下去的眼睫,心中有一丝钝痛,不去了的话头就堵在喉咙口,只要崔鸣玉再问一句,赵舒之便不会让崔鸣玉去面对一个新环境了。
崔鸣玉一抬头,朝他道:“我走了,中午一定要给我做红烧肉!”
还是吃的,赵舒之不免乐了,紧绷的全身也放松下来,“好,我煮多些。”
他们这里站的地方应该是偏门,崔鸣玉一探头就能看见太常书院的大牌匾。
“我要半肥半瘦的。”
崔鸣玉一步三回头,句句不离红烧肉。
“要入味些。”
赵舒之一一应下,目送崔鸣玉提着箱子走远。
太常书院的牌匾很大,看上去气势很是雄伟,颇有一种崔鸣玉难以高攀的架势。
来来往往的书院学生结伴从崔鸣玉身边路过,崔鸣玉走进牌匾之后,一时之间不知自己该去向何方。
很快,有一个女孩朝她跑过来,看着样子,崔鸣玉估计她只有十五岁。
“你姓崔?”
崔鸣玉想了想,“你是叶素?”
叶素点点头,“跟我来吧,学堂在那边。”叶素指了指远处的一处灰色的屋子。
崔鸣玉发现这里很大,房子像是围成了一个圆圈一样。
叶素和她介绍,说这里有很多学堂,她们的学堂叫行止学堂。
书院会给出一个月的学堂安排,所有人都按照安排去上课,没有说什么不学,什么必须学。每个人都要学书院里的所有科目,月试时选自己在行的三科即可。
崔鸣玉就是看中这人性化的考试科目才答应赵舒之来的,觉得这样也挺好的,没什么压力,自己也有点事情做,不至于胡思乱想。
叶素告诉她,她们今日就在行止学堂听太师讲课就可以。
行止学堂里的人不多,十几个人坐在几张大木桌后,桌上摆着木箱和一些零碎。
老师还没来,学生们也就没有拘束,想干什么干什么。
这么多人里,要说谁最闹腾,当属林时成。
“诶,你们听说了没?今日要来一个新学子,就来我们行止。”
旁边的人狐疑看着他,“你莫不是糊涂了,我们行止不是才来过新人?”
林时成“嘿”一声,声音顿时大起来,“你还不信我不成?我父亲和母亲说话的时候,我偷偷听到的,绝不会有假,听说还是个白衣,姓崔来着。”
林时成坐在学堂最尾端,声音不算大,但也够前面的人听的。
那人听见“崔”字后,蓦地转头过来,“崔什么?”
林时成瞧着这平日里最是瞧他不上的王家女公子居然今日下问于他,顿时来了兴趣,故作高深道:“你真想知道?”
王万嘉无语道:“快说,不然我就去告诉太师,你的作业都是白承北替你写的,你自己一个字没写过。”
林时成横眉道:“你威胁我?”
王万嘉:“你说不说?”
林时成两手一摊道:“不知道,你去告我吧。”
王万嘉感觉自己被戏耍了一番,“你耍我?!”
林时成平日就和王万嘉不对付,仗着自己父亲哥哥都给太子做事,天天脸色臭得要死,谁理你。
“怎样?!”
两人的声音一大起来,学堂里的人就都看过去,想着又有热闹可以看了。
崔鸣玉和叶素进来的时候,学堂里弥漫着一股诡异的安静。
学堂的课桌分为三大列,一列有三桌,一桌坐两人。
叶素的桌子在第一列第二桌。
好死不死,林时成在第二列。
所以在崔鸣玉坐下来的那一刻,有人极其震惊地叫出了她的名字,“崔鸣玉?!”
声音很大很尖,崔鸣玉感到学堂里的人都在看着她了。
她坐的靠里,叶素替她阻挡了一大部分视线,也就还好,只是有些被吓到而已。
等她缓和好情绪,回头去看叫她的人,只是她一个都不认识,看来看去,都不知道是谁在叫她。
叶素却知道是谁,暗暗问她,“你和王家的人认识?”
崔鸣玉疑惑道:“什么王家,我谁都不认识。”
叶素:“我哥告诉我,这王家是给太子做事的。最好不要招惹,她哥哥凶得很,会乱咬人的。”
崔鸣玉张大嘴,惊讶道:“这样吗?”
叶素重重地点头道:“对。”
落在王万嘉的眼里,就是崔鸣玉无视了她,而且是当着学堂里这么多人的眼前无视她,这让她的自尊掉在了地下,还是被反复摩擦的那种。
“崔鸣玉,你怎么进来的??”
这次的声音更大更尖,但是崔鸣玉扫了好几遍学堂,都看不出来是谁叫她,继续问叶素,“人在哪啊?我怎么没…”
还没等崔鸣玉说完,一本书就扔了过来,“砰”地一声砸中崔鸣玉手边的木箱。
崔鸣玉这才看清,原来是叶素旁边再旁边的人,生得一副瓜子小脸,眼中似有怒火,崔鸣玉只注意看前后的人了,并没有看清旁边是谁。
崔鸣玉将书递给叶素,让她帮忙传回去,只是那人不接,扔到了两张桌子间的空隙上。
崔鸣玉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啊,我刚刚没看见,请问你认识我吗?”
王万嘉没想到自己那日说了那么多难听的话,这崔鸣玉却是一句都没听进去,反而还耀武扬威地和世子结了亲,如今还大摇大摆地进太常书院里来了。
这书院的名额,她当初可是求了父亲和哥哥许久,才求进来的,她一介白衣出身,凭什么?!
“你到底怎么进来的?”
崔鸣玉想起赵舒之说的话,但是说出来会不会吓到其他人,她拿不准;这个古代的生存法则,她还没摸准。
叶素在一旁听着崔鸣玉的回答,见她犹豫,想起哥哥对她说的话,开口道:“皇后娘娘亲诏,你不服吗?”
王万嘉瞪着一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崔鸣玉本来也想这么说,只是怕吓到别人。
现下被叶素说出来,也就没什么好怕的,继而点了点头。
顿时,学堂里的人全都闹了起来。
“皇后娘娘亲诏,她是什么人啊?”
“对啊,崔姓,朝中并无崔姓大臣啊,皇后母家也与崔姓并无关联呐。”
“就是啊,皇后娘娘姓赵,是英王殿下的亲妹妹,我哥哥在英王军中干过,没听说过英王亲属有崔姓人啊?”
“她到底什么来头?”
男男女女,甚嚣尘上。
太师董伯瑜走进来时,还以为是有什么喜事,以往自己的课前都是一潭死水,没想到今日居然这么热闹。
“看来今日,大家的兴致很高啊?”
太师虽年逾半百,然其声音洪钟,颇有震慑之力,堂内顿时安静了下来。
“怎么不都说话了?我一来就不说话?”
董伯瑜早已习以为常,自己说的东西,小孩子家家的不想懂,觉得太过高深,但又不能反抗,只好这般子的沉默。
“郑三,你说说,这是怎么了?”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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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容平淡,气质素雅的女子站起来,拱手答道:“回太师,行止今日来了新人。”
董伯瑜顺一顺面前的白胡须,不紧不慢道:“只是一个新人?”
郑静影又再拱手道:“据她所说,是皇后娘娘亲诏入院。”
董伯瑜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很好笑的笑话一般,笑得直不起腰。
林时成直着腰仰头问道:“太师,这有什么好笑的?”
董伯瑜挥挥手让郑静影坐下,松了松坐着的双腿,眼角还残存着笑意,“林六郎,你父亲位居何职啊?”
林时成轻皱着眉,却也是起身应答:“回太师,家父已任京兆尹两年。”
董伯瑜又问:“那俸禄如何?”
林时成:“官秩二千。”
“那我再问,除却九卿万石,比九卿低一级的话,官秩二千石,可包含在内?”
林时成虽然平时不务正业,但是也是听父亲议论过朝政的,朝中的官秩也是清楚明白的,“自然。”
“你父亲的官秩是这间堂屋里并不算高的,但却是位列九卿之后,未来的朝堂也未必不会有你们的身影出现。
今日,一个皇后亲诏,便惹得你们如此喧哗吵闹,毫无半点世家子的模样。礼数何在?眼界又何在?”
林时成首当其冲挨骂,因着平日里耀武扬威的作风,可不受这气,“太师,我们每日都要在一处修习,若是混进来什么阿猫阿狗的,搅浑了我们太常书院的风气,这可又该如何是好?”
董伯瑜冷眼一睨道:“你父亲便是这么教人为人处世的吗?”
林时成毕竟是个半大的孩子,董伯瑜却是年纪大上好几轮的长辈,被他这么一问,林时成顿时冷汗暴出。
崔鸣玉低眼瞧着,什么话都没说,她可不想出头,任是说什么都好,别牵扯到她就行。
董伯瑜也不欲和一个孩子较真,“你坐下吧。”,他撑着面前的书桌站起来,“你们,家境殷实,不愁吃穿,家中奴仆百依百顺,没有过过苦日子,没有吃过苦头。”
他步履缓慢,走到叶素和崔鸣玉的书桌旁,弯下腰捡起那一本书来,“家中长辈用尽心思将你们送进来求学,为的是明理明心,好为大梁做出自己的贡献,光耀门楣。”
堂中寂静无比,只有董伯瑜缓慢而又洪亮的声音,“不过是一个你们不熟悉的人,便让整个学堂为之一闹,连老师进门都未曾注意到。你们的求学之心,应是太冷淡了些。”
董伯瑜这话说得扎心,只不过有意者听,无意者便是说干口舌,也当做没听。
“罢了。能为大梁鞠躬尽瘁的又有几人?”
董伯瑜重新坐回去,翻开今日要讲的书,与往日无异地讲了起来。
崔鸣玉看着那须发皆白的人,莫名想到了赵舒之。
她第一次在这里的人口中听到“大梁”两个字便是从赵舒之的口中,那时她便知道,赵舒之的内心是有抱负的。
现在看来,赵舒之将她送进太常书院,也的确是一个很好的选择,至少这里的老师很好,不会放任学生走向歧路。
董伯瑜讲得精细,又讲得慢,一讲下来便用了一上午的时间,坐得崔鸣玉屁股都麻了。
“那今日就到这里,我写了三道题,由郑三姑娘给大家传阅。”
郑静影应下,接过董伯瑜的书简。
董伯瑜说完便走了,崔鸣玉见他走了,直接趴在书桌上了,她的屁股真的要坐麻了,“叶素,你的屁股不痛吗?我的好痛啊。”
叶素两条细眉皱了皱,还摸了摸自己的屁股,摇头道:“没有。你是不是坐得太久,起来活动一下筋骨吧。”
崔鸣玉撑着书桌爬起来,还没站直呢,书桌就被人狠狠踢歪了一脚,“你出来!”
是王万嘉。
崔鸣玉差点一头栽下去,幸好叶素眼疾手快地拉了一下她,否则自己又要摔个狗啃泥了。
叶素为她抱不平道:“王万嘉,你个不要脸的,你究竟要干什么?太师刚刚讲的,你全都当耳旁风吗?”
王万嘉脸都气歪了,“不关你的事。”,她见崔鸣玉一副又要趴下去的样子,拉扯她站起来,“你出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崔鸣玉是真的不想和这个王什么的纠缠,她的屁股真的麻了,走一下路都麻得紧,干嘛非要出去,“你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好了。”
学堂里的学子见下学早就不知飞到哪里去了,堂内就只剩下郑静影和她们三人。
王万嘉见这里人走得差不多,她低声厉问道:“是不是世子让你来的?你们之间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吗?”
得,原来是赵舒之的烂桃花。